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折明月 第516章 起源之兆

青云宗的晨钟刚响过三遍，丫丫就已经握着玄铁短剑站在演武场了。

朝阳透过护山大阵的星光，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短剑被她挥舞得有模有样，虽然力量不足，但招式间的神韵竟与凌辰有七分相似——那是她昨夜缠着雷千绝，让他一遍遍地演示凌辰当年的基础剑招学会的。

“少宗主，该用早膳了。”负责伺候她的侍女捧着食盒走来，看着小姑娘额头上的薄汗，忍不住心疼，“雷护法说了，修行讲究循序渐进，您这才练了一个时辰呢。”

丫丫收剑回鞘，小脸红扑扑的：“不行，祖师爷说过，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要是练不好，怎么保护大家？”

她脖子上的同心佩微微发烫，里面的金莲花虚影轻轻摇曳，像是在鼓励她。自从金莲花认主后，丫丫总觉得自己和这朵混沌灵根有种奇妙的联系，有时练剑遇到瓶颈，只要握住玉佩，就能突然福至心灵。

就在这时，演武场边缘的地面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细缝。

缝里没有冒出黑气，也没有渗出毒液，反而涌出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流。丫丫好奇地凑过去，发现裂缝深处竟有嫩绿的芽尖在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是……”丫丫刚想伸手去碰，就被一道紫电拦住。

雷千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巨斧拄在地上，脸色凝重地盯着裂缝：“别碰！这气息不对劲！”

他蹲下身，用斧尖轻轻拨开泥土。更多的裂缝在周围蔓延，每个裂缝里都有嫩芽在生长，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长到了半尺高，叶片上还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与金莲花的花瓣纹路一模一样！

“张老鬼！快来看看！”雷千绝的嗓门震得演武场嗡嗡作响，“这破草长得比老子当年养的灵参还快！”

张老伯拄着竹杖匆匆赶来，看到那些疯长的植物，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圆：“不好！是起源之力的外泄！”

“起源之力？”丫丫眨眨眼，“是那个‘起源之地’的力量吗？”

“没错。”张老伯的手指在嫩芽上轻轻一点，三枚铜钱在他掌心飞速旋转，“噬神虽然被净化了，但它临死前打开了一道通往起源之地的缝隙。这股力量能催生万物，看似无害，实则霸道得很——你看这些草叶的纹路，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灵气了！”

果然，那些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蠕动，演武场边缘的石缝里，原本蕴含的稀薄灵气正被嫩芽吸得一干二净，石头都开始变得灰白。

丫丫突然想起什么，摸出脖子上的同心佩：“那金莲花会不会有事？”

“难说。”张老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金莲花是混沌本源所化，与起源之力同出一源。若是引导得当，或许能借助这股力量变得更强；可若是被起源之力反噬……”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后果——金莲花一旦出事，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就会崩溃，到时候别说抵挡外敌，恐怕连宗门本身都会被起源之力吞噬。

***陨神渊旧址，凌辰正站在那片新长出的黑土上。

他面前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只有手指宽的缝隙在缓缓开合，里面流淌着与青云宗同源同源的金色气流。这就是噬神临死前打开的裂缝，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感知到起源之地的地方。

“果然有问题。”凌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裂缝边缘。

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他吸收的噬神本源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能“看”到裂缝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海洋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有的像刀剑，有的像星辰，还有的像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这就是起源之地？”凌辰喃喃自语，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片金色海洋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汹涌。那些法则碎片在碰撞、融合、湮灭，每一次波动都蕴含着足以重塑三界的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海洋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东西的气息比噬神、比墟加起来还要恐怖，只是微微散发的一丝波动，就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不能让裂缝扩大。”凌辰当机立断，玄铁剑出鞘，剑尖对着裂缝轻轻一点。

鸿蒙紫气与金莲花本源同时涌出，在裂缝周围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光网接触到金色气流，发出滋滋的响声，裂缝的开合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凌辰能感觉到，起源之地的力量正在不断冲击裂缝，光网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照这样下去，最多三个月，裂缝就会彻底崩裂，到时候……

“凌辰施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辰回头，只见南极仙翁和降龙罗汉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不少生面孔——有妖族的长老，有魔族的将领，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蛮荒遗族服饰的壮汉。

“你们怎么来了？”凌辰握紧玄铁剑，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南极仙翁稽首行礼：“贫道等感应到起源之力外泄，特来商议对策。凌辰施主既然在此，想必也发现了其中的凶险吧？”

降龙罗汉接口道：“起源之地乃三界本源所出，其内法则狂暴，若是任由裂缝扩大，后果不堪设想。我等商议，不如合力将裂缝彻底封印，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凌辰冷笑，“你们真以为能封印起源之地？”

他指着那道小小的裂缝：“这只是起源之地亿万万分之一的力量冲击，你们的封印能撑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与其做这种无用功，不如想想怎么引导这股力量。”

“引导？”一个长着羊角的魔族将领嗤笑，“凌辰，你别以为净化了个噬神就了不起了！起源之力岂是能随意引导的？弄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凌辰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敢说，来这里不是为了起源之地里的法则碎片？”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眼神都闪烁起来。起源之地的法则碎片，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哪怕只是一小块，都可能让修为停滞不前的人瞬间突破瓶颈，甚至一步登天！

