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46章 星移斗转见故人

\"药王谷的焦土上，最后一缕星火被霜天剑斩灭。凌清雪立于青铜祭坛残骸间，剑脊裂痕渗出冰蓝血珠——那是夜无欢残魂消散前的最后一滴魔血。她抬眸望向天际，星纹噬天阵的裂缝已收缩成一线，却隐约透出青铜色的冷光。

「星移斗转……该来了。」话音未落，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三百具嵌着逆鳞碎片的青铜傀儡突然跪伏，额间星纹脱落，凝成流光射向裂缝。凌清雪霜天剑横挡，剑锋触及流光的刹那，竟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缝中降下星雨。每颗陨星皆裹着青铜外壳，落地时炸开腥臭血雾。血雾中爬出赤目腐尸，尸身缠满刻着《饲魔录》的锁链——那些锁链末端，赫然拴着在场修士的本命法宝！「退后！」凌清雪挥剑冻住三具腐尸，冰层中却浮出篆文：「星移斗转日，故人叩门时」。篆文未散，裂缝中伸出一只覆满星纹的巨手。五指轻叩虚空，药王谷方圆百里的灵气骤然凝固，修士们祭出的法宝如断翅之鸟坠落，就连霜天剑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三百年……倒是热闹。」巨手主人自星雨中踏出，玄色道袍绣着九条螭龙，龙睛却是跳动的幽冥火。他面容苍白如尸，眉心嵌着半枚逆鳞——与凌清雪心口剜出的那块严丝合缝！「凌霜华？！」有修士认出这张脸，骇然尖叫。三百年前陨落的渡劫期大能，药王谷开山祖师，此刻周身缠绕的天魔气息，竟比夜无欢的魔晶还要纯粹可怖！

凌霜华抬手虚握，尖叫的修士瞬间爆成血雾。血雾凝成玉棺，棺盖刻满与青铜傀儡同源的星纹：「本座的名讳，岂容蝼蚁唤之。」玉棺坠地时，药王谷地脉轰然塌陷。岩浆喷涌中升起九根青铜柱，柱面浮出三百修士的生辰八字——每个名字都被猩红朱砂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凌霜华」三字！「祖师……为何？」药王谷长老颤声质问，手中丹炉已燃起护体真火。凌霜华轻笑，指尖幽冥火化作药杵，轻轻敲击丹炉：「乖徒孙，你炼的九转还魂丹，不正是用本座遗骨做的药引么？」丹炉应声炸裂，炉中滚出七颗头骨——每颗头骨天灵盖上都刻着《饲魔录》残章！

凌清雪霜天剑骤然嗡鸣。剑脊裂痕中渗出夜无欢的残存魔气，竟与凌霜华眉心的逆鳞共鸣！「原来是你养的小魔头。」凌霜华转身，幽冥火凝成的药杵指向凌清雪心口，「剜我逆鳞饲剑，倒是好手段。」凌清雪不退反进，剑锋刺向药杵。霜天剑与幽冥火相撞的刹那，星纹自碰撞处蔓延，将两人笼罩在青铜色的结界中。凌霜华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星纹顺着手臂爬向心口逆鳞：「你可知这鳞片，本就是本座饲天魔的祭品？」

逆鳞剧颤，凌清雪眼前闪过破碎画面——三百年前的昆仑墟雪巅，凌霜华将逆鳞刺入心口，星纹自血中爬出，化作锁链捆住一头万丈天魔。而那天魔的面容……竟与夜无欢消散前的晶化躯壳一模一样！

「看清楚了？」凌霜华指尖星纹凝成匕首，抵住她逆鳞裂缝，「你以为的宿敌，不过是本座养了千年的食粮。」结界外传来轰鸣，九根青铜柱同时爆裂。柱中爬出三百天魔，每一头都生着夜无欢的眉眼！\"

\"三百头天魔自青铜柱中爬出，生着夜无欢的眉眼，却裹着凌霜华的星纹。它们仰天嘶吼，音波震碎药王谷残余的护山大阵，山石滚落处露出地脉深处的青铜棺群——每具棺椁表面都刻着凌清雪与夜无欢交错的命纹！「本座的乖徒孙，」凌霜华指尖星纹匕首划过凌清雪逆鳞裂缝，「可知为何这些天魔皆生着他的面孔？」结界内星纹暴涨，凌清雪被压制得单膝跪地。她抬眸冷笑：「不过是将饲魔的罪孽……转嫁他人！」霜天剑突然自爆剑脊，夜无欢残存的魔气凝成降魔杵虚影，刺向凌霜华眉心。星纹匕首与降魔杵相撞的刹那，结界外的天魔群突然停滞——它们瞳孔中的星纹，竟与霜天剑裂痕中的魔气共鸣！

