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双生魂记 > 上海滩传奇

双生魂记 上海滩传奇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阿楚睁开眼时,鎏金铜床的帐幔绣着缠枝莲纹,指尖划过的丝绸凉滑如冰。

这不是她熟悉的粗布被褥。

墙上挂着的西洋镜里,映出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发髻上斜插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

脑中涌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冯程程,上海滩大亨冯敬尧的独女,留洋归来,才貌双全。

而她,分明是那个在药庐里捣药的阿楚。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男人的呵斥与女人的娇笑。

阿楚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推开雕花木窗,黄浦江的腥气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江面上停泊着各**舰,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小姐,您醒了?”

身后传来丫鬟翠儿的声音,她捧着套月白色洋装,领口镶着蕾丝花边。

阿楚看着那精致的布料,忽然想起自己袖口的补丁,胃里一阵翻腾。

“许先生在客厅等您呢。”翠儿的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许先生?

阿楚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黑色风衣,白色围巾,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冷意。

那是许文强。

不,是晏辰。

当阿楚走下旋转楼梯时,果然看见晏辰坐在沙发上。

他指间夹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眸子里的疏离让阿楚心头一紧。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温柔替她拂去槐花泥的晏辰。

“程程。”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

阿楚喉咙发紧,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字:“文强。”

这称呼陌生得让她舌尖发苦。

冯敬尧从书房走出来,雪茄烟的味道呛得阿楚蹙眉。

“文强来了?正好,晚上跟我去见张司令。”冯敬尧拍着晏辰的肩膀,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晏辰掐灭烟,站起身:“伯父,我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比这重要?”冯敬尧的脸色沉了沉,“你忘了上次跟法国人抢码头的事?张司令一句话就能替我们摆平。”

晏辰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阿楚,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阿楚忽然想起记忆里的片段——许文强与冯敬尧之间,藏着血海深仇。

而她,是仇人之女。

晚宴设在法租界的和平饭店。

水晶灯的光芒刺得阿楚眼睛发疼,衣香鬓影间,每个人的笑容都像戴着面具。

张司令是个矮胖的男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总在阿楚身上打转。

“冯小姐真是越来越标致了。”他端着酒杯凑近,酒气喷在阿楚脸上。

阿楚下意识后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晏辰。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张司令,”晏辰的声音冷得像冰,“请自重。”

张司令脸色变了变,讪讪地笑了笑:“许先生真是护着冯小姐。”

席间,舞池里响起爵士乐。

俄国领事馆的千金苏菲娅穿着火红色礼服,径直走到晏辰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的卷发蹭过晏辰的脸颊,香水味浓得呛人。

晏辰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

“抱歉,我不跳舞。”

苏菲娅眨着蓝色的眼睛,语气娇嗔:“许先生是怕冯小姐吃醋吗?”

阿楚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玻璃杯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开来。

她看见晏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累了。”阿楚站起身,不等众人反应,径直走出宴会厅。

黄浦江的风带着潮气,吹得她裙摆飞扬。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楚以为是晏辰,回头却看见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

他是北伐军的副官沈慕白,上次在舞会上见过。

“冯小姐,一个人吹风?”沈慕白递来条毛毯,笑容温和。

阿楚摇摇头:“谢谢,不用。”

“许文强那个人,不值得你挂心。”沈慕白望着江面上的灯火,“他跟你父亲走得太近,早晚要出事。”

阿楚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

她知道晏辰不是许文强,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上海滩,谁又会信呢?

