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双生魂记 > 【番外6】鬼市千机

双生魂记 【番外6】鬼市千机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阿楚蹲在城西破庙的屋檐上,瓦片被夜露浸得发凉,顺着她袖口爬进的风带着一股子霉味。

她揪了揪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斗笠,眼瞅着底下影影绰绰的人影——传说中只在子时开张的“鬼市”,果然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乎劲。

“我说晏辰,”她压低声音,朝着蹲在自己左手边的黑影努了努嘴,“你确定那玩意儿真在这儿?我瞅着这帮人卖的不是断手断脚的陶俑,就是沾着血渍的旧衣裳,怎么看都像销赃现场。”

晏辰的斗笠压得更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伸手拨了拨腰间悬着的竹箫,那箫管漆黑,透着股寒芒:“情报说,‘千机匣’的碎片在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鬼市中央那个被人群围住的摊位,“那人每次只卖一件东西,且必在丑时三刻收摊。”

阿楚撇撇嘴,刚想吐槽这情报跟没说一样,就见底下突然起了骚动。

一个身材矮胖的商贩捧着个木盒挤开人群,扯着公鸭嗓大喊:“瞧一瞧看一看!刚从西域挖出来的‘不死草’!吃了能长生不老,童叟无欺!”

人群哄笑起来。

有人扔出个石子:“胖老三,上次你卖的‘还魂丹’害得我家狗吐了三天,这会儿又来骗钱!”

胖老三抹了把汗,掀开木盒盖子:“这次不一样!您瞧这草,根须泛红,叶片会自己动!”

阿楚眯起眼,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细看——那草果然怪诞,巴掌长的茎秆上顶着几片锯齿状的叶子,正一扭一扭地晃悠,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点意思。”她低声嘀咕,忽见晏辰身子一僵。

“怎么了?”

“那木盒,”晏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千机阁的样式。”

阿楚心头一跳。

千机阁三年前覆灭,阁主临终前将毕生心血“千机匣”拆成碎片散落各地,那匣子能驱动机关兽,若落入乱世枭雄之手,必成大患。

就在这时,胖老三突然惨叫一声。那“不死草”竟从木盒里猛地窜出,根须如蛇般缠住了他的手腕!

人群惊呼着后退,胖老三吓得魂飞魄散,甩手将木盒砸在地上。

“抓住它!”晏辰纵身跃下屋檐。阿楚紧随其后,却见那“不死草”落地后打了个滚,竟直直朝她窜来。

“喂!”她侧身避开,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出鞘的瞬间,那草突然停下动作,叶片蔫哒哒地垂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晏辰已捡起地上的木盒,指尖在盒底摸索片刻,竟按开一个暗格。

里面没有碎片,只有半块啃剩的桂花糕。

“什么情况?”阿楚愣住了。

胖老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大侠饶命!这草是我在乱葬岗捡的,它……它就爱吃桂花糕!”

晏辰盯着那草,眼神锐利:“谁让你拿千机阁的盒子装它?”

“我……我看这盒子结实!”胖老三哭丧着脸,“前几日有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扔了这盒子,说里头的东西我要是能养活,就给我十两银子……”

胖老三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怒喝:“胖老三!敢把我的‘食盒’拿去骗钱,活腻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披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人提着灯笼走来。那灯笼样式古怪,灯罩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齿轮纹路。

阿楚心头一紧:“是他!”

晏辰上前一步,竹箫横在胸前:“阁下手中的千机匣碎片,可否一观?”

青铜面具人嗤笑一声,突然抬手将灯笼朝地上一砸。

齿轮灯罩炸开,无数细针飞射而出!阿楚拉着晏辰后退,却见那些细针落地后竟冒出白烟,瞬间将鬼市笼罩。

“追!”晏辰拽着她冲进烟雾。两人在错综复杂的摊位间穿梭,忽听前方传来“哎哟”一声惨叫。

他们拨开烟雾,只见青铜面具人摔倒在地,脚踝上缠着根绿油油的东西——正是那株“不死草”。

它此刻精神抖擞,根须紧紧咬住面具人的裤腿,叶片还在得意洋洋地晃荡。

“这草……”阿楚目瞪口呆。

面具人挣扎着去拔草,却被它反咬了一口手指。他痛呼一声,面具滑落,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脸。

“你是……千机阁的小少主?”晏辰认出了他腰间的玉佩。

少年撇着嘴,眼里泛起泪花:“谁让他拿我的食盒喂草!这草是我养的机关兽,名叫‘啃啃’,就爱吃桂花糕!”

阿楚看着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啃啃”,又看看满脸委屈的少年,忽然觉得这夜探鬼市的戏码,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说好的惊心动魄、智斗反派,怎么最后变成了抓“贪吃草”和训熊孩子?

晏辰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指尖在面具内侧摸到一个凹槽:“碎片呢?”

少年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金属片:“给你!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引出偷碎片的人,谁知道遇到你们俩……”他瞅了瞅阿楚,又瞅了瞅晏辰,“喂,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蹲房顶上看我卖草,很有意思吗?”

阿楚:“……”

晏辰:“……”

夜风吹过破庙的屋檐,带着远处更夫“咚——咚——”的打更声。

阿楚看着手里的千机匣碎片,又看看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晏辰,忽然觉得,这乱世之中,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寻常路。

千机匣碎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阿楚趴在客栈二楼的桌子上,拿根筷子戳着碎片打转:“我说晏辰,这玩意儿看着像幅地图,可上面画的全是齿轮和箭头,谁看得懂啊?”

晏辰坐在她对面,指尖拂过碎片边缘:“这是千机阁独有的‘转译纹’,需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激活。”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支漆黑竹箫,“当年阁主曾说,唯有‘凤鸣调’能解开此谜。”

阿楚眼睛一亮:“那你快吹啊!”

