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辽国公 第416章 不甘心

往后数日，杨宪与常孤雏整日琢磨新政细节，从条款细则到施行步骤，皆反复研讨。

闲暇之时，二人便相伴于盖州各处游逛，或行于市井，或漫步郊野，于游玩间亦不忘谈论新政，以期使之更臻完善。

转瞬便至归期，常孤雏亲送杨宪前往金州港口。

一路上，二人话语虽不多，却满是惜别之意。

至港口，常孤雏拱手道：“杨兄此去，一路保重。新政诸事，还望多多费心。”

杨宪亦回礼，言辞恳切：“常兄放心，必不负所托。”

言罢，登船启程。

山东境内，虽有些士绅豪族未受此前事端波及，却也听闻了新政改革的风声。

此辈山东士绅豪族，闻得新政改革风声，心下惶然。

遂纷纷聚于一处，商议应对之策。

席间，一肥硕老者率先开腔，神色焦急道：“诸位，这新政若真推行，我等荣华富贵恐将不保，断不能坐视不管呐！”

众人皆纷纷点头称是，面上满是忧虑之色。

另一精瘦中年赶忙起身，目光阴鸷道：“不错，咱们得想个法子抵抗一番。想我等世代积累家业，岂能因这新政便化为乌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不甘家业受损，妄图寻得法子抵制新政，保住自家富贵。

不多时，便有人提议联络各方人脉，于朝堂之上施加压力，亦有人主张煽动民间舆论，扰乱新政推行之势。

一时间，厅内嘈杂非常，诸般抵制之策纷纷涌出，皆是为保自身荣华富贵，不顾新政于国于民之大利。

正议论间，一位老者缓缓起身，环顾众人，沉声道：“诸位，切莫忘了孔家之遭遇啊！孔家何等根基，却因触怒朝廷落得覆灭下场。我等若贸然抵抗新政，以朝廷之威，恐怕也难逃惩处。”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惧色，回想起孔家一夕间灰飞烟灭，心下打鼓；但也有人面露不甘，一位年轻的士绅拍案而起，叫道：“难道便要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新政夺走我等富贵？”

老者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并非让诸位坐以待毙，只是行事需谨慎。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护住荣华富贵，又不触怒朝廷。”

众人又陷入沉思，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在抵抗新政与免遭朝廷惩处间寻得平衡。

就在众人踌躇间，又有一人缓缓开口：“诸位不妨想想，当初辽国公常孤雏于辽东推行新政改革，那些配合的辽东士绅豪族，如今日子倒也过得滋润。虽说没了往昔权势，可财富并未折损半分呐。”

众人听闻，不禁陷入思索。

有人面露犹豫，喃喃道：“这般说来，或许配合新政，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但仍有人心有不甘，撇嘴道：“没了权势，空有财富又有何用？咱们世代积累的威望，就此付诸东流？”

那开口之人又道：“话虽如此，可若一味抵抗，落得如孔家那般下场，权势财富皆失，又当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财富仍在，往后未必没有翻身之机。”

厅内众人交头接耳，神色纠结，一时之间，对于是抵抗还是配合新政，难以抉择。

一众士绅豪族心中明白，钱财虽多，然其根源却在权势。

若无权势傍身，空有钱财，便似案板上之鱼肉，任人宰割；反之，哪怕一时钱财匮乏，只要权势在手，便可如持刀之屠夫，掌控他人生杀予夺。

故而众人于配合新政与抵抗之间，实难轻易决断。

此般士绅豪强之态，所作所为，大抵不过如此，皆为自身权势财富权衡算计，不顾大局，只图私利，实乃世间常态也。

若身处辽东，面对常孤雏，他们自是不敢造次作对，乖乖配合倒也心甘情愿。

但此地乃山东，非辽东可比，他们心中便起了几分侥幸，想着或许能搏上一搏，说不定可保住那权势富贵，不至因新政而失却一切。

只是孔家那般凄惨下场，犹如高悬之剑，令他们心生惧意。

况且这些侥幸留存的士绅豪族，自身亦非清白无垢。

往昔行事，多有把柄，生怕重蹈孔家覆辙，因抵抗新政而被朝廷揪出旧恶，落得万劫不复之地。

是以虽心有不甘欲搏一搏，却又顾虑重重，举棋不定。

正犹豫间，一位身着锦袍、神色狡黠的士绅眯了眯眼，低声提议道：“诸位，咱们不如给朝中大臣打点一番。朝中有人好办事，若能买通几位重臣，让他们在皇上面前多进些谗言，阻挠这新政改革，岂不是好？只要新政推行不下去，咱们便能保住荣华富贵。”

众人听闻，神色微动。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捋了捋胡须，皱眉道：“此计虽妙，可万一事情败露，那便是罪加一等，恐惹来大祸。”

那提议者赶忙道：“老丈放心，咱们行事机密些便是。这些年咱们积累的财富不少，拿出些来疏通关节，想来那些大臣也不会拒绝。只要运作得当，定能瞒天过海。”

又有人附和道：“不错，若不冒险一试，难道真要坐等新政革去咱们的富贵？横竖都是一搏，此法或还有几分胜算。”

众人听了，大多面露思索之色，似在权衡此计的利弊，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低声的议论。

话音方落，一位知晓朝中局势的瘦高个士绅，眉头紧皱，赶忙出声提醒：“诸位且慢！此次新政改革，乃是圣上朱元璋所支持。

即便咱们花重金打点朝中大臣，可圣意难违呐！

那些大臣即便收了好处，也未必敢公然违逆圣上旨意，阻挠新政。

稍有不慎，非但于事无补，还会将咱们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众人听闻，神色大变。

原本还对打点朝臣阻挠新政抱有几分期望的人，此刻如遭一盆冷水浇头。

一位胖士绅面色涨红，着急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真就毫无办法了？”

一时间，厅内气氛愈发凝重，众人皆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不知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