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59章 血河万里染青天

\"七月初七，昆仑山巅的九曜灵脉轰然炸裂。血泉自地脉裂隙喷涌百丈，赤色洪流裹挟腐骨残甲奔腾而下，所过之处草木枯朽、鸟兽化尸。玄天宗长老以「八荒镇灵印」封堵泉眼，金印触及血水的刹那，竟被蚀成铁屑！「是魔教血河大阵……速退！」示警声未落，血河中浮出三百具青铜棺。棺盖被无形之力掀开，内里窜出的不是腐尸，而是历代玄阴冰魄体的冰晶残骸！残骸遇血即融，凝成滔天巨浪扑向九洲十二城——浪尖托着一面残破战旗，旗面「幽冥」二字浸透怨气，正是三百年前洛璃圣女陨落时所执的噬魂幡！

葬魂渊底，夜无欢指尖摩挲着半截逆阴阳匕首。刃身映出他眉心血纹，那纹路正与千里外血河共鸣震颤。「少宫主，该接诏了。」枯骨堆中钻出九只符蝶，蝶翼磷粉凝成幽冥宫密令：「即刻赴昆仑主脉，以噬心蛊为引，启血河献祭。」符尾烙印的宫主血玺，刺痛他瞳孔。夜无欢捏碎符蝶，幽冥火自七窍涌出，在虚空烧出往生镜残影。镜中映出骇人画面——血河深处矗立着青铜祭坛，坛心锁链捆缚的祭品，竟是混沌火瞳尚未苏醒的女婴！「清雪拼死护下的劫烬……终究要成阵眼么？」他魔刃劈碎残影，刃锋却突然调转，在掌心刻下《破障箓》。血符成形的瞬间，葬魂渊地底传来锁链断裂声——「咔嗒！」三百年前亲手封印的幽冥血牢，开了。

夜无欢循声坠入地窟，血牢铁门已爬满冰晶。门内寒玉棺椁表面，往生镜碎片正与棺中人的冰螭玉镯共鸣。「这是……洛璃圣女真正的遗骸？」棺盖移开半寸，寒气凝成霜刃割破他指尖。血珠坠入棺内，往生镜碎片突然拼合，映出匪夷所思的画面——血河祭坛底部，女婴的混沌火瞳被九条噬心蛊虫贯穿。蛊虫另一端连着青铜棺椁，而棺中躺着的，竟是夜无欢三百年前「陨落」的师尊、幽冥宫前代宫主冥河！「少宫主可知，」血牢阴影中突然响起嘶哑嗓音，「血河大阵的真正祭品……从来不是那女婴？」夜无欢猛然转身，魔刃劈向声源处。刃锋触及的却是一面冰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他自己眉心渐浓的「癸卯」血印！\"

\"三百枚冰魄玉简坠地碎裂，简中混沌火凝成血雾，将夜无欢困于方寸。雾中浮出蝇头朱字，字迹竟与凌清雪《焚玉诀》同源——「癸卯年七月初七，夜氏无欢以心血饲阵，启幽冥往生门。」夜无欢魔刃劈开血雾，刃锋却被玉简残片吸附。碎片割破掌心，精血渗入简身，霎时幻象丛生——血河祭坛中央，女婴的混沌火瞳骤然睁开，九条噬心蛊虫自其瞳孔钻出，穿透夜无欢眉心血印，直连冥河宫主冰棺！「少宫主还不明白么？」阴影中的嘶哑嗓音再度响起，「你才是血河阵眼的『活钥』！」血牢穹顶轰然坍塌，露出外界猩红天幕。九大灵脉喷涌的血泉于云层汇聚，凝成巨型「癸卯」血印，正与夜无欢眉心纹路共鸣震颤！

夜无欢七窍溢出血线，魔刃脱手插入冰棺缝隙。棺中洛璃遗骸的冰螭玉镯突然飞起，镯身「癸卯」血印与天穹印记重合，爆出刺目强光——强光中浮出往生镜完整画面：三百年前，冥河宫主亲手将夜无欢元神一分为二，半魂炼为噬心蛊母，半魂封入轮回玉简。而玉简的开启者……正是凌清雪！「清雪在荒谷点燃混沌火种时，便解开了你的命锁。」阴影中踏出一具青铜傀儡，其胸腔嵌着冥河宫主的本命蛊虫，「血河大阵要献祭的，从来都是你这『半魂蛊主』！」夜无欢暴起掐住傀儡咽喉，掌心《破障箓》却自发燃起。符火顺着傀儡经络烧向蛊虫，虫身爆开的刹那，血牢四壁浮出密密麻麻的命纹——每一道「癸卯」血印末端，都连着一名青霄弟子的生魂！

「用正道修士生魂养蛊……这便是幽冥宫的往生大计？」夜无欢引魔刃斩断命纹，生魂哀嚎着汇入他眉心血印。天穹「癸卯」印记突然裂开缝隙，降下血雨。雨滴触及冰棺的瞬间，洛璃遗骸竟缓缓坐起！「欢儿……你终于来了。」遗骸开口竟是冥河宫主的嗓音，其冰晶五指扣住夜无欢天灵盖，噬心蛊母自指缝钻入他颅骨。夜无欢丹田处浮出混沌火种，火光照亮骇人真相——血河祭坛底部，女婴的躯壳正被重塑成洛璃模样。而祭坛高处，凌清雪的残魂被钉在噬魂幡上，霜天剑碎片正一片片剜入她灵台！「清雪……原来你还在……」夜无欢嘶吼震碎冰棺，洛璃遗骸却化作血水融入他经脉。青铜祭坛突然自血河升起，九条噬心蛊虫拖着他飞向阵眼——阵眼石柱表面，赫然刻着与女婴胎记相同的「癸卯」血印！\"

