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蚀 第161章 李破的冒险（1）

李破砸进玛利亚之墙时，骨头缝里都嵌着焦土。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的火焰舔舐着碎石——不是为了取暖，是这团火天生就带着躁劲，像他胸腔里没处发泄的戾气。远处传来巨人的嘶吼，肉糜混着断骨砸在墙上，溅起的血珠在半空就被他周身的热浪烤成了青烟。

“操，这破地方比维度枢纽的焦土还难闻。”李破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火红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他身上的红衣是用火焰凝成的，衣角总在无意识地燎着周围的杂草，却偏偏烧不坏自己的皮肤——这是他独有的“破坏规则”：只烧想烧的，留想留的。

一个金发少年举着刀刃冲过来，眼里的血丝比李破的火焰还红：“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李破。”他抬眼时，瞳孔里的火苗窜了窜，“刚从‘太他妈规矩’的地方逃出来。”

话音未落，巨人的手掌拍向城墙，砖石如雨般砸落。李破没躲，反而迎着碎石抬手，掌心的火焰突然暴涨，在半空烧成道火墙——碎石穿过火墙，竟被熔成了滚烫的岩浆，顺着他的手势砸向巨人的眼睛。

“嗷——！”巨人捂着眼睛后退，脖颈处的肌肉暴露出来。

“砍那！”李破踹了金发少年一脚，“愣着等死？”

少年反应极快，刀刃在阳光下划出银线，精准地切开巨人的后颈。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李破却迎着血雾笑了，火焰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将溅到少年身上的血渍烧得干干净净。

“你这能力……”少年喘着气，刀刃还在发抖，“像‘巨人杀手’。”

“老子杀的可比巨人多。”李破踢开脚边的断骨，火焰在他指尖凝成个小火球，无聊地抛着玩，“以前在个破维度，把想搞独裁的活气烧成了灰，连渣都没剩。”

他没说的是，那些被烧成灰的活气里，有几个也曾是他想保护的存在。就像现在，他看着城墙下缩成一团的平民，突然想起维度枢纽里那些被规则困住的活气——他们都在怕“破坏”，却不知道有些破坏，是为了守住更重要的东西。

当晚，驻扎的士兵给李破递来块黑面包，他却嫌太干，直接用火苗燎了燎，面包边缘焦黑，咬起来却带着烟火气。金发少年坐在他旁边，擦拭着刀刃：“他们叫我艾伦，明天要去墙外侦查。”

“侦查？”李破挑眉，火焰在面包上烧出个歪歪扭扭的洞，“直接烧出条路不就完了？”

“墙外的巨人太多，火焰烧不完。”艾伦的声音沉了沉，“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弱点，不是靠蛮力。”

李破嗤笑一声，刚想反驳，却看见艾伦刀刃上的反光——那里面映着城墙外的焦土，映着平民眼里的恐惧，还映着个小小的、被巨人踩碎的布娃娃。

他突然把没吃完的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带上我。”

“你不怕？”

“老子怕过的东西还没生出来。”李破拍了拍艾伦的肩膀，掌心的火焰没控制好，燎到了对方的衣角，却在烧破前突然收了回去，“不过……尽量不烧你的同伴。”

艾伦看着自己焦黑却没破的衣角，突然笑了。月光下，李破的红衣像团跳动的火焰，与远处巨人的嘶吼、城墙的阴影、士兵的呼吸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就像野火在烧尽枯草前，总会先避开藏在草里的幼鸟。

第二天清晨，侦查队出发时，多了个红影。

李破走在队伍最前面，掌心的火焰不再狂躁，只是贴着地面烧出条浅痕，将隐藏的陷阱、松动的石块都提前暴露出来。艾伦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被火焰温柔避开的野花，突然觉得这个满身戾气的家伙，或许比谁都清楚：

破坏不是目的，是为了让那些“不能被破坏”的东西，能好好活下去。

城墙在身后越来越小，前方的焦土上，巨人的脚步声像闷雷般传来。李破舔了舔唇角，眼里的火苗重新窜起——这次不是为了发泄，是为了给身后的人，烧出一片能站稳的地方。

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这燃烧的世界，正好合他意。

侦查队在巨树林边缘遇袭时，李破正蹲在地上用火苗烤浆果。

紫黑色的浆果汁被火燎出焦香，他刚要塞进嘴里，就听见艾伦的吼声：“是奇行种！”

抬头时，巨人的脚掌已经遮了半边天。那家伙没有循规蹈矩地抓士兵，反而像拍苍蝇似的，对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猛踩——它的动作里带着恶意，不像本能，更像故意折磨。

