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的传说之寻觅 第十五章 骗子

第二天，阳光依旧灿烂明媚。

吕永与吕雉如往常一样，结伴前往魔法师工会。没想到，在公会门口竟意外遇见了之前被吕永打伤的城主之子杰克。起初，他们还以为杰克是来寻仇的，可这次杰克身上完全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远远瞧见吕永他们，杰克便礼貌地打起招呼，这一幕让吕永和吕雉惊讶不已。

打过招呼后，吕永忍不住开口问道：“杰克，你不想找我报仇吗？”

杰克摇了摇头，说道：“马萨尔叔叔说，上次你已经对我手下留情了，不然我会输得更惨。如今，我对你心服口服。养伤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招人讨厌。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重新做人。吕永，谢谢你！”

听闻此言，吕永和吕雉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个从小嚣张跋扈的贵公子，难道真被吕永揍了一顿就彻底醒悟了？吕永难道还有做人生导师的潜质？

说起来，马萨尔会长对吕永和吕雉确实好得没话说，这让吕永对马萨尔的感激又多了几分。既然杰克不再嚣张，变得温文尔雅，吕永和吕雉虽还有些不适应，但少个敌人多个朋友，总归是件开心的事。或许出于一丝愧疚，吕雉现在也不那么讨厌杰克了。杰克年纪轻轻就成为了 b阶大魔法师，加上出身优良、面容俊朗，接下来的聊天倒也融洽。

吕永来到图书馆后，像往常一样，先走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一本名为《高阶水系魔法解析》的魔法书，准备继续探索魔法的奥秘。可还没看完一页，他就被召唤到了会长办公室。

一看到吕永进来，马萨尔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微笑着问道：“吕，在这里一切还习惯吧？”

吕永点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会长，一切都很好！直到刚才，我才知道您对我的诸多帮助，十分感激。”

马萨尔自然明白吕永所指，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这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工作的事。弗瑞王国国都挪丹的魔法师工会，现在缺一名经验丰富且能力出众的魔法师担任图书馆馆长。按照规定，这个职位至少需要 b阶 5级大魔法师才能胜任。我见你这段时间痴迷于魔法研究，觉得你挺适合这份图书馆管理工作的，所以就想到了你。你要知道，罗丹城的魔法师公会图书馆可比我们这儿大多了，藏书也丰富得多。”

图书馆馆长，这职务听起来不错，实际上却是个不太讨喜的岗位。b阶 5级的魔法师，随便接几个任务，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赚数百金币。可麻烦的是，魔法师工会规定，工会管理者不能参与任何任务，像吕雉这样的基层管理人员都不行，更别说图书馆馆长了。又有哪个头脑正常的魔法师愿意把大量时间耗费在这里呢？如果不能将所学转化为实际成果，学习魔法的意义何在？难道仅仅是为了读遍天下藏书？

当然，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显然这类人在大家眼中属于不太正常的。而图书馆馆长，仿佛就是这些“不正常人类”的领导者。

吕永前后两次受马萨尔的恩惠，此时哪里还能说个“不”字？

吕永说道：“会长，我愿意！能为工会服务是我的荣幸！”

马萨尔露出一副“果然没看错你”的表情，拍了拍吕永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最后给了吕永十天时间，让他去罗丹城魔法师公会报到。

在这个陆地长途旅行基本依靠马车的世界，从狮鹫王国辛达州到自由王国罗丹城，最快的马车也要十天。

吕永离开办公室后，马萨尔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回总算是把去年欠那老家伙的人情还上了。马萨尔暗自庆幸那天遇到了吕雉和她这个可爱的哥哥。

其实，吕永的魔法实力到底有没有达到 b阶五级，马萨尔自己也不确定。毕竟仅仅通过一场小战斗，只能大概估计吕永的魔法能力，没有经过精确测算，根本无法准确判断一位魔法师的真实水准。这个世界上越阶击杀对手的例子太多了，吕永的魔力只有 c阶也并非不可能。可当时情况紧急，马萨尔也是被人逼得没办法了。

时间紧迫，吕永当晚就写了封信给艾伦，简单告知他自己要前往罗丹的消息。随后，他匆匆收拾了一些衣物，都没来得及与父母、妹妹好好道别，好在这次调任算是正式升迁，毕竟是去魔法师公会担任图书馆馆长，怎么说都比去做佣兵强太多。虽然心中不舍，但吕永的家人还是十分支持他。

挪丹，自由王国弗瑞的国都，是艾泽大陆第二大城市，经济繁荣，文化昌盛，享有“魅力之都”的美誉。弗瑞王国魔法师总工会就坐落在这里。所以说，吕永这次的升迁可谓一步登天，只是这“天堂”并非处处充满阳光。