晏辰将箫管凑到唇边,刚要吹奏,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街对面的包子铺前,一个戴着斗笠的壮汉正捂着脑袋哀嚎,地上滚落着半筐刚出锅的肉包子。

“怎么回事?”阿楚探出头。

壮汉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叉着腰,气鼓鼓地跺脚:“让你偷我家包子!再偷就拿蒸笼砸你!”

晏辰收回目光,指尖在箫管上按动:“此地不宜久留。碎片显示,下一处线索在百里外的机关堡。”

机关堡,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阿楚收拾好碎片,跟着晏辰翻出客栈后门。

两人快马加鞭行了三日,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望见了那座矗立在山谷中的城堡。

城堡外墙由青铜铸成,上面布满了旋转的齿轮和交错的铁链,远远看去像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阿楚勒住马缰,瞅着城门口两个一动不动的卫兵:“晏辰,那俩卫兵是不是假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晏辰翻身下马,走到卫兵面前。他刚抬手想碰卫兵的甲胄,那卫兵突然举起长枪,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站住!”卫兵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块木头。

阿楚吓了一跳,刚想拔剑,晏辰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在鬼市捡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卫兵面前。

“你干什么?”阿楚低声问。

阿楚的问题刚出口,就见那卫兵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伸出铁手“啪”地打掉桂花糕,长枪猛地刺向晏辰!

“小心!”阿楚挥剑格挡,剑身与枪尖碰撞出刺耳的火花。晏辰后退两步,眉头紧锁:“这是‘守关傀儡’,只认千机阁的信物。”

“可我们没有啊!”阿楚边打边退,傀儡的攻击越来越快,每一招都带着风雷之声。

晏辰突然纵身跃起,竹箫在傀儡关节处一点。那傀儡动作猛地一滞,阿楚趁机一剑劈断它的手腕。

谁知断口处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粘液,险些溅到她脸上。

“快走!”晏辰拉着她绕到城堡侧面。这里的城墙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

阿楚看着那些孔洞里一闪一闪的红光,总觉得像是什么可怕的机关。

“从这里进去。”晏辰指着一个碗口大的洞,“这是千机阁的‘鼠道’,专为传递密信设计。”

“让我钻老鼠洞?”阿楚瞪大眼睛,“晏辰,你有没有搞错!”

晏辰已经率先爬了进去:“洞内有换气装置,且直通主堡大厅。”他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难道你怕了?”

阿楚咬咬牙,撩起裙摆跟了进去。洞里果然狭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墙壁上滑溜溜的,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

她爬得灰头土脸,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晏辰的闷哼声。

“怎么了?”她加快速度,钻出洞口时却愣住了。

眼前不是什么主堡大厅,而是个堆满了破铜烂铁的仓库。

晏辰靠在墙角,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捏着根细长的银针。

他脚边躺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身上穿着千机阁的旧制服。

“这是……”阿楚走近细看,那人影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此刻正捂着屁股哼哼唧唧。

“他启动了‘扎人锥’,”晏辰无奈地拔出老头屁股上的另一根银针,“看来是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了。”

老头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阿楚时眼睛一亮:“小姑娘!你长得真像我家孙女!快来帮爷爷揉揉屁股!”

阿楚:“……”

晏辰:“……”

老头见他们不动,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拨浪鼓摇了起来。

随着“咚咚”的鼓声,仓库四周的破铜烂铁竟纷纷动了起来——缺了腿的桌子蹦蹦跳跳,断了把的椅子转着圈,还有个生锈的铁锅扣在晏辰头上!

“住手!”晏辰摘下铁锅,竹箫在地上一顿。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那些机关玩意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停在原地。

老头瞪大了眼睛:“你……你会阁主的‘止戈诀’?”

晏辰扶起老头,从怀里掏出那枚千机阁的玉佩:“在下晏辰,奉阁主遗命寻找千机匣。”

老头盯着玉佩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是千机阁的老管家,守着这破堡等了三年啦!”

他拉着阿楚的手,热情地往屋里拽,“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们做桂花糕吃!”

阿楚看着老头脸上褶子里的灰,又看看晏辰那张万年冰山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机关堡里的“馊主意”,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那所谓的“凤鸣调”,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高雅的曲子,而是……某种能让老管家屁股开花的奇怪信号?

老管家名叫千机墨,自称是千机阁最会做桂花糕的人。他领着阿楚和晏辰穿过七拐八绕的走廊,来到一间热气腾腾的厨房。

锅里飘着甜腻的香气,阿楚揉了揉饿扁的肚子,眼睁睁看着千机墨从灶台底下掏出个黑黢黢的蒸笼。

“尝尝!爷爷我独家秘方!”他掀开蒸笼,里面躺着几个形状酷似癞蛤蟆的糕点。

阿楚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笑容:“老管家,您这桂花糕……造型挺别致啊。”

晏辰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刚咬一口就猛地咳嗽起来。

阿楚好奇地尝了尝,差点把舌头咽下去——这玩意儿甜得发齁,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活像把糖罐子扣在了灶膛里。

千机墨却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想当年,阁主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他说啊,这味道跟他娘做的一模一样……”他说着,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可惜啊,千机阁没了,小少主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阿楚想起鬼市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少年,刚想开口,晏辰却递来一个眼色。他从怀里掏出千机匣碎片:“老管家,我们需要用‘凤鸣调’解开这上面的纹路。”

千机墨舔了舔手指,接过碎片眯眼细看:“凤鸣调啊……那可是阁主的绝活儿。当年他吹这曲子,能让机关兽跳舞,连后山的老鸦都跟着扑棱翅膀。”

他顿了顿,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我知道哪儿有‘凤鸣调’的曲谱!”

