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36章 歧路亡羊各东西

寒鸦泽的迷雾被霜天剑劈开一线天光，凌清雪踏着冰棱驻足断崖前，身后夜无欢的魔刃已斩断三根猩红因果线。断裂处渗出青铜砂粒，砂雾凝成虚影——三百年前的雪夜，她手持霜天剑刺穿夜无欢的灵台，剑柄金乌纹烙在他心口，而他的魔刃正插在她丹田。“凌仙子可看清了？”夜无欢冷笑，魔刃挑碎界碑青苔，露出玄天阁掌门令背面的《血傀术》符篆，“你们正道的《九霄正气诀》，倒是与罗刹殿禁术同源同脉。”凌清雪剑尖月华暴涨，凝成水镜照向魔刃裂缝——冰晶残片嵌在刃口，分明是她三日前在镇魔塔折断的冰螭角！夜无欢指尖摩挲残片，幽冥火突然裹住两人：“此物穿过时空裂隙而来时，上面沾的可是你师尊的血。”断崖轰然坍塌，露出刻满《饲天录》的青铜碑。碑文未读完，七十二道傀儡丝自地底钻出，丝线另一端竟系着玄天阁执法长老的命牌！冰螭逆鳞在凌清雪丹田剧震，鳞片纹路与碑文逐渐重合……

玄天阁护山大阵对凌清雪绽开杀劫。霜天剑引动月华破阵时，阵眼处的“玄天鉴”竟化作半截逆阴阳匕首，匕身刻着罗刹殿密纹。守山长老眼眶爬出蚀骨金蝉，蝉翼显化夜无欢笔迹：“饲蝉者，终为蝉食。”寒潭深处浮起三百冰尸，尸身缠着金线，面容与现任掌门七分相似。凌清雪剑冻尸骸，尸群心口却浮出饕餮锁虚影——锁眼纹路正与她冰螭逆鳞共鸣！潭底青铜门轰响，门缝渗出黑血凝成《九幽策》残页：“玄螭化钥，饲主归墟。”“清雪师侄，这便是你追寻的真相。”掌门虚影自黑血中踏出，道袍下摆缀满骷髅铃。他掌心托着半块血玉，玉中映出夜无欢在罗刹殿血池斩断命魂线的画面——每一根断裂的金线末端，都拴着玄天阁长老的命魂！饕餮锁突然飞入凌清雪丹田，冰螭逆鳞迸发混沌青光……

夜无欢魔刃劈开罗刹殿血池结界时，池底伏魔鼎喷出七十二道命魂丝。丝线末端系着的玄天阁本命符燃起幽冥火，火中浮现凌清雪在寒潭苦战的镜像。“夜尊主竟不识故人？”初代饲魔主残影自血浪中显形，逆阴阳匕首贯穿自己眉心。匕身融化，露出内层铭文：“此刃非弑器，乃饲天匙。”魔刃突然熔成青铜液，液滴映出骇人画面——玄天阁地脉深处，三百镇魂钉刻着夜无欢的生辰八字，钉尖流淌着他前世心头血！血池沸腾，池底升起青铜棺。棺盖震开的刹那，夜无欢瞥见棺内景象：凌清雪的前世冰尸手持霜天剑，剑锋穿透自己灵台，而剑柄镶嵌的正是此刻在她丹田躁动的冰螭逆鳞！命魂丝突然调转方向，将夜无欢拖向棺中冰尸……

霜天剑与魔刃在混沌气中交融，化作青铜钥匙插入归墟门。玄天阁七十二峰化擎天巨钉，罗刹殿血池凝为九幽阵眼，天地降下猩红锁链缠住凌清雪与夜无欢。门缝中伸出苍白骨手，五指戴着玄天阁掌门乾坤戒。骨掌《饲天录》凝成血字：“万魂饲天，终归同尘。”凌清雪冰螭逆鳞离体补全门扉，夜无欢心头血浇灌的锁链却显化初代饲魔主真容——那面容与两人皆有五分相似！“好个饲天局！”夜无欢捏碎逆阴阳匕首，碎片中爆出三百世记忆：每一次轮回，皆是凌清雪持匕刺穿他心脏，而匕身金乌纹正是锁仙印雏形。归墟门彻底洞开时，两人看见门内天地——玄天阁与罗刹殿竟如镜像倒悬，十万修士命魂在青铜链上哀嚎，而链头握在“他们”自己手中！初代饲魔主的声音自链中传出：“这一局，你们仍是执棋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