“沈副官多虑了。”阿楚转身想走,却被沈慕白拉住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糙。

“程程,跟我走吧。”沈慕白的眼神灼热,“我带你离开上海,去南京,那里没有黑帮,没有打打杀杀。”

阿楚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沈副官请自重。”

沈慕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听不进去,但我会等你。”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阿楚望着黄浦江,江风吹得她眼睛发涩。

不知站了多久,一件带着烟草味的风衣披在了她肩上。

是晏辰。

“夜里凉。”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

阿楚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冯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

晏辰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阿楚疼得蹙眉。

“跟我走。”他拽着她往暗处走,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他才松开手。

巷子里堆着废弃的木箱,墙角的野猫被脚步声惊得窜上墙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阿楚揉着发红的手腕,声音发颤。

晏辰背对着她,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阿楚。”

他忽然开口,这两个字像惊雷在阿楚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头,看见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眸子里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痛苦。

“是我。”晏辰的声音沙哑,“我是晏辰。”

阿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冲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风衣里。

烟草味里,似乎还藏着淡淡的槐花香。

“我找了你好久。”阿楚的声音哽咽,“我以为……以为你不认得我了。”

晏辰的手僵硬地抬起,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他的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晏辰苦笑:“我醒来时就在医院,身边的人都叫我许文强,说我中了枪。”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我找了你很久,直到那天在冯府看见你,我才敢确定。”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冯敬尧在盯着我们。”晏辰的眼神沉了下去,“许文强和冯敬尧之间有血海深仇,我若是对你太好,只会让你更危险。”

阿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那我们怎么办?”

“离开上海。”晏辰的语气很坚定,“这里太危险,冯敬尧、法国人、日本人……到处都是陷阱。”

阿楚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冯府的保镖。

“小姐,许先生,老爷让你们回去。”为首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说。

晏辰将阿楚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霜。

回到冯府时,冯敬尧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把玩着把古董手枪。

“去哪了?”他抬眼看来,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跟文强出去透透气。”阿楚强作镇定。

冯敬尧冷笑一声,枪口忽然指向晏辰:“许文强,你是不是觉得我冯敬尧老了,镇不住你了?”

晏辰面不改色:“伯父说笑了。”

“说笑?”冯敬尧猛地站起来,枪柄砸在茶几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刺耳,“我告诉你,程程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要是敢对她动歪心思,我崩了你!”

阿楚吓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却被晏辰按住肩膀。

“我对程程的心,伯父应该清楚。”晏辰的声音平静,“只是上海这地方,不适合她。”

“不适合也得适合!”冯敬尧把枪扔在桌上,“她是我冯敬尧的女儿,生是上海的人,死是上海的鬼!”

晏辰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阿楚一眼。

那眼神里的担忧,像根针,扎得阿楚心口发疼。

第二天一早,阿楚刚下楼,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

她身段婀娜,眉眼间带着股媚气,看见阿楚,立刻站起身,笑容妩媚:“这位就是程程小姐吧?我是苏曼丽,常听文强提起你。”

阿楚愣住了。

苏曼丽?

记忆里,她是百乐门的红牌舞女,也是许文强的旧识。

“苏小姐客气了。”阿楚淡淡回应。

苏曼丽走到阿楚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香气袭人:“文强说你留过洋,懂洋文,改天可得教教我。”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划过阿楚的手背,带着种微妙的挑衅。

阿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苏小姐过奖了。”

这时,晏辰走了进来。

苏曼丽立刻迎上去,自然地帮他整理领带:“文强,昨晚约好去百乐门的,你可别忘了。”

晏辰皱了皱眉,推开她的手:“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陪我还重要?”苏曼丽嘟着嘴,眼神却瞟向阿楚,带着几分得意。

阿楚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我跟冯先生要去码头。”晏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曼丽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那我等你回来。”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阿楚眨眨眼:“程程小姐,有空来百乐门玩啊,我请你跳舞。”

阿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扭动的腰肢消失在门口。

“别理她。”晏辰走到阿楚身边,低声说。

“她跟许文强……”

“只是认识。”晏辰打断她,“许文强的记忆里,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

阿楚点点头,心里却依旧不舒服。

晏辰和冯敬尧去码头后,阿楚坐在花园里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翠儿端来咖啡,欲言又止:“小姐,苏小姐在百乐门的名声不太好,听说……跟很多大人物都有关系。”

阿楚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傍晚时分,晏辰还没回来。

阿楚有些担心,让司机送她去码头。

码头上乱哄哄的,搬运工扛着货物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汗臭味。

阿楚在人群中寻找着晏辰的身影,忽然听见几声枪响。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快跑!是斧头帮的人!”

