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48章 残阳如血别燕州

\"残阳泼血，染透燕州十二峰。凌清雪踩着焦土间的青铜碎片，霜天剑鞘轻叩断壁，震落簌簌星砂。三日前那场焚天血战，将方圆千里山河炼成焦炭，各派修士正于废墟间划分灵脉残骸，剑气与符咒的锋芒在暮色中明灭如兽瞳。

「夜无欢，你看这裂谷。」她剑尖挑起半截青铜阵盘，盘面星纹正与天际残存的噬天阵共鸣，「像不像被巨兽撕开的喉管？」夜无欢黑袍曳地，魔气凝成的彼岸花在焦土间绽开。他指尖轻弹，花蕊中浮出半枚血玉虎符——正是中州皇朝镇北军的调兵信物：「比起裂谷，本尊更在意这个。」虎符落地，焦土中突然钻出三百具青铜兵俑。兵俑眼眶燃着幽冥火，手中戈矛直指西方：「禀魔尊……玄天阁占了苍梧灵泉……药王谷正在焚毁《饲天录》残卷……」

「让他们争。」夜无欢碾碎虎符，符中窜出一道血影，「本尊只想知道……这是何物？」血影落地化作人形，竟是三日前陨落的药王谷长老！那残魂脖颈缠绕星纹锁链，嘶声道：「魔尊饶命……各派瓜分的……根本不是灵脉……是阵眼！」残魂爆散的刹那，焦土深处传来龙吟。凌清雪霜天剑劈开岩层，百丈之下浮出刻满星纹的玄武碑。碑面裂纹中渗出冰蓝液体，遇风凝成十二枚星砂，砂粒在半空拼出残缺的周天星图——「北斗倾，南离烬，十二阵眼锁归墟……」夜无欢魔气裹住星砂，砂粒突然暴起，在他掌心灼出焦痕，「好烈的因果煞气！」

凌清雪剑锋划过星图缺口，冰螭逆鳞突然剧颤。鳞片脱体飞出，嵌入星图中央，霎时地动山摇——焦土塌陷处升起青铜祭坛，坛上悬浮着半卷《九曜镇魔策》。策卷展开的刹那，燕州十二峰同时亮起血色光柱，光柱顶端赫然是各派正在争夺的「灵脉」！

「原来所谓灵脉……皆是阵眼？」凌清雪指尖触及光柱，窥见骇人画面——光柱底部埋着青铜棺椁，棺中冰封的修士……竟全是她与夜无欢历世轮回的尸身！暮色中突然传来裂帛之声。一只赤羽箭破空而至，箭尾拴着浸血的皇帛。夜无欢捏碎箭镞，血帛展开，竟是中州皇帝以心头血写的求援诏：「十万妖兽围困皇都……守城大阵……与燕州星图同源……」

「同源？」凌清雪霜天剑挑起血帛，帛上血迹突然活化，凝成星纹锁链缠住剑身，「这血诏……掺了噬魂砂！」锁链猛然收缩，将剑锋拽向西方天际——那里正缓缓升起第二颗血阳，阳纹赫然是放大的《九曜镇魔策》阵图！夜风骤烈，焦土间浮起细碎星砂。砂粒凝成孤鸿虚影，鸿喙衔着半枚青铜钥匙，正是星图缺失的最后一块阵眼标识。夜无欢魔气化刃斩向虚影，却见鸿影展翅冲入血阳，洒落漫天带火的翎羽——

「魔尊……仙子……别来无恙？」翎羽落地成灰，灰烬中走出青衫书生。他折扇轻摇，扇面绘着中州皇都全景，城池上空盘踞的妖兽竟与星图阵眼的青铜棺纹……一模一样！\"

\"青衫书生折扇轻摇，扇面皇都景致骤然扭曲，城池上空盘踞的妖兽虚影仰天嘶吼，竟与星图阵眼中的青铜棺纹如出一辙。夜无欢魔气凝刃抵住书生咽喉：「装神弄鬼……你是何人？」