“在哪儿?”阿楚和晏辰异口同声。

“在‘咕咕’身上!”千机墨说着,转身跑出厨房。两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了出去。

穿过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庭院,他们来到一间挂满鸟笼子的屋子。千机墨指着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铁笼:“看!就是它!”

阿楚凑近一看,差点惊掉下巴——笼子里没鸟,只有一只肥得流油的老母鸡。

那鸡羽毛凌乱,正趴在稻草上打盹,嘴角还挂着半粒米。

“老管家,您没搞错吧?”阿楚揉了揉眼睛,“这是鸡,不是凤凰。”

千机墨打开笼门,小心翼翼地抱起老母鸡:“这你就不懂了!当年阁主救了只受伤的凤鸟,谁知它伤好后竟跟家里的老母鸡搞到一起,生下了这只‘咕咕’。它娘会唱凤鸣调,它自然也会!”

晏辰盯着老母鸡,眼神怀疑:“它会吹箫?”

“不是吹箫,是打鸣!”千机墨把鸡举到碎片前,“咕咕,快给客人唱个凤鸣调!”

老母鸡被吵醒,不满地“咕咕”叫了两声,突然伸长脖子——

“咯咯哒!!!”

那叫声尖锐刺耳,震得阿楚耳朵嗡嗡作响。碎片上的纹路非但没亮,反而“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哎呀!”千机墨吓得手一抖,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房梁上,还顺便拉了泡屎,正好掉在晏辰的斗笠上。

阿楚强忍着笑,帮晏辰摘下斗笠:“我说老管家,您这鸡……好像有点跑调啊。”

晏辰面无表情地擦着斗笠,声音冷得像冰:“它不仅跑调,还把碎片震裂了。”

千机墨抱着头蹲在地上:“完了完了,阁主交代的任务要搞砸了……”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对了!还有个办法!去‘忘忧谷’找‘回音石’,那石头能录下任何声音,说不定还存着阁主当年吹的凤鸣调!”

“忘忧谷?”阿楚挑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好地方,”千机墨叹了口气,“谷里全是会吃人的‘忘忧花’,闻到花香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不过只要找到‘回音石’,就能破解碎片之谜了!”

晏辰将裂开的碎片收好,竹箫在掌心轻轻敲击:“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阿楚看着房梁上还在“咕咕”叫的老母鸡,又看了看一脸悲壮的千机墨,忽然觉得这寻找凤鸣调的任务,简直比让她去跟老母鸡学打鸣还要离谱。

不过转念一想,乱世之中,若连只跑调的鸡都能掀起风浪,那这忘忧谷里的“回音石”,说不定真能唱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调子——哪怕只是一段跑调的“咯咯哒”。

忘忧谷在机关堡东北方向的群山之中。阿楚跟着晏辰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越靠近山谷,空气中的花香就越浓郁。

那香味甜得发腻,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吸进肺里让人头晕眼花。

“捂住口鼻。”晏辰递过一块浸了药水的丝巾。阿楚接过捂在脸上,仍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甜香。

她瞅着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林,总觉得那些树叶的形状怪怪的,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

“小心脚下。”晏辰突然拉住她。阿楚低头一看,只见脚边的草丛里开着几朵艳红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正滴着粘稠的汁液。

“这就是忘忧花?”她小声问。

晏辰点点头,竹箫在花心一点。那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花瓣像触手般卷向竹箫,却在碰到箫管的瞬间迅速枯萎,化作一滩黑水。

“它们怕你的箫?”阿楚惊讶。

“箫管淬了千机阁的‘醒神散’。”晏辰收回竹箫,“快走,花粉浓度越来越高了。”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在山谷深处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映出周围的花草树木。

“那就是回音石?”阿楚指着岩石。

晏辰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歌声从岩石后方传来。

那歌声跑调跑到姥姥家,歌词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一只青蛙四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扑通一声跳下水……”

阿楚:“……”

晏辰:“……”

两人绕到岩石后方,只见千机墨正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边拍腿一边唱。他脸上没蒙丝巾,眼神呆滞,显然是中了忘忧花的毒。

“老管家!”阿楚想上前,被晏辰一把拉住。

“别动,”晏辰低声说,“他现在谁都不认识。”

千机墨唱完一曲,抬头看到他们,眼睛顿时亮了:“哎呀!两位客官来听戏啦?我给你们唱个‘十八摸’!”

阿楚赶紧捂住耳朵:“打住!老管家,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千机墨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是……卖桂花糕的小姑娘!”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献宝似的递过来,“你看!我刚做的桂花糕,热乎着呢!”

阿楚看着那油乎乎的纸包,胃里一阵翻腾。晏辰却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块黑黢黢的“癞蛤蟆”糕点。

“他把自己当成卖糕的了。”晏辰无奈地叹气,“得找到解药。”

“解药在哪儿?”

晏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回音石上:“传说回音石能映照人心,或许……”他话没说完,千机墨突然跳起来,指着回音石大喊:“快看!大镜子!”

他扑到石前,对着自己的倒影做鬼脸:“嘻嘻,你是谁呀?长得真像个老傻瓜!”

阿楚看着他傻呵呵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晏辰,既然回音石能映人心,那我们让他看看自己的样子,说不定能唤醒记忆?”

晏辰摇头:“忘忧花毒会让人忘记自我,倒影只会让他更混乱。”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桂花糕,“或许……这玩意儿有用?”

