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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书痴和书灵怪兽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同福客栈大堂的午后,阿楚懒洋洋地歪在舒适的纳米材料懒人沙发里,指尖全息投影弹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弹幕流。

晏辰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调试着他手腕上那最新款的微缩实验室终端,一丝荧蓝的光在他指尖流淌。

“宝宝们下午好啊!”郭芙蓉清亮的嗓音破开背景音乐,她正对着墙上投影的巨大全息直播屏,那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弹幕。

【小郭姐姐新曲预告一下?】

【今天能看到无双姐姐热舞吗?】

【秀才哥,show me your English!】

她清清嗓子,酝酿情绪:“咳咳!给大家整点新的feel——‘山无棱,天地合,额滴个神啊,才敢与君绝!’家人们,土不土?够不够味儿?”

“噗——”吕秀才刚呷了一口融合了普洱精华的分子料理茶,差点全喷在他的全息虚拟键盘上,“芙妹!你这…这简直就是对传统诗词的颠覆性解构!”他痛心疾首地摇头晃脑,“不过,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秀才哥破防了!】

【这波缝合我给满分!】

【掌柜的!来份瓜子看戏!】

佟湘玉捏着手帕,踱着陕西腔小碎步过来,笑骂:“小郭!你个瓜女子!这调调,额滴个神啊,听得额后槽牙都发酸咧!”她虽吐槽,脸上却洋溢着看自家娃耍宝似的宠溺。

“放着我来!”一声温婉却干劲十足的宣告传来,祝无双风风火火地从后院闪进大堂,身后跟着她那个随时随地都一脸“天老大老子宇宙第二”的老公龙傲天。

“芙蓉姐唱得好!等我把直播间**团舞安排上!”祝无双自信满满地拍拍那堪称傲人的曲线。

龙傲天双手抱胸,用他那标志性的塑料粤普懒洋洋接茬:“厚礼蟹!你老婆系最劲嘅!”

龙傲天目光扫过满屏的弹幕。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弹幕纷飞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剪刀裁开了一道缝隙,没有预兆的能量波纹闪过,空气泛起水晕般的涟漪。

波纹的中心,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大堂中央,距离莫小贝刚想给她娘显摆内力而凝聚的微型气旋仅一步之遥,气旋噗地一声消散。

那人双足并未离地半分,无声无息,如同一幅画被粗暴地贴进了正在直播的动态场景里。

热闹的大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嗑瓜子的大嘴张大嘴忘了合上,邢捕头伸向桌上点心碟的爪子僵在半空,燕小六下意识摸到了腰间的快板。

所有的目光,连同飞舞的弹幕,都像被磁石吸住,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身形单薄得近乎有些嶙峋,穿着一套样式古怪、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洗得有些褪色。

乱糟糟的头发像被大风吹了几百年,一副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愤、忧虑,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死死攥着怀中一个看不出材质的长条形木匣,手指用力到僵硬。

他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激烈的情绪里,身体微微发颤,像一片秋风中的枯叶。

下一秒,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置身何地,猛地抬头,环视周围这一圈穿古代服饰却拿着手机、操控全息屏的“古人”,脸上那沉重压抑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神里透出巨大的荒谬感。

【我去?特效演员走错片场了?】

【这气质…苦大仇深本深!】

【像极了被网文读者寄刀片追杀后的作者…】

【中山装???乱入???】

“这…这里是…”陌生人的喉咙异常干涩,嘶哑着挤出几个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他目光扫过佟湘玉等人,眼中的痛苦和戒备交织,像是在确认什么可怕的事情。

还是吕秀才清了清嗓子,第一个打破沉默,试图展示一下现代知识分子的风采:“wele to tongfu Inn, my dear sir. You must be…”

然而他的话被那陌生访客一声几乎变了调的尖利咆哮硬生生打断:“是你们!就是你们!这污浊之地!这…这娱乐至死的泥潭!”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猛地将怀中紧抱的那个狭长木匣如同拔剑般向前一举,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般的决绝。

“吾乃文墨香!”他嘶喊着,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吾心血凝成之文章,字字泣血!却被那后世蝇营狗苟之资本视如草芥!篡改!扭曲!如同娼妓搔首弄姿!”