“还有日本人!”

阿楚被人群推搡着,险些摔倒。

她看见晏辰正和几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打斗,他手里的枪精准地击中一个日本人的胸膛。

鲜血溅在他的风衣上,像绽开了朵妖艳的花。

“晏辰!”阿楚忍不住喊出声。

晏辰回头看来,眼神一紧:“快走!”

一个斧头帮的人趁机从背后偷袭,晏辰侧身躲开,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阿楚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拉住。

“小姐,危险!”

混乱中,阿楚看见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她举着枪,瞄准了晏辰。

那是张司令的千金张曼云,上次舞会上,她曾对晏辰大献殷勤,被晏辰冷淡拒绝。

“许文强,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曼云的眼神疯狂,“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阿楚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推开保镖,朝晏辰冲过去。

子弹穿过她的肩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晏辰回头时,正好看见她倒在血泊里。

“阿楚!”他目眦欲裂,转身击毙了张曼云,抱起阿楚就往汽车跑。

血腥味在鼻尖弥漫,阿楚靠在晏辰怀里,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别睡。”晏辰的声音带着哭腔,“阿楚,看着我,别睡。”

阿楚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在了一起。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药庐,槐花开得正盛,晏辰替她碾着槐花,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温暖得不像话。

再次醒来时,阿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

晏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的青影很重,胡茬也冒了出来。

阿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猛地惊醒,看见她醒了,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阿楚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皱起眉。

“别动。”晏辰按住她的手,“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

病房门被推开,沈慕白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提着个果篮。

“程程,你醒了。”他的语气带着关切。

晏辰站起身,挡在病床前,眼神警惕。

“沈副官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程程。”沈慕白看着晏辰,“许文强,你明知道上海滩危险,为什么还要把她卷进来?”

“这跟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沈慕白提高了音量,“她要是跟我走,就不会受这种苦!”

“够了!”阿楚喊道,“你们别吵了。”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眼神复杂。

沈慕白叹了口气:“程程,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走后,病房里陷入沉默。

晏辰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等你好点,我们就走。”

阿楚点点头:“去哪?”

“去北平。”晏辰的眼神里带着向往,“那里有故宫,有长城,没有上海这么多纷争。”

阿楚笑了,她想象着和晏辰在北平的日子,或许能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安稳的生活。

可她知道,这只是奢望。

冯敬尧不会放过他们,日本人也不会。

就像沈慕白说的,他们已经被卷进了这场漩涡,再也无法脱身。

夜幕降临时,冯敬尧来了。

他看着病床上的阿楚,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爹!”阿楚看着他,“文强是真心对我好的。”

“真心?”冯敬尧冷笑,“他是真心想利用你,吞并我的地盘!”

“不是的!”

“够了!”冯敬尧打断她,“我已经跟日本人谈好了,下个月就让你和佐藤少佐订婚。”

阿楚猛地睁大眼睛:“爹!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为了你好!”冯敬尧的语气强硬,“佐藤家在日本军政界势力很大,有他们护着你,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嫁!”阿楚激动地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晏辰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冯先生,程程不会嫁给他的。”他的声音冰冷。

“许文强,这里没你的事!”冯敬尧瞪着他,“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离开上海,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不会走。”晏辰走到病床前,握住阿楚的手,“我会娶程程。”

“你敢!”冯敬尧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上海一天,你们就别想在一起!”

他摔门而去,病房里只剩下阿楚和晏辰。

阿楚看着晏辰,眼泪掉了下来:“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能在一起?”

