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双劫书 > 第115章 黄粱梦醒泪阑珊

双劫书 第115章 黄粱梦醒泪阑珊

作者:南烛星光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30:51 来源:小说旗

\"虚妄的崩塌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令人窒息的血海腥风、永无休止的杀戮幻影、悬于血月的白骨魔笛……都在意识沉沦的边缘轰然消散。

凌清雪的神魂猛然从同心诀那撕裂般的链接中被“弹”出!如同被狂风卷上岸的溺水之人,她剧烈地喘息着,仅存的一点冰魄本源在枯竭的灵脉中痉挛,带来锥心刺骨的寒冷与虚弱。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眼前依旧是劫后疮痍的澜沧江畔。残存六根的镇龙柱如同沉默的墓碑,在微曦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冥铁光泽。裂开的冰渊深处,隐约可闻污浊血海中龙魂怨灵的微弱哀鸣。寒气渗骨,劫灰浮动。

她的指尖依旧冰凉地搭在身侧之人的腕脉上。

夜无欢依旧静静躺着,仰面朝天,覆盖着单薄的衣衫。之前那由焦炭魔骨蜕变而生的、蕴含着渡劫期恐怖力量的躯体,透着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死寂。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一头原本在重塑时恢复光泽的青丝,此刻已尽数化作刺眼的雪白!如同瞬间耗尽了所有生机,连带着眉宇间也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死灰。眉心处那一道蜿蜒如活蛇的紫黑色心魔裂痕并未隐去,反而更加深邃幽暗,仿佛正贪婪地吮吸着这具渡劫仙骨的生命精华。

然而,与这枯槁表象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他此刻的状态。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昏死或沉沦血海时的狂躁。他双目紧闭,呼吸轻浅但平稳绵长,竟像是沉入了一场……极深的安眠?只有那不断变白的头发和眉心加剧幽深的魔痕,无声宣告着这安眠是何等致命的陷阱——心魔蚀骨,生机内噬!

凌清雪指尖下传来微弱的、不同于沉沦前的脉动。不再是暴戾无匹的杀意冲击,更像是深潭死水之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暗潮,极微弱,却带着一丝挣扎欲出的悸动。是同心理感应中那即将崩碎的一点“缝隙”?还是更深沉绝望前的短暂回光?

她无暇细究这凶险万分的变化。同心诀虽强行中断,神魂受创不轻,但最后那崩碎血海幻境中射向白骨笛的紫金指影,那微弱的“抓住”的意志,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神识。还有那七十二幕灭世预言的冲击……必须再做些什么!

识海中那摇摇欲熄的冰螭烙印猛地绽放出最后也是最为柔和的光晕。凌清雪深吸一口气,带着残魂深处的最后一点明澈,以心念叩问:“孽障已显本相,心劫最深之处,究在何方?”这是冰螭一族探知本源孽因的秘技——溯源清晖问心术 !

嗡!

心海之中涟漪骤起。那深陷安眠的躯体之内,一幕模糊的画面如同水面倒影般在凌清雪识海中显现,却被重重灰白迷雾笼罩:那是一片阴郁至极的枯木林,林间弥漫着化不开的浓稠紫黑色雾霭,雾霭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蜷缩着的幼小身影若隐若现,正发出无声的啜泣。

心魔之源——枯寂死林,浊蛊蚀心!

这便是血海无边杀戮之下,埋藏的最原始、最深刻的伤痛?那片灰雾与枯林,便是白骨笛得以扎根、生长出无数孽障的温床!若不能深入这核心心蛊所在之地,击碎那沉寂的幼童心泪,纵然强行轰碎了血海幻境,也不过是剪除枝叶,根蒂犹存!

凌清雪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如同捧起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她将夜无欢冰冷的、毫无知觉的头颅轻轻托起,放置在自己盘膝而坐的腿上。冰蓝色的微光自她指尖再度亮起,却不再是寒冽刺骨的杀伐之气,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缥缈的清润霜华。最后一点温养神魂、润物无声的本源命珠之气被她燃烧起来,化作丝丝缕缕,汇聚于额头眉心。

“万世尘劫皆为幻, 引渡清霜返故园。” 清越如冰泉碎玉的声音低低吟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决然。她缓缓俯身,微凉的额头轻柔地印在了夜无欢眉心那道狰狞深邃的魔痕之上!