“操，这玩意儿欠烧。”李破嘴里的浆果还没咽下去，人已经冲了出去。

火焰在他身后拉出赤红的尾焰，像条活过来的火蛇。他没有直接扑向巨人，反而绕到它的脚踝后，掌心的火突然凝成尖刺，狠狠扎进巨人的跟腱——这是艾伦昨晚教他的“弱点”，虽然他觉得“直接烧穿喉咙更快”。

巨人踉跄着跪下，胸腔撞断了半片树林。李破踩着断枝往上窜，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眼看就要摸到巨人的后颈，却瞥见树杈上挂着个蜷缩的新兵，正被掉落的碎木砸得尖叫。

“啧。”他骂了句，硬生生转了方向，火焰在新兵周围烧出个圈，挡住所有落物。就这片刻的耽搁，巨人已经回过神，大手像拍蚊子似的拍过来。

“李破！”艾伦的刀刃劈向巨人的手腕，想引开注意力，却被对方的蛮力震得虎口发麻。

李破却笑了，眼里的火苗比刚才更旺：“来得好！”

他突然放弃防守，任由火焰在身上烧得更烈——不是自毁，是故意把自己变成“诱饵”。巨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团刺眼的火焰吸引，大手转而抓向他，后颈的肌肉彻底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李破吼道，同时猛地矮身，火焰顺着巨人的手臂往上爬，却在靠近艾伦的瞬间突然熄灭。

艾伦的刀刃精准地切入后颈，绿色的血液喷了李破一身。他抹了把脸，刚想骂“真他妈腥”，就看见那个被救下的新兵爬过来，手里攥着块没被压碎的饼干，递到他面前：“谢、谢谢……”

饼干渣掉了一地，新兵的手抖得厉害。李破盯着饼干看了两秒，突然把刚烤好的浆果塞给他：“这个比饼干甜。”

火焰在他掌心重新燃起，这次却很温和，刚好能把浆果烘得更软。新兵愣了愣，咬了口浆果，眼泪突然掉下来——不是害怕，是觉得这团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火焰，现在竟有点暖。

晚上扎营时，艾伦看着李破用火焰给大家烤野味，突然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怎样？”李破翻着烤肉，火焰把肉皮燎得金黄，却没烤焦里面的嫩肉。

“一边喊着‘烧光一切’，一边偷偷护着不想烧的东西。”艾伦的声音很轻，“就像刚才，你明明可以直接烧穿巨人的喉咙，却为了救那个新兵，甘愿冒险。”

李破的动作顿了顿，火苗差点燎到自己的手指。他想起维度枢纽的日子——那时他总说“规矩都该被烧掉”，却会在李正制定的规则伤到活气时，偷偷用火焰把规则的棱角磨圆；会在李寂蹲在茶苗前发呆时，控制着火焰给茶苗保暖，不烧一片叶子。

“少废话。”他把烤好的肉扔给艾伦，“吃你的。”

肉香混着烟火气在林间散开，士兵们围坐过来，没人再怕这个满身戾气的“火焰怪人”。有个老兵掏出珍藏的酒，给李破倒了半碗：“敬你这手‘能烧能护’的本事。”

李破仰头喝干，酒液辣得喉咙发疼，心里却有点异样。他看着跳动的篝火，突然觉得这比烧尽一切的“破坏”有意思——能控制火焰的分寸，让该烧的烧，该留的留，好像更有挑战。

深夜，他靠在树上抽烟（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看着远处的篝火映着士兵们的脸。火焰在他指尖转着圈，烧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像巨人的轮廓，像刀刃的弧度，像那个新兵递给他的饼干，还像维度枢纽里，李寂种的那株茶苗。

“烧吧烧吧。”他对着空气嘟囔，“但得烧得明白点。”

指尖的火焰突然窜高，在夜空里烧出个歪歪扭扭的“守”字，很快又被风吹散，像个没说出口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侦查队继续前进。李破走在最前面，红衣上还沾着巨人的血，却没人再躲着他。有个小个子士兵跟不上队伍，他就放慢脚步，用火焰在地上烧出个箭头，指向近路；遇到藏在草丛里的陷阱，他会故意踩进去，让火焰把机关烧坏，再骂骂咧咧地爬出来。

艾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团火焰比城墙还可靠——因为他的“破坏”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守护”。

前方的巨树林越来越密，巨人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李破舔了舔唇角，掌心的火焰跃跃欲试，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狂躁，而是像把磨利的刀，等着在该出鞘的时候，既烧得毁敌人，又护得住同伴。

他的冒险，才刚摸到“分寸”的边。而这燃烧的世界，有的是机会让他练手。

(战力问题，因为神秘的作者菌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