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禁签 第74章 蚀影苏醒与生死诊金

“我的…诊金…很贵…”

“你们…付得起…什么？”

莫里斯冰冷的合成音在骸骨大厅中回荡，如同手术刀刮过金属台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确的、毫无感情的重量。那两团幽紫色的漩涡“目光”在铸骨师、晶棺中的陆砚以及李锐身上缓缓移动，仿佛在评估三件待价而沽的残次品，计算着能从这些残骸中榨取多少剩余价值。

李锐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因空间侵蚀带来的撕裂剧痛仿佛都被这冰冷的审视冻结了。诊金？在这地狱般的回廊尽头，面对一个颅骨外露、用眼球做风铃的怪物医生，他们能付出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铸骨师那庞大却伤痕累累的金属身躯，又看向自己这具被空间力量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残躯，最后目光落在那晶棺中毫无生机的陆砚身上——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头颅依旧低垂，破损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弱而稳定地闪烁着。面对鬼医的质问，他巨大的金属胸腔深处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内部齿轮在艰难运转，进行着复杂的逻辑推演。几秒后，沉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坦诚：

“机枢盟…信用点…已耗尽…此区域…无…补给点…”

“G-17…本体…结构…材料…可…拆解…部分…高级合金…稀有…能量回路…核心…不可交易…”

“个体…李锐…无…有价值…器官…或…异能…载体…仅存…空间侵蚀…诅咒…价值…未知…风险…过高…”

他的评估冰冷而客观，如同在宣读一份报废清单。李锐听得心头冰凉，却又无法反驳。在鬼医眼中，他们确实是一堆破烂。

铸骨师的“目光”最终聚焦在骸骨左爪中的晶棺上：“唯一…高价值…物品…‘晶骸’样本…”

“其核心…蕴含…高纯度…空间本源…碎片…及…未知…污染…能量…具备…极高…研究…与…解析…价值…”

“根据…G-17…核心指令…样本…优先…保存…完整性…高于…G-17…自身…存续…”

话音落下，骸骨大厅陷入更深的死寂。幽蓝的篝火无声地流淌变幻，映照着周围那些沉默怪诞的“病人”身影，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莫里斯指尖那柄幽蓝电刃手术刀偶尔跳跃的电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李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铸骨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诊金”，就是陆砚本身！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剜着他的心。不！绝不能把陆砚交给这个怪物！可…如果不交，他和铸骨师必死无疑，陆砚这具晶骸最终也难逃落入他人之手的命运，囡囡更将彻底失去希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嗬…嗬嗬…”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怪异声响，极其突兀地从铸骨师骸骨左爪的晶棺中传出！

李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身躯也瞬间绷紧，机械义眼的红光骤然提升亮度！

连诊所门口那如同雕塑般的莫里斯，幽紫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晶棺，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分！

只见晶棺内，陆砚那原本毫无生机、如同晶石雕像般的面庞上，紧闭的左眼眼睑，正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幅度…剧烈地抽搐着！

每一次抽搐，覆盖在眼睑上那层半透明的晶化物质都随之扭曲、绷紧，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正狂暴地试图睁开！眼睑周围的暗红色血丝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疯狂地贲张、搏动，颜色从暗红迅速加深，变得如同凝固的污血，甚至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紫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陆砚那晶化的右臂！那只布满暗红血丝、指尖曾迸发毁灭射线的晶化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五指张开，僵硬地弯曲，如同濒死者绝望的抓握！包裹手臂的晶化铠甲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嚓”声，仿佛内部的某种存在正在强行突破这凝固的牢笼！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古老铁锈、战场硝烟、冰冷杀意以及…蚀影虚无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苏醒时呼出的第一口浊气，猛地从晶棺的缝隙中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沉重、如此霸道，带着一种碾碎灵魂的威压！骸骨大厅内，幽蓝篝火的火焰猛地向下一压，几乎熄灭！那几个沉默的“病人”如同受惊的野兽，瞬间爆发出本能的反应！骨臂老者猛地将手中的“烤肉”扔进火堆，佝偻的身体紧绷，骨臂上的眼球疯狂转动！灰绿胖子腹中的菌瘤剧烈搏动，发出沉闷的“咕咚”声，灰绿色的皮肤下渗出粘液！灰雾影子更是瞬间变得稀薄，两点幽绿光点急剧闪烁，几乎要逃离！

“警告！警告！”铸骨师急促的电子警报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晶骸’样本…内部…高能…污染源…活性化…指数…飙升！能量反应…突破…安全阈值！侵蚀性…精神污染…强度…激增！威胁等级…最高！重复…威胁等级…最高！”