「好个魂饲之术！」凌霜华拂袖震碎降魔杵，幽冥火凝成的药杵点在她心口，「你竟将那小魔头的残魂……炼成了剑魄！」逆鳞裂缝渗出冰蓝血珠，血珠落地凝成冰镜。镜中映出三百年前昆仑墟的雪夜——凌霜华剜出逆鳞植入少女丹田，而那少女的面容……与凌清雪别无二致！「现在明白了？」凌霜华星纹匕首刺入冰镜，「你不过是本座养的另一头天魔！」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割开凌清雪脖颈龙鳞。鲜血喷溅中，夜无欢的魔气自霜天剑涌出，裹住她的伤口：「清雪……他的星纹怕火……幽冥火的……」「聒噪！」凌霜华药杵敲地，九根青铜柱喷出星纹锁链，将霜天剑死死捆住。剑脊裂痕中传出夜无欢的闷哼，魔气竟被锁链吞噬！

凌清雪瞳孔骤缩。她徒手抓住锁链，冰螭心血顺着链条烧向青铜柱。柱面刻着的「凌霜华」三字突然泣血，化作三百道冤魂扑向星纹：「还我命来……老魔！」「雕虫小技。」凌霜华掐诀引动地脉，岩浆中升起青铜丹炉，「就让你们……再死一次！」丹炉开启的刹那，药王谷幸存的修士突然七窍渗血。他们的本命法宝不受控地飞向炉口，法宝中寄存的命魂被星纹锁链扯出，惨叫着没入炉中！「祖师……为何……」药王谷长老捂着心口跪倒，丹炉吸力正将他的三魂七魄抽出。「因你们本就是本座养的药人。」凌霜华冷笑，「三百年前种在你们祖辈神魂中的饲魔印……今日该结果了。」

凌清雪趁机斩断霜天剑上的锁链。剑锋染血劈向丹炉，却被炉口喷出的幽冥火逼退。火焰中浮出《九曜饲魔录》残页，其上一行血字刺痛双目——「以苍生为皿，饲天魔为丹；丹成之日，九洲同烬。」「看清了？」凌霜华抬手摄来一名修士，捏碎其天灵盖，「这炉中炼的，可是能颠覆天道的弑神丹！」修士的脑浆混着神魂坠入炉中，丹炉表面星纹骤亮。炉盖震颤间，药王谷地脉裂开深渊，无数青铜手臂自深渊伸出——每只手掌心皆握着一枚跳动的天魔晶核！

凌清雪霜天剑插入地面，冰螭法相自背后显现。法相龙爪撕向丹炉，却被炉中伸出的星纹锁链缠住：「你以为……本座会留你到今日？」锁链猛然收紧，法相龙鳞崩裂。凌清雪呕出冰蓝血块，血中竟浮出夜无欢晶化躯壳的虚影：「清雪……丹炉阵眼在……坤位……」

「垂死挣扎！」凌霜华药杵点地，深渊中爬出更多青铜手臂。它们抓住在场修士填入丹炉，凄厉哀嚎中，炉口凝出一枚猩红丹丸——丹纹正是星纹噬天阵的缩影！凌清雪突然暴起，霜天剑引动心口逆鳞自爆。冰晶裹着魔气轰向丹炉坤位，炉身裂开缝隙的瞬间，夜无欢的残魂自剑中冲出，化作幽冥蝶群扑入裂缝！

「不——！」凌霜华怒喝未落，丹炉已炸成碎片。弑神丹滚落深渊，被青铜手臂争抢吞噬。吞丹的手臂骤然膨胀，表皮裂开露出星纹缠绕的天魔真身——它们额间的星纹核心，竟嵌着凌清雪历世轮回的命魂碎片！\"

\"弑神丹坠入深渊的刹那，幽冥蝶群自丹炉碎片中冲天而起。夜无欢残魂所化的蝶翼上星纹流转，在凌霜华头顶结成《逆天策》残阵。凌清雪心口逆鳞碎片随蝶群翻飞，冰螭心血凝成霜刃，刺向星纹阵眼！「垂死蝼蚁，也敢逆光？」凌霜华玄袍鼓荡，九条螭龙绣纹化作实体。龙口喷吐幽冥火，将半数蝶群焚为灰烬。余下的幽冥蝶突然聚成夜无欢的虚影，晶化面具下传出嘶哑低语：「老东西……你的星纹……怕这个吧？」虚影抬手引动地脉，深渊中尚未吞噬弑神丹的天魔突然暴动！它们额间命魂碎片脱离星纹束缚，凝成三百柄降魔杵，铺天盖地刺向凌霜华！

「以我残魂……唤尔等真名！」夜无欢虚影在烈焰中消散，最后一声长啸震碎星纹结界。天魔群攻势骤变，降魔杵调转锋刃刺入自己眉心——星纹核心崩裂的轰鸣中，凌清雪窥见真相：每头天魔体内，竟都封着一缕凌霜华的神魂！「好……好得很！」凌霜华怒极反笑，眉心逆鳞渗出黑血。黑血落地凝成符篆，药王谷焦土瞬间化作星纹沼泽。沼泽中伸出青铜手臂，抓住凌清雪脚踝向下拖拽。她挥剑斩断手臂，断裂处喷出的却不是污血，而是燃烧的星火——火光中浮现凌霜华三百年前的记忆：昆仑墟巅，他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剥离，炼成三百枚星纹种子，植入当时各派天骄的魂魄！