他将糕点凑到千机墨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千机墨眼睛放光:“桂花糕!我最爱吃了!”他一把抢过,张嘴就咬。

阿楚本以为他会被齁到,谁知他却吃得一脸幸福,边吃边含糊地说:“真好吃……跟我娘做的一样……”

就在这时,回音石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石面上的倒影开始扭曲,竟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千机阁的长袍,正坐在石前吹奏竹箫。

“是阁主!”晏辰失声喊道。

阿楚凑近细看,只见石中人影吹奏的正是那支漆黑竹箫,箫声清越悠扬,竟与千机墨刚才跑调的“青蛙歌”旋律隐隐相似!

“原来凤鸣调……就是这么来的?”阿楚目瞪口呆。

箫声渐渐消失,回音石恢复平静。千机墨手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他茫然地眨眨眼:“我……我刚才是不是唱了首很难听的歌?”

晏辰捡起碎片,放在回音石前。石面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纹路,竟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地图中央标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字——“悬空城”。

“悬空城?”阿楚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千机墨拍了拍脑袋,记忆似乎回来了大半:“悬空城是千机阁的总坛,建在万丈悬崖之上!当年阁主为了躲避追杀,才把千机匣拆开……”他突然看向晏辰,“你刚才吹的箫声……跟阁主一模一样!”

晏辰沉默片刻,将竹箫收入怀中:“阁主曾是我的恩师。”

阿楚看着地图上的悬空城,又看看旁边一脸后怕的千机墨,忽然觉得这趟忘忧谷之旅简直像场闹剧。

先是被跑调鸡震裂碎片,再是遇上失忆老管家唱歪歌,最后居然靠几块黑黢黢的桂花糕唤醒了回音石。

这乱世的套路,果然比忘忧花的香味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那悬空城听起来就危机四伏,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场更离谱的“失忆症”——或者,干脆是集体忘词的“演唱会”?

悬空城果然名不虚传。阿楚趴在悬崖边往下看,只见万丈深渊下云雾缭绕,城郭如同一艘巨舰悬浮在峭壁之上,全靠数百根碗口粗的铁链固定。

城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齿轮,随着山风缓缓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极了老态龙钟的叹息。

“怎么上去?”阿楚揪了揪晏辰的袖子,“总不能让我抓着铁链爬吧?”

千机墨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子,放在嘴边吹了声长音。

片刻后,城墙上垂下一个由齿轮和铁链组成的“升降梯”,梯板上还沾着鸟粪。

“这玩意儿安全吗?”阿楚看着摇摇晃晃的梯子,心里直发毛。

晏辰率先踏上梯子:“千机阁的机关,除非自己想摔,否则掉不下去。”

阿楚咬咬牙跟了上去。梯子升到半空时突然剧烈晃动,她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旁边的铁链。

晏辰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别怕,是‘迎宾曲’。”

阿楚:“……这哪儿是迎宾曲,分明是送葬曲!”

梯子猛地一顿,停在了城门口。城门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建筑古色古香,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却早已熄灭,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人呢?”阿楚握紧剑柄,“不是说悬空城是总坛吗?”

千机墨挠了挠头:“奇怪,以前这里可热闹了,到处都是机关兽和弟子……”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城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阿楚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刚想开口,晏辰突然停在一家绸缎庄门口。

“看这个。”他指着门板上的划痕。

阿楚凑近一看,那划痕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内容更是奇怪——“今日包子铺歇业,差评!”

“什么意思?”

千机墨突然惊呼:“这是小少主的字迹!他最爱吃包子,每次不满意就会乱刻!”

他们继续往前走,只见各家店铺的门板上都刻着类似的留言:“胭脂铺的粉太香,熏得我家鸟打喷嚏”、“兵器铺的刀钝了,切不动西瓜”、“药铺的大夫总打瞌睡,差评!”

阿楚:“……你确定这是总坛,不是菜市场?”

晏辰推开一家茶馆的门,里面的桌椅倒了一地,桌上还放着半壶冷茶和一碟吃剩的瓜子。千机墨拿起一颗瓜子,突然浑身一震:“这是……阁主最爱吃的‘椒盐味’!”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咚”的一声响。三人立刻冲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千机阁制服的少年正趴在地上,手里抱着个破了洞的布娃娃。

“小少主!”千机墨惊呼。

少年抬起头,正是鬼市遇到的那个青铜面具少年。他看到千机墨时愣了一下,随即撇起嘴:“老墨!你怎么才回来?我饿了!”

阿楚看着他怀里的布娃娃,那娃娃缝制粗糙,脸上还画着两撇小胡子,怎么看都像……晏辰?

“小少主,其他人呢?”千机墨扶起他,“悬空城怎么没人了?”

少年哼了一声,指着天上:“都被‘大老鹰’吓跑了!前几天来了个戴铁帽子的人,说要抢千机匣,还放火烧了我的包子铺!”

“戴铁帽子的人?”晏辰眼神一凛,“是不是穿着玄甲,腰间挂着狼牙符?”

“好像是吧,”少年揉了揉肚子,“反正他一来,城里的机关兽就全跑了,连‘咕咕’都带着它娘飞了!”

阿楚这才明白,所谓的悬空城,原来早就唱了出“空城计”。小少主为了等老墨回来,硬是一个人守着空城池,还在门板上刻满了“差评”。

“那千机匣的最后一块碎片呢?”晏辰问。

少年眼睛一亮,从布娃娃肚子里掏出个小盒子:“在这里!本来想等老墨做桂花糕给我吃,就把碎片给他!”

阿楚看着那脏兮兮的盒子,又看看少年脸上的鼻涕,忽然觉得这千机匣的碎片,怕是集齐了也得先拿去洗一洗。

晏辰接过盒子,刚打开一条缝,突然听见城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他掀开窗帘一角,只见悬崖下升起无数火把,密密麻麻的玄甲兵正顺着铁链往上爬!

“是狼牙军!”千机墨脸色煞白,“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少年却兴奋地拍手:“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看我的‘超级机关炮’!”

