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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灵异故事汇 第200章 血玉(八)

作者:观心若镜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20:00 来源:小说旗

那颗红色石子在灰烬里亮得扎眼,像颗没烧透的火星。我蹲下身,用树枝扒开滚烫的灰烬,石子滚到脚边,凉丝丝的,沾着黑灰,擦干净了,竟和血玉最中心的那点红一模一样。

“别碰。”林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她正帮张大爷包扎被划伤的手掌,布条上渗着淡淡的血,落在地上,竟和石子的红融成了一片。

“它不是碎片。”我捏着石子站起来,指尖被硌得生疼,“是它的核。”

张大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指着槐树的断根:“挖……挖开看看……”

林秀找来铁锹,顺着断根往下挖。泥土被翻动,露出些黑乎乎的东西,不是树根,是缠着黑线的布片,层层叠叠,像裹尸布。最底下埋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封着红布,布上绣着的符号已经褪色,却和我锁骨处的疤痕一模一样。

“这是周老太男人的骨灰坛。”张大爷喘着气说,“当年火灭了,只找到这么个罐子,周老太说什么都不肯下葬,偷偷埋在了这儿……”

林秀揭开红布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涌出来,像是打开了陈年的血酒。罐子里没有骨灰,只有半罐暗红色的液体,上面浮着些细碎的骨头渣,还有根细细的铜铃绳,缠着枚锈成绿色的铃铛。

“它不是被烧死的,是被泡死的。”林秀用树枝搅动液体,骨渣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画师画镇邪符,最忌心术不正。周老太的男人怕是用了邪术,把自己的魂魄封进了符里,结果被反噬了。”

石子突然在我掌心发烫,烫得像块烙铁。我低头看,它表面裂开无数道细纹,渗出些暗红色的汁,滴在地上,竟长出根极细的红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陶罐的方向爬。

“它在找宿主。”林秀突然将铁锹插进红芽中间,“陶罐里的液体是它的养分,这颗核只要沾到活物的血,就能重新长出来。”

红芽被斩断的地方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像被烫到的蛇信子。我赶紧将石子扔进陶罐,林秀立刻用红布封上罐口,又在上面压了块刻满符号的木板——是从槐树根里挖出来的那块烧焦的木盒碎片。

“这样能镇住它三年。”林秀拍了拍手上的泥,“三年后,得换块新的符板。”

“换符板的人呢?”我盯着陶罐,红布下隐隐透出红光,像有心跳在里面搏动。

张大爷突然笑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林秀:“前七个跑的跑,疯的疯,只有你们俩留着印记。这符啊,认血不认人。”

林秀收拾背包时,把那卷工笔画塞进我手里:“我得去北方。那边有个老木匠,藏着周老太男人没画完的符稿。”她的锁骨处,那个淡淡的印记突然亮了一下,“你的印记比我的深,这罐东西,得你看着。”

“我看着?”我愣住了。

“它怕你。”她指着我掌心残留的红汁,“你是第一个让它的核裂开的人。你的血里有它的克星——不是勇气,是你记着所有不该忘的事。”

她走的那天,天阴得厉害。张大爷在楼下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前七个受害者的牌位,都是他凭着记忆刻的,名字歪歪扭扭,却都点了红漆。林秀临走前在每个牌位前烧了张画,是她夜里赶画的,画上人都笑着,脖子上没有疤痕,没有黑线,只有阳光落在脸上。

“记着他们笑的样子。”她抱了抱我,白衬衫上有淡淡的松烟味,是画符用的墨香,“比记着他们的惨状更有用。”

她走后,我把陶罐埋回了原地,上面种了株爬山虎。张大爷说爬山虎阳气重,能压住邪祟。可我知道,那不是邪祟,是个被执念困住的魂魄,和七个被牵连的冤魂,还有颗总想重新扎根的核。

