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辽国公 第263章 姚广孝

朱棣言曰：“此大不相同。北元非旦夕可破，然常大哥此行，似白起伐楚、韩信灭齐，直逼灭国之举。”

徐妙云言：“汝且稳守北平，待下次北伐之时，或如卫霍扬威、李靖破虏，汝亦可得灭国之战机。”

朱棣性急，虽知此理确凿，然其心似困兽思脱、猛虎欲奔，实难按捺。

数日间，北平之地，忽至一老衲。

那老衲立于燕王府辕门之外，守卫见状，上前询其来意。

老衲言称：欲面见燕王殿下。

守卫即报与张玉，张玉旋往朱棣处禀明。

张玉入内，禀道：“殿下，府门外有一老衲，求见殿下。”

朱棣面露疑色，道：“老和尚？莫不是前来化缘？与他些许膳食，遣之便是。”

张玉遂携些许膳食，行至王府大门，将膳食递与老和尚，言：“老衲，拿此膳食，速离此地。”

那老衲却不接，唯立在燕王府外。

张玉眉头紧蹙，喝道：“老衲，休要生事！”

二者僵持良久，张玉无奈，只得再往朱棣处禀明。

徐妙云闻罢，建言朱棣：不妨一见，亦好尽早遣之。

朱棣道：“将他引入。”

未几，张玉引那老和尚入燕王府，来见朱棣。

彼时徐妙云已然退去，朱棣目视老和尚，问道：“大师前来寻本王，所为何事？”

那和尚却答非所问，曰：“燕王殿下，贫僧口渴难耐，敢问能赐一杯香茗否？”

朱棣喝道：“来人，奉茶！”

朱棣问道：“未知大师尊名是何？”

和尚道：“贫僧姚广孝。”

朱棣问道：“不知大师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还望直言。”

广孝仍答非所问，言：“燕王殿下，敢问燕王殿下棋道造诣若何？”

朱棣面上稍露不耐之色，然强捺怒意，道：“本王棋艺，尚算可也。”

姚广孝微微一笑，拱手道：“既如此，燕王殿下，贫僧斗胆，愿与殿下对弈一局，以增雅趣，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朱棣略一思忖，颔首应允，旋即命人速取棋盘置于前。

朱棣与姚广孝对坐棋盘两侧，手谈之间，黑白棋子交错落下。姚广孝每下一子，便频出禅语，时而“诸行无常，盛者必衰”，时而“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那言语悠悠，似含无尽深意，在这对弈之境中，更添几分玄奥。

弈间，朱棣渐觉这姚广孝非比寻常。稍作沉吟，朱棣于落子之际，似不经意问道：“如今北元扰边，为患久矣，依大师之见，当以何策御之？”

姚广孝指尖拈棋，落子有声，缓缓而言：“北元之势，虽存而渐微。欲破之，其一，当整饬边军，严明纪律，厉兵秣马，以振军威；其二，可联诸部，分化其势，使其内耗而力散；其三，屯田积粮，固我根本，使军需无忧，进可攻，退可守。如此，则北元之患，不足为惧。”

朱棣目凝视姚广孝，道：“依大师所言，举措虽善，然可有一战而令北元乾坤扭转、永绝后患之可能？”

姚广孝轻抚衣袖，缓缓而言：“燕王殿下，漠北之地，广袤无垠，沙碛纵横，气候无常，此乃边军征战之大碍。且北元之人，逐水草而居，来去飘忽，若我军深入，粮草辎重转运艰难，易陷困境。今边军虽勇，然地形不熟，补给维艰。故欲一战定乾坤，实非易事，还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二人对弈终了，棋盘之上，黑子白子错落有致。朱棣凝视棋局，面色微变，只见己方黑子已呈败象，大势已去。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朱棣长叹一声，知此局已输，心中虽略有不甘，却也坦然。

姚广孝见棋局既毕，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便欲告辞离去。朱棣见状，急忙离座，快步至姚广孝身前，拱手作揖，言辞恳切道：“大师才识卓绝，见解超凡，今匆匆欲去，实令本王不舍。还望大师暂留，本王尚有诸多疑难，欲向大师请教，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姚广孝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贫僧便叨扰殿下了。”

朱棣当即命人，于燕王府中择一静谧轩阁，为姚广孝安设住处。一应器物、用度，皆命以最优之选，待之甚厚。

朱棣遂往徐妙云处，将姚广孝来访、对弈及所议诸事，详详细细告知于她，言谈之间，尽显对姚广孝才识之看重。

徐妙云微微颔首，目光明亮，道：“观此姚广孝，果是大才。若能于你身畔，襄助谋划，实乃幸事。”

姚广孝于那安歇之处，孤身静坐，烛火摇曳。其脑海中反复浮现朱棣面相，暗自思忖：此燕王殿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确具帝王之资。然观其周身龙气，似被某物所压，隐隐不得舒展，究竟是何缘故，实令贫僧费解。

姚广孝所怀屠龙之术，乃经天纬地之谋。其一，洞察人心，能于众人言辞神色间，探其隐衷，据此分化敌友，令各方势力为己所用；其二，精于战略，熟知山川地理、兵家要略，运筹帷幄之中，可决胜千里之外，于战阵布局、攻守进退，皆有独到见解；其三，善布舆论，知晓如何因势利导，以言辞典故、奇闻异事，左右舆情，聚万民之心，成大势所向，助明主登那九五之尊。

然朱元璋雄才大略，威势赫赫，宛如烈日当空，光芒万丈，无人可与之争辉。其治下乾坤，纲纪森然，诸事皆在股掌之间。

姚广孝那屠龙之术，虽精妙非常，然于朱元璋面前，实难施展。

盖因朱元璋强势至极，自身谋略卓绝，手段凌厉，自不容他人以术相佐，故姚广孝之术，于朱元璋处，似明珠暗投，难以施展其能。

反观朱棣，英武果敢，气宇不凡，似潜龙于渊，蓄势待发。其心怀壮志，而所处之势，又有诸多可图之机。姚广孝慧眼如炬，一眼便识得朱棣乃可造之材，遂将其选为施展屠龙术之人，欲助其一飞冲天，成就千古霸业。

自兹而后，时日悠悠，朱棣于燕地，一则勤于练兵，整军经武，令士卒技艺娴熟、军容严整；二则常与姚广孝促膝论道，或谈兵法韬略，或讲治国安邦，或论天下大势，二人言语往来，若金戈交击，灵光频闪，共图大业之心，日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