双劫书 第6章 初逢绝崖

葬龙渊千丈罡风割裂云层，凌清雪踏着霜天剑凝成的冰桥疾坠。三日前青霄剑宗密令浮现识海：「诛罗刹，取龙魂。」此刻怀中追魂玉珏却灼如烙铁，直指渊底翻涌的赤色雾瘴。

血雾中突现九幽冥火，夜无欢赤足点着骷髅鬼面腾空，血罗刹魔刃劈开罡风：\"青霄宗的走狗也配染指龙魂？\"刀锋掠过处，十二具玄天阁修士干尸如提线木偶围拢，额间皆嵌着与凌清雪玉珏同源的追魂钉。

霜天剑铮鸣出鞘，剑气冻碎三具尸傀。冰晶折射的幽光里，凌清雪窥见夜无欢颈间金纹——竟与葬龙渊上古浮雕的镇龙咒如出一辙！未及深究，血罗刹已斩碎冰桥，魔气凝成的彼岸花缠住她足踝。

\"你的血...有归墟的味道。\"夜无欢突然近身扣住凌清雪命门，魔瞳映出她左臂躁动的冰螭鳞纹。霜天剑应激护主，剑锋割破夜无欢锁骨，溅出的黑血竟在虚空凝成残缺的归墟阵图！

双器交击的爆鸣震塌半面绝壁，坠落的巨石尚未触及渊底便化作齑粉。凌清雪借势后掠，却见夜无欢魔刃插进岩缝，刀身饕餮纹睁开猩红竖瞳——那分明是冰螭被剜去的左目所化！

\"吼——！\"渊底突然传出龙吟鬼啸，声波震碎两人护体罡气。夜无欢血罗刹插入冰层稳住身形，刀柄骷髅却吐出幽冥鬼语：「圣女...归位...」凌清雪霜天剑钉入岩壁，剑穗冰晶映出渊底景象：九根断裂的镇龙柱中央，玄冰棺椁正渗出黑雾。

\"棺中人在召唤你。\"夜无欢抹去唇边血痕，魔刃突然调转劈向凌清雪身后。剑气与魔气碰撞的漩涡中，三丈外的玄冰棺盖轰然炸裂，露出与夜无欢面容相同的白衣女子尸身——其心口插着的，正是霜天剑的残缺剑尖！

凌清雪识海剧震，前世记忆碎片涌现：自己手持霜天剑贯穿白衣女子，剑尖崩飞时带出的血珠化作漫天彼岸花。此刻那截断剑竟与手中霜天剑产生共鸣，剑柄龙纹渗出蓝金血丝，逐渐爬满她持剑的右臂。

夜无欢突然捂住心口噬心蛊，魔血滴在棺椁上绘出诡谲符咒：\"原来你才是...！\"话未说完，棺中尸身突然睁眼，指尖射出十二道冰魄玄丝缠住二人脖颈。

冰魄玄丝绞入血肉的刹那，凌清雪左臂龙鳞逆生。霜天剑迸发幽蓝血芒，剑穗冰晶映出夜无欢前世画面——幽冥圣女跪在镇龙柱前，正将半截龙角钉入自己颅骨！

\"破！\"夜无欢血罗刹斩断玄丝，魔刃却粘在棺椁表面。棺中尸身突然坐起，指尖射出七十二道金针，针尾皆系着写满镇龙咒的符纸。凌清雪挥剑格挡，剑气震碎金针时，符咒碎片竟在空中重组为残缺的归墟阵图。

\"你的血...在召唤龙魂。\"夜无欢扯过凌清雪淌血的手腕，魔血在阵图上补全缺失的阵纹。霜天剑突然调转刺入棺椁，剑尖触及尸身心口时，整个葬龙渊地脉剧烈震颤。

玄冰棺炸裂成齑粉，露出棺底刻满龙纹的青铜匣。匣面锁链缠绕着与夜无欢颈间相同的彼岸花印记，霜天剑却自主劈开铜锁——内里竟是半卷《镇龙策》，书页间夹着凌清雪幼时的长命锁！

\"青霄宗好手段！\"夜无欢魔刃挑飞长命锁，锁芯跌出浸血的襁褓碎片。凌清雪剑气冻结残布，布面朱砂符咒突然活化，凝成玄微子虚影：\"孽徒！速将龙策交回！\"