\"夜无欢被噬心蛊虫拖至祭坛阵眼，九条蛊虫贯穿他周身大穴，与石柱上的「癸卯」血印相连。女婴混沌火瞳骤然暴睁，口中吐出幽冥宫主的冷笑：「半魂为钥，半魂为祭——血河大阵，开！」阵眼石柱迸发血光，夜无欢眉心血印如烙铁般灼烧，丹田混沌火种却被蛊虫疯狂吞噬。他凝视祭坛高处凌清雪的残魂，霜天剑碎片正一片片剜入她灵台，每剜一寸，她残影便淡一分。「清雪……我欠你的……该还了……」他徒手插入心口，硬生生剜出混沌火种。火种遇血暴涨，化作九幽冥火裹住噬心蛊虫。蛊虫尖啸挣扎，却被他以魔刃钉死在石柱上：「以我元神……焚尽此阵！」

混沌火种顺着蛊虫钻入地脉，血河翻涌的九大灵脉突然凝滞。女婴体内重塑的洛璃躯壳发出凄厉嘶吼，冰螭玉镯自其腕间炸裂，镯内浮出三百道冰魄残魂——竟是历代玄阴冰魄体的怨灵！怨灵裹挟寒潮扑向血河，与混沌火种相撞的刹那，九洲地脉传出崩裂之声。夜无欢元神逐渐消散，却见凌清雪残魂突然挣脱噬魂幡，破碎的霜天剑碎片凝成冰螭虚影，直冲阵眼！「无欢……你的火种……本就是逆转阵法的『劫匙』！」冰螭虚影吞没混沌火种，祭坛底部浮出《幽冥录》残页。页首朱批触目惊心：「血河非为灭世，实为贯通九幽。阵成之日，幽冥宫主将以万魂为梯……登仙！」

血河骤然倒卷，凝成一面百丈孽镜。镜中映出冥河宫主真容——其身躯已半化为龙，额生双角，掌心托着的往生盘中，竟囚禁着九洲半数生灵的生魂！「欢儿，你以为毁了阵眼便能阻我？」镜中冥河抬手轻点，夜无欢即将消散的元神突然凝实，「你与清雪的因果……早被刻入孽镜轮回！」镜面浮现三百年前的画面：冥河宫主将夜无欢的半魂封入玉简时，凌清雪正跪在青霄禁地，亲手将噬心蛊种入自己心脉——而蛊虫的另一端，连着的竟是夜无欢的元神！「原来你我……从始至终皆是他的蛊皿……」夜无欢魔刃劈向孽镜，刃锋却被镜中伸出的龙爪捏碎。冥河的声音响彻血河：「好好看看，你救下的女婴究竟是谁！」镜光调转，照向奄奄一息的女婴——其混沌火瞳深处，竟映出凌清雪消散前的最后一笑！\"

\"孽镜映出的青铜棺椁轰然开启，棺中女子睁开赤瞳的刹那，九洲血河倒卷成瀑。冥河宫主化龙之躯冲破云层，龙爪捏碎孽镜，镜片如流星坠向九大灵脉——「轰！」灵脉节点炸开深渊，混沌岩浆裹挟生魂涌入龙口。夜无欢残存的元神被龙威压跪祭坛，女婴却突然跃起，混沌火瞳烧穿噬心蛊链：「阿兄……你答应过护住阿姐的！」女婴稚音未落，血河深处浮出三百冰魄玉简。简身「癸卯」血印裂开，历代玄阴冰魄体的怨灵凝成寒潮，直扑化龙冥河！「区区残魂……也敢阻本座登仙！」龙尾扫碎寒潮，冥河龙爪扣住夜无欢天灵盖，噬心蛊母自其七窍钻入：「欢儿，你该归位了……」

夜无欢元神被蛊母撕裂的瞬间，祭坛高处凌清雪的残魂突然燃烧。霜天剑碎片凝成冰螭逆鳞，鳞片如刃割开女婴手腕——「以劫烬之血……焚尽九幽！」女婴血珠坠入血河，混沌火种自河底爆燃，火浪吞没化龙冥河。夜无欢借最后一缕神识引动《破障箓》，符文化作锁链缠住龙颈：「师尊……这一局……你输了……」冥河龙躯挣断锁链，却被女婴体内冲出的洛璃虚影贯穿逆鳞。虚影掌心托着的冰螭玉镯炸裂，镯内封存的凌清雪残魂骤然凝实——「无欢……你我因果……该断了！」凌清雪残魂引动冰螭本源，与混沌火种相撞。光爆中，夜无欢笑着捏碎最后半枚逆阴阳匕首：「清雪……来世……莫再遇我……」

天地骤寂，血河冻结成赤色冰川。冥河龙躯碎成冰晶，女婴昏厥在祭坛残骸中，腕间血痕凝成「癸卯」新印。凌清雪残魂消散处，浮出一扇青铜巨门。门缝渗出往生河水，河中倒映着匪夷所思的画面——夜无欢元神并未湮灭，而是被噬心蛊母拖入门内。门后站着与女婴面容相同的少女，其手中握着的噬魂幡上，赫然绣着「幽冥宫主冥河」的名讳！「阿兄……你终究……回来了……」少女轻笑抚过幡面，九洲血河突然复涌。冰川崩裂处，三百枚「癸卯」血印再度浮现，而每一枚血印中心……都睁开了混沌火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