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禁签 第22章 意识争夺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砚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寂静与黑暗。

\"我...死了吗？\"

他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无法发声，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

突然，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那光芒来自他的——如果这团意识还能称为\"他\"的话——正前方，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片血色的天空。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陆砚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龟裂的荒原上，干涸的土地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没有回应。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顶端，一个模糊的身影被无数锁链束缚着。即使相隔甚远，陆砚也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怨念与愤怒。

\"汝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陆砚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披暗金铠甲的巨人站在他身后。巨人的面部被狰狞的面甲覆盖，只露出两只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铠甲上布满了刀剑的痕迹和深褐色的污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谁？\"陆砚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得难以移动。

\"吾即汝，汝即吾。\"巨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陆砚耳膜生疼，\"吾等本为一体，被卑劣之徒强行分离......如今，当归于完整。\"

陆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战场、杀戮、背叛、封印......

\"不！\"他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这些不是我的记忆！滚出去！\"

巨人俯视着他，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脆弱......汝之躯壳已为吾所用，汝之意识亦当臣服。\"

\"我的身体......\"陆砚突然想起血海中的一幕，惊恐地抬头，\"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巨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铠甲的手掌。随着他的动作，荒原的地面开始震动，无数裂缝以巨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观汝之世界......\"巨人的声音中带着轻蔑，\"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陆砚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他惊叫着向下坠落，而巨人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中的火焰越发炽烈。

\"臣服......否则......湮灭......\"

现实世界。

考古队的成员们围成一圈，警惕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陆砚。

\"他...他刚才说话了？\"林雨薇颤抖着声音问道，手中的手电筒光束不断晃动。

\"好像是'滚出去'什么的......\"张鸿握紧了工兵铲，指节发白，\"教授，我们是不是该——\"

\"别轻举妄动！\"陈教授压低声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砚，\"他的状态很不正常，我们需要观察。\"

苏青站在最前面，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她的直觉在尖叫——面前这个\"东西\"已经不再是陆砚了。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年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陆砚？\"她试探着呼唤道，声音绷得紧紧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陆砚——或者说那具曾经是陆砚的身体——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暗金色的物质已经覆盖了他的整个右臂和半边胸膛，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突然，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动了！\"林雨薇惊叫一声，后退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张鸿举起工兵铲，随时准备攻击；陈教授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颤抖着手记录着什么；苏青则摆出了防御姿势，匕首对准了陆砚的咽喉。

陆砚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他的头仍然低垂着，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嘴角在微微抽搐，像是在挣扎着说什么。

\"陆砚？\"苏青再次呼唤，声音比刚才更轻。

这一次，陆砚的头猛地抬起！

\"啊！\"林雨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电筒掉在了地上。

陆砚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的话——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充满了机械感。

\"不...对劲......\"张鸿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这绝对不对劲......\"

陆砚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金属化的那只——猛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而左手则拼命想要拉开右手。

\"他在...自己掐自己？\"陈教授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是他！\"苏青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那个东西在控制他的身体！陆砚还在反抗！\"

仿佛印证她的话，陆砚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滚...出...去......\"

紧接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冰冷，如同另一个人在说话：\"蝼蚁...安敢...反抗......\"

两种声音交替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场面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必须帮他！\"苏青向前一步，却被张鸿拦住。

\"你疯了？看看他的样子！\"张鸿指着陆砚已经完全金属化的右手——指尖已经变成了锋利的爪状，\"那东西正在把他变成怪物！我们应该趁现在——\"

\"趁现在什么？杀了他？\"苏青怒视着张鸿，\"他是我们的队友！\"

\"那已经不是陆砚了！\"张鸿吼道，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就在两人争执时，陆砚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他缓缓站直，黑色无光的眼睛直视前方，完全金属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滴落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教...教授......\"林雨薇颤抖着指向陆砚的胸口，\"那个...那个东西在发光......\"

确实，陆砚胸前那个被暗金色物质环绕的凹槽中，血玉正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暗红色光芒。随着光芒的增强，整个溶洞开始轻微震动，碎石从穹顶掉落。

\"棺椁！看棺椁！\"陈教授突然指向远处的金色棺椁。

众人转头，震惊地看到棺椁表面的符咒纹路正随着血玉的节奏同步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它们在共鸣......\"陈教授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狂热，\"太不可思议了......\"

苏青却没有教授那样的学术热情，她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当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陆砚身上时，恐惧如同一桶冰水浇在她头上——陆砚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挂着那种不自然的、机械的笑容。