晏辰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担心,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坚定,可阿楚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她知道,他心里也没底。

他们就像两只困在蛛网上的蝴蝶,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而那张网,是由权力、利益和仇恨编织而成的,坚不可摧。

阿楚靠在晏辰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或许死亡并不可怕。

至少,死亡能让他们摆脱这一切。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足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柔而凄美。

阿楚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却是暖的。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晏辰都会陪着她。

就像在药庐里那样,无论有多少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生与死的考验。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百乐门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把夜晚的上海滩染得迷离又诡异。

晏辰坐在吧台前,指尖夹着支烟,眼神落在舞池中央。

苏曼丽穿着件火红色的旗袍,正和一个外国男人跳着探戈,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晏辰,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

“许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茉莉花香。

晏辰侧头,看见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女人,她是法国领事馆的秘书,露易丝。

露易丝的金发卷曲如波浪,蓝色的眼睛像塞纳河的水,带着异域的风情。

“我在等人。”晏辰的语气冷淡。

“等冯小姐?”露易丝轻笑,端起他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她那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晏辰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露易丝凑近他,吐气如兰:“许先生,其实你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的。”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带着暧昧的温度:“我可以帮你打通法国领事馆的关系,比跟着冯敬尧有前途多了。”

晏辰抽回手,站起身:“我还有事。”

“别急着走啊。”露易丝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幽怨,“陪我跳支舞都不行吗?”

舞池里的苏曼丽看到这一幕,立刻推开舞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露易丝小姐,许先生好像不太愿意陪你跳舞呢。”苏曼丽挽住晏辰的另一只胳膊,笑容妩媚,“不如我陪许先生跳吧?”

“苏小姐好像管得太宽了。”露易丝挑眉,语气带着敌意。

“我和许先生的关系,可不是你能比的。”苏曼丽挑衅地看着她。

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晏辰皱着眉,想甩开她们的手,却被她们抓得更紧。

“够了!”他低吼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让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晏辰甩开她们的手,转身就走。

苏曼丽和露易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都带着不甘。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露易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曼丽咬着唇,眼神阴鸷,她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晏辰走出百乐门,黄浦江的风带着潮气扑面而来。

他知道有人跟着,却没回头。

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他忽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

两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斧头,是斧头帮的人。

“许文强,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为首的人阴笑着说。

晏辰没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枪。

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解决掉两个斧头帮的人后,晏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是谁派来的,除了苏曼丽,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

这个女人,为了得到他,真是不择手段。

回到冯府时,阿楚正坐在客厅里等他,手里捧着本书,却没看进去。

“你回来了。”她站起身,眼里带着担忧。

“嗯。”晏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还没睡?”

“等你。”阿楚的声音很轻,“去百乐门做什么了?”

“找个人。”晏辰没说实话,他不想让她担心。

阿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了然:“是苏小姐?”

晏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想让她帮忙联系一艘去北平的船。”

“她会帮你吗?”阿楚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她想得到我,自然会帮。”晏辰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阿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如果……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不走的。”

“不行。”晏辰打断她,“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

他想起阿楚肩膀上的伤口,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

“没有可是。”晏辰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等我们到了北平,就再也不回上海了。”

阿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

她知道,晏辰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就像在药庐里,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挡在她的前面。

只是现在,他们面对的困难,比以前多了太多。

第二天一早,苏曼丽就派人送来了消息,说船已经联系好了,三天后出发。

阿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忐忑的是不知道前路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别担心。”晏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到了北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楚笑了笑,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冯敬尧已经知道了他们要走的消息,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果然,当天下午,冯敬尧就把晏辰叫到了书房。

“听说你要带程程走?”冯敬尧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晏辰没有隐瞒。

“你觉得你们走得掉吗?”冯敬尧冷笑,“上海滩到处都是我的人,码头、车站、机场……你们插翅难飞。”

“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冯敬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以为苏曼丽会真心帮你?她早就把消息告诉日本人了。”

晏辰的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日本人想利用程程来牵制我,你觉得他们会让你们离开吗?”冯敬尧的眼神里带着嘲讽,“许文强,你还是太嫩了。”

晏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苏曼丽会出卖他,更没想到日本人会插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

“留下来。”冯敬尧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帮我对付日本人,我就让你们在一起。”

晏辰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冯敬尧只是在利用他。

可他没有选择。

如果他不答应,他和阿楚就真的走不掉了。

“好。”晏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冯敬尧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走出书房时,晏辰的脚步格外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必须保护好阿楚。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回到房间时,阿楚正在收拾行李,她把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眼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看到晏辰回来,她兴奋地说:“你看,我把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到了北平,我们就租个小院子,种点花,好不好?”