南极仙翁干咳两声：“凌辰施主说笑了，我等皆是为了三界安危……”

“行了。”凌辰打断他，玄铁剑插在地上，“想打起源之地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但若是真心想解决裂缝的问题，我青云宗愿意牵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张老伯已经算出，三个月后会有一场‘本源潮汐’，到时候起源之地的力量会达到顶峰，裂缝也会随之扩大。与其现在争论不休，不如各自回去准备，三个月后在青云宗汇合，共商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凌辰的实力摆在那里，净化噬神一战更是让他威望大增，加上青云宗有金莲花这柄混沌灵根，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牵头者。

“好！我妖族同意！”一个狐族长老率先表态，她是天姥的妹妹，自然站在凌辰这边。

“我魔族也没问题。”羊角将领哼了一声，“但要是你们青云宗想独吞好处，休怪我等不客气！”

南极仙翁和降龙罗汉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同意：“好，三个月后，我等必到。”

人群渐渐散去，凌辰却没有离开。他看着那道依旧在缓慢开合的裂缝，玄铁剑突然轻轻嗡鸣——裂缝深处，那股恐怖的沉睡气息，似乎被刚才的争吵惊醒了，正缓缓地……睁开眼睛。

***青云宗，议事堂。

凌辰将陨神渊的情况一说，雷千绝顿时怒了：“这帮杂碎！果然是冲着起源之地来的！依我看，不如直接把裂缝炸了，省得夜长梦多！”

“胡闹。”张老伯敲了他一竹杖，“那裂缝与起源之地相连，强行炸毁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再说了，那些法则碎片虽然危险，若是能合理利用，对三界也是好事——你看演武场那些草，虽然吞噬灵气，但结出的籽能治神魂损伤，这就是起源之力的两面性。”

丫丫突然举手：“祖师爷，张老伯，我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向她。小姑娘从怀里掏出片金色的草叶——正是演武场那些疯长植物的叶子，只是这片叶子上的纹路格外柔和，没有吞噬灵气的迹象。

“我昨天试着用同心佩的力量包裹它，发现它不吞噬灵气了，反而开始释放一种很舒服的气息。”丫丫把草叶放在桌上，“或许……我们可以用金莲花和同心佩，建一个‘本源池’？把起源之力引到池里，过滤掉霸道的部分，留下温和的力量给大家用？”

凌辰眼睛一亮。这想法虽然简单，却点醒了他——既然无法阻止起源之力外泄，不如主动引导、净化！金莲花本就是混沌本源，同心佩能与起源之地共鸣，两者结合，未必不能建成一个“过滤器”！

“好主意！”凌辰拍了拍丫丫的头，“就这么办！雷胖子，你带人在后山挖个池子，用千年温玉铺底；张老伯，你负责绘制净化符文；丫丫，你用同心佩沟通金莲花，随时准备接引起源之力！”

“是！”三人同时应道。

雷千绝兴冲冲地往外跑，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三个月后那些家伙来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白嫖咱们的本源池吧？”

凌辰笑了：“简单。想用水池，可以。拿东西来换——功法、法宝、天材地宝都行。咱们青云宗虽然不搞垄断，但也不能做亏本买卖。”

张老伯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这才是当家做主的样子。既要有守护的决心，也要有变通的智慧。”

丫丫看着凌辰，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同心佩。她好像有点明白“少宗主”这三个字的分量了——不只是要练好想的剑，还要学会守护想守护的人，更要懂得如何在乱世中，为大家撑起一片能安心修行的天地。

***三个月后，青云宗后山。

一座占地百亩的池子静静躺在山谷中，池底的千年温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池壁上刻满了张老伯亲手绘制的净化符文。金莲花悬浮在池子中央，花瓣舒展，不断吸收着从陨神渊引来的起源之力，再将净化后的金色液体注入池中。

池边已经站满了人。南极仙翁、降龙罗汉、狐族长老、羊角将领……三个月前在陨神渊的那些人几乎都来了，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大小势力首领。

他们看着池水中那温和却精纯的力量，眼中都露出渴望之色。不少人已经拿出了准备好的“交换物”——有阐教的上古经文，有佛门的舍利子，有妖族的内丹，还有魔族的神兵。

“凌辰施主，果然好手段。”南极仙翁看着池中不断翻滚的金色液体，感慨道，“这本源池，怕是能让三界的修行界向前迈进百年。”

“前提是，我们能撑过接下来的考验。”凌辰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陨神渊的方向。

那里的裂缝，在本源潮汐的冲击下已经扩大到丈许宽。裂缝另一端，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沉重的呼吸声——那东西，快要醒了。

丫丫突然握紧了凌辰的手，同心佩烫得惊人：“祖师爷，我感觉到……有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凌辰拍了拍她的手背，玄铁剑缓缓出鞘：“别怕。当年我们能劈开陨神渊，能净化噬神，今天就算是起源之地的老祖宗醒了，我们照样能让它知道，这三界，不是它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池边的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来这里，固然是为了起源之力，但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真有恐怖的东西从裂缝里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离得最近的青云宗。

金色的本源池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映照着无数张凝重却坚定的脸。

一场关乎三界未来的博弈，即将在这池边，拉开序幕。而凌辰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