巨大的金属身躯本能地后退半步，骸骨左爪却依旧死死扣住晶棺，幽蓝的能量在破损的导管中疯狂溢出，试图压制晶棺内逸散的恐怖气息！但那股古老、霸道、充满蚀影虚无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击着铸骨师的逻辑核心，让他庞大的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锐更是首当其冲！他距离晶棺最近，那股苏醒的恐怖意志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本就因空间侵蚀而脆弱不堪的精神世界！

“呃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眼前瞬间被无数混乱、血腥、疯狂的景象淹没！

无边的黑暗战场，粘稠的污血浸透冰冷的铁甲，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形态怪异的扭曲尸骸…

一柄巨大、残缺、流淌着暗紫色虚无能量的断刃，撕裂空间，将一颗燃烧的星辰斩成两半，亿万生灵的哀嚎在真空中无声湮灭…

冰冷、傲慢、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意志在咆哮：“臣服！融入永恒的虚寂！此乃…尔等…宿命！”

这些破碎而狂暴的画面，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杀戮渴望和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冰冷宣告，疯狂冲击着李锐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这恐怖的意志风暴彻底撕碎、吞噬！双腿的暗紫色空间裂痕在这股外来意志的刺激下疯狂贲张、蔓延，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剧痛混合着精神污染带来的疯狂，几乎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蚀影…将军…”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无数金属摩擦的意念碎片，强行挤入了李锐混乱的脑海，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蝼蚁…安敢…禁锢…吾之…残躯？！”

这不是陆砚！绝对不是！这是一个古老、恐怖、完全陌生的存在！它正在陆砚的躯壳中苏醒！

“有趣…” 诊所门口，莫里斯那冰冷的合成音终于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幽紫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晶棺，牢牢锁定在陆砚那剧烈抽搐的左眼和失控抬起的晶化右臂上。指尖那柄幽蓝电刃手术刀停止了转动，刀尖微微抬起，指向晶棺。

“深层…意识…残余…并非…原主…”莫里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丝…发现珍稀实验品的兴奋，“检测到…强大的…异源…精神烙印…高度…聚合…带有…强烈的…蚀影…归墟…特性…及…古老的…战争…杀戮…印记…”

“能量层级…正在…指数级…攀升…强行…突破…晶化…封禁…”

“目标…‘晶骸’…正在…被…未知…高位存在…强行…占据…或…融合…”

他的金属“嘴唇”开合，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微咔哒声：“核心指令…优先保存…样本…完整性…逻辑…冲突…”

“当前…状态…样本…原主…意识…残余…将被…彻底…抹除…”

“新生的…‘蚀影载体’…危险性…极高…可控性…未知…”

莫里斯幽紫的“目光”转向因精神冲击而痛苦蜷缩的李锐，又扫过严阵以待、机体超负荷运转的铸骨师，最后落回剧烈震颤的晶棺。

“诊金…变更…”冰冷的合成音如同最终宣判，“‘晶骸’样本…核心…空间本源…碎片…归我…”

“作为…交换…”

“我…将…剥离…并…尝试…稳定…其中…正在…苏醒的…‘蚀影意识’…延缓…其…彻底…占据…躯壳…”

“同时…处理…虫子…的…空间…诅咒…阻止…其…立即…崩溃…或…畸变…”

“以及…为…铁疙瘩…提供…基础…维护…确保…其…核心…指令…最低限度…运行…”

他顿了顿，幽紫的漩涡“目光”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笼罩着铸骨师和李锐：

“选择…权…在…你们…”

“接受…交易…”

“或者…”

“带着…即将…彻底…失控…的…炸弹…和…两具…尸体…离开…我的…领域…”

冰冷的选项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李锐和铸骨师的咽喉。

接受？意味着将陆砚最后的核心，他力量的源泉，他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复苏的希望，交给眼前这个颅骨医生，换取短暂的喘息和不确定的“处理”？那个正在苏醒的“蚀影将军”会如何？被剥离？被“稳定”？莫里斯的话语充满了危险的模糊！

拒绝？晶棺内那恐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陆砚抽搐的左眼眼睑下，那点暗红的余烬光芒正被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紫色所取代！失控的晶化右臂抬起的高度已经超过了肩膀，五指弯曲如爪，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紫色虚无气息！整个晶棺都在高频震颤，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一旦那个恐怖的存在彻底苏醒，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他们！而且，李锐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那狂暴的蚀影意志冲击下迅速滑向崩溃的深渊，双腿的空间裂痕如同贪婪的嘴巴，不断撕裂、扩张！