晏辰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该怎么告诉她,他们可能走不了了?

“阿楚。”晏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们可能……要晚几天走。”

阿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冯先生不同意。”晏辰避开她的目光,“他让我帮他做件事,做完我们就走。”

阿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什么事?”

“对付日本人。”

阿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答应他了?”

晏辰点了点头。

“你疯了!”阿楚激动地甩开他的手,“日本人那么残忍,你去就是送死!”

“我没有选择。”晏辰的声音低沉,“如果我不答应,我们就走不了了。”

“那就不走了!”阿楚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就算死在一起,我也不怕!”

晏辰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相信我,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阿楚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她知道,晏辰做的决定,是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失去他,害怕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上海。

夜幕降临时,露易丝突然来访。

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礼盒,笑容甜美:“许先生,冯小姐,我来送样东西。”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支精致的手枪,枪身镶嵌着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阿楚疑惑地看着她。

“防身用的。”露易丝的笑容意味深长,“日本人今晚可能会有行动,你们要小心。”

晏辰看着她,眼神警惕:“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我不希望程程出事。”露易丝看着阿楚,“她是个好女孩,不该卷入这些纷争。”

她顿了顿,看向晏辰:“码头有艘法国货船,午夜起航,你们可以从那里走。”

晏辰和阿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为什么帮我们?”

“我欠冯小姐母亲一个人情。”露易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好了,我该走了,祝你们好运。”

她走后,客厅里陷入沉默。

“我们该相信她吗?”阿楚的声音带着犹豫。

晏辰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值得一试。”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午夜时分,月色朦胧。

晏辰和阿楚悄悄溜出冯府,坐上了一辆早就安排好的汽车。

司机是沈慕白派来的,他说会护送他们到码头。

汽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阿楚靠在晏辰怀里,心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自由,还是更深的陷阱。

快到码头时,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几辆黑色轿车,挡住了去路。

是日本人。

“许先生,冯小姐,你们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为首的日本人说着生硬的中文,手里举着枪。

晏辰把阿楚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枪。

“想走,就先过我这关。”

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晏辰的枪法很准,几下就放倒了几个日本人。

可对方人太多,他们渐渐陷入了包围。

“你先走!”晏辰对阿楚喊道,推了她一把。

“我不走!”阿楚从礼盒里拿出那支手枪,虽然手抖得厉害,却坚定地对准了日本人。

“砰!”

一声枪响,一个日本人倒在了地上。

阿楚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带着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会开枪。

“快走!”晏辰又喊道,拉着她往码头跑去。

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沈慕白派来的司机为了掩护他们,倒在了血泊里。

码头上,法国货船的汽笛已经响起。

露易丝站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手。

“快上来!”她喊道。

晏辰拉着阿楚拼命往前跑,就在他们快要登上跳板时,佐藤少佐带着人追了上来。

“抓住他们!”佐藤少佐嘶吼着,眼神疯狂。

晏辰让阿楚先上船,自己则留下来掩护。

他的枪法精准,放倒了一个又一个日本人,可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佐藤少佐狞笑着朝他走来,手里举着刀。

“许文强,你的死期到了!”