「你以为弑神丹是为何物？」凌霜华踏着星火逼近，「那是本座用你们三百世轮回的因果……炼成的渡劫秘药！」星火突然裹住凌清雪，灼出她前世记忆——少女跪在凌霜华脚下，亲手将逆鳞刺入夜无欢的心脏。而夜无欢消散前，将一枚星纹种子拍入她丹田！「这一剑……还你！」凌清雪突然引动霜天剑残片，刺入自己心口。冰螭心血混着星纹种子喷溅，凝成一柄逆刃刀。刀身刻满《九曜饲魔录》禁术，刃光所过之处，星纹沼泽寸寸冻结！「因果逆刃？」凌霜华瞳孔骤缩，「你竟敢用本座的禁术……反噬本座！」

逆刃刀劈开星火，刀锋触及凌霜华眉心的刹那，深渊中幸存的青铜手臂突然暴起。它们撕开自己胸膛，掏出跳动的天魔晶核——每颗晶核皆映出凌清雪的面容，晶核表面刻着相同的篆文：「以魂饲刃，因果无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凌霜华癫狂大笑，任由逆刃刀刺穿眉心，「你以为挣脱了本座？看看你手中的刀！」逆刃刀突然软化，化作星纹锁链捆住凌清雪脖颈。锁链另一端伸向深渊，拽出一具冰封的青铜棺——棺中女子身着凌霜华的道袍，心口插着霜天剑的前身：降魔杵！

「这才是你第一世的尸身。」凌霜华的声音自棺中传出，「本座等你……自斩因果等了千年！」棺盖轰然开启，尸身抬手捏碎降魔杵。杵中爆出夜无欢完整的魂魄，其眉心星纹与凌清雪手中的逆刃刀共鸣！

「清雪……杀了我……」夜无欢魂魄被星纹锁链拽向尸身，每寸魂体都在崩裂，「这是唯一破局……之法！」凌清雪握刀的手剧烈颤抖。逆刃刀却不受控地刺向夜无欢魂魄，刀锋触及星纹的刹那，药王谷地脉彻底坍塌——万丈星门自深渊升起，门内伸出覆满星纹的巨手，将凌霜华尸身、夜无欢残魂与凌清雪一同拖入门中！\"

\"星门内是无尽虚空，亿万星辰皆裹着青铜外壳。凌清雪被星纹锁链捆缚在中央星骸上，夜无欢的魂魄正被凌霜华尸身吞噬，而凌霜华的本体——那具冰封青铜棺中的女尸——正与星门深处的存在共鸣！「此乃天外天，神上神。」凌霜华尸身突然开口，声音却是三重叠加：少女清音、老者沙哑、天魔低吼。她抬手捏碎夜无欢半缕残魂，星纹自指缝流淌，在虚空中凝成《九曜饲魔录》全卷：「你以为本座是棋手？不过是天道的一条饲犬！」星门深处降下青铜巨眼，瞳孔中映出骇人真相——凌霜华三百年前剥离的七情六欲，竟在星门内凝成新的天道！「清雪……斩星眼……」夜无欢残魂嘶吼着爆开，魔气化作三千幽冥蝶，扑向青铜巨眼。蝶翼触碰星纹的刹那，凌清雪心口逆鳞彻底碎裂，碎片凝成因果刃，刃身浮现她每一世斩杀夜无欢的场景！「以因果……破因果！」凌清雪挥刃斩断锁链，星骸崩裂的碎屑中，她看见初代冰螭皇的逆鳞本源——那竟是一枚被青铜包裹的天魔晶核！

青铜巨眼突然流出血泪，泪滴坠地凝成星门使者的虚影：「饲天者，终被天噬。」使者抬手点向凌霜华尸身，女尸瞬间晶化，星纹自七窍喷涌而出，凝成新的锁链捆向凌清雪：「该换你……做这饲天的傀儡了！」「妄想！」夜无欢最后一缕残魂自幽冥蝶中冲出，魔晶核心燃起焚世火。他撞向星门使者，火舌舔舐青铜巨眼：「清雪……斩晶核！」因果刃刺入天魔晶核的刹那，星门内的时间骤然凝滞。凌清雪看见晶核深处——三百世轮回中，夜无欢每一次被她斩杀时，都将一缕魔魂植入她逆鳞！

「原来你早知……这是死局。」刃锋劈开晶核，青铜外壳剥落，露出纯白的初代逆鳞。鳞片融入凌清雪心口，她背后展开冰螭法相，龙睛却燃着夜无欢的焚世火！星门使者发出尖啸，巨眼崩裂成青铜暴雨。凌清雪法相龙爪撕开虚空，带着夜无欢残存的魔晶冲出星门——外界已是沧海桑田。药王谷化作焦土，九洲大地爬满星纹，百万修士沦为青铜傀儡，额间皆嵌着她的命魂碎片！

「星门一日……人间百年。」凌霜华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她晶化的尸身高居青铜王座，脚下踩着新炼的弑神丹：「本座如今……便是天道！」凌清雪低头看向掌心，夜无欢的魔晶突然软化，凝成一枚星纹种子——与凌霜华三百年前植入修士神魂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