他猛地掀开那木匣的盖子。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照耀或宝气冲天,一股令人牙酸的、仿佛纸张被无形力量狠狠揉搓撕裂的声响骤然爆发。

匣内弥漫出浓重如墨的黑暗,其中却夹杂着无数细碎刺眼的惨白光芒,像无数小小的利爪在黑暗中疯狂攒动、撕挠。

那黑暗像是活物,迅速扩散,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同时一股冰冷、带着不祥腥气(类似于某种陈年墨水**变质的味道)的狂风猛地席卷整个大堂,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空气中无形的压迫力骤然提升,让人胸口发闷。

文墨香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狂乱光芒:“吾之不甘!吾之愤怒!那些被践踏的神魂,那些被亵渎的文脉…都凝于此了!”

他张开双臂,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向着那翻滚的墨黑光芒吼叫,如同召唤深渊的祭司,“来吧!吾之灵明兽!食尽这浮华庸碌之气!让此间万物,尽为我纸上之提线木偶!”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浓墨似的黑暗猛烈翻滚、收缩,如同黑洞吞噬物质前的塌陷。

下一瞬,一只形态扭曲到令人作呕的怪物从匣中“挤”了出来。

它整个身体仿佛由粘稠污浊的墨汁、无数急速翻动撕裂的书页碎片以及不断迸裂的、惨白色如同骨质的笔尖碎屑强行揉捏而成。

那勉强可称为头颅的部分,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断裂的笔杆尖刺像獠牙般从翻滚的“墨团”中刺出,疯狂地搅动着,发出刮擦骨骼般刺耳的噪音。

一根根蠕动的、由墨色和惨白荧光构成的“触须”从它那不定形的躯体下方伸出,狠狠扎入大堂光滑的地砖,贪婪地吸吮着什么。

大厅里那种特有的、混杂着现代科技、食物香气和人气的活泼气息,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被那怪物攫取吞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哗擦!”白敬琪瞬间抽出腰间锃亮的特质左轮手枪,动作快如闪电,枪口稳稳指向那正在成型的扭曲怪物。

“何方妖孽!吃我——”郭芙蓉柳眉倒竖,内力急提,一声大喝尚未落地,却被佟湘玉猛地打断。

“小郭!打住!小心老娘滴明代黄花梨板凳三件套!”佟湘玉死死揪着衣襟,目光在怪物的触须和自家新刷漆的柱子间急速逡巡。

“娘!”吕青橙小嘴一瘪,圆嘟嘟的脸蛋上满是跃跃欲试,“看我把它轰成渣渣灰!”

小丫头猛地拉开架势,奶声奶气地怒吼:“惊…呜!”

最后那个“涛骇浪”的字还没出口,她爹吕秀才就魂飞魄散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用全大堂都能听见的“气声”低吼:“青橙!打坏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你娘要玩命啦!”

郭芙蓉闻言,立刻也加入捂嘴行列,死死箍住小女儿不让她动弹。

【???我的眼睛!这什么玩意儿?克苏鲁文豪??】

【刚来,同福客栈改恐怖直播了?口味真重…】

【看把小青橙憋的!放开她让她打啊!】

【那墨汁怪看着有点…掉SAN值…】

“无知狂徒!”文墨香须发皆张,站在那团不断蠕动变形的“文灵兽”旁,像个护崽的疯魔父亲,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扭曲的得意,“灵明兽面前,尔等粗浅武艺不过土鸡瓦狗!纵千军万马,亦能纳于笔下囚笼!凡汝等之所思所想,凡此热闹喧嚣浮薄之气,皆是…皆是…”

他的长篇讨伐檄文被一声干脆利落的东北腔暴喝直接腰斩——

“厚礼蟹!当老子透明嘎?!”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龙傲天眉毛一掀,周身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凝固空间的恐怖气势。

他压根没看那正在疯狂汲取逸散能量的墨汁怪,甚至没瞧文墨香一眼。

他的目标简单粗暴——那个正嘶吼着要吸干大家“思想活力”的破箱子!

“空间褶皱!十吨重力炮!”

龙傲天的手指只是极其不耐烦地朝那木匣子所在的位置虚空一弹。

嗡——!

