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禁签 第80章 血契溶洞与往昔债影

冰冷的黑暗被湍急的水流声和潮湿的水汽取代。苏青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巨浪抛上岸的浮木，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强行催动契约和血玉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湍急的水流声是唯一清晰的背景音。

“呃…”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左手腕上那暗红的契约锁链依旧紧紧缠绕，勒入皮肉，带来阵阵灼痛。锁链另一端连接着…

陆砚！

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挣扎着抬起头，不顾身体的剧痛，目光焦急地扫视。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壁某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和菌类提供着惨淡的照明。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水汽、苔藓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一条湍急的地下河在溶洞中央咆哮着奔流而过，墨绿色的河水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流动的翡翠，撞击着河床中的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靠近河岸的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那团由陆砚意识残渣、空间本源碎片和畸变血爪构成的聚合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状态…极度糟糕。

那块核桃大小的空间本源碎片，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幽蓝与银灰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缠绕其上的蚀影污染残留如同活化的黑色血管，缓慢地搏动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包裹着它的暗红色意识能量流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几缕稀薄的、如同游丝般的暗红光芒，微弱地连接着碎片和下方那只畸变的血爪。

血爪的状态同样堪忧。覆盖其上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红胶质崩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晶化臂骨。之前那股被强行唤醒的暴戾气息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寂和沉重的束缚感。尖锐的骨爪无力地垂落，搭在冰冷的岩石上。

最让苏青心沉到谷底的是，陆砚那点仅存的意识波动…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在契约锁链的强行束缚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存在，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将军意志那冰冷暴戾的压迫感也沉寂了下去，但苏青能感觉到，那并非消失，而是如同蛰伏在深渊底部的凶兽，在契约锁链的压制下暂时潜伏，积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反扑。

“陆砚…”苏青挣扎着爬过去，冰冷湿滑的岩石摩擦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点微弱的暗红光芒，却又怕自己微小的动作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

嗡！

悬浮在苏青身边的《镇魂契》古书，封面那锁链墓碑的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带着沉重契约感的牵引力，顺着连接苏青手腕与血爪的暗红锁链，传递到陆砚那点微弱的意识核心。

仿佛被这契约的呼唤刺激，那点暗红光芒极其艰难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游丝般传入苏青的意识：

“青…姐…冷…好…重…”

那意念中充满了极致的虚弱、冰冷的束缚感以及深沉的迷茫。没有将军意志的咆哮，只有陆砚本身那濒临消散的痛苦。

“我在！陆砚，我在！”苏青的泪水瞬间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她不顾一切地扑到岩石边，双手紧紧握住那冰冷、布满裂痕的晶化断臂（血爪畸变的部分已经崩解大半，露出原本的形态），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过去。

“坚持住！听我说！”苏青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契约…血玉…是保护你的！不要抗拒它！用你的意志…去感受它…抓住它！”

她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再次沟通心口那枚沉寂的血玉。然而，血玉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冰冷沉寂，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强行催动契约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每一次凝聚精神都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呃…”苏青痛苦地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她知道自己也到了极限。没有血玉的力量补充，仅靠她自身，根本无法维持契约对将军意志的压制，更无法唤醒陆砚即将熄灭的意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看着岩石上那团脆弱到极致的聚合体，看着那点随时会熄灭的暗红光芒，看着契约锁链上黯淡的符文…难道，拼尽一切逃到这里，最终还是无法改变结局？

“个体…苏青…生命体征…微弱…能量反应…枯竭…”

“目标…晶骸聚合体…意识波动…濒临…消散…污染残留…活性…降低…但…深层…高威胁意志…蛰伏…状态…不稳定…”

一个沉重、带着金属摩擦杂音的电子音在苏青身后响起。

苏青猛地回头，只见铸骨师那庞大、破损的金属身躯，正以一种极其艰难的姿态，从湍急的地下河边缘爬上岸。他的机体比之前更加残破，断裂的右臂处能量液混合着河水不断滴落，左腿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械义眼的红光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显然，他也被空间乱流卷到了这里，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头颅转向苏青和岩石上的陆砚聚合体，破损的机械义眼红光扫描着：“环境…扫描…地下溶洞…结构…复杂…能量辐射…背景值…异常…检测到…微弱…空间…紊乱…残留…及…高浓度…铁元素…沉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青身上，尤其是她手腕上那黯淡的契约锁链和心口位置：“检测到…个体…苏青…血液…样本…蕴含…未知…古老…能量标记…与…契约…载体…（指向《镇魂契》）…及…目标…晶骸…污染残留…存在…微弱…共鸣…”

