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万小山 第80章 互利共赢

万宝楼大厅内，气氛略显凝滞。

一名小厮打扮的青年，正颤巍巍地为端坐于主位的万重山沏茶，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容：

“客官，您……您再稍候片刻，掌柜马上就到！”

万重山身姿挺拔，端坐如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侍立着一男一女。

女子身姿窈窕，容貌清丽，正是柳如烟； 男子则面容普通，气质内敛，是万小山。两人并肩而立，一明一艳，一平一奇，对比颇为鲜明。

恰在此时。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万宝楼掌柜田卜离，见过前辈！”

只见田卜离一路小跑着从内堂赶了出来，额角微见汗意。

万重山瞥见田卜离这慌慌张张的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他生平最重规矩方圆，这般毛躁行径，令他心中略感不喜。

田卜离快步来到近前，连忙整了整衣袖，深深弯腰，拱手作揖，姿态恭敬至极：

“晚辈田卜离，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小店，有何吩咐？”

万重山目光平静地扫过田卜离，随意地抚了抚袍袖，语气淡然：

“嗯。小山，你来说。”

侍立一旁的万小山闻言，应声上前一步。

他手掌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一道流光闪过，那艘精巧的飞舟法器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其递向田卜离：

“田掌柜，且看看此物。”

田卜离双手接过飞舟，眼中带着几分狐疑，开始凝神细察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查看，时而咂嘴连连，发出“啧啧”的惊叹之声，眼中精光闪烁； 时而又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难解的关窍。

每当此时，万小山便适时地在一旁低声解释几句。

如此这般，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田卜离才长舒一口气，由衷感叹道：

“妙！实在是妙！此物虽比不得真正的法宝威能浩瀚，然其构思之奇巧，炼制之精妙，远超寻常顶阶法器！更难得的是，竟能兼具飞行法器之便，攻防一体，堪称鬼斧神工之作！”

田卜离虽是一介凡人，无有灵根，却因与黄枫谷内某位实权长老沾亲带故，才得以经营这坊市中首屈一指的万宝楼。

经年累月，他见识过无数珍奇法器，甚至有幸目睹过一两次法宝真容，眼界自非寻常。他方才的评价，已是极高的赞誉。

他低头沉吟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利弊，终于抬起头，再次拱手，试探着问道：

“几位前辈携此重宝前来，想必是欲出手此物？不知……”

话未说完，便被万小山打断。万小山目光炯炯，直指核心。

“田掌柜觉得，此物若放在黄枫谷手中，价值几何？”

田卜离闻言，心中顿时雪亮，明白了对方话中深意。

他略一思忖，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前辈的意思是说……贵方想……”

“不错！”

万小山颔首，斩钉截铁地确认。

田卜离脸上显出几分为难，搓了搓手，悻悻然道：“只是……前辈，仅此一架飞舟，纵然精妙，于偌大宗门而言，效用终究有限啊？”

万小山见铺垫已足，火候恰好，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实不相瞒，我们万家此来，并非只为出售这一件器物。我们欲与贵楼，或者说与贵楼背后的黄枫谷，做一笔更大的生意，便是合作炼制此飞舟！”

“合作炼制？！”

田卜离神色骤变，凝重无比，目光紧紧锁住万小山。

“此话当真？！”

万小山却不再言语，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地看着田卜离。

恰在此时，方才跑去通报的小厮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紫砂茶壶回来了。

田卜离连忙上前接过，亲自为万重山斟上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氤氲的灵茶，恭敬奉上：

“前辈，这是晚辈珍藏多年的上品灵芝普洱，灵气蕴养，最是温润滋养，您请尝尝！”

待万重山接过茶盏，姿态优雅地浅啜一口，田卜离才躬身继续道：

“小山前辈方才所言合作之事，关系重大，已非晚辈区区一个掌柜所能决断。晚辈即刻禀告谷中长老，请长老亲自前来与前辈详谈，您看如何？”

“嗯。”

万重山放下茶盏，淡淡应允。

田卜离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小厮好生招待贵客，自己则匆匆整理衣冠，疾步奔出万宝楼，朝着坊市中黄枫谷弟子驻守的别院赶去。

三个时辰后，田卜离引着一位气质清冷、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姑走了进来。

道姑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明眸皓齿的少女。

万小山一见来人，顿时一怔，脸上浮现一丝古怪之色，心中暗忖：

“红拂师叔？还有董萱儿？她们怎么会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躬身行礼：

“弟子万小山，拜见红拂师叔！见过萱儿师姐！”

柳如烟也立刻上前，侧身盈盈一拜：

“晚辈柳如烟，见过红拂前辈！”

红拂道人手中拂尘似有若无地轻轻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两人的礼数，声音清越道：

“无需多礼。适才正与李师弟议事，听闻万家主亲临坊市，便顺道过来拜访一二。”