「魔尊何必动怒？」书生指尖拂过扇骨，七枚青铜符钉自袖中滑落，「在下不过是为中州陛下送信的孤鸿罢了。」符钉触地化为七具无面傀儡，傀儡眼眶燃着与青铜兵俑同源的幽冥火，手中锁链直指凌清雪：「仙子可知……这十二阵眼，本就是为你而设？」凌清雪霜天剑震开锁链，剑锋触及傀儡的刹那，傀儡胸膛裂开，露出半截《九曜镇魔策》残卷——其上赫然绘着她冰螭法相被锁链贯穿的画像！「放肆！」夜无欢魔刃劈碎傀儡，残肢却化作血雾凝成星纹，与天际第二颗血阳共鸣。血阳表面裂开缝隙，降下裹挟妖兽腥气的赤雨——

雨滴落地成妖，千百头生着青铜鳞片的狼妖自焦土钻出。狼瞳中星纹流转，竟列阵如军，齐齐朝星图阵眼方向跪拜！「看清楚了？」书生折扇点向血阳，「中州皇都的十万妖兽，不过是阵眼苏醒前的开胃小菜。」凌清雪冰螭逆鳞陡然发烫，鳞片纹路与狼妖额间星纹呼应。她并指划破掌心，冰螭心血凝成符咒拍向地面——焦土炸裂，地底浮出青铜棺椁。棺盖被心血浸染，缓缓滑开，露出冰封的尸身：那竟是她前世身披嫁衣、手持霜天剑自刎的模样！

「仙子每一世……皆死于阵眼开启时。」书生轻笑，折扇展开新卷，绘着她百世轮回的惨烈终局，「此局名唤『归墟引』，需冰螭血脉为钥，魔尊神魂为祭……」夜无欢魔刃骤然暴起，斩断书生右臂。断臂坠地化作青铜阵钥，钥身星纹与孤鸿虚影衔着的那枚完美契合！「阵钥归位……时辰到了。」书生残躯退入血阳，声音自天际传来。孤鸿虚影尖啸俯冲，衔着的青铜阵钥直坠星图中央。凌清雪飞身欲阻，却被狼妖群封住去路——阵钥插入玄武残碑缺口的刹那，燕州十二峰同时崩塌。地脉中浮出十二具青铜巨棺，棺内冰封的尸身齐齐睁眼，掌心托着与凌清雪心口同源的冰螭逆鳞！

「以鳞为引……归墟门开……」十二尸身齐诵，声如雷霆。夜无欢魔气化作彼岸花海，缠住凌清雪腰身急退：「这些尸首在吸食你的血脉！」话音未落，凌清雪心口逆鳞离体飞出，化作流光没入最近那具尸身手心。尸身瞬移而至，指尖星纹锁链缠住她脖颈：「这一世……你逃不掉了。」「轰——！」夜无欢引爆魔晶，焚世火将尸身震退。凌清雪趁机斩断锁链，霜天剑却不受控地刺入地脉——剑锋触及星图核心的刹那，中州方向传来惊天爆响。血阳中的皇都虚景骤然凝实：城池街道爬满青铜藤蔓，百姓皆化为生着星纹的活尸，而皇宫顶端……凌清雪瞳孔骤缩——皇帝龙袍下竟伸出一截青铜手臂，掌中握着的正是缺失的最后一块阵钥！

「陛下……已成阵奴。」夜无欢魔刃指向血阳，「这局……要收网了。」十二青铜巨棺突然浮空，棺盖开启的轰鸣中，凌清雪听见自己百世前的悲鸣——「夜无欢……杀了我……否则归墟门开……九洲尽灭！」\"

\"十二青铜巨棺浮空震颤，棺中尸身齐声悲鸣，声浪化作星纹锁链缠住凌清雪。她心口逆鳞已被尸棺吸噬过半，冰螭法相残破不堪，夜无欢魔晶燃至灰白，焚世火几近熄灭。中州皇都方向，血阳已吞没半壁苍穹，皇帝龙袍下的青铜手臂高举阵钥，星纹自掌心蔓延至整座城池——