空气猛地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压缩爆响,仿佛无形的巨锤碾过空间。

被木匣中黑暗和惨白光芒占据的那方寸之地,空间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揉皱的纸团,所有光线在瞬间被极致的扭曲折叠所吞噬!

咔嚓——轰!!!

那坚硬的楠木匣子,连同其周围的一小片空气,肉眼可见地塌缩、碎裂,继而炸裂开来,变成一蓬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齑粉和乱流!

正从匣中不断喷涌而出的、粘稠如原油般的黑暗能量流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猛地截断!

源头瞬间消失!

“呃——!”

文墨香如遭无形重拳猛击胸口,浑身剧震!

他那如同枯枝般攥着匣子的双手被一股磅礴的巨力狠狠撕扯开!

一声痛苦的闷哼憋在喉咙里,踉跄着连退五六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梁柱上才稳住身形,本就憔悴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匣子爆碎的冲击甚至撕破了他陈旧的中山装袖口。

他赖以召唤“圣兽”的“圣物”,连一点遗骸都没剩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刚刚具现化、正张牙舞爪的“文灵兽”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破耳膜的嘶鸣,仿佛被强行切断了脐带的畸形儿。

它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翻滚,构成躯体的墨汁如同瀑布般向下倾泻,而那些惨白色的骨质笔尖也像失去了主心骨般簌簌爆裂掉落。

然而,没有匣子持续供应的“纯粹黑暗”,这怪物似乎反而被进一步激发出了最原始、最混乱的凶性!

它那由无数碎纸屑、墨汁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无数撕裂的纸张碎屑化作锋利的刀刃飞旋!

断裂的笔杆尖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朝着离它最近的龙傲天、还有捂着她家青橙的郭芙蓉、吕秀才这一小片范围无差别攒射!

“孽畜找死!”龙傲天被激怒了,眼中凶光毕露。

他正要再次抬手,佟湘玉那高八度的惊呼再次响彻大厅:

“展堂!拦住傲天!老娘的顶梁柱扛不住他第二拳啦!还有柱子!柱子!!”

“葵花点穴…不是!葵花挪移手!”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白展堂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冲入那片致命的笔杆尖刺风暴中!

他的手指快到了极致,目标却不是攻击那怪物,也不是对抗那些尖刺,而是精准地在空中疾点!

一股柔韧而巧妙的吸力如同无形的牵引线,从他指尖爆发出来。

那些激射如雨的笔杆尖刺轨迹骤然扭曲,不再分散伤人,反而被这股力量强行牵引改变方向,集中偏移,“噗噗噗噗”地尽数扎进了白展堂不知何时从柜台后捞出的、准备用来晾鱼的一个巨大硬木砧板里!

瞬间把砧板扎成了刺猬!

紧接着白展堂手臂发力一震,“啪嚓”一声闷响,那刺猬般的砧板连同上面密布的笔杆尖刺,被一股爆发性的力道精准地扫出了敞开的客栈大门,落在外面的空地上碎成几块。

“老白牛逼!!”

【这手活儿!单身一百年也练不出来!】

【掌柜的松口气了,但柱子看来也要加固了…】

【这怪还会爆装备???】

然而那怪物没了笔杆“尖牙”的攻击,攻击模式骤然变得更加诡异狂乱!

它庞大无定的身躯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如同吸足了气的水母。

构成身体的无数纸张碎片——不再是单纯的飞刃,而是化作漫天飘散的雪片,每一片都诡异地燃烧着惨绿、幽蓝或暗紫的磷光!

同时,无数股粘稠如同蛛丝、却又异常坚韧的污浊墨线从它躯干下方激射而出,如同无数恶毒的触手,一部分扑向客栈众人!

另有一小部分极其刁钻歹毒,并非袭向人,而是绕开正面战场,直取大厅四周支撑屋顶的那些巨大承重木柱,目的极其明确——摧毁这间“玷污了它神圣愤怒”的客栈本身!

“啊呀!”佟湘玉看着那墨线直奔柱子,急得跳脚,“快!阻止那玩意儿!柱子不能坏啊!额滴家啊!”

“放着我来!”祝无双身影一旋,两把锋利的杀猪厨刀带着寒芒在手中打了个旋,猛地砍向缠向柱子的墨线!

刀刃与墨线相触,发出金属摩擦皮革般的刺耳噪音,火星四溅!