命珠霜华如水银泻地,猛然灌入魔痕!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只有一种极致的浸润与探寻,如同清泉寻找着污染最深的那一点毒源!

嗡——!

凌清雪的意识猛地一沉,眼前不再是现实的血泪之地,而是瞬间置身于一片死寂凝固的天地——枯木死境!

灰白,死寂,压抑。

粘稠的、如同败絮般的灰白色雾气遮蔽了视线,沉重地压在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衰败的腥气,几乎令人窒息。视野所及,只有虬结扭曲、不见半点绿意的枯树残骸。枝干漆黑僵硬,如同扭曲挣扎后凝固的尸爪,绝望地伸向同样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天空。浓雾深处,隐约可见枯林中心一片区域,死气尤其浓重,地面上盘踞着一潭深不见底、冒着暗紫色泡沫的粘稠死水,正散发出蛊惑心神、侵蚀意志的污秽气息。这里便是心魔蚀源的显化——腐毒浊池!

在这片如同坟墓般沉寂的世界里,唯有断断续续、压抑至极的啜泣声在浓雾中微不可闻地回响。

凌清雪循着那微弱声音拨开黏腻的雾气,终于在一棵最为巨大、树干被掏空了大半的焦黑枯木旁,看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身形异常瘦小的孩子。他背对着凌清雪,紧紧抱住膝盖,将整个脑袋都深深埋了进去,小小的肩膀因无声的哭泣而不断耸动。枯黄的头发散乱地贴在单薄的脖颈上,露出的耳根和后颈皮肤透着不健康的青白。四周那粘稠的死气浓雾,如同活物般一点点向他幼小的身躯内渗透着,所过之处,留下浅浅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侵蚀脉络。最刺眼的是他紧紧攥着的一个东西——一根粗糙简陋、显然由枯枝勉强削成的小小木笛。

是他!幼年的夜无欢!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酸楚瞬间攫住了凌清雪。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死寂: 被抛弃! 如同这枯林中的朽木一样被遗忘,被腐朽!这纯粹得如同尖锥的痛苦心绪,便是白骨魔笛得以扎根,衍化出无边血海杀戮宿命的本源悲鸣!

凌清雪屏住了呼吸,冰魄清心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所有的气息收敛如同枯树本身。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怕惊散一只受惊的蝶,在这绝对死寂的环境中,连她由命珠霜华凝聚的意识投影靠近的足音都显得如此清晰。

枯木下的孩子似乎察觉了什么,那低低的啜泣戛然而止!他勐地将头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幼小的身体如同惊弓之鸟般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凌清雪的心被狠狠揪住。她在距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毫无威胁地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存在与这片死林融为一体。没有急于开口,只是沉默地、以一种平静且带着温和关切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恐惧颤抖的幼小背影。

时间仿佛在这绝望的枯木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那瘦小的背影剧烈的颤抖终于缓缓平复了一点点。从深深埋着的臂弯里,极为艰难地、几乎是半寸半寸地,侧露出了小半边惨白的脸。那双本该清澈的、此刻却盛满了惊惶、迷茫、泪水和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死寂的童稚眼眸,怯怯地、带着强烈的不安,一点点地瞟了过来。

凌清雪迎上那道目光,没有回避,亦没有流露出过度的怜悯或急切。她的眼神如同初春冰融的山涧,清冽却温和。她只是静静地回望,耐心地等待着。在那目光深处,传递着无声却坚定的讯息: 我看见你的痛苦。我在此。别怕。

一个细微得如同蚊蚋般、带着浓重哭腔的颤音,终于从孩子紧抿的、已经失了血色的唇瓣间艰涩地挤了出来,断断续续,几乎碎不成声:

“娘……娘亲……是不是……也……觉得……无欢……是个……怪物……所以……才把……我……丢在这里……让…让那东西……吃掉……无欢……”他布满血丝、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稚嫩双眼死死盯着凌清雪,声音越来越抖,恐惧如同藤蔓缠绕,近乎窒息。“就……就像……那些……那些坏人……说的……无欢……不配……活着……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盐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凌清雪残魂凝聚的意识之上!她终于明白了那七十二种灭世预言中永不消逝的冰寒与绝望从何而来——始于刻骨铭心的遗弃之殇!被至亲烙下的“怪物”烙印! 这被浊池放大、被浓雾侵蚀的沉痛,便是心魔最深的根苗!