“血液…共鸣？”苏青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她的血…和契约、和陆砚体内的污染有共鸣？是因为守墓人的血脉？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劈入苏青混乱的脑海！

爷爷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债该清了…丫头…这担子…终究要落到你身上…”

守墓人的血脉…血玉的守护…契约的力量…将军对“背誓者血脉”的刻骨仇恨…以及…血债！

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苏青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不再犹豫，猛地抓起旁边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石！

“你要…做什么？”铸骨师沉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解。

苏青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锋利的碎石边缘，狠狠划向自己左手的手腕！

嗤！

皮肉被割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的暗红光泽！

剧痛让苏青身体一颤，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她将被割破的手腕，猛地按在了悬浮的《镇魂契》封面之上！同时，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陆砚那冰冷、布满裂痕的晶化断臂！

“以…守墓之血…为引！”

“以…未偿之债…为凭！”

“唤…汝…真名…溯…债…之…源！”

“镇魂…锁心…护吾…至亲！显！”

她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念诵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用尽了生命的力量！手腕涌出的、带着暗红光泽的鲜血，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渗入《镇魂契》那暗金色的皮革封面！封面上锁链墓碑的符文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瞬间贪婪地吮吸着血液，爆发出越来越亮的暗红血光！

嗡——！！！

古书剧烈震颤！哗啦啦自行翻动！这一次，翻开的并非空白书页，而是一页烙印着无数细密、扭曲、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古老文字的页面！这些文字在接触到苏青血液的瞬间，仿佛被激活，纷纷从纸面上悬浮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燃烧着暗红血焰的契约符文！

这些符文并未直接涌向陆砚，而是如同受到指引，一部分缠绕在苏青身上，形成一层薄弱的血焰护罩（比之前更加凝实）。另一部分，则沿着苏青按在陆砚断臂上的手，疯狂地涌入陆砚那冰冷的晶化手臂，顺着臂骨上的裂痕，钻向他心口那团濒临崩溃的聚合体核心！

“呃啊啊啊——！！！”

陆砚的意识在苏青脑海中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与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恐怖记忆的惨嚎！

这一次，涌入他意识核心的，不再是将军那充满杀伐与背叛的战场碎片，而是…债的根源！

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黑暗大地。天空悬挂着两轮巨大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月亮。大地之上，并非人类文明的痕迹，而是无数巨大、扭曲、如同**山脉般的恐怖生物骸骨堆积成的山峦！

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和暗色金属熔铸而成的、直插血色天穹的骸骨王座！王座之上，一个模糊、巨大、身披流淌着暗红熔岩般铠甲的身影巍然端坐！祂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有两点燃烧着无尽血焰的眸子如同星辰般俯瞰大地！

王座之下，匍匐着无数形态各异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臣属！其中，一个体型相对较小（但也远超人类）、穿着狰狞铠甲、气息却带着虔诚与狂热的身影格外清晰——正是那位被锁链贯穿的将军！他双手捧着一卷由暗金色皮革和巨大骨片制成的契约卷轴，卷轴上的文字流淌着血光！

将军将卷轴高举过头顶，向着王座上的存在发出宏大的、充满狂热信仰的意念波动：“伟大的…‘血骸之主’…吾等…奉上…此界…生灵…之血…与魂…铸…‘万骸血契’…祈…恩赐…吾族…不灭…之力…与…此界…永…世…统…御…之…权！”

王座上的存在，那两点血焰之眸微微转动，一股宏大、冰冷、带着无尽贪婪的意念降临：“契…成…血债…血…偿…”

卷轴上的血光大盛！化作无数道实质的血色锁链，瞬间贯穿了匍匐在地的无数臣属！也包括那位高举卷轴的将军！他们的血肉、灵魂、力量，如同被献祭的羔羊，被强行抽取、注入卷轴之中！将军的脸上瞬间从狂热变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试图挣扎，但契约已成，锁链贯穿灵魂！“背…誓…？！不——！！！”