晏辰看着他,眼神平静,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佐藤少佐倒在了地上,眉心有个血洞。

晏辰回头,看见阿楚举着枪,手还在发抖。

“快走!”阿楚喊道,眼泪掉了下来。

晏辰跳上跳板,船缓缓驶离码头。

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上海滩,心里百感交集。

露易丝递给他们两杯红酒:“恭喜你们,获得了自由。”

晏辰和阿楚碰了碰杯,红酒的醇香在舌尖蔓延。

“谢谢你。”晏辰真诚地说。

露易丝笑了笑:“别忘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船驶入黄浦江的入海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楚靠在晏辰怀里,看着满天繁星,轻声说:“我们终于离开了。”

“嗯。”晏辰紧紧地抱着她,“以后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可他心里清楚,危险并没有结束。

日本人不会放过他们,冯敬尧也不会。

但他不怕。

只要能和阿楚在一起,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就像在药庐里那样,他们会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更广阔的世界,和更未知的未来。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北平的秋天,枫叶红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阿楚和晏辰租了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枝头挂着饱满的果实。

晏辰穿着件灰色的长衫,正在院子里劈柴,动作熟练了许多。

阿楚坐在廊下,手里绣着块手帕,上面是她学着画的槐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歇会儿吧。”阿楚递过去一杯茶水。

晏辰接过,一饮而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北平真好。”阿楚看着他,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没有枪声,没有打打杀杀。”

“嗯。”晏辰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再也不回上海了。”

阿楚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上海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

果然,半个月后的一天,沈慕白找到了北平。

他穿着便装,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程程,许先生。”沈慕白的语气凝重,“日本人在上海搜捕你们,冯先生也发了通缉令。”

晏辰的脸色沉了沉:“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北平?”

“是苏曼丽说的。”沈慕白叹了口气,“她被日本人抓住了,受不了酷刑,就把你们的去向说了出来。”

阿楚的心揪紧了:“她怎么样了?”

“已经被日本人杀了。”

阿楚沉默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苏曼丽曾经出卖过他们,但她最终还是为他们付出了生命。

“日本人很快就会派人来北平,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沈慕白的语气急促,“我已经帮你们买好了去苏联的火车票,明天一早就走。”

晏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欠程程一条命。”沈慕白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当年我在上海被人追杀,是程程的母亲救了我。”

晏辰和阿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原来露易丝说的人情,是这么回事。

“谢谢你,沈副官。”阿楚真诚地说。

沈慕白笑了笑:“你们快收拾东西吧,我在火车站等你们。”

他走后,院子里陷入沉默。

“我们还要走吗?”阿楚的声音带着疲惫。

“嗯。”晏辰点了点头,“苏联离中国远,日本人应该不会追到那里去。”

阿楚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眼里带着不舍。

她才刚刚喜欢上这里的宁静,就要再次踏上逃亡的路。

可她知道,他们没有选择。

就像在上海一样,他们始终被命运推着往前走,无法停下脚步。

第二天一早,晏辰和阿楚提着简单的行李,赶往火车站。

北平的火车站人来人往,充满了喧嚣。

沈慕白已经在站台等他们了,他递给他们两张火车票和一本护照。

“到了苏联,找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人,他会安排你们的住处。”沈慕白的语气叮嘱,“记住,不要再用许文强和冯程程的名字。”

“我们知道了。”晏辰接过火车票和护照。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催促着乘客上车。

“保重。”沈慕白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祝福。

“你也是。”阿楚看着他,“上海危险,你也要多加小心。”

沈慕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晏辰和阿楚登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北平城渐渐远去。

阿楚靠在晏辰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声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晏辰握住她的手:“会的。”

他的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回到中国,回到这个他们既爱又恨的地方。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能和阿楚在一起,他就不会害怕。

火车一路向北,穿过广袤的华北平原,进入了西伯利亚。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皑皑白雪覆盖了大地,像一张巨大的白毯。

阿楚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充满了茫然。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在异国他乡过上安稳的日子。

但她知道,只要身边有晏辰,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就像在药庐里,在上海滩,在北平,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火车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行驶了七天七夜,终于到达了苏联的边境城市。

伊万诺夫是个高大的俄罗斯男人,留着络腮胡,眼神却很温和。

他把他们带到一栋小木屋前,屋里温暖而整洁。

“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放心住下。”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说。