那墨线异常坚韧,短时间竟斩不断!

只能僵持角力。

“小贝!”公孙不惑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透着冷静,“控制核心!那团最亮最刺眼的白光,像眼睛!”

“得令!”莫小贝眼神一凝,浑厚的内力瞬间凝聚于掌心,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无形气墙猛地推出,精准地撞向那怪物头颅位置一颗最为刺眼、如同核心般的惨白光球!

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整个怪物都震颤了一下,它嘶鸣着扭动,磷火纸片和无差别乱喷的墨线稍缓。

大堂内瞬间乱成一锅滚开的粥!

尖叫、怒喝、内力爆发声、墨丝被切断或扭住的闷响混成一团。

邢捕头和燕小六各自掏出了家伙,邢捕头是一根缠着铁丝的闷棍,犹豫着往后退,小六已经敲响了快板:“哎——邪祟作乱哪敢猖狂?看咱捕头…欸,邢头儿你往前上啊!”

大嘴挥舞着一柄大铁勺冲向最近的墨线触手,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看着像炸焦了的麻花…”

“铁蛋!别让傻妞靠近!扫描那东西的能量结构!阿楚!”晏辰盯着那核心惨白光团在莫小贝掌力冲击下剧烈波动的样子,语速快如连珠,“高频定向能量波!对准它吸收信息的部分干扰!”

“在扫描!老板!那核心波动像颗颠了的处理器!”铁蛋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双眼发出扫描红光。

“傻妞你莫动!”傻妞脆生生的四川腔回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频音波发射器对准核心,“干扰中!”

阿楚动作更快,手腕上的设备已然亮起危险的红芒:“高频聚焦,准备就绪!宝贝儿,要不要打歪它让它对着文墨香自爆?”

她冲晏辰飞快地眨了下眼。

“咳咳,”晏辰嘴角抽了一下,“精准打击!降低功率,主要目的是给它制造‘混乱’!”

“收到!干扰弹,走你!”阿楚手指猛地按下。

一道无声无息、却蕴含着特定能谱的尖锐能量束精准地射向那颗被众人持续攻击而剧烈震荡的惨白核心!

嗡——!

那惨白的光球剧烈地、如同癫痫般高频闪烁起来!

怪物庞大污浊的身体同步陷入了混乱癫狂的自我挣扎!

构成它身体的墨汁开始大量蒸发成恶臭的烟气,无数的纸张碎片失去束缚漫天乱飞,那些疯狂甩动、坚韧无比的墨线像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骨架,变得瘫软迟滞,被众人趁机轻易割断或者打散!

原本笼罩整个大堂的、带着精神干扰的刺鼻“墨香”也瞬间变得稀薄浑浊。

然而它的形态变得更加疯狂不定,似乎被打断了“智慧汲取”的本能,彻底退化成了一只凭原始本能发泄暴戾的野兽。

它猛地将身体压缩,又膨胀,朝着人数最多的区域,喷吐出一道覆盖面极广的、污浊粘稠并夹杂着无数细小燃烧磷火碎片的墨雨!

“小心!”众人纷纷后退格挡,但还是有不少被溅到,衣服上出现难看的黑点,或被那诡异的磷火灼烧出小孔,发出一股焦糊味,带着微弱的精神刺痛感。

【我去!群体伤害还带魔法灼烧?】

【这东西属章鱼的吧?还吐墨汁!】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我的新裙子啊…】

佟湘玉的声音带着哭腔:“额滴新做滴苏绣桌布哎!还掺了金丝呢!赔钱!必须赔钱!”

她心疼地要去擦桌子,被一根胡乱甩来的瘫软墨线差点带倒,白展堂眼疾手快又把她捞了回来。

“厚礼蟹!仲系要嚟呢种收尾!”混乱中,龙傲天脸上那宇宙狂的神色终于变成了彻底的不耐烦,他猛地一把推开还在试图分析“处理器”为什么“颠了”的铁蛋,“闪开!”

他手指再次指向已经彻底混乱化,仅凭本能喷吐墨雨磷火的怪物核心,“重力束缚!空间禁锢!”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碾压力,只有一阵沉闷到仿佛能凝固灵魂的能量嗡鸣!