画面破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贯穿灵魂的锁链、被抽空的躯壳、以及那卷轴（《镇魂契》的前身？）和王座上存在那冰冷贪婪的注视！

这些画面，并非连贯的记忆，而是破碎的、充满极致痛苦和被背叛的绝望闪回！它们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陆砚那点脆弱的意识核心上！这不仅仅是将军的债，更是整个被献祭种族的债！是“血骸之主”以契约之名，行掠夺之实的血债根源！而那位将军，既是献祭者，也是第一个被背叛的牺牲品！他万古的怨毒，不仅仅源于背叛，更源于他自身对那所谓“恩赐”的狂热信仰所带来的灭族之祸！

“啊——！！！痛…好痛…债…血债…”陆砚的意识在苏青脑海中发出崩溃般的哀嚎！这股源自契约根源的痛苦和被背叛的绝望，比将军的战场记忆更加深邃、更加沉重！他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残魂，在血债的烙印下疯狂扭曲、溶解！

“陆砚！撑住！那不是你的债！感受它！记住它！但不要被它吞噬！”苏青嘶声力竭地呐喊，她的手腕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她能感觉到陆砚意识承受的恐怖压力，那血债根源的记忆如同毒液，正在疯狂侵蚀他最后的存在。她只能拼命将血玉中最后一丝守护意志（尽管微弱）和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试图为他构筑一道脆弱的堤坝。

随着血债根源记忆的涌入，岩石上那团濒临崩溃的聚合体，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陆砚那点被契约锁链钉住的暗红意识残渣，在血债烙印的痛苦刺激下，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被强行淬炼，猛地向内收缩、凝聚！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暗红宝石！但其中蕴含的痛苦与沉重，几乎要将其压碎！

那截冰冷的晶化断臂，在苏青血液和契约符文的持续涌入下，表面崩裂的暗红胶质再次开始蠕动、弥合！但这一次，弥合的物质不再是单纯的胶质，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般蠕动的暗金色契约文字！这些文字如同纹身，烙印在暗红胶质表面，散发出强烈的束缚与债息！

断臂五指猛地张开，尖锐的骨爪再次闪烁寒光！一股被强行压抑、却更加冰冷暴戾的气息缓缓苏醒！这一次，气息中不仅蕴含着将军的怨毒，更掺杂了一丝源自“血骸之主”契约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与威压！

“血…债…血…偿…”一个冰冷、沙哑、混合着陆砚痛苦挣扎、将军怨毒咆哮以及一丝更古老威压的混乱意念，从畸变的血爪中传出！

更恐怖的是，在血爪上方，虚空再次扭曲！

那具被契约锁链贯穿的惨白巨大骸骨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骸骨的形态更加清晰、凝实！覆盖其上的暗红铠甲虚影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血光！贯穿每一根骨骼的契约文字锁链血焰熊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窝中那两点暗红血焰疯狂跳跃，死死锁定着下方血流不止的苏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和杀意，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守墓…之血…罪…血…后裔…”

“唤醒…血债…根源…烙印…”

“汝…当…以…血…与…魂…为…祭…偿…此…万…古…之…债！”

骸骨将军的意念如同丧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死亡宣告！它那被锁链束缚的骸骨右臂（与陆砚断臂对应），竟缓缓抬起！缠绕其上的契约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只由纯粹暗红血焰构成的巨大能量骨爪，在虚空中迅速凝聚成形！骨爪指尖，燃烧着焚灭灵魂的血焰，带着无视空间距离的恐怖威势，缓缓抓向岩石边摇摇欲坠的苏青！

这一次的攻击，不仅蕴含着将军被唤醒根源记忆后的滔天恨意，更夹杂了一丝来自“血骸之主”契约的毁灭之力！其威能，远超以往！

“警告！高能…毁灭…攻击…锁定…无法…规避！”铸骨师急促的电子音带着绝望的警报！他巨大的金属身躯试图挡在苏青前方，但破损的机体在将军虚影那恐怖的威压下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苏青仰头看着那缓缓抓下的、遮蔽了视线的巨大血焰骨爪，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心口的血玉冰冷沉寂。契约锁链传递来陆砚意识深处那被血债烙印折磨得近乎崩溃的痛苦哀嚎。