“G…G-17…”李锐挣扎着，从剧痛和精神污染的夹缝中挤出嘶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求助，“不…不能…把陆砚…给他…核心…那是他…最后的…”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头颅猛地转向李锐，机械义眼的红光剧烈闪烁，内部逻辑核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冲突运算。核心指令：优先保存晶骸样本完整性。但现状：样本正被未知高位存在侵蚀，原主意识濒临湮灭，样本本身即将成为毁灭性的炸弹。

“逻辑…推演…”铸骨师沉闷的电子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迟滞和金属摩擦的艰涩，“选项一：拒绝交易…样本失控…概率…99.8%…G-17…被摧毁…概率…99.9%…个体…李锐…死亡…概率…100%…样本…最终…落入…第三方…或…自我…毁灭…”

“选项二：接受交易…样本…核心…被剥离…原主意识…湮灭…概率…极高…但…‘蚀影意识’…被…干预…样本…剩余…躯壳…及…数据…得以…部分…保存…个体…李锐…生存…概率…提升…G-17…核心指令…最低…延续…”

冰冷的概率如同重锤。生存，还是坚持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完整性”

就在铸骨师逻辑核心剧烈冲突、李锐陷入绝望之际——

晶棺内，异变陡生！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的、混合着无尽暴怒、被禁锢的屈辱以及毁灭冲动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陆砚的躯壳深处爆发出来！

陆砚那剧烈抽搐的左眼眼睑，在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晶壳碎裂声中，猛地睁开！

那并非人类的眼睛！

眼睑之下，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暗紫色虚无漩涡！漩涡深处，仿佛连接着冰冷的宇宙深渊，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和扭曲的战争幻影在其中沉浮、湮灭！一道凝练如实质、充满古老杀伐意志的暗紫色视线，如同冰冷的审判之矛，瞬间穿透晶棺的阻隔，狠狠刺向骸骨大厅中的每一个存在！

被这道视线扫过，李锐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投入了液氮，瞬间冻结，连思维都变得僵硬！铸骨师巨大的金属身躯发出刺耳的警报嗡鸣，机体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散发着蚀影气息的暗紫色冰晶！连诊所门口那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莫里斯，幽紫的“目光”也骤然一凝，手中的幽蓝电刃手术刀无声地悬浮起来，刀尖自动指向晶棺，幽蓝电弧剧烈跳跃！

“蝼蚁…安敢…觊觎…吾躯？！” 那个冰冷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意念，这一次清晰无比地在所有存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睥睨众生的傲慢与暴戾！

随着这声咆哮，陆砚（或者说占据他躯壳的存在）那失控抬起的晶化右臂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的暗紫色虚无气息瞬间凝聚、拉长，化作五道凝练的、撕裂空间的**暗紫裂痕之爪，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铸骨师那巨大的金属头颅！

攻击！毫无征兆的、毁灭性的攻击！

“威胁！最高级别防御！”铸骨师急促的电子警报声被攻击的破空声淹没！巨大的金属身躯爆发出最后的能量轰鸣！幽蓝的能量护盾瞬间在身前叠加成型！巨大的骸骨左爪本能地将晶棺猛地向侧面一推，试图保护样本（即使它已是攻击源），同时金属右臂末端的链锯发出撕裂耳膜的咆哮，带着决死的意志，狠狠劈向抓来的暗紫裂痕之爪！

轰——！！！！

暗紫裂痕之爪狠狠撞在幽蓝能量护盾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声湮灭！铸骨师叠加的数层能量护盾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暗紫色的虚无之力侵蚀、分解、化为虚无！裂痕之爪余势不减，狠狠抓在铸骨师抬起的金属右臂链锯之上！

嗤——咔啦啦！！！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令人牙酸！铸骨师那由超合金锻造、加持了力场护盾的链锯臂，在暗紫裂痕之爪下如同朽木般脆弱！锯齿崩飞！坚固的金属臂杆被硬生生撕裂、扭曲、捏碎！粘稠的、散发着高温的冷却液混合着类似血液的能量液体如同喷泉般从断裂处狂喷而出！

“呃——！”铸骨师庞大的金属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倒退，沉重的金属足部在黑色石板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机体各处警报灯疯狂闪烁，破损的导管喷射出大量的蒸汽和能量火花！巨大的金属头颅低垂，机械义眼的红光瞬间黯淡了一大半！