清霜命珠之力在此刻微有共鸣,她眼中柔和与清冽交织的光辉愈发清晰。凌清雪轻轻摇头,声音如同寒玉轻叩,清晰无比地穿透那沉重的死寂浓雾:

“人言如秽风过耳,岂有定论生死之权?”她缓缓伸出由命珠清霜凝聚的指尖,并非指向枯木浊池,反而点向那方凝滞死寂的灰色苍穹,语气平和却带着冰螭洞察虚无的微芒:“若论‘怪物’……这吞心蚀念、盘踞不散的孽瘴灰雾……”她的目光落回孩子攥得指节发白、粗糙简陋的木笛上,语调骤然转沉:“……还有那诱你沉迷其中、奏响悲泣虚妄的‘竹魔虫蛊’……”目光最终落在孩子那双被恐惧蒙尘、几乎不敢对视的童眸深处:“何者……又……不是怪物?!”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淬冰寒铁,勐地砸入这死寂的枯林!四周粘稠如泥沼的灰雾猛地一滞,连那中心缓缓冒泡的浊池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幼小的夜无欢猛然睁大了双眼!那双童稚的眸子里,被抛弃的恐惧与深植的自毁绝望如同被投入石块的古井水面,骤然激荡起巨大涟漪!灰雾、浊池、魔笛……还有……他自己?都是……怪物?他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木笛,骨节用力到青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却从未意识到这木笛本身就是梦魔的具象!无数道疑问与混乱在他小小的、沉痛的心湖里猛烈翻腾!

就在这心神被颠覆冲击、心房巨震的刹那——波!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腐朽泡影破裂的声响,在那紧紧攥着的小木笛内部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微弱的破裂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枯木浊池这片沉寂绝望的天地间激荡起无声的涟漪。

幼年夜无欢童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自己手中那根破烂的小木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里彻底断裂!童稚眼中原本根深蒂固、如同被浇筑进去的死沉灰暗与恐惧,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本能的震动和裂痕!

“裂……裂开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小小的手指几乎要将那简陋的木笛捏碎。那根带给他无限悲怆与最终虚幻“寄托”的魔笛源头,竟在他心神被撼动的这一刻,自己……裂开了?

“它非笛!”凌清雪的声音如清冷的流泉,瞬间切入他混乱的思维。她的指尖由虚无霜华凝聚,带着不容置疑的澄澈,笔直点向那裂开缝隙的小木笛!那本就不甚坚实的枯枝笛身,在她指力触及的刹那,“波”的一声,彻底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灰色木屑,如同风化千年的朽骨,纷纷扬扬地飘散在浓重的雾霭之中!暴露在空气中的,赫然是木笛中空内部紧紧缠绕着的一根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蛊纹——一条形态扭曲诡异、早已干瘪死亡的 “噬心魔竹蛭”虫蛊尸体 !其形态竟与之前血月幻境中那白骨魔笛隐隐有诡秘的联系!

“这才是噬你心魂、诱你沉沦的孽源真身!” 凌清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涤荡尘埃的冰冷,“木笛,不过是其寄居的朽壳!你所感所闻的‘母亲之笛’、‘救赎之音’,皆由此蛊惑心虫所发的魔念幻响!”

轰隆!

仿佛天塌地陷!幼年夜无欢如遭晴天霹雳!那根代表了他被抛弃后唯一心灵慰藉、寄托了所有对母亲微弱依恋与怨恨的“小木笛”,竟……竟是个由死亡魔虫构筑的骗局?!长久以来如烙印般刻在心尖上的尖锐痛苦、被遗弃的恨意、自我厌弃的绝望……这些日夜啃噬他的沉重包袱,其根基竟被瞬间瓦解?!被一条虫子的尸体所代表的幻象全盘构建?!

他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支撑信念的最后支柱轰然倒塌!那双童真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近乎崩溃的空洞。他死死地盯着凌清雪指下那个干瘪丑陋的虫尸,又机械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那片同样如朽木般枯败腐烂的“死林”,再看向自己瘦弱苍白、布满魔虫蚀痕的双手……

恐惧的枷锁骤然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庞大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无边混乱与空茫!仿佛一生都被铺就在一张精心编织的巨大谎言织网之上!