那团墨汁和碎纸组成的庞大污秽物,连同它体内那颗黯淡混乱的惨白光球,瞬间被一层完全透明、却在光线折射下微微扭曲的力场整个包裹、禁锢!

像一个被放进高强度亚克力密封罐里的丑陋标本!

整个怪物的动作、墨汁的流淌、磷火的燃烧,都诡异地放慢到近乎静止。

几乎就在龙傲天出手禁锢住怪物的同时,一直捂着胸口靠在梁柱边、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显然匣子被毁让他也遭受了某种程度反噬)、满脸狰狞痛苦夹杂着疯狂不甘的文墨香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被定格在奇异力场中的“文灵兽”,眼神里燃烧着最后一点癫狂的执念。

他猛地伸出一只枯瘦颤抖的手,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做出一个抓握虚无、继而奋力向后撕扯的动作,声嘶力竭地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血沫:

“吾道何孤!纵碎骨粉身,也要燃尽这最后一滴心头血!回来!回来助我——‘万卷孤坟’!!!”

随着他那近乎绝望的召唤,一种诡异而尖锐的、仿佛千百页古籍书册在瞬间被亿万次疯狂翻动的“哗啦哗啦”声陡然在大厅半空凭空爆发,那声音无比密集、无比嘈杂,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噪音污染直刺耳膜!

离他最近的大嘴、小六等人猛地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眩晕的神色:“什么动静?耳朵要炸了!”

更诡异的是,那被龙傲天强大空间禁锢力场钉在原地的“文灵兽”,明明连形态都被定住,可它那本已因核心被干扰而彻底混乱、如同死水般的躯体表面,却如同沸腾的热油锅般剧烈地翻滚起来!

在那几乎静止的墨汁和碎纸残骸里,一个个由更加纯粹、更加惨白刺目的光芒构成的扭曲字符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猛地浮现出来——“痛”、“孤”、“辱”、“葬”、“灭”!

每一个字都大如海碗,棱角尖锐如刀!

它们甫一出现,便带着一种恐怖的、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的憎恨气息,疯狂地冲击着龙傲天布下的空间禁锢力场内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力场护罩上泛起剧烈激荡的涟漪!

整个静止的“标本罐”仿佛要自爆!

【救命!精神攻击!字面意义上的!】

【这怪是充话费送的吧?临死还要爆负面情绪弹幕?】

【靠!这什么阴间书法大赛!看得我头皮发麻!】

“老板!老板娘!”铁蛋那原本沉稳的东北腔头一次带上了惊异的急促,“探测器显示超高能级混乱精神干扰!干扰源…是那个疯人!”

他巨大的机械臂猛地抬起指向文墨香,“干扰频率覆盖范围在飙高!小贝姑娘和小朋友那边最危险!”

“晏辰!”阿楚脸色也变了,她知道这纯粹由执念和负面情绪点燃的攻击,物理层面可能破坏不大,但对精神的冲击却是致命的!

她飞快地戳着手腕上的屏幕,急喊:“高频干扰能谱覆盖!切换全波段精神屏蔽!铁蛋傻妞,保护大家!特别是意识场还不稳的小孩和老公孙!”

“收到,启动群体精神屏障护盾!”傻妞清亮的四川口音立刻回应。

“收到!老板!”铁蛋庞大的身躯已经灵活地移动到几个小姑娘前方,一面无形的能量盾瞬间撑开。

晏辰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文墨香那双充满极端疯狂、几乎要滴出血泪的眼睛,和他那还在不顾一切撕扯召唤的枯瘦手臂。

他猛地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公孙不惑,语速快如闪电:“不惑兄!深度催眠!现在!最大功率!目标——文墨香!不是压制怪物,是让他自己面对他那堆破烂情绪!他的脑子才是‘服务器’!”

公孙不惑冷静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瞬间明白了晏辰的意图!

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前所未有地凝重严肃:“晓得了!意念牵引!小贝,稳住他!我要切入他的意识海!”

“交给我!”莫小贝没有丝毫犹豫,她放弃了直接攻击怪物,强横的内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精准地、牢牢地罩向文墨香本身,形成一个柔韧而坚韧的压制力场。

这并非是实体攻击,而是对其意志的巨大压迫,让他疯狂催动的意识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僵硬,但精神层面的波动却被迫更加集中、显性,如同被暴露在聚光灯下!