\"苏...青......\"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噪音，\"逃......\"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他的表情突然扭曲，声音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冰冷语调：\"无谓挣扎......\"

陆砚的身体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动作不再僵硬，而是流畅得可怕。他的右手抬起，五根金属利爪张开，对准了最近的苏青。

\"小心！\"张鸿一把拉开苏青，工兵铲横在胸前。

陆砚——或者说控制着陆砚身体的那个存在——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下一秒，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冲向张鸿！

\"砰！\"

金属利爪与工兵铲相撞，火花四溅。张鸿被巨大的力量击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工兵铲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老天......\"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陆砚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似乎在适应这具身体。暗金色的物质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向上爬升。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雨薇带着哭腔喊道，\"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陈教授却仍然站在原地，眼睛紧盯着陆砚和棺椁之间的共鸣现象：\"再等等...再观察一下......\"

\"教授！他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林雨薇几乎是在尖叫了。

苏青握紧匕首，大脑飞速运转。攻击陆砚？她下不了手。逃跑？溶洞出口已经被坍塌的岩石堵住。谈判？与什么谈判？那个占据陆砚身体的古老存在？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陆砚的身体突然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他跪倒在地，金属化的右手抓住自己的头部，发出非人的嚎叫。

\"不...不...不！！！\"这是陆砚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臣服......\"紧接着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苏青看到了机会。她冲上前，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抱住了陆砚颤抖的身体。

\"陆砚！听我说！\"她在他耳边喊道，声音压过了他的嚎叫，\"坚持住！别让它控制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为什么来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陆砚的颤抖减弱了。他纯黑的眼睛转向苏青，黑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一点点眼白。

\"苏...青......\"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血玉...它要......\"

话没说完，他的瞳孔再次被黑色吞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苏青猛地弹开，她撞在几米外的地面上，肋骨传来剧痛。

陆砚——不，现在应该称祂为将军了——缓缓站起。暗金色的物质已经覆盖了祂的整个头部，形成一副狰狞的面甲。只有那双纯黑的眼睛和胸前血玉的暗红光芒，证明这具躯体里还有生命存在。

\"愚蠢......\"将军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陆砚的痕迹，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汝等...皆当......\"

祂的话突然中断，身体再次僵硬。面甲下传来陆砚挣扎的声音：\"跑...快跑......\"

下一秒，金色棺椁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暗金色光束直射向将军的胸膛！光束连接的瞬间，将军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溶洞剧烈震动！

\"不好！\"陈教授终于从学术狂热中清醒过来，\"所有人！找掩护！\"

但已经晚了。

将军的身体在光束中悬浮起来，暗金色的铠甲完全成形。当祂再次落地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存在——高大、威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祂缓缓转身，纯黑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考古队员，最后定格在苏青身上。

\"汝......\"将军抬起一只金属利爪，指向她，\"知晓...真相......\"

苏青僵在原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缓缓提起。

\"放开她！\"张鸿怒吼着冲上前，工兵铲高举。

将军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左手一挥。张鸿如同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鸿！\"林雨薇哭喊着想要跑过去，却被陈教授死死拉住。

将军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苏青身上。祂的手微微收紧，苏青的脸色开始发紫。

\"告...诉...吾......\"将军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守墓人...何在......\"

苏青双腿在空中踢蹬，眼球因缺氧而凸出。她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瞬间，将军突然松手。苏青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将军转身，看向金色棺椁的方向：\"无妨......吾自会......寻得......\"

说完，祂迈步向棺椁走去，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暗金色的铠甲在血玉的光芒下显得越发狰狞。

林雨薇扶起苏青，两人惊恐地看着将军的背影。陈教授则颤抖着掏出相机，对着将军和棺椁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将军猛地回头！

\"教...教授......\"林雨薇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不......\"

将军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陈教授面前，金属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

\"不！！！\"苏青和林雨薇同时尖叫。

陈教授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利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将军抽回手，陈教授的身体软软倒下。祂低头看着手上的鲜血，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

\"陆...砚......\"苏青喃喃道，泪水模糊了视线。

将军的身体突然僵住，面甲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救...命......\"

这是陆砚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下一秒，将军猛地抬头，纯黑的眼睛再次变得冷酷无情。祂转身走向金色棺椁，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和三个幸存者——一个重伤，两个崩溃。

溶洞的震动越发剧烈，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将军站在棺椁前，双手按在棺盖上，血玉的光芒与棺椁的符咒光芒融为一体。

\"苏醒......\"将军低语道，\"清算...之时...已至......\"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棺椁的盖子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