虚影挥掌拍向青铜匣时，夜无欢血罗刹贯穿其眉心。魔气吞噬虚影的刹那，渊底传来锁链崩断的铮鸣。十二根镇龙柱同时亮起血光，柱身浮现三百名青霄弟子被炼成阵眼的惨状。

\"原来所谓诛魔令...\"凌清雪霜天剑钉入地脉裂缝，剑气震出半枚刻着药王谷徽记的玉珏，\"竟是抽取龙魂养蛊！\"玉珏映出苏半夏在冰魄池畔的画面，池中冰棺里竟封存着夜无欢的魔胎原身！

夜无欢突然捂住心口，噬心蛊虫破体而出。蛊虫扑向青铜匣，啃食《镇龙策》时周身泛起龙鳞纹。凌清雪挥剑斩虫，剑锋却被龙纹震偏——那蛊虫额间，赫然生着与霜天剑同源的冰螭竖瞳！

\"吼——！\"渊底龙吟化作实质音浪，掀翻整座青铜祭坛。夜无欢魔刃插入地脉，魔血绘就的幽冥符咒竟与镇龙柱产生共鸣。凌清雪左臂龙鳞尽碎，冰螭精血凝成锁链缠住夜无欢腰身：\"下面有东西在苏醒！\"

塌陷的地面露出万丈冰窟，窟底悬浮着被百条锁链贯穿的冰螭遗骸。龙首双眸突然睁开，右目完好如初，左目正是血罗刹刀柄镶嵌的饕餮血瞳！遗骸心脏处插着半截霜天剑，剑身缠绕的符咒与凌清雪护体灵气同源。

\"原来你我皆是...\"夜无欢话音未落，冰螭遗骸突然挣断锁链。龙爪拍碎祭坛时，青铜匣中《镇龙策》飞入龙口。凌清雪霜天剑爆发冲天剑芒，却在触及龙鳞时软化缠住其逆鳞——那剑身根本就是冰螭脊骨所铸！

龙尾扫过处，镇龙柱尽数崩塌。夜无欢抓住凌清雪后撤时，魔血滴在龙爪上竟被吸收。冰螭遗骸突然口吐人言：\"三百年了，终于等到容器成熟...\"竖瞳射出幽光，照出二人婴儿时期被种下龙魂的画面。

冰螭竖瞳射出的幽光凝成锁链，将二人拽向遗骸心脏处的断剑。凌清雪霜天剑爆出冰魄玄雷，却在触及龙鳞时反噬自身——剑身龙纹竟与冰螭逆鳞完美契合！

\"原来我才是剑鞘...\"她左臂龙鳞寸寸剥落，冰螭精血涌入夜无欢魔刃。血罗刹刀柄饕餮纹嘶吼着脱离，化作实体扑向遗骸左目空洞。冰螭遗骸突然人立而起，断角处生出与苏半夏同源的青铜龙角。

夜无欢撕开胸前血肉，噬心蛊母虫裹着魔血射入遗骸心脏：\"以幽冥圣女之名，夺尔龙魂！\"母虫啃食断剑的刹那，整具龙骸剧烈震颤，鳞片间渗出与凌清雪同源的冰蓝血雾。

\"愚蠢！\"冰螭遗骸突然口吐玄微子道音，龙爪捏碎母虫。崩裂的蛊虫残躯中飞出三百道血色符咒，正是青霄剑宗禁地冰棺阵的控魂符！凌清雪霜天剑钉入龙颈，剑气却顺着剑身倒灌识海——那遗骸丹田处，竟封印着玄微子的本命元婴！

夜无欢魔刃贯穿龙腹，挑出染血的《镇龙策》残卷。书页翻飞间显现血色批注：「甲子年霜降，取圣女血脉浇灌龙魂，可炼通天剑骨。」批注笔迹与凌清雪幼时临摹的剑谱如出一辙。

冰螭遗骸突然自爆，冲击波震塌整座冰窟。夜无欢拽过凌清雪坠向深渊，魔血绘就的彼岸花却在虚空生根，绽出青铜门虚影。门内伸出缠满符咒的巨手，掌心眼珠转动着讥讽：\"养蛊千年，终成嫁衣！\"