他跑到后院,指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老墨,快点火!”

千机墨哭丧着脸:“小少主,那是你去年做的烟花桶,根本打不响啊!”

阿楚看着越来越近的玄甲兵,又看看眼前这两个活宝,突然拔出软剑:“晏辰,看来这空城计,得改成‘突围计’了。”

晏辰将碎片放入怀中,竹箫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响声:“别急,”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既然是悬空城,总得有点悬空的‘惊喜’吧?”

阿楚看着他眼中的精光,忽然有种预感——这悬空城里的“空城计”,恐怕才刚刚拉开最离谱的序幕。

而那所谓的“超级机关炮”,说不定真能炸出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局——比如,把玄甲兵全都炸成满脸懵逼的“烟花”?

小少主说的“超级机关炮”果然是个烟花桶。

阿楚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桶里塞满了鞭炮和硫磺,忍不住扶额:“我说小少主,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打退玄甲兵?不是把我们自己炸上天?”

少年梗着脖子:“你懂什么!这是我改良版的‘窜天猴加强型’!只要点着火,能飞出去十里地!”

晏辰却蹲在铁桶旁,指尖在桶底摸索:“千机阁确实有‘震天雷’的图纸,原理与烟花相似,只是威力更大。”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几块千机匣碎片,“若将碎片嵌入引信,或许能引发连锁机关。”

千机墨眼睛一亮:“对呀!阁主说过,千机匣碎片能互相感应!”

玄甲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铁链撞击的哗啦声。

阿楚跑到城墙上,只见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已经爬到了城门附近,领头的正是那个戴铁帽子的将军。

“晏辰,快点!”她大喊。

晏辰将最后一块碎片按进铁桶,对千机墨说:“老墨,点火!”

千机墨哆嗦着手掏出火折子,刚凑近引信,少年突然拦住他:“等等!我还没念咒语呢!”

阿楚:“……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咒语?”

少年煞有介事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天灵灵,地灵灵,烟花桶快显灵!炸飞那些坏家伙,晚上我要吃三斤桂花糕!”

少年的咒语刚念完,千机墨就“滋啦”一声点燃了引信。铁桶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一股青烟。

“快跑!”晏辰拉着阿楚和千机墨躲到墙后。少年却站在原地,兴奋地搓着手:“要飞了要飞了!”

眼看引信就要烧完,铁桶却毫无动静。玄甲兵已经爬上城墙,领头的将军举起长枪:“抓住他们!”

“怎么回事?”阿楚急得冒汗。

晏辰皱眉:“碎片没反应,难道……”

就在这时,铁桶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不是飞向城外,而是直直窜上了天空!无数鞭炮和硫磺在半空中炸开,火星子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正好砸在玄甲兵的头盔上。

“啊!我的眼睛!”

“火!着火了!”

士兵们乱作一团,有的被火星烫得跳脚,有的互相推搡着掉下城墙。

少年指着天上的“窜天猴”,乐得直拍大腿:“看!我说能飞吧!”

阿楚看着满天乱飞的火星子,又看看底下抱头鼠窜的玄甲兵,突然觉得这仗打得比街头耍猴还离谱。

晏辰却盯着天空,眼神凝重:“不对,碎片的反应方向……是冲着北边的迷雾林。”

千机墨一拍大腿:“迷雾林!那是千机阁的禁地,里面全是失控的机关兽!”

少年却满不在乎:“管他呢!反正把坏人炸跑了!走,老墨,给我做桂花糕去!”

晏辰摇摇头,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碎片:“狼牙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追着碎片信号进了迷雾林,恐怕……”

远处的迷雾林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大地微微震动,无数黑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阿楚握紧剑柄。

千机墨脸色惨白:“是‘饕餮’!当年阁主没驯服的机关兽,能吞铁嚼石!”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影冲出迷雾林,它脑袋像牛,身体像狮,嘴里叼着半截玄甲兵的长枪,正朝着悬空城狂奔而来!

“快跑!”阿楚拽着少年就往城里跑。晏辰却站在原地,竹箫在唇边吹响。

清越的箫声穿透硝烟,竟让狂奔的饕餮动作猛地一滞。

“晏辰!”阿楚惊呼,“你干什么?”

晏辰箫声一转,变得急促而尖锐。

饕餮烦躁地甩着脑袋,突然张开巨口,将嘴里的长枪猛地喷出!

那长枪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射向悬空城中央的钟楼!

“当——”

钟声巨响,悬空城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阿楚眼睁睁看着脚下的石板裂开,露出无数齿轮和铁链。

整个城池竟像活了过来,齿轮飞速旋转,铁链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万机归位’!”千机墨激动得老泪纵横,“阁主说过,只要敲响警钟,悬空城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阿楚:“……自毁?”

晏辰收起竹箫,拉着她就往升降梯跑:“不是自毁,是‘金蝉脱壳’。”他指着渐渐倾斜的城池,“悬空城的真正机关,是让它飞到天上去。”

阿楚回头望去,只见悬空城在齿轮和铁链的驱动下,竟真的缓缓升起!饕餮站在悬崖边,对着升空的城池愤怒地咆哮。

而那些侥幸逃脱的玄甲兵,此刻正抱着脑袋,以为自己见到了活神仙。

升降梯急速下降,阿楚看着越来越远的悬空城,又看看身边一脸淡定的晏辰,忽然觉得这趟悬空城之旅,简直是把“窜天猴”玩出了新高度。

从空城计到机关炮,再到最后整个城池上天,这反套路的操作,怕是连老天爷都得拍着大腿喊“妙啊”。

只是那飞到天上的悬空城,还有迷雾林里暴怒的饕餮,以及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狼牙军……这乱世的麻烦,显然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下一站,说不定就是去天上追城池,或者跟饕餮抢桂花糕?