十五天后，吕永身心俱疲地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挪丹城。抬头仰望那高耸的城墙，挪丹城的恢弘气势瞬间将他身上的疲劳一扫而空。说实在的，吕永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辛达，连自己国家的国都都没去过。后来去了荒凉的拉德大陆，就算是神秘的欧斯大陆，也没有如此气派的城墙。艾伦家所在的爱丁堡，原本吕永觉得那已经是个非常大的城市了，可与挪丹城一比，顿时就黯然失色。

城里宽阔的马路是吕永从未见过的，路上人来人往、商队络绎不绝，这让他难以想象这里一天的流动人口得有多少！恐怕挪丹城一天的流动人口比辛达城一年的都多吧？经过十三次问路，吕永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魔法师工会。来到工会大门口，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一大片房屋、高塔映入眼帘，让他误以为自己来到了自由王国的皇宫！吕永原本以为所有的魔法公会都跟辛达州的一样，不过是一幢三层小楼罢了！

此时已临近傍晚，人群大多是从魔法工会出来的，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能看出，都是公会的魔法师。

“我们下班了哦，如果有任务需要委托，还请明天再来。”就在吕永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一位路过的女魔法师好心地提醒道。

吕永连忙摇头，说道：“我是辛达州来的吕永，是马萨尔会长派我来交接工作的！”

“马萨尔？！”人群瞬间停了下来，众人纷纷转身看向吕永，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吕永心里纳闷，难道他们都认识马萨尔会长？

“你就是我们新来的图书馆馆长？”一名男魔法师难以置信地指着吕永问道。

吕永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叫吕永，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什么？！那老头居然派来这么个毛头小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快！我们快去告诉会长！”听到吕永的话，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吕永还不清楚大家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但从他们激动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在众人的簇拥下，吕永被带到了魔法师公会中的一座法师塔前。人群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塔内魔法师的注意，很快，一名身着华贵魔法袍的老者从法师塔走了出来。众人一见到老者，纷纷行礼。老者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大家就七嘴八舌地把吕永的身份说了出来。顿时，老者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可恶！马萨尔这个老家伙！你给我等着！”老者对着天空怒吼，吕永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想象中的暴风雨终究没有落到吕永头上。那老者发泄完心中怒火后，便安排人把吕永带到了自己住处。事已至此，要报仇也只能等下次见到马萨尔再说了。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简单。第二天清晨，就有人来核查马萨尔交给吕永的工作移交令。确认无误后，便有专人领着吕永去熟悉往后的工作环境和内容。吕永工作的地方让他颇为满意，那是一间宽敞且富丽堂皇的办公室。此刻，吕永才真切体会到魔法师身份的高贵。

对方详细地给吕永介绍工作内容后，吕永觉得这工作并不复杂。毕竟这里是自由王国魔法师总工会，业务覆盖整个自由王国，主要就是恰当处理各地提出的各种需求，像是审批某个州魔法师公会图书馆的年度预算、核算某个州图书馆的年度开支等等。至于总工会自己的图书馆，书籍的日常维护、修补等管理工作都有专人负责，吕永基本不用操心。

那人介绍完所有事项后准备离开，离开前却特意对吕永说了句“请保重”。吕永能确定，对方说这三个字时，带着怜悯和可悲的口吻。

吕永实在想不明白，办公条件这么好，对方为何要说这样一句话。然而，当吕永推开图书馆那扇厚重的大门，满屋子的书籍瞬间涌到眼前，堆在他身上时，他终于懂了那人临别时为何会那样祝福他。

“可恶！这是什么情况？！”吕永仰天长啸，却无人回应。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永好不容易从书堆里爬出来，气势汹汹地去找那位介绍人。

那人对吕永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一巴掌拍开吕永的手，说道：“喂什么喂？我又不叫喂。”

吕永强忍着怒气，问道：“请问您尊姓大名？”

男子笑了笑，回答：“杰拉德，b阶8级魔法师，幸会。”

b阶8级？！吕永差点惊掉下巴。这样的大魔法师怎么会干这种事？不愧是魔法师总会，真是卧虎藏龙。得知对方身份后，吕永态度变得客气起来。

吕永说道：“我为刚才的鲁莽向您道歉。不过我很好奇，图书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杰拉德有些疑惑：“难道来之前，马萨尔没跟你说？”

吕永摇摇头，一脸无辜。

杰拉德苦笑道：“这还真是那老头子的一贯作风。既然这样，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你的前一任是马萨尔的得意门生，性格桀骜不驯，毫无责任心，在她管理下，公会图书馆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两个月前她在公会闯了大祸，留下一堆烂摊子后当晚就消失了。虽然找不到罪魁祸首，但我们也不会迁怒于你。不过既然你接任了这个职位，图书馆这烂摊子就只能交给你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杰拉德就要走，却被吕永拦住了去路。