“那……那我……”他茫然无措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一点什么真实的存在,却只在污浊的雾气中捞了个空。幼小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不带恐惧的深深茫然和不解。“我到底是什么?又该……怎么办?”声音低微,如同迷失在荒漠中的羔羊,失去了所有方向。

“你,即是你。 ”

凌清雪的话语,如同初融的冰泉注入这片死寂的大地。她蹲下身,与孩子茫然的目光平视。清霜凝聚的指尖并未收回,反而在崩碎木笛与蛊虫后,缓缓点在了幼年夜无欢那只死死攥过木笛、此刻微微摊开且布满蛊痕印记的手心!

那一点冰凉澄澈的命珠清霜,如同投入焦土的第一滴甘霖。微光晕染开来,轻柔地拂过那紫黑色的蛊痕印记。

“此蛊噬心,此毒蚀念……所惑者,是你的悲鸣!”凌清雪的声音不再冷冽,而带着一种洞彻世情后的沉重与悲悯:“它们窃取你心湖中最痛的那滴泪,反复蒸腾,酿制毒瘴,筑起这囚困你的林!”清霜之光在她指尖亮到极致,童稚手心那道深植的紫黑色蛊痕印记,竟如同被阳光炙烤的冰雪,开始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一缕缕极其细微、却带着纯然痛楚气息的紫黑色魔烟气丝,被那清霜之光强行从蛊痕深处灼烧剥离、湮灭!

“痛犹在,泪无伪……”凌清雪凝视着幼童脸上褪去茫然、被清霜力量牵引而再次涌出泪水的眼眸,那眼神深处,终于只剩下被剥开谎言外衣后、最初最纯粹的那份伤痛,而不掺杂绝望的毒液。“但囚林……已碎!”

嗡!随着她最后三字掷地有声,那童稚掌心的魔蛊印记彻底消弭无形!如同一个封印被解除!

唳——!一声饱含怨毒与不甘、却透出无匹虚弱的诡异尖啸,猛地从枯林中心那潭翻滚冒泡的腐毒浊池深处爆发!池中浓稠如血的暗紫色污秽液体猛然沸腾!一个巨大、狰狞、由亿万条半透明紫黑色怨魂蠕虫构成的 “万怨噬心母蛊”虚影猛地挣扎欲出!那是支撑这整片绝望枯林、吞噬幼年心泪的核心魔瘴之源!它感受到了子蛊被净化和囚笼根源被瓦解的威胁,欲做最后的反扑!

同一时刻!枯木林灰白浓雾的极远处,那片被绝望封死无法窥视的“边界”深处,一道模糊、扭曲、带着一丝让凌清雪本源冰螭烙印都为之微颤的、极为“熟悉”的怨毒女性嗓音穿透雾瘴轰击而来:“孽障!休坏吾蛊胎源池!”一股比腐毒浊池本身更加阴冷、更加纯粹、源自真正魔道巨擘的隔空意志锁定而来!这枯木死境……这幼年的沉痛心渊……竟是被人为构筑的蛊域?! “母亲”二字之后,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魔手!

枯林震荡,雾霭狂暴!母蛊嘶吼!魔音贯耳!凌清雪点于幼童掌心、正消融子蛊的清霜之力骤然受阻!如同被无形冰墙撞击!

嗡——!

如同万年玄冰骤然压顶!凌清雪点出的清霜指力与那无形魔念屏障猛然相撞,发出沉闷的、震慑魂灵的音波!源自遥远边界、那未知魔手的意志太过凶戾强大,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压,竟将她凝聚了本源命珠之力的指尖硬生生抵住!清霜消融魔蛊印痕的进程瞬间停滞,反而有被那魔念反噬冻结的趋势!

“破——妄!”凌清雪冰魄真魂低叱,识海冰螭烙印燃烧般刺痛,将所有残存的神魂之力灌注指尖清霜!那点寒芒堪堪抵住魔念反噬,却再无法寸进!子蛊虽损,囚笼根基虽已动摇,但母蛊尚存,那魔手的意志更是悬顶之剑!必须破开这无形魔障!

就在这时!

一直被清霜之力笼罩、怔忪流泪的幼年夜无欢,猛然抬起了头!

那双褪去了惊恐与茫然、只余下纯粹悲伤泪水的童稚眼眸,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看”向了远方那片枯林边界,那魔音传来的方向!他似乎并未直接“听”懂那阴冷的威胁话语,却真真切切地, “感知”到了那声音所蕴含的某种最本源的存在烙印!那是一种源于血脉、却被无尽恶意和残忍污浊重重包裹后的扭曲感应!