日子渐渐回到正轨。楼道里再也没有半夜的脚步声,窗户上不会结奇怪的霜,镜子碎了就换块新的,照出的脸虽然还有点苍白,却再也没有闪过别人的影子。

张大爷的咳嗽好了些,每天早上会在楼下摆个小桌子,给路过的人讲这栋楼的故事。他不讲火灾,不讲血玉,只讲三十年前有个画师,画的符能驱邪,他的妻子总在旁边给他研墨,研墨的水里总泡着颗红石子。

“后来呢?”总有小孩追着问。

张大爷就指指七楼的窗口:“后来啊,他们的符被个姑娘捡着了,姑娘说要把符画完,让那些不好的东西再也不敢来。”

我开始学着画符。林秀寄来的符稿上,每个符号都藏着段记忆——王建军爱喝浓茶,画他的符要掺点茶汁;李梅总穿红裙子,她的符得用胭脂调墨;张强的工装口袋里总装着块薄荷糖,画符时得含着糖,舌尖发苦才能画得准。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临摹周老太男人的符稿,笔尖的朱砂突然晕开,在纸上汇成颗红石子的形状。楼下的爬山虎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藤蔓顺着墙壁往上爬,缠上了七楼的窗口,叶片背面竟渗出些暗红色的汁。

我抓起黄铜匕首冲下楼,张大爷已经站在陶罐旁,手里攥着块新的符板,上面的符号是他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的劲。

“它醒了。”张大爷的声音发颤,却笑得很稳,“比预想的早了两个月。”

爬山虎的根下,泥土正往外鼓,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我将匕首插进鼓包最厉害的地方,刀尖碰到个硬东西——是那颗被我扔进陶罐的红石子,它竟从罐口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表面的细纹里嵌着些新鲜的泥土,像是吸足了养分。

“它怕的不是符板,是没人记着它。”张大爷将符板压在鼓包上,“周老太的男人当年画符,是想镇住自己心里的邪,结果把自己也镇进去了。”

红石子突然裂开,里面没有核,只有张卷起来的纸。我展开来,是张没画完的自画像,画中人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手里握着支画笔,笔尖的朱砂正往下滴,滴在纸上,变成了无数个小小的符号。

“他想画完这张画。”我摸着画像上的纹路,突然明白林秀说的“种子”是什么,“他不是想害人,是想让人记着他的画,记着他和周老太的日子。”

爬山虎的藤蔓慢慢退去,叶片背面的红汁变成了翠绿。陶罐上的红布不再发烫,符板上的符号渐渐隐去,和泥土融成了一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穿蓝布衫的画师正在画符,他的妻子坐在旁边研墨,研墨的水里泡着颗红石子。画师画累了,就捏起石子给妻子看:“你看,这石头红得像你绣帕上的花。”

妻子就笑,笑出了眼泪,眼泪滴在墨里,墨就变成了红色。

醒来时,窗台上的爬山虎开了朵小小的花,红得像颗心。

我收拾好背包,里面装着符稿、匕首,还有半块从槐树根里捡的木盒碎片。林秀的信里说,南方有座老宅子,宅子里藏着周老太男人没画完的最后一张符,画的是“解”。

“解什么?”我对着空气问。

窗外的风卷着爬山虎的花香涌进来,像是有人在说:“解所有被记住的,和被遗忘的。”

黄铜匕首的刀柄突然发烫,上面的符号闪着微光,像在催促。我摸了摸锁骨处的疤痕,它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心脏跳动时,透出点暖暖的红。

楼下的张大爷又在给小孩讲故事,这次讲的是个姑娘,带着半块木盒,要去南方画一张能解开所有执念的符。

“她能画完吗?”小孩问。

“能。”张大爷的声音很亮,“因为她记着所有该记的。”

我锁上门,钥匙放在门垫下,上面压着张画,画的是这栋楼,楼里的每个人都在笑,包括那个穿深色棉袄的老太太,她手里的寻物启事变成了张符,符上画着颗红石子,石子里开出朵花。

走到巷口时,我回头看,七楼的窗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路上小心。”

背包里的木盒碎片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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