吕永问道：“我来处理没问题，但是之前说图书馆配备了五名管理员，他们在哪？”

杰拉德耸耸肩：“你前任那德行，谁还愿意在她手下干活？他们早就调到其他岗位了。不过五名管理员的职位空缺还在，你作为图书馆馆长，有权直接招募自己的属下，前提是要符合公会的制度要求。”

吕永赶忙追问：“要求是什么？”

杰拉德对吕永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给你介绍？我不是在你办公桌上放了一本书吗？有空去看看，对你有好处。”

说完，杰拉德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实在不想在吕永身上多花哪怕一分钟。

吕永赶忙回到办公室，翻看那本厚厚的管理手册。一个小时后，他找到了答案，招募的最低标准是：实习管理员——魔法学徒；正式管理员——c阶魔法师。乍一看条件不算高，但仔细想想，有几个魔法师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图书馆呢？有这时间去冥想、历练不好吗？

吕永苦思冥想了一整晚，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他打算以自己b阶大魔法师的身份去魔武学院招募魔法学徒，以提供免费魔法指导为由，应该能轻松招募到五名志愿打工的实习管理员。

想到解决办法后，吕永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吕永来到魔武学院。不愧是王都的学校，比他在辛达州读的学校气派多了，吕永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展自己的计划了。但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书籍，他只得硬着头皮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纸板。

吕永的高阶魔法师袍本就引人注目，虽说他年纪轻了些，但没人怀疑他身份的真假。当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块纸板摆在地上时，立刻成了众人焦点。可当大家看清纸板上写的内容后，都争先恐后地冲到吕永身旁报名，生怕晚一秒就错过机会。

吕永自然十分高兴，从众多学生中挑选出五名身强力壮的男学生。其中有一名是好奇的战士，但吕永还是和他们约定好了入职时间，随后便开开心心地返回了魔法公会。傍晚下课后，那五名兴奋的学生果然依约前来报道。简单进行注册登记后，他们正式成为魔法师公会图书馆的实习管理员。

吕永依照辛达州图书馆的样子，把自己的规划图纸展示给学徒们看，让他们按照图书种类进行分类整理。要知道在学院里，老师只允许学生接触和自身实力相当的图书，更高级别的书籍不会越级开放给他们。而现在他们整理的全是高阶魔法书，虽然书上内容晦涩难懂，但初次接触这么高阶的魔法书，足以让他们兴奋好几天，所以干起活来也从不喊苦喊累。

对于吕永的安排，五人都没有意见，毕竟这可是b阶大魔法师给的试炼，想得到b阶大魔法师的指点，不努力可不行。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大家都干劲十足；第四天、第五天开始有点懈怠；到了第十天，终于有一名学徒忍不住找机会主动向吕永提出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希望大魔法师能帮忙解惑。可遗憾的是，大魔法师以毅力不足为借口把他赶走了。第二天很快有新人补充进来，这样一来，其他四人再也不敢主动提问。

又过了十天，那三人也开始陆续坚持不住。毕竟是学生，魔法师的身体素质本就比不上战士，最终除了那名战士同学还能继续坚持，其他四人陆续坚持不住退出了。每当有人退出，吕永都会诚恳地向对方表达遗憾，但第二天一定会有一名新学徒补充进来。

不知从何时起，吕永凭借大魔法师身份免费压榨学生的事被曝光了，他在魔法师公会的声誉彻底毁了。到最后，愿意上当的学生越来越少，直到除了最初的那名战士学徒外，再也没人相信吕永的话。不过好在这时，硕大的图书馆已基本整理完毕。

“老师！这是最后一批书了，整理完这些我们就算完工了。”学徒高兴地对吕永说道。

吕永点点头：“嗯，辛苦你了。没想到坚持到最后的反而是你。”

学徒傻笑道：“老师，其实我早就想学魔法了，可之前入学时学校老师说我没有魔法天赋。老师，你看能不能收我为徒，教我魔法啊？”

吕永点点头：“当然可以，既然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当然要教你学习魔法，我最喜欢勤奋的学生了。给，这是一本最基础的魔法入门，你先回去学习，等读完了再来找我，我教你下一阶段该怎么做。”

学徒大喜，双手接过吕永给的书籍，看都没看就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地回家了。不过后来这名学徒没来，听说两天后，有一名学生在魔法师公会门前咒骂了吕永一整天一夜，最后耗尽精气晕死过去才罢休。而那位被骂的大魔法师吕永却始终没有露面。

“我连毕业都是靠作弊才勉强通过的，我又拿什么教你？”吕永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一整天都不敢出门，口中不停地反复嘀咕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