逃？无处可逃。挡？拿什么挡？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那血焰骨爪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就在陆砚意识在血债根源与将军意志双重碾压下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

陆砚那点被淬炼、被烙印、被痛苦折磨到极致的暗红意识核心，在苏青那不顾自身、依旧传递来的微弱守护意志的刺激下，在那血债根源记忆展示的“献祭”与“背叛”画面的冲击下，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反抗意志！

那不是对将军的反抗，也不是对血债的反抗，而是…对自身沦为“祭品”命运的反抗！对那所谓“血骸之主”无情掠夺的反抗！对一切以契约之名行奴役之实的规则的反抗！

“我…不是…祭品！！！”

“债…要清…”

“但…由我…来定…怎么清！！！”

这股决绝的意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强行烙印在他意识核心的血债根源契约文字！也引燃了苏青通过血液和契约传递而来的、那属于守墓人血脉中蕴含的、对契约规则的掌控本能！

轰——！！！

陆砚那点暗红意识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血光！光芒穿透了稀薄的能量流，甚至穿透了覆盖在断臂上的暗红胶质和契约文字！

那缓缓抓向苏青的巨大血焰骨爪，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一滞！构成其核心的将军意志烙印发出惊怒的咆哮！

连接着陆砚断臂与上方将军骸骨虚影的契约锁链，在这一刻猛地向内收缩！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如同**的毒蛇，反向缠绕、勒紧将军虚影的骸骨！

“蝼蚁…安敢…反噬…主…契？！”将军的咆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以…此身…为…凭！”

“以…此契…为…牢！”

“血债…之印…即…枷锁！”

“汝…之…力…归…吾…所用！”

“此…债…由…吾…陆砚…来…清！”

陆砚那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在苏青、将军甚至整个溶洞空间轰然响起！

随着他的宣告，那只悬浮的、被暗红胶质和契约文字覆盖的畸变血爪，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并非来自将军，而是源自陆砚那点暗红意识核心！血爪五指张开，并非攻击苏青，而是带着一种掌控的姿态，狠狠抓向虚空中那即将溃散的血焰骨爪虚影！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血爪狠狠抓住了血焰骨爪的腕部！

一股狂暴的、混合了血债契约之力、将军残留意志、空间本源碎片逸散能量以及陆砚自身反抗意志的混乱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顺着契约锁链的链接，狠狠冲入了将军的意志烙印核心！

“呃啊啊啊——！！！”

将军那庞大的意志烙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被亵渎的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的咆哮！它那凝实的骸骨虚影剧烈震颤、扭曲！眼窝中的血焰疯狂摇曳！贯穿骸骨的契约锁链血光大盛，如同烧红的铁索，深深灼烧着它的灵体！

反向吞噬！陆砚在绝境之下，以自身被烙印的血债契约为引，以守墓人血脉的契约掌控力为桥，以自身濒临破碎的意志为刃，对将军的力量和意志发起了玉石俱焚的反向掠夺！

“不——！！！吾…乃…血…骸…之…将…岂…容…蝼蚁…噬…主？！”将军的咆哮歇斯底里！它疯狂地挣扎，试图切断契约链接，摆脱这被反噬的噩梦！

然而，契约已成，血债烙印已深！陆砚的反扑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了它的力量核心！

两股意志在契约的牢笼中疯狂绞杀、吞噬！溶洞内，血光与契约符文明灭不定，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肆虐！苏青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身躯在能量风暴中如同怒海中的扁舟，被狠狠抛飞，撞入湍急的地下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只有那团悬浮在岩石上的聚合体，血光与契约符文疯狂交织，陆砚痛苦的嘶吼与将军暴怒的咆哮在溶洞中回荡，如同地狱的挽歌，预示着这场以灵魂为赌注的血债之战，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而那溶洞深处，湍急的墨绿色河水之下，一双巨大无比、流淌着暗红脓液的菌瘤眼睛，正缓缓睁开，锁定了这处能量爆发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