悬空城升空时卷起的气浪,将阿楚和晏辰等人掀到了迷雾林边缘。

千机墨揉着老腰从草丛里爬出来,看着天上越来越小的城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厨房……我的桂花糕蒸笼……”

少年却兴奋地指着天空:“哇!悬空城变成星星了!老墨,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住在天上?”

阿楚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瞅着眼前雾气缭绕的森林:“现在不是想住哪儿的时候。晏辰,你说狼牙军进了迷雾林,会不会被饕餮吃掉?”

晏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地图:“迷雾林地形复杂,机关兽遍布。但饕餮是金属驱动,只要找到它的能源核心,就能让它停摆。”

千机墨突然止住哭声:“能源核心!我知道在哪儿!当年阁主在饕餮肚子里装了个‘回火炉’,用玄铁精石驱动!”

“玄铁精石?”阿楚挑眉,“那不就是块大磁铁?”

晏辰点头:“若能引开它的注意力,或许能趁机取出精石。”

迷雾林深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嚼铁块。

阿楚握紧软剑,只见浓雾中走出一个黑影——正是那只吞铁嚼石的饕餮。

它嘴里叼着半块悬空城掉落的青铜瓦,正吧唧着嘴,吃得津津有味。

“嘘……”晏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在进食,暂时不会攻击。”

少年却忍不住大喊:“喂!大丑八怪!把我的瓦片还给我!”

饕餮猛地抬起头,小眼睛盯上了少年。它丢下瓦片,张开血盆大口就冲了过来!

“快跑!”阿楚拉着少年就往后躲。

晏辰却不退反进,竹箫对着饕餮的鼻孔就是一吹。一股强风灌入,饕餮打得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泡溅了晏辰一身。

“晏辰!”阿楚看得目瞪口呆。

晏辰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鼻涕,对千机墨说:“老墨,扔桂花糕!”

千机墨一愣,赶紧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黑黢黢的桂花糕,用力扔了过去。

饕餮闻到甜味,果然停下脚步,低头嗅了嗅地上的糕点。

“就是现在!”晏辰大喊。

阿楚提着剑冲上去,想趁饕餮分神时攻击它的腹部。

谁知她刚靠近,饕餮突然一口吞下桂花糕,然后打了个更响亮的喷嚏——这次喷出的不是鼻涕,而是无数铁屑和碎铜烂铁!

“小心!”晏辰将阿楚推开,自己却被铁屑击中肩膀,渗出一片血迹。

“晏辰!”阿楚惊呼,想去扶他,却见饕餮突然蹲下身子,用大脑袋在地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大狗。

“它……它怎么了?”少年躲在阿楚身后,偷偷张望。

千机墨瞪大眼睛:“难道……它觉得桂花糕好吃?”

就在这时,饕餮突然张开嘴,“呕”的一声吐出一堆东西——有生锈的铁锅、断裂的刀剑、甚至还有半顶玄甲兵的头盔。

在那堆破烂中间,一块闪闪发光的黑色石头正微微发烫。

“是玄铁精石!”晏辰忍着痛上前,徒手抓起石头。精石入手冰凉,刚才的灼热感瞬间消失。

饕餮没了精石驱动,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化作一堆零件。

阿楚看着地上的碎石块,又看看手里的精石,忽然觉得这机关兽根本不是什么凶兽,而是个彻头彻尾的“贪吃鬼”——只要给块桂花糕,就能把自己的核心零件都吐出来。

“太好了!”千机墨捡起一块零件,“这下能修好悬空城的升降梯了!”

少年却蹲在饕餮的“呕吐物”里翻找:“咦?我的瓦片呢?”

晏辰将精石收好,肩膀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衣衫。阿楚拿出金疮药想给他包扎,却被他避开。

“先离开这里,”他看向迷雾林深处,“狼牙军的气息还在。”

四人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呻吟声。拨开草丛一看,只见几个玄甲兵倒在地上,盔甲上布满了齿痕,显然是被饕餮追着啃过。

为首的那个铁帽子将军,此刻正抱着一棵树瑟瑟发抖,头盔歪在一边,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

“将军?”阿楚挑眉,“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将军看到他们,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害怕的神色:“别……别杀我!我只是个小兵,被长官逼着来的!”

千机墨叉着腰:“哼!让你抢我们的包子铺!”

少年却好奇地问:“你戴的铁帽子挺好看的,能送给我吗?”

将军连忙摘下头盔,双手奉上:“送你送你!只要别让那怪物再咬我就行!”

阿楚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又看看晏辰肩上的伤,忽然觉得这迷雾林里的“贪吃鬼”,怕是比狼牙军更懂得“以食服人”。而这看似凶悍的将军,原来只是个被吓破胆的小兵。

这乱世,果然比饕餮的喷嚏还要出人意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吐出什么破烂,或者遇到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活宝”。

铁帽子将军名叫王二狗,自称是狼牙军里的炊事兵,因为长得壮实,才被长官派来充数。

阿楚看着他抱着树干啃馒头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把他和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将军”联系起来。

“我说二狗,”她蹲在他旁边,“你们狼牙军到底为什么要抢千机匣?”

王二狗吓得一哆嗦,馒头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啊!长官就说匣子里有宝贝,能让大帅统一天下!”

晏辰坐在不远处包扎伤口,闻言冷冷开口:“千机匣的真正威力,是能驱动百万机关兽。若落入野心家之手,天下将成炼狱。”

千机墨点点头:“阁主当年就是怕这个,才把匣子拆开的。”

少年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正戴着王二狗的铁帽子,在草地上学饕餮爬:“汪汪!我是大怪物!快给我桂花糕!”

阿楚看着他幼稚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小少主,你爹娘呢?”