「归墟门……要开了！」凌清雪霜天剑插入地脉，冰螭心血凝成符阵，勉强抵住锁链侵蚀。夜无欢魔刃劈向最近一具尸棺，刃锋触及棺椁的刹那，棺内尸身突然睁眼——那竟是夜无欢前世身披战甲、心口插着霜天剑的尸骸！「清雪……这一剑……你刺得可痛快？」尸身魔气暴涨，徒手捏碎魔刃，星纹锁链反缠夜无欢脖颈，「本尊等这一刻……等了百世！」

凌清雪剑锋调转，冰螭法相残力凝成冰刃，刺入夜无欢心口。魔血喷溅，浇在尸棺星纹上，竟令锁链短暂停滞：「以血破血……快斩尸棺！」夜无欢徒手插入自己胸腔，扯出半枚焚世魔晶，晶核裂纹中渗出幽冥火：「这一世……本尊自己了断！」魔晶爆裂，焚世火席卷十二尸棺。棺中尸身在火中扭曲尖啸，冰螭逆鳞自棺内飞出，凝成血色阵钥。阵钥冲向中州血阳，皇帝手中的青铜阵钥与之共鸣，整座皇都轰然塌陷——地底升起万丈青铜门，门缝中伸出星纹触须，将百姓活尸与妖兽尽数吞噬！

「归墟门开……天道终临！」青衫书生的狂笑自血阳中传来，折扇展开，扇面绘出凌霜华晶化尸身踏出门扉的景象，「恭迎吾主……重掌九洲！」凌清雪冰螭法相彻底崩解，逆鳞离体的剧痛中，她窥见门内真相——归墟深处，亿万青铜棺椁悬浮，每一具棺内皆封着「凌清雪」与「夜无欢」交颈而亡的尸身！「此局……该终了！」凌清雪徒手插入心口，扯出残存逆鳞。鳞片碎裂，冰螭心血凝成断刃，刃光劈开血阳，直刺青衫书生眉心。书生折扇格挡，扇骨断裂处露出星纹核心——竟是夜无欢前世炼制的噬魂钉！

「原来是你……！」夜无欢残存魔气化作彼岸花藤，缠住书生四肢，「当年植入清雪灵台的噬魂钉……是你炼的！」书生面容扭曲，皮肉剥落，露出凌霜华麾下魔将的真容：「魔尊竟不识故人？当年您为斩天道，亲手将噬魂钉交予我……」

凌清雪断刃贯穿书生灵台，星纹核心炸裂，血阳随之黯淡。然而归墟门已洞开半隙，凌霜华的晶化尸身自门内踏出，足尖触及九洲大地的刹那——千里焦土化为星骸，十二阵眼巨棺融成青铜王座，凌清雪与夜无欢被锁链拽向门扉，沦为王座两侧的镇魂石像！「清雪……斩因！」夜无欢燃尽最后魔气，神魂凝成降魔杵，刺入凌清雪眉心。前世记忆如洪流涌入——昆仑墟巅，她曾以冰螭逆鳞为刃，斩断自己与夜无欢的因果线，却被他暗中植入星纹，将宿孽延至百世！

「原来你我……皆是因果的囚徒！」凌清雪双目泣血，霜天剑残片与焚世火交融，凝成灰白巨刃。刃光劈向归墟门，斩断自身与夜无欢的因果线，星纹锁链应声崩碎！

门内凌霜华怒喝，晶化尸身伸出星纹巨掌抓向二人。千钧一发之际，天际孤鸿虚影再现，鸿喙衔着半枚冰螭逆鳞，撞入归墟门缝——「喀嚓！」门扉闭合的轰鸣中，凌清雪听见鸿影最后的传音：「仙子……去昆仑墟……斩尽……轮回根……」\"