万重山此时也起身迎了过来，拱手为礼，气度从容：

“万某见过红拂道友。”

红拂道人亦稽首回礼，姿态不卑不亢：

“万家主客气了。”

一旁的董萱儿此刻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扮作一副乖巧淑女模样，侧身敛衽，声音清脆：

“晚辈董萱儿，拜见万前辈！”

万小山偷眼瞧着董萱儿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腹诽道：

“这刁蛮丫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万重山目光落在董萱儿身上，微微颔首，赞许道：

“不愧是七大派精心培养的弟子，小小年纪便已臻至筑基中期，前途无量，比我家这小子强多了。”

“多谢前辈夸奖！”

董萱儿甜甜一笑，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瞟了万小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瞧见没？本姑娘可比你强多了！”

万小山只当没看见，默默把头扭向一边。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红拂道人便与万重山一同进入万宝楼内早已备好的密室，商讨飞舟合作的具体事宜。

两位长辈的身影刚消失在密室门后，董萱儿便按捺不住了。

她几步蹦到万小山身边，带着几分娇嗔问道：

“小师弟，你最近跑哪儿去了？也不来看看师姐我，真是没良心！”

万小山挠了挠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柳如烟，解释道：

“前些日子不是奉师命外出办事了么？回来之后还特意去拜见过师叔，只是那时师姐你恰好不在罢了。”

他又连忙指向柳如烟介绍道：

“萱儿师姐，这位是我的七师姐，柳如烟。”

柳如烟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再次侧身行礼：

“董前辈。”

“哎呀，叫什么前辈呀，叫我萱儿就好了！”

董萱儿瞬间转换了态度，热情地拉起柳如烟的手，笑靥如花。

“你就是万家柳妹妹呀？常听师弟提起你呢！说你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挽起柳如烟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柳妹妹是第一次来黄枫谷坊市吧？走，师姐带你好好逛逛！我跟你说啊，这里有家……”

万小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亲如姐妹般离去的背影，听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说笑声，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喃喃自语：

“这……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前一瞬还素不相识，后一瞬就好得像亲姐妹了？我果然一点都看不明白。”

他本意只是想介绍两人认识，没成想，自己倒成了被晾在一边的“多余之人”。

约莫过了五个时辰，密室的门才再次开启。

万重山与红拂道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红拂道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只看到万小山一人，略感意外地问道：

“嗯？萱儿那丫头呢？还有柳姑娘？”

万小山连忙回禀：“回师叔，她们二人结伴去逛坊市了，想必也快回来了。”

红拂道人闻言，神识微动向外探查了一下，便不再多问，又与万重山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临走前，她不忘交代万小山：“小山，稍后你与萱儿一同回谷复命。”

“是，师叔。”

万小山恭敬应下。

待红拂道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万小山才迫不及待地转向父亲，压低声音问道：

“父亲，谈得如何了？”

万重山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此处非讲话之地，回去再说。”

父子二人便在万宝楼专门接待贵宾的雅阁内坐下，一边品着田卜离再次奉上的灵茶，一边闲聊起万小山在黄枫谷的修炼与生活琐事。

大约半个时辰后，董萱儿和柳如烟才笑语晏晏地携手而归。

两人神态亲昵，俨然已是一对闺中密友，看得万小山又是一阵惊奇。

几人离开万宝楼，回到齐云霄的木屋。万小山与万重山没有耽搁，径直进入了密室。

密室内，灯火通明。

万小山待父亲在椅子上坐定，便急切地再次问道：

“父亲，与黄枫谷的商议，结果究竟如何？”

万重山神色沉稳，缓缓道：“基本意向已定。飞舟的炼制，将由我们万家与黄枫谷共同进行，资源互补，技术共享。不过，关于具体的份额分配、材料供应、炼制地点、保密章程以及后续的利益划分等诸多细节，还需黄枫谷几位核心长老共同商议，敲定最终契约。”

“这是应有之义。”

万小山点头表示理解。

“只要大方向确定，细节可以慢慢磋商。”

父子二人又就后续如何与黄枫谷具体对接、万家需要做哪些准备、如何确保核心技术不外泄等关键问题，进行了更深入的商议。

待到诸事议定，几人才动身离开黄枫谷坊市。

飞行了一段距离，在太岳山脉外围寻得一处僻静无人的空地降落。

万小山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杆阵旗与一面阵盘，正是那套“万幻迷踪阵。”

他手法娴熟地将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在空地四周，将阵盘置于中央，掐诀启动。

顿时，一层肉眼难辨的朦胧光晕悄然升起，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气息与探查。

布好防护阵法，万小山并未停手。

他又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件法器。

那面玄奥的禁幡。

只见他神色凝重，双手翻飞如蝶，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的灵力瞬间打入禁幡之中。

禁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面上幽光流转，散发出更为强烈的禁锢波动，与外围的万幻迷踪阵隐隐呼应，将这片临时场地防护得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