“那……”幼童失神的童孔微微放大,小小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感知而剧烈颤抖起来!他伸出那只被清霜洗净、不再受子蛊侵蚀的手,茫然地指向那一片雾瘴翻滚的绝望之域深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要洞穿心壁的凄厉惊颤:“那里……有……味道……痛……不对……娘……不对!”他并不明白这复杂交错的感觉,但血脉中最后一点未被彻底污浊的微光正在疯狂报警——指向与记忆中断裂的、被扭曲的源头!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破裂声,竟是从幼年夜无欢自己的眉心响起!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纯净裂痕毫无征兆地在那幼小的眉心处绽开!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强烈的、源于自身的感知所撕裂!

就在这一霎!被他指尖所指、那枯林边界方向正不断压迫而来的无形魔障意志气息,勐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这源自“被囚困者”、直指其魔手本源“不对”的混乱指向,如同投石问路般,竟短暂地扰动了那隔空压来的无上魔念!

“就是现在!”凌清雪瞳孔冰芒炸裂!她积蕴到极点的清霜之力如同决堤之水,趁着魔障那瞬息不稳的空隙,轰然冲破阻滞!指下清光大盛!

嗤——!

如同烙铁印上寒冰!幼年夜无欢手心那顽固挣扎的紫黑色母蛊子痕,连同他眉心那处刚刚裂开的微缝,在这一刻被那洪流般的清霜命珠之力同时涤荡!那缕来自本源心泪的纯粹悲伤之意,与凌清雪燃烧的冰魄清辉水乳交融!

轰隆!

整个枯木死境剧烈摇晃!中心腐毒浊池中猛烈挣扎的万怨母蛊虚影发出濒死般的哀嚎,形体迅速溃散崩解!粘稠翻滚的暗紫池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盘踞枯林的灰白色浓雾如同被飓风席卷,大片大片地消散湮灭!

束缚碎裂!心蛊消解!囚林自内而外,开始崩解!

凌清雪的身影在浊池清、浓雾散的世界开始变得透明模糊,这是强行引渡的代价,命珠之力即将耗尽。就在她意识抽离这方开始崩溃的心象空间的最后瞬间,她清冽的目光穿透消散的雾霭,落在那幼童眉心刚刚裂开又旋即被清霜抚平愈合的微痕之处——

那片皮肤之下,竟隐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洞彻表象的剔透微光一闪而逝!仿佛……是被唤醒了某种蛰伏的、能“看穿”虚妄与恶意的天赋之力?

现实。澜沧江畔。

托着夜无欢头颈的凌清雪猛然向后仰倒,唇边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霜蓝血丝,命珠燃烧殆尽的反噬如冰针扎刺神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已然不清。

就在她脱力倒下的同时!

沉睡的夜无欢躯体猛地剧烈一震!不是挣扎,更像是从一场极深噩梦中被彻底拽醒!他原本雪白如霜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根处涌起一片深邃的墨色,如同退潮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尽复青丝本色!重获生机!渡劫期的磅礴气势在这一刻才真正圆满,如山如海般自然流露!

然而!就在那满头青丝尽复、神华内敛的面容之上,一双紧闭许久的眼,却在醒转的前一瞬,骤然睁开!

没有茫然!没有凶戾!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只剩一片劫后重生般的极致空洞与疲惫!一丝冰凉彻骨的湿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无声滑落。

不是清泪。

一滴殷红粘稠、如心头碾碎精血般的……血泪! 血痕自他眼角缓缓滑下,在如新玉般光洁温润的渡劫仙颜上,留下了一道细长、凄艳、如同刻下命运伤疤的永恒泪迹。

那滴血泪并未坠地,竟在脱离颊边的瞬间诡异地悬停了一霎,血珠表面扭曲光影,映照出心魔枯境最后崩灭的残影。血珠之中光影流转,万怨母蛊消散的浊池深处,一枚被污血包裹的青铜骨片上符文一闪而没——其上蚀刻的扭曲图腾,竟是半只残破的蝶翼缠绕着燃烧的锁链 !

血珠无声蒸发。只余那道血泪痕烙于仙颜。

澜沧江风吹过,卷起劫灰如雪。那道泪痕似泣非泣,灼烧着未尽的谜题:浊池魔影既灭,焚蝶之链锁何物?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