“谢谢你,伊万诺夫先生。”晏辰感激地说。

伊万诺夫笑了笑:“沈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走后,晏辰和阿楚打量着这间小木屋。

屋里有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木柴。

虽然简陋,却有一种家的温暖。

“我们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阿楚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充满了希望。

晏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嗯,再也不用跑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他的愿望。

他们身上的烙印,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抹去。

就像许文强和冯程程的名字,始终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无法摆脱。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和阿楚在一起,无论他们是谁,无论在哪里,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还能彼此陪伴。

这就够了。

西伯利亚的冬天来得很早,雪花像鹅毛一样飘落,把小木屋裹得严严实实。

晏辰和阿楚在小木屋里过着简单的生活。

晏辰跟着伊万诺夫去森林里打猎,阿楚则在家里做饭、缝补衣服。

他们的俄语说得越来越流利,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可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上海的阴影,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头。

果然,半年后的一天,伊万诺夫神色慌张地跑回小木屋。

“不好了,日本人找到这里来了!”伊万诺夫的语气急促,“他们说要找两个中国人,一男一女。”

晏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伊万诺夫摇着头,“你们快走吧,我引开他们。”

“不行!”阿楚喊道,“这样你会有危险的。”

“别管我了!”伊万诺夫把一把枪塞到晏辰手里,“从后门走,那里有辆雪橇,能帮你们逃出森林。”

晏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笑了笑:“快走!”

晏辰和阿楚刚跑出后门,就听到前面传来枪声。

他们知道,伊万诺夫为了掩护他们,已经和日本人交火了。

“我们不能丢下他!”阿楚哭喊着,想冲回去。

晏辰紧紧地拉住她:“我们回去也救不了他,这是他用生命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们不能浪费!”

他拉着阿楚跳上雪橇,扬鞭抽打马匹。

雪橇在雪地上飞驰,身后传来越来越远的枪声。

阿楚回头望去,小木屋的方向火光冲天,像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绝望之花。

她知道,伊万诺夫已经牺牲了。

为了他们,这个素不相识的俄罗斯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雪橇在森林里行驶了一天一夜,直到马匹累得再也跑不动,他们才停下来。

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雪花落在树枝上的簌簌声。

晏辰生起一堆火,篝火的光芒映着他们疲惫的脸。

“我们还要逃到哪里去?”阿楚的声音带着绝望。

晏辰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我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日本人的追杀。

仿佛他们的命运,早已被注定。

“也许……我们该回去。”阿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晏辰猛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回上海。”阿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决绝,“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逃下去,不如回去跟他们做个了断。”

晏辰沉默了。

他知道阿楚说的是对的。

他们就像被猫捉的老鼠,永远在逃亡,永远没有尽头。

不如勇敢地面对,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好。”晏辰点了点头,“我们回上海。”

阿楚笑了,眼里却含着泪。

他们都知道,这一回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们没有选择。

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雪橇在雪地里缓缓前行,朝着上海的方向。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就像在药庐里那样,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死亡。

但他们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知道,能和彼此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足够了。

上海的冬天阴冷潮湿,黄浦江的水泛着灰黑色,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晏辰和阿楚站在码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终于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让他们爱恨交织的地方。

“我们先去找沈慕白。”晏辰的语气凝重,“他或许能帮我们。”

阿楚点了点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他们的手心都在冒汗,既紧张又害怕。

沈慕白住在法租界的一栋小洋楼里,看到晏辰和阿楚,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想跟日本人做个了断。”晏辰的语气坚定。

沈慕白叹了口气:“你们太冲动了,日本人现在势力很大,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没有选择。”阿楚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其被他们追杀一辈子,不如勇敢地面对。”

沈慕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帮你们。”

“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沈慕白的眼神里带着真诚,“日本人的总部设在虹口道场,佐藤少佐的弟弟佐藤一郎现在是负责人,他比他哥哥更残忍。”

“我们该怎么做?”