少年动作一顿,低下头不说话了。千机墨叹了口气:“阁主夫妇为了保护千机匣,三年前……已经不在了。”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

阿楚想说点什么安慰,却听见王二狗突然指着远处大喊:“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迷雾林上方飘着一个巨大的风筝,风筝上似乎还坐着个人!

“悬空城!”千机墨惊呼,“是悬空城飞回来了!”

阿楚仔细一看,那风筝果然是悬空城的一角,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飘来。

风筝上坐着的人,赫然是那个在鬼市卖“不死草”的机关兽“啃啃”!它正用根须缠着风筝线,像遛狗一样遛着悬空城。

“我的天……”阿楚目瞪口呆,“这草成精了?”

晏辰站起身,竹箫在掌心敲击:“是玄铁精石的引力。刚才取出精石时,可能触发了悬空城的召回装置。”

说话间,悬空城已经飘到他们头顶。千机墨对着上面大喊:“小少主!快放下梯子!”

少年也跟着喊:“啃啃!给我带包子了吗?”

“啃啃”似乎听懂了,它松开风筝线,悬空城开始缓缓下降。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无数狼牙军举着火把冲进了迷雾林!

“是大帅!”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他亲自来了!”

晏辰眼神一凛:“老墨,准备启动悬空城的防御机关!”

千机墨哭丧着脸:“可……可防御机关需要千机匣碎片才能启动啊!”

阿楚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牙军,又看看头顶的悬空城,突然灵机一动:“晏辰,把精石给我!”

她接过玄铁精石,跑到王二狗面前:“二狗,你想不想立大功?”

王二狗哆嗦着问:“什么大功?”

“把这个戴在头上,”阿楚将精石塞进他的铁帽子里,“然后跑到狼牙军前面去,说你抢到了千机匣!”

王二狗:“……你想害死我?”

“放心,”阿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不会杀你的。”她转头对晏辰使了个眼色。

晏辰心领神会,举起竹箫吹奏起来。箫声化作无形的音波,缠绕在王二狗的铁帽子上。

只见王二狗突然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举着铁帽子就朝狼牙军跑去:“大帅!我抢到千机匣了!看!”

狼牙军大帅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看到王二狗头上的“铁帽子”,眼睛顿时亮了:“好!二狗,你立大功了!快把千机匣给我!”

王二狗刚要递帽子,晏辰的箫声突然一变。王二狗猛地一转身,将铁帽子扣在了大帅头上!

“啊!”大帅猝不及防,被精石的引力吸得动弹不得。

晏辰箫声再起,无数从饕餮“肚子”里吐出的铁锅、刀剑等铁器,竟像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飞向大帅!

“乒乒乓乓——”

大帅被铁锅扣头,刀剑缠身,瞬间变成了个会走路的“铁刺猬”。

狼牙军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就是现在!”晏辰大喊。

千机墨趁机启动了悬空城的应急机关,一条绳索梯从城墙上垂下。

阿楚拉着少年,晏辰扶着千机墨,四人迅速爬上悬空城。

“啃啃”在城墙上欢快地扭着叶子,似乎在庆祝胜利。

阿楚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狼牙军,又看看被铁帽子吸住动弹不得的大帅,忽然觉得这招“铁帽子戏法”简直比变魔术还精彩。

晏辰走到城墙边,竹箫对着大帅的方向轻轻一振。

只听“叮”的一声,玄铁精石从铁帽子里飞出,落入他手中。

失去精石引力,那些铁锅刀剑纷纷落地,大帅狼狈地摔在地上,气得哇哇大叫。

悬空城再次缓缓升空,将狼牙军的叫骂声远远抛在身后。

阿楚看着晏辰手中的精石,又看看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乱世之中,最厉害的武器或许不是千机匣,而是像“啃啃”一样会遛城的草,以及像王二狗一样能把大帅坑成铁刺猬的“猪队友”。

只是那重新升空的悬空城,还有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的狼牙军,以及千机匣碎片尚未解开的最后秘密……这趟旅程,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悬空城在云层中穿行,月光透过齿轮窗洒在千机阁的主厅里。

阿楚看着中央石台上那堆七拼八凑的千机匣碎片,又看看旁边忙得满头大汗的千机墨和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说老墨,这匣子拼了三天三夜了,到底能不能拼上啊?”

千机墨擦了把汗,举起最后一块碎片:“快了快了!就差这一块!”

少年蹲在台下,手里捧着个空盒子:“拼好了就能吃桂花糕了吗?我都三天没吃了!”

晏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飘过的云朵,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竹箫。自从迷雾林一役后,他肩上的伤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

“好了!”千机墨终于将最后一块碎片嵌入凹槽。整个千机匣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齿轮开始自动旋转,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阿楚凑上前,好奇地看着:“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晏辰也转过身,目光落在匣子上:“阁主曾说,千机匣里藏着能止戈息武的秘密。”

千机墨按下匣子顶部的一个按钮,匣盖缓缓打开。众人屏住呼吸,只见里面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绝世武功,只有一个小小的锦盒。

“锦盒?”阿楚挑眉,“就这?”

少年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里面躺着的居然是一块……桂花糕!那糕点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跟千机墨做的黑黢黢“癞蛤蟆”简直天差地别。

“桂花糕!”少年眼睛放光,伸手就想去拿。

“等等!”晏辰突然拦住他,“这糕点不对劲。”

千机墨也凑过来看:“奇怪,阁主当年明明说,匣子里是‘止戈之策’啊!”

就在这时,那块桂花糕突然动了一下!它裂开一道缝,从里面钻出一只巴掌大的机关鸟。鸟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嘴里叼着一卷纸条。

“机关鸟!”千机墨惊呼,“这是阁主的‘传讯鸟’!”

