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蚀 第163章 李破的冒险（3）

李破蹲在城墙下刻木雕时，指尖的火焰总控制不好力道——金属片被烧得坑坑洼洼，铠甲巨人的轮廓歪歪扭扭，倒像只没长腿的乌龟。

“这是啥？烤糊的面包？”艾伦凑过来看，差点被飞溅的火星燎到头发。

“滚蛋。”李破把木雕往身后藏，却不小心碰掉了上面的“胳膊”，气得他直接把金属片扔在地上，“妈的，这破玩意儿比铠甲巨人还难搞。”

艾伦捡起木雕，用刀小心地把焦黑的边缘削掉：“我帮你修修。”他的指尖在金属上滑动，很快就把歪扭扭的轮廓修得像样了些，“你以前没刻过？”

“老子以前只烧东西，不刻东西。”李破别过脸，却忍不住用余光瞥，“左边再削点，像点样子。”

两人蹲在地上捣鼓木雕时，那个孩子抱着布娃娃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李大哥！你回来啦！”

“快好了。”李破抢过木雕，用火焰在巨人的膝盖处烧出个小缺口，“看，这样它就站不稳了，一推就倒。”

孩子咯咯直笑，接过木雕时，突然从布娃娃里掏出块红糖，塞到李破手里：“妈妈说这个能补血，你流了好多血。”

红糖还带着孩子的体温，李破捏在手里，突然觉得比烤肉还暖。他想说“老子皮糙肉厚不用补”，话到嘴边却变成：“下次给你刻个布娃娃，比你这个还好看。”

孩子刚要说话，城墙的警报突然响了——不是巨人来袭，是总部的紧急通知：“铠甲巨人的同党潜入城内，在粮仓放了火！”

李破的脸色瞬间沉了。他想起黑衣男人说的“城里还有更多罐子”，原来那些家伙没被烧干净，还在暗处搞鬼。

“我去粮仓！”他站起身，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掌心的火焰已经跃跃欲试。

“我去追查潜入者！”艾伦也握紧了刀刃，“小心点，他们可能有陷阱。”

李破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孩子举着木雕站在原地，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喊：“李大哥！别把衣服烧破啦！”

粮仓的火比想象中更大，黑色的浓烟遮了半边天。李破冲进去时，看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往粮堆上泼绿色液体——那是能让火焰烧得更旺的“执念燃料”，用平民的恐慌提炼的。

“又是你们这帮杂碎。”李破的火焰在掌心凝成鞭子，一甩就缠住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次没烧干净，这次给你们烤全羊。”

黑衣人却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你以为我们怕火？这是‘情绪炸弹’，能把周围人的恐惧放大一百倍，你的火再旺，也烧不尽他们心里的怕！”

金属球落地的瞬间，粮仓外突然传来尖叫。李破瞥见窗外——平民们正互相推搡着逃跑，有人摔倒，有人哭喊，眼里的恐惧像实质一样，顺着浓烟往粮仓里钻。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变异，皮肤变得像铠甲巨人一样坚硬：“你看，恐惧就是最好的养料！你烧得越凶，他们越怕，我们就越强！”

李破的火焰突然顿住了。他看着窗外那个抱着布娃娃奔跑的小身影——是那个孩子，她的鞋跑掉了，却死死攥着木雕，小脸吓得惨白。

“操。”他低骂一声，突然收回火焰，转身冲向粮堆。

“怎么不烧了？怕了？”黑衣人狞笑着追上来。

李破没理他们，只是用身体撞向粮堆，把没被点燃的粮食往安全的地方推。火焰燎到了他的后背，红衣烧出个大洞，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顾着把粮食往外面扒。

“你疯了？用身体挡火？”艾伦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带着士兵冲了进来，刀刃瞬间解决了两个黑衣人，“我来掩护，你快撤！”

“撤个屁。”李破抹了把脸上的烟灰，“这些粮食是他们的命根子，烧了，他们更怕。”

他突然抓起一把没被点燃的麦粒，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老子的火，不光会烧，还会‘分’。”

话音刚落，他的火焰突然变了形态——不再是狂躁的火球，而是像无数细小的火丝，顺着粮堆的缝隙游走，把着火的部分和没着火的部分隔开。火丝很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在画一道“保护线”。

“这是……”艾伦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李破这样用火焰——不是破坏，是精准的“切割”，把危险和安全分开。

“学着点。”李破咬着牙推粮堆，后背的伤口被火焰燎得滋滋作响，“烧敌人要狠，护东西要细。”

黑衣人的情绪炸弹还在生效，平民的恐惧越来越浓，黑衣人也变得越来越强。李破却像是没受影响，只是专注地用火焰分割粮堆，嘴里还在嘟囔：“小丫头还等着木雕呢，老子不能死在这。”

这句话像道护身符，让他的动作越来越稳。火丝切割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把大部分粮食护在了安全区。

“剩下的交给你们。”李破冲艾伦喊了一声，突然转身，火焰重新凝聚成鞭子，这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该清垃圾了。”

他没再硬碰硬，而是利用粮仓的结构，把黑衣人引到狭窄的过道里。火焰在过道两侧烧出火墙，把他们困在中间——墙很矮，够不着天花板，却刚好能挡住他们的视线。

“恐惧是吧？”李破的声音在火墙后响起，带着嘲讽，“那你们怕不怕——自己的小命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黑衣人的情绪开始波动，恐惧放大了他们自己的怕死之心，变异的身体竟开始出现裂痕。李破抓住机会，火焰像毒蛇般窜出，精准地击中他们的后颈——那里是情绪炸弹的接口，也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粮仓的火被扑灭时，天已经亮了。李破坐在粮仓外的台阶上，后背的红衣烂得像破布，却咧着嘴笑——大部分粮食保住了，怀里的金属片也还在，只是被烟熏得发黑。

孩子抱着布娃娃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烤好的麦饼：“李大哥！你没受伤吧？木雕还在吗？”

“在。”李破把麦饼塞进嘴里，从怀里掏出金属片，上面的焦痕反而让铠甲巨人的轮廓更有力量了，“下次给你刻个带火焰披风的，比这个帅。”

艾伦走过来，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总部说，要给你记功。”

“功就算了。”李破拍了拍怀里的金属片，“给我弄点好木头就行，老子要学木雕。”

阳光穿过浓烟，照在他们身上。李破的红衣虽然破了，却像团烧不尽的火，在城墙下跳动着。他知道，黑衣人的同党可能还没清干净，恐惧这东西也确实烧不尽，但只要他还能分清“该烧的”和“该护的”，这团火就有意义。

远处的平民开始清理粮仓，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说笑，恐惧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李破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比烧尽所有敌人还让人踏实——因为他的火焰，真的护住了些东西。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片，指尖的火焰轻轻跳动，在上面烧出个小小的笑脸。

他的冒险还长，要刻的木雕也还多着呢。而这燃烧的世界里，已经有了越来越多值得他“慢慢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