“我已经查到,佐藤一郎明天会去百乐门参加一个舞会,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机会。”沈慕白的语气低沉,“但你们要想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晏辰和阿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我们已经想清楚了。”

舞会当晚,百乐门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晏辰穿着黑色西装,阿楚穿着白色礼服,混在人群中,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佐藤一郎穿着军装,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个日本军官,谈笑风生。

他的眼神阴鸷,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时机差不多了。”沈慕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端着托盘,“我已经把枪藏在二楼的休息室里,你们拿到枪后,就动手。”

晏辰点了点头,拉着阿楚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晏辰从通风口里拿出两把枪,递给阿楚一把。

“你怕吗?”晏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阿楚摇了摇头,握紧了手里的枪:“有你在,我不怕。”

晏辰笑了,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等解决了佐藤一郎,我们就离开上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安稳的日子。”

阿楚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憧憬。

可她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他们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和晏辰在一起,哪怕只有最后一刻,她也满足了。

两人推开门,朝舞会大厅走去。

佐藤一郎正搂着一个舞女跳舞,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晏辰和阿楚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枪。

“砰!砰!”

两声枪响,打破了舞会的宁静。

佐藤一郎倒在了地上,眉心有个血洞。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日本军官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枪,朝晏辰和阿楚射击。

“快走!”晏辰拉着阿楚,朝后门跑去。

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沈慕白带着几个士兵冲了上来,掩护他们撤退。

“许先生,冯小姐,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们!”沈慕白喊道,枪声不断。

晏辰回头看了一眼,沈慕白正和日本军官激烈交火,他的手臂已经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保重!”晏辰喊道,拉着阿楚冲出了百乐门。

外面的街道上,警笛声、枪声、汽车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晏辰拉着阿楚钻进一条小巷,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我们分开走。”晏辰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阿楚,眼神里带着痛苦,“这样至少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不!”阿楚哭喊着,“我不要和你分开!”

“听话!”晏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拿着这个,去码头找露易丝,她会帮你离开上海。”

他把一块玉佩塞到阿楚手里,那是他们在药庐里定情的信物。

“你呢?”阿楚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引开他们。”晏辰的眼神里带着决绝,“记住,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他在阿楚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然后猛地推开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晏辰!”阿楚哭喊着,想追上去,却被他的眼神制止。

她知道,晏辰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只能咬着牙,按照晏辰说的,朝码头跑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不知道晏辰能不能活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但她知道,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晏辰,为了所有为他们牺牲的人。

码头的风很大,吹得阿楚的头发凌乱。

露易丝已经在船上等她了,她看到阿楚独自一人跑来,眼神里带着惊讶。

“许先生呢?”

阿楚摇了摇头,泪水掉了下来:“他……他引开了日本人。”

露易丝沉默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上船吧,船马上就要开了。”

阿楚登上船,回头望去,上海滩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她知道,晏辰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个曾经在药庐里为她碾药的晏辰,那个在上海滩为她挡子弹的晏辰,那个为了保护她而选择牺牲自己的晏辰。

他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城市。

船缓缓驶离码头,阿楚站在甲板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块玉佩。

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她自由了。

却也永远地失去了他。

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命运。

从药庐到上海滩,从相遇到分离,他们始终在命运的漩涡中挣扎,最终却还是逃不过注定的结局。

但她不后悔。

她不后悔认识晏辰,不后悔和他一起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不后悔爱上他。

即使结局是如此悲惨,她也无怨无悔。

因为她知道,晏辰也一样。

他们的爱情,就像上海滩的烟火,短暂却绚烂,永远地留在了彼此的记忆里,直到永恒。

多年后,阿楚在法国巴黎定居。

她开了家小小的花店,里面种满了槐花。

每当槐花盛开的季节,她总会想起那个在药庐里为她碾药的少年,想起那个在上海滩为她挡子弹的男人。

她知道,晏辰从未离开。

他一直活在她的心里,活在那些槐花盛开的记忆里。

而她,会带着他的爱,好好地活下去。

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长相厮守的承诺,只有一份深埋心底的爱,和一份无怨无悔的坚守。

就像那永不凋零的槐花,在岁月的长河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