晏辰取下纸条展开,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千机匣者,非止戈之器,乃聚人心之食也。天下纷争,皆因民不聊生。若人人有桂花糕可食,何愁乱世不平?”

阿楚看着纸条,又看看那只还在啄着桂花糕的机关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闹了半天,千机匣里的秘密,就是一块桂花糕?”

少年却不管这些,他抢过机关鸟,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好吃!比老墨做的好吃一万倍!”

千机墨气得吹胡子瞪眼:“小少主!那是阁主留下的……”

晏辰却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山初融,竟看得阿楚心头一跳。他说:“阁主之意,是让我们用千机匣的机关术,去做能填饱肚子的食物,而非杀人的兵器。”

阿楚恍然大悟:“所以悬空城不是战斗堡垒,而是移动厨房?”

“差不多吧。”晏辰走到千机匣前,指尖拂过那些精密的齿轮,“千机阁的真正遗产,不是机关兽,而是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的智慧。”

就在这时,悬空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阿楚跑到窗边一看,只见无数热气球正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个气球上都画着狼牙军的标志!

“他们怎么又来了?”阿楚皱眉。

晏辰却不慌不忙,对千机墨说:“老墨,启动‘桂花糕生产线’。”

千机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明白!”

他跑到控制台前,按下一排按钮。悬空城的底部突然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漏斗。

千机匣的齿轮飞速旋转,竟将空气中的水汽和花粉收集起来,自动加工成一块块香喷喷的桂花糕!

“哗啦啦——”

无数桂花糕从漏斗里落下,像下雨一样砸向下方的热气球。狼牙军士兵们本来举着刀枪准备进攻,突然被漫天的桂花糕砸懵了。

“哇!是吃的!”

“好香啊!我三天没吃饭了!”

士兵们纷纷丢下武器,争抢着去接桂花糕。就连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帅,也抱着头躲在热气球里,偷偷捡起一块塞进嘴里。

阿楚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的晏辰,忽然觉得,什么止戈息武,什么统一天下,都不如一块能填饱肚子的糕点来得实在。

少年趴在城墙上,朝着下面大喊:“喂!想吃桂花糕吗?以后跟着我们混,管饱!”

底下传来一片欢呼:“好啊!我们要吃桂花糕!”

晏辰转头看向阿楚,眼中带着笑意:“看来,这乱世的结局,说不定真能被一块桂花糕给甜化了。”

阿楚看着他眼中的星光,又看看漫天飞舞的桂花糕,忽然觉得这趟从鬼市开始的番外之旅,虽然一路笑料百出,但最终落在舌尖上的,却是一丝意想不到的甜。

或许这就是乱世里的浪漫——不必金戈铁马,只需一块桂花糕,就能让烽火狼烟都化作绕指柔。

悬空城成了移动的“桂花糕工厂”,每天都有无数饥民和前狼牙军士兵追着城池跑。

千机墨忙着改良生产线,少年则负责在城墙上“撒糕”,顺便给每块糕点刻上“差评”或“好评”。

阿楚靠在齿轮边晒太阳,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问晏辰:“我说,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撒糕吧?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

晏辰正在调试千机匣的机关,闻言头也不抬:“千机匣能将草木化为食物,只要天下还有一寸土地,就饿不着人。”

“这么神奇?”阿楚挑眉,“那你能不能把我的软剑化成桂花糕?我饿了。”

晏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阳光落在他脸上,竟让那常年冰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他说:“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从鬼市到悬空城,一路这么离谱,你后悔跟我来吗?”

阿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后悔?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呢!先是追着贪吃草跑,再是听老母鸡唱跑调歌,最后还拿桂花糕砸跑了狼牙军……晏辰,你不觉得这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吗?”

晏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忽然放下手中的工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块用碎布缝成的小糕点,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阿楚的脸。

“这是……”阿楚接过,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机关堡看你钻老鼠洞的时候。”晏辰的声音有些低,“本来想等千机匣的事了了,再……”

他话没说完,少年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咦?晏辰哥送阿楚姐礼物啦?我也要!”

千机墨也跟着凑过来:“就是就是,我也要桂花糕形状的玉佩!”

阿楚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三人,又看看手里那块丑萌的“布糕点”,忽然觉得这结局,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离谱——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一块缝着自己脸的破布,和一群吵着要礼物的活宝。

但她却笑得更开心了。乱世之中,能遇到这样一群人,能经历这么多啼笑皆非的事,或许就是最好的番外。

就在这时,悬空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众人以为又是狼牙军来袭,谁知跑到窗边一看,只见“啃啃”正揪着一只巨大的飞鸟的尾巴往城里拽,那鸟嘴里还叼着个巨大的蒸笼!

“是‘咕咕’!”少年兴奋地大喊,“它带着它娘找我们啦!”

千机墨则盯着蒸笼,老泪纵横:“我的桂花糕蒸笼!它从天上飞回来啦!”

阿楚看着那只比悬空城还大的飞鸟,又看看在鸟背上跳来跳去的“咕咕”,忽然拉住晏辰的手:“我说,这算不算番外的番外?”

晏辰低头看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算。”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没有结局的番外。”

阿楚笑了。

是啊,这乱世的故事,就像悬空城上空的云朵,永远不知道下一朵会变成什么形状。

或许下一秒,他们会被飞鸟叼到月亮上,或许会在云层里遇到卖桂花糕的嫦娥,又或许……只是继续在城墙上,看“啃啃”和“咕咕”为了一块糕点打架。

但无论如何,只要身边有这群人,有这满天下的桂花糕香气,这乱世,似乎也变得格外可爱起来。

而属于阿楚和晏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无数个意想不到里,在每一块带着“差评”的桂花糕里,在彼此眼中那抹化不开的笑意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