霜天剑突然软化缠住巨手，剑身浮现归墟星图。凌清雪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血珠在星图上凝成卦象：「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夜无欢趁机将血罗刹插入青铜门缝，魔气顺着门扉纹路侵蚀，竟显露出药王谷往生花海的浮雕！

\"原来归墟门一直藏在...\"凌清雪话音未落，巨手突然调转方向拍向夜无欢。霜天剑应激护主，却在穿透虚影时染上黑气。剑穗冰晶映出骇人画面——青铜门后悬浮着十二具冰棺，每具棺中都封存着与她们容貌相同的尸体！

夜无欢魔刃劈碎冰晶幻象，刀身却浮现三百年前的场景：苏半夏将冰螭龙髓注入女婴心脉时，幽冥圣女正将噬心蛊种入另一个婴孩丹田。两个女婴腕间红绳系着的，正是霜天剑与血罗刹的微缩模型！

\"吼——！\"深渊底部传来真实龙吟，挣脱束缚的冰螭真身破空而至。其右爪捏着玄微子残躯，左爪握有半枚刻着归墟铭文的虎符。凌清雪霜天剑不受控地飞向虎符，夜无欢魔刃却斩断自己左臂——断臂化作血锁缠住剑柄！

\"以我魔躯，铸尔剑魂！\"夜无欢催动禁术，血锁在剑身烙下幽冥咒文。霜天剑爆发红蓝交织的混沌剑气，竟在冰螭逆鳞处撕开时空裂隙。裂隙中传出苏半夏的狂笑：\"养蛊为舟，终渡苦海！\"

时空裂隙吞没冰螭真身的刹那，葬龙渊地脉化作熔岩火海。凌清雪霜天剑爆发混沌剑气，剑身浮现三百道归墟星轨，夜无欢断臂所化血锁竟在虚空凝成彼岸花图腾。

\"破！\"二人异口同声，双器交错斩向裂隙核心。冰螭逆鳞剥落处显露天魔帝君面容，其眉心嵌着的正是霜天剑残缺剑尖！帝君残魂嘶吼着伸出龙爪，掌心握着夜无欢幼时的长生锁。

凌清雪剑气冻结龙爪，锁芯跌出浸血的《幽冥录》。书页翻飞间映出骇人真相：夜无欢生母乃初代幽冥圣女，为保女儿性命将冰螭龙魂一分为二——半封霜天剑，半镇血罗刹！

\"原来我们...\"夜无欢魔刃突然软化缠住凌清雪腰身，刀身饕餮纹睁开第三只竖瞳。竖瞳射出幽光击碎帝君残魂，冰螭真身却化作血雨浇灌裂隙。岩浆中升起十二面青铜碑，碑文竟由两人鲜血书写。

霜天剑刺入中央碑面时，葬龙渊穹顶现出归墟星图。夜无欢魔血在星图补全缺失阵纹，阵成瞬间地动山摇——整座绝崖倒悬，露出底部被千道锁链贯穿的青铜巨门，门缝渗出与药王谷同源的往生花香！

\"师尊的手笔！\"凌清雪剑气劈开锁链，门内飞出七十二盏引魂灯。灯芯燃着的竟是各派长老元神，灯罩刻满《镇龙策》残章。夜无欢血罗刹斩碎灯阵，魔气却凝成苏半夏虚影：\"养剑千年，终成祭品！\"

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后冰棺阵中三百具\"凌清雪\"同时睁眼。夜无欢突然扣住凌清雪命门，魔血绘就逆命符咒：\"以圣女血脉，启黄泉...\"话音未落，霜天剑自主贯穿二人胸膛，剑身龙纹渗出冰螭精血。

双生血交融处爆出混沌光球，青铜门在强光中坍缩成黑点。凌清雪在意识消散前看见：黑点中飞出刻有\"归墟永劫\"的玉简，简尾系着两人婴儿时期的脐带结。夜无欢最后魔气凝成血书：「此局，未完。」

葬龙渊归于死寂时，玄微子踏着冰螭残鳞现身。他拾起玉简轻笑，袖中滑出与苏半夏同源的龙角：\"棋子终于入彀了...\"转身时道袍染上黑血，地面残留的冰晶映出其背后——竟生着与帝君同源的骨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