而那五道暗紫裂痕之爪，在撕裂了链锯臂后，仅仅黯淡了一丝，依旧带着毁灭性的威势，如影随形般抓向铸骨师暴露出的、护着晶棺的骸骨左爪关节连接处！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将这最后的防御彻底废掉！

铸骨师危在旦夕！晶棺随时可能脱手！

“不——！”李锐目眦尽裂，绝望的嘶吼冲口而出！他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气，拖着濒临崩溃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扑向晶棺的方向，试图用自己这残破的躯体去阻挡那恐怖的裂痕之爪！尽管他知道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冷哼，从诊所门口传来。

莫里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没有拿着手术刀的机械骨手。

指尖微光闪烁，并非攻击，而是对着骸骨大厅的虚空，极其优雅而快速地…凌空一划。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空间切割线，如同死神的发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暗紫裂痕之爪与铸骨师骸骨左爪之间！

嗤——！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湮灭声响起。

那五道足以撕裂超合金、散发着蚀影虚无的恐怖裂痕之爪，在接触到幽蓝切割线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炽热的烙铁，被精准地、平滑地…切断！

断口处，暗紫色的虚无能量如同被掐断的毒蛇，疯狂扭曲、逸散，试图侵蚀那幽蓝的切割线，却被切割线上流淌的、更加精纯凝练的空间秩序之力瞬间中和、湮灭！

断裂的暗紫爪影去势顿消，化作丝丝缕缕的虚无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身躯堪堪稳住，破损的右臂断口处能量液汩汩流淌，机械义眼的红光微弱地闪烁着，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数据流。李锐扑到一半的身体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一幕。

晶棺内，陆砚（蚀影将军）睁开的暗紫漩涡之眼猛地转向诊所门口的莫里斯！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一丝…凝重？

“领域…法则…的…蝼蚁？！”那冰冷沙哑的意念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莫里斯幽紫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晶棺中那恐怖的视线，指尖的幽蓝电刃手术刀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刀尖依旧锁定目标。另一只机械骨手优雅地收回，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在我的…回廊…”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物理法则般的绝对权威，“就要…遵守…我的…规则…”

“未经…允许…的…破坏…与…攻击…”

“需要…付出…代价…”

他幽紫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掠过铸骨师断裂的右臂和能量泄露的机体，最终落回剧烈震颤、内部暗紫色光芒越来越盛的晶棺。

“交易…条件…不变…”

“但…鉴于…新增的…‘麻烦’…和…造成的…损失…”

“诊金…额外增加…”

“我…要…研究…那个…‘蚀影意识’…被…剥离…或…压制…后的…所有…数据…以及…其与…空间本源…碎片…的…交互…反应…”

“作为…补偿…我会…确保…剥离过程…尽可能…保留…原主…那点…可怜的…意识…残渣…的…完整性…（虽然…希望渺茫）…”

莫里斯的金属“嘴唇”开合，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

“现在…”

“回答我…”

“接受…”

“还是…”

“拒绝？”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铁律，重重砸在铸骨师和李锐的心头。同时，一股无形的、仿佛整个骸骨回廊空间本身施加的恐怖压力，缓缓降临，笼罩在晶棺之上！晶棺的震颤被强行压制，陆砚（蚀影将军）那抬起的晶化右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压回身侧，暗紫漩涡之眼中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意，却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规则束缚，一时间无法再次爆发攻击！

绝境！真正的绝境！

要么接受鬼医的条件，交出陆砚的核心，换取苟延残喘和渺茫的处理机会。

要么，立刻被苏醒的蚀影将军撕碎，或者被鬼医视为破坏规则的入侵者抹杀！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头颅转向李锐，破损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弱地闪烁着。逻辑核心的运算似乎已经结束。他传递来一道清晰、冰冷、带着最终抉择意味的意念：

“个体…李锐…”

“核心指令…优先保存…样本…（包括…其…可能…的…意识…残渣）…高于…一切…”

“当前…最优解…接受…交易…概率…最高…”

“G-17…逻辑…确认…执行…”

“你的…意见…最终…确认？”

沉重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那点微弱的红光，如同最后的探照灯，锁定了因剧痛和精神冲击而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纸的李锐。

选择权，如同烧红的烙铁，被塞到了李锐颤抖的手中。他看着晶棺中那不断挣扎、暗紫光芒越来越盛的恐怖身影，感受着双腿那撕裂灵魂的剧痛和空间裂痕中传来的冰冷吞噬感，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囡囡微弱的呼唤…

陆砚…哥哥…

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血污，从李锐干裂的眼角滑落。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在心头刻下：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