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万小山 第153章 闲云酒楼

清晨，晨光透过夜的薄纱，为战后狼藉的落霞别院镀上了一层浅金。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幸存的弟子们正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动作间透着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凝重。

万小山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落霞别院门前，他目光扫过这片疮痍，右手轻轻一招，那笼罩战场的万幻迷踪阵盘便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落回他掌心，灵光敛去。

不远处，韩立正低头凝视着手中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圆珠，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珠面，眉头微蹙。

万小山缓步走近，无声无息，直到一只手掌轻轻搭上韩立的肩头，才让他猛地回神。

“韩师弟，对这‘小东西’感兴趣？”

万小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韩立定了定神，将金色圆珠递向万小山：

“万师兄，此物颇为奇特。其上缠绕的煞气阴冷刺骨，可内里蕴藏的灵力却又磅礴浩大，实乃矛盾之极。师兄可知这是何物？”

“这叫‘煞丹’。”

万小山接过圆珠，入手便感到一股阴寒煞意与温润灵力交织冲撞。

“乃是邪修士以特殊秘法，凝练天地煞气与自身修为而成。”

他指尖灵光微闪，暂时压制了那股躁动的煞气，目光落在韩立犹带困惑的脸上。

万小山心中念头急转。

韩立此刻显然不明此物真正价值，与其等他日后知晓或旁生枝节，不如……他略作沉吟，语气坦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

“此物对为兄修炼一门特殊功法颇有助益。韩师弟，不知你能否割爱，将此煞丹让与师兄？”

韩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这珠子虽不明用途，但其中蕴含的力量绝非寻常。

然而，想到万小山一路来的援手与方才并肩作战的情谊，以及对方直截了当的请求，那点疑虑终究消散。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师兄言重了。师兄既有所需，拿去便是。若无师兄谋划，此物也未必能落入我手。”

“哈哈，好！师弟爽快！那为兄就厚颜收下了！”

万小山朗声一笑，将煞丹郑重收起，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他随即转头，向不远处的茹佳等人简要交代了几句战场善后事宜，便与韩立、董萱儿一同化作遁光，离开了这片尚弥漫着悲伤气息的别院，返回了越京城内的茹佳酒楼。

正午时分，越京城。

熙攘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阳光有些刺眼地洒在“闲云酒楼”那略显古旧的招牌上，反射出点点金光。

一身青衫的万小山站在酒楼对面的街角，眯着眼打量着那块招牌，脸上神色复杂。

“明日便要启程去董家……那无名口诀，按前世记忆，此物是‘梵圣镇功’的残篇碎片，无论如何，必须到手！”

心中念头一定，万小山不再迟疑，举步穿过喧嚣的人流，径直踏上酒楼的木质台阶。

二楼比一楼清静些许，空气中飘散着酒香与菜肴的混合气味。

他寻了个临窗的空位坐下，窗外便是川流不息的街景。

刚坐定，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眼神活络的店小二便麻利地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客官您来啦！想用点什么？小店的‘桂花酿’可是咱越京城响当当的一绝，窖藏三年，香醇甘冽，您要不要来点尝尝？”

万小山目光掠过小二，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那便来二两桂花酿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小二，声音压低了些许：

“另外，劳烦小哥通传一声。敢问贵店掌柜可是姓萧？若他在楼中，便说有位故友来访，请他来此一叙。”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繁复枫叶纹路的古朴令牌出现在掌心，悄无声息地推到小二面前。

令牌入手微沉，透着一股温润的灵蕴。

“将此令牌交予萧掌柜，他自会明白。其他的，莫要多问。”

万小山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笑容满面的小二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神情，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令牌。

“是，是！客官您稍坐，酒菜马上就来！小的这就去通禀掌柜！”

小二不敢怠慢，恭敬地应下，将那枚透着不凡气息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转身便脚步匆匆地朝着后堂奔去。

不消片刻，后堂门帘“哗啦”一响，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须发皆灰的老者，几乎是踉跄着小跑出来。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与恭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在那晃动的门帘缝隙后，一双乌溜溜、带着好奇与警惕的大眼睛正偷偷向外窥探，隐约可见一个面容清秀、细皮嫩肉的少年身影。

万小山端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强大的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扫过，将眼前老者和门后少年的修为探了个分明。

“练气期九层，练气期五层……看来就是萧振和萧翠儿了。”

他心中了然。

那灰发老者，快步走到桌前，身体微躬，双手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晚辈允州封河涧萧家萧振，拜见黄枫谷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万小山神色平静，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长凳，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

萧振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目光却不敢直视万小山，只盯着桌面一角。

万小山端起桌上温热的桂花酿，浅啜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放下酒杯，目光这才落在萧振略显苍老而紧绷的脸上，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听闻，萧老早年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本无名道书？”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精准地捕捉着萧振脸上瞬间掠过的惊骇与慌乱。

“其中记载着一篇无名敛气口诀，颇为神妙，能避人神识探查，是也不是？”

萧振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形闪电劈中，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什么，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人窥破最大秘密的恐惧。

万小山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欲出口的任何话语，语气依旧淡然，却蕴含着强大的压迫感：

“你无需吃惊，也不必费心打听这消息从何而来。我今日来此，并非寻衅滋事，只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气势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那篇口诀，我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