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辽国公 第377章 富贵险中求？

当下，秦王与晋王皆举兵征伐鞑靼，边关防范森严，走私行径难以为继。

晋商素与晋王交情疏浅，又兼万民商会借势崛起，致使晋商手中盐茶销路大减，积压颇多，处境愈发困窘。

于山西之地，万民商会所售商品，物美且价廉，供应充足。

与之相较，晋商之盐茶，渐感压力，竟有些难以支撑。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晋商身处困境，权衡之下，决意冒险与鞑靼商议，冀图打通走私之路，以解当下盐茶滞销之困局。

晋商所遣之人归，携回消息，言鞑靼对盐茶确有所需，然相较之下，其对铁之需求更为急切。

线人禀道：“鞑靼贵族言，若吾等可供应足量精铁，彼便会加大盐茶采购，较之前更为可观。”

有晋商起身，来回踱步，喟然叹曰：“唉！可民间严令禁私自锻铁，若贸然为之，一旦事发，其罪远甚于走私盐茶，实乃棘手难题！”

一人接话道：“吾等贩卖盐茶，罪责亦非轻，然至今未遭大祸。但此番精铁贩卖，着实棘手。朝廷对锻铁监管极严，且欲将其运出，谈何容易。”

众人皆明，晋王处决然无通融之路。今时晋王得万民商会襄助，对彼等晋商，定无善颜。思及前番黄河泛滥，彼时若肯稍出钱财、粮草，或不至如今这般困厄。

有晋商开口相询：“大同府处，吾等可还有相熟之人？若有之，或可从此处分批将铁运出。”

于大同府有产业之晋商答曰：“卫所之中，确有人脉。然晋王于沙井屯兵，此乃必经之路，实难绕过。且沿途道路崎岖难行，若行事不慎，一旦被察，便是灭九族之大罪，不得不慎啊！”

一众晋商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却终难觅良策。

目下居延海、沙井与北平方向，皆有驻军镇守。

三王正兴兵攻打鞑靼，这般局势，着实令晋商陷入两难，举步维艰。

有晋商建言：“既如此，吾等何不移产业于南方发展？湖广、四川之地，皆大有可为。”

另一晋商哂道：“谈何容易！湖广、四川之处，本地士绅豪族与商股盘根错节，我等又怎能轻易涉足？”

晋商诸人，聚于一处，谈及万民商会，皆怒形于色。

一人愤然骂道：“那万民商会，实乃吾等心腹大患！竟公然抢夺我等财路，此等行径，与取我等性命何异！”

众人纷纷附和，皆道商会所为，令其生计艰难，利益大损。

“想我晋商，经营多年，于盐茶、石料、木材诸业，皆有根基。万民商会一来，以晋王之势，获盐引、揽边务，又低价收购厂坊，致使我等盐茶滞销，产业凋零。”

另一晋商捶胸顿足，痛陈万民商会之“恶行”。

“昔日我晋商纵横商海，何等风光，如今却被万民商会逼至绝境。彼等所售商品，物美价廉，引得众人趋之若鹜，我等货物无人问津，财富如流水般消逝。”

又一人满面悲戚，言语中满是愤懑。

“彼等这般抢夺财路，如同持刀杀我。我等世代经商，赖以生存之业被其破坏，往后日子，该如何过活？”

一老者痛心疾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晋商们越说越气，皆觉万民商会此举太过狠辣。

然愤怒之余，却又一时无计可施。虽心中恨极，却碍于万民商会背后有晋王支持，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在这屋内，以言语宣泄心中怒火，大骂万民商会之不仁不义，毁其多年心血，断其晋商生路。

然彼等晋商，未尝思及，昔日所输与北元，即今之鞑靼者，皆为物资。

此举实乃资敌，令北方蛮夷日益壮大。

蛮夷势盛，遂生入关劫掠之心，边地百姓，屡遭荼毒。

晋商为求私利，不顾家国大义，助纣为虐，却浑然不知自身行径，贻害无穷，致使边患愈重，百姓苦不堪言。

然晋商绝非如是思之，于彼等而言，唯知将诸般罪责，尽皆推诿于他人。

虽其资敌之举，致边患丛生、民不聊生，却丝毫不见自省之意。

只图自全私利，不恤家国之危，将自身过错，一概归咎旁人，全无担当之心，实乃利欲熏心，失却大义。

辽东特勤之人，语于山西分部万民商会管事曰：“管事，近日晋商似有异动，恐起刺杀之心，管事近日宜少外出。若有诸事，于商会内商议可也。”

山西万民商会分部之管事颔首称：“吾已知悉。现今晋商既无法出关走私，盐茶囤于仓廪，多留一日，便多损千金，如此境遇，恐真如困兽，难免狗急跳墙。”

管事向特勤组众人问道：“那晋商之罪证，收集得如何了？”

特勤组人回禀道：“罪证收集已近尾声。此辈晋商往昔与陆仲亨利益勾连颇深。自胡惟庸一案后，彼等虽极力清扫痕迹，然仍遗留下诸多罪证。目下三王正全力攻打鞑靼，局势微妙，此时对晋商动手，实非恰当之时。”

管事叹曰：“吾深知此事急不得，只是苦了山西百姓。此辈晋商，走私贩卖、逃税漏税，无所不为。平日更助士绅豪族，欺压良善，实乃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特勤组之人言：“近日，锦衣卫亦入山西，或可设法引其察觉晋商部分罪证。”

管事闻之，蹙眉问道：“此事，国公爷可曾知晓？”

特勤组人答曰：“国公爷已知，嘱我等见机行事，切记不可为锦衣卫所察。”

管事应道：“善，便依此执行，然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锦衣卫千户蒋瓛至太原，乔扮为寻常商贾，就此驻留。

此次蒋瓛至太原，乃为暗察周全治黄河河道之事，兼以观山西之地，探有无需留意之处。

且说朱元璋令秦王、晋王、燕王等戍守边疆，然亦需于彼处留置眼线。

蒋瓛遂令麾下锦衣卫四散而去，于山西诸地探听消息，欲先将山西情形摸查清楚。

未几，蒋瓛将所收集之情报甄纳归理，竟发觉此段时日，晋商似遭波折，颇为狼狈。

虽无确凿之证，然蒋瓛身为阅历丰富之锦衣卫，旋即猜度出，此乃万民商会与晋商间之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