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蚀 第211章

彩虹桥搭到一半，突然从桥对面的维度涌来一阵风，风里裹着细碎的金色光点——是凡世的桂花落了。那些光点一沾到桥身，竟顺着“念想”桥面长出细细的藤蔓，藤蔓上很快结出小小的花苞，远远望去，整座桥像串起了银河的桂花串。

“是‘回应’在发芽！”圆泡泡兴奋地蹦起来，星子眼睛瞪得溜圆，“我就说嘛，等的人不会白等，想的人也不会白想！”

影子老板飘在桥中央，袍子上的符号开始发光，那些“惦记”“牵挂”的字迹顺着藤蔓往下流，在桥底汇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浮出无数双脚印，有小姑娘跑向爷爷的，有老人走向邮局的，还有李振宇自己在各个星系留下的——原来所有走过的路，都在悄悄往“重逢”的方向流。

这时，桥对岸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是个背着旧布包的老人，头发白了大半，布包上还沾着星际旅行的尘土，手里紧紧攥着个纸包，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给孙女的桂花糕。他走到桥边，看着这头闪闪发亮的桥，突然老泪纵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在等我。”

雾里的小姑娘也慢慢凝出人形，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裙子，踮着脚往桥这边望。当老人踏上第一块桥面时，小姑娘突然喊出了声：“爷爷！” 声音脆生生的，像敲碎了三百年的等待。

整座桥瞬间炸开金色的光，桂花苞全绽开了，香气飘得老远，连太阳光球都打了个满足的喷嚏：“哎呀，香得我都想变成桂花味的了！”

李振宇站在桥这头，看着一老一小在桥中央抱在一起，突然觉得口袋里的银盒子热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邮局老人的影子正对着他笑，还挥了挥手，像是在说“你看，多好”。

“喂！别光顾着看呀！”圆泡泡推了他一把，“影子老板说，这桥能通向所有‘有念想’的地方，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比如那个灵音星系，你说过那里的旋律会让人想流泪的，我想去听听！”

云也跟着点头，镜子里映出了灵音星系的样子，还有孤独星球上的水晶生灵，寰尘界域的小沙弥，甚至连闭环域里那个开始画五角星的自限者，都在镜子里朝他挥手。

李振宇抬头，只见彩虹桥的尽头分出了无数条小路，每条路上都飘着不同的香气：灵音星系的旋律带着薄荷味，孤独星球的水晶泛着清凉的甜，凡世的邮局飘着油墨和桂花混合的暖香。

“去哪条好呢？”他笑着问。

“小孩子才选呢！”圆泡泡拉着他就往最中间那条路跑，“咱们一条一条走！反正宇宙这么大，时间又管够，慢慢逛呗！”

影子老板在身后喊：“记得常回来看看！我这儿的‘重逢酒’，还等着你们来开封呢！”

太阳光球也凑热闹：“我把挂在星星上了，走累了就抬头咬一口！”

李振宇跟着圆泡泡往前跑，云慢悠悠地飘在后面，彩虹桥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像在哼一首没听过的歌。他突然觉得，所谓旅程，哪有什么终点？不过是带着一路的念想，朝着下一个“想见”的地方，慢慢走罢了。

风里的桂花香还在飘，身边的笑声还在响，前方的路还在长——这样就很好。

他们顺着中间那条路走了没多久，就撞见个“迷路的概率”——那是团灰蒙蒙的东西，一会儿变成蝴蝶，一会儿变成石块，嘴里嘟囔着：“我该往哪飘啊？是变成流星砸进甜品店，还是化作雨滴落在失眠人的窗台？”

圆泡泡立刻凑过去：“变成糖霜啊！我知道有家‘概念甜品铺’，缺你这号‘不确定甜度’的料！” 概率团犹豫了一下，突然化作颗糖粒，跳进圆泡泡的口袋：“行吧，跟着你闯闯，说不定能撞上个好吃的命运！”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灵音星系的旋律果然飘了过来，不是单纯的乐声，而是像无数根彩色的线，在空气里织出流动的花纹。路边的石头跟着哼起小调，连灰尘都踩着节拍跳圆舞。

“是‘共鸣草’在唱歌！”李振宇认出路边那丛会抖动的植物，它们的叶片上还留着当年他用音符装饰留下的痕迹。草叶见了他，突然齐声唱起来，调子比以前更欢快，里面混进了凡世的童谣、星际的风吟，还有圆泡泡刚才跑调的哼唧。

“它们把你带来的故事都编成歌了！”云的镜子里映出草叶的记忆：这些年，有路过的生灵听到歌声，会坐下来讲讲自己的经历，灵音星系的旋律就这样一点点攒成了“宇宙大合唱”。

正走着，前方突然冒出来个熟悉的身影——是孤独星球的水晶生灵，此刻它不再是半透明的样子，而是裹着层暖暖的光，身边还跟着几个小水晶球，像一串会发光的糖葫芦。

“你果然来了！”水晶生灵的声音不再发颤，“你留下的‘共生道’，让我们学会了拥抱光，现在连路过的星尘都会停下来跟我们说说话呢！” 它指了指身后的小水晶球，“这些是‘新希望’，它们说要跟着你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小水晶球们立刻围着李振宇转圈圈，撞得他胳膊痒痒的，像有星星在撒娇。

再往前，寰尘界域的风带着檀香飘过来。远远就看见那棵桂影树，比以前茂盛了十倍，枝头挂着无数亮晶晶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字迹：“愿奶奶的病好起来”、“愿星蝶们找到新家”、“愿每个迷路的概率都能找到甜”。

树下，当年的小沙弥已经长成了老和尚，正给一群毛茸茸的“概念小兽”讲经，讲的不是高深的道理，而是李振宇当年说的“众生道”，只是用更简单的话讲：“你给石头唱首歌，石头也会给你长朵花。”

小兽们听得直晃尾巴，其中一只突然叼来颗野果，放在老和尚脚边——是颗带着灵音星系旋律的果子，甜丝丝的。

李振宇站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圆泡泡撞了撞他的胳膊：“喂，傻乐什么呢？前面好像有桂花糕的香味！”

他抬头望去，路的尽头果然飘着熟悉的香气，隐约能看见邮局的老招牌，还有个穿围裙的老人在门口挥着手。

“走啦走啦！”圆泡泡拽着他往前跑，小水晶球们跟在后面叮叮当当响，云的镜子里映出一路的风景，像串起了一串闪闪发光的日子。

李振宇笑着跟上，风里的旋律，草间的歌声，树下的经声，还有远处的桂花香，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没名字的歌。

管它下一站是哪呢，反正这首歌会一直唱下去，他们也会一直走下去。毕竟，有这么多热乎乎的念想跟着，去哪都是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