\"昆仑墟风雪如刀，凌清雪踏着冰阶而上，足下星纹随步蔓延。夜无欢魔晶已碎，残魂凝成虚影随行，焚世火的余温在雪地上灼出焦痕。孤鸿虚影消散前的指引，正指向墟顶那座被冰封的青铜祭坛——

「此地……竟有我的剑痕？」凌清雪抚过祭坛冰壁，霜天剑千年前的斩击痕迹清晰可辨。冰层深处，十二枚星砂凝成锁链，捆着一具与她容貌相同的冰尸。尸身心口插着半截降魔杵，杵身星纹与夜无欢的魔晶同源！「这是你我……最初的因果。」夜无欢虚影触及冰尸，魔气骤然沸腾。尸身突然睁眼，降魔杵爆出星纹锁链，缠住凌清雪脖颈：「轮回百世……你竟敢回来？」凌清雪冰螭逆鳞离体，凝成断刃劈向锁链。冰尸却自祭坛跃出，掌心星纹与墟顶风雪共鸣：「昆仑断因……需以魂祭！」

风雪化作万柄冰剑，剑锋直指凌清雪命门。夜无欢残魂燃尽最后魔气，凝成焚世火墙：「清雪……斩冰尸……断轮回！」凌清雪闭目引动心脉星纹，霜天剑残片与逆鳞交融，化作灰白巨刃刺入冰尸灵台——

「咔嚓！」冰尸碎裂的刹那，昆仑墟地脉轰鸣。墟底浮出青铜巨棺，棺内冰封着初代冰螭皇与魔尊夜无欢的合葬尸身，棺盖铭文泣血：「双魂同棺……方镇归墟……」墟顶风雪骤停，星砂自天穹坠落。凌清雪触及青铜棺的瞬间，前世记忆如洪流灌入——初代冰螭皇为镇归墟门，自愿与魔尊合葬，以双魂为锁封印天道。而凌霜华……竟是当年守棺人，窃取星纹炼成噬天邪术！「原来你我……本是镇器！」夜无欢残魂渗入棺中尸身，魔气唤醒棺内星纹，「清雪……合棺！」

青铜棺盖闭合的刹那，归墟门虚影自棺面浮现。凌霜华的晶化尸身自门内冲出，星纹锁链缠住墟顶风雪：「本座即天道……尔等……皆为蝼蚁！」凌清雪引动昆仑地脉，冰螭心血凝成符阵，将青铜棺推向归墟门：「以此棺……封汝永生！」棺椁撞入门扉的轰鸣中，凌霜华尖啸震碎墟顶冰峰。星纹锁链反向缠住凌清雪，将她拽向门缝：「入此门者……永世为奴！」夜无欢残魂自棺内暴起，魔气凝成彼岸花刃，斩断锁链：「这一局……本尊替你入！」

焚世火吞没残魂，夜无欢虚影散作星砂，裹住青铜棺撞入归墟门。门扉闭合的刹那，凌清雪心口逆鳞尽碎，冰螭法相彻底崩解——「夜无欢……！」嘶吼声中，归墟门消散，昆仑墟恢复死寂。唯剩半枚染血的噬魂钉，钉尖刻着凌霜华留下的星纹：「因果未尽……劫数重启……」凌清雪跪坐雪巅，掌心星纹突然灼痛。中州方向升起血月，月纹竟是放大版的《九曜饲魔录》阵图！皇都废墟中浮出新的青铜祭坛，坛上跪伏着十万百姓活尸，额间星纹与凌清雪掌心共鸣。「仙子……可需援手？」青衫书生自月影中踏出，折扇展开新卷——绘着夜无欢神魂被困归墟门内，正被亿万星纹锁链撕扯！

「这一局……你赢不了。」书生轻笑，扇骨裂开，露出半枚冰螭逆鳞，「天道要的……从来不是归墟门……而是你。」凌清雪捏碎噬魂钉，星纹血自指尖淌落，在雪地上凝成四字——「来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