就在莫小贝强力压制形成的瞬间!

公孙不惑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亮起一种奇异的、如同洞察一切幽深古井般的光芒!

他右手五指如兰花绽放,指向因召唤“万卷孤坟”而精神濒临崩碎边缘的文墨香,口中吟诵出一种极为晦涩古老却又带着独特韵律的音节,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越时空阻隔,直抵灵魂深处!

那些古怪的音符组合成无形的丝线,开始强行探向文墨香剧烈波动的意识最核心——那个被“万卷孤坟”的极端执念完全吞噬的区域。

文墨香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他那充满血丝、只有毁灭与不甘的眼睛骤然凝固!

脸上的狰狞痛苦瞬间被一种更深层的茫然和冲击所取代!

在他意识最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深渊,骤然被公孙不惑那奇异而坚定的意念强光刺入!

一幅幅被他压抑、扭曲、用愤世嫉俗包裹的、属于他自己人生的真实画卷被强行撕开、铺展在他面前!

那些资本的笑脸,合同上的欺骗,创作的枯竭与焦虑,读者的嘲讽……不再是他构建宏大悲歌的“柴薪”,而是冰冷**、将他死死缠绕拖入无尽泥沼的残酷事实!

而他最后那个“燃尽”的念头,那具象出的惨白巨字“万卷孤坟”,在他自己的意识镜像里,化作了无数冰冷的墓碑,墓碑上刻的,正是他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些绝望诅咒!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反向刺入他自己的灵魂!

“唔…啊啊啊——!!!”

文墨香发出一声不再是愤怒、而是彻底崩溃的凄厉哀嚎!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

召唤彻底中断!

那刺耳的“翻书”噪音瞬间消失!

禁锢力场内,失去了文墨香绝望执念这个唯一“服务器”的支撑,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冲击力场内壁的惨白巨字如同失去了电源的信号灯,光芒骤然熄灭、破碎!

彻底化为一股股惨白的烟尘,消散于那粘稠污浊的“标本”之中。

啪!

龙傲天指尖的能量一撤,禁锢力场解除。

那团庞大的污秽物连带着里面那些熄灭破碎的负面字符,如同断了线的巨大傀儡,轰然砸落在大堂坚硬的地面上。

粘稠墨汁四溅,碎纸和破碎笔杆洒了一地,但其中那股凝练的、源自文墨香灵魂深处的憎恨与疯狂已然彻底消失。

只有一片狼藉和一个恶臭的、巨大的人形墨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咳…咳咳…”

文墨香蜷缩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腑咳出来,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痛哭。

绝望与痛苦依然存在,但那层偏执疯狂的滤镜彻底碎裂了。

没有人立刻上前扶他。

空气中还残留着墨汁的腥气和能量灼烧的味道,混杂着他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全息屏上,弹幕滚动着:

【我裂开了…从恐怖片直接跳到心理疗愈片场?】

【代入感太强,已经开始痛了…】

【资本是吸血鬼,但写书把自己写成木乃伊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快看!那堆渣渣灰!主播搞个环保测评!】

【所以最后boSS是自己?这反转有点哲学…】

【厚礼蟹!RAp救场呢?龙哥我歌单都切好了!】

铁蛋庞大的身躯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走到那摊巨大的、由墨汁、碎纸、笔杆残骸构成的“渣渣灰”前,启动了自带的强效清洁模块。

滋滋作响的蓝光闪过,污秽被迅速分解气化,空气中那股焦糊恶臭也淡了不少。

“老板,老板娘,污染源物理消除完毕。还剩点儿文化沉淀。”他指了指文墨香,语气干巴巴地幽默了一把。

“老铁,扫描他身体状况,确保没有生命危险。”晏辰收起了腕表上的设备,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傻妞,持续精神屏障,缓释他的意识冲击。”

“晓得啰。”傻妞应声,一道柔和的蓝光笼罩住仍在颤抖啜泣的文墨香,蓝光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波长,让他剧烈的身体反应稍稍平复了一些。

佟湘玉这才敢从白展堂身后探出头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额滴个神啊!总算是消停了!桌椅板凳柱子…嘶…”

她目光扫过被墨汁溅上黑点、磷火烧出小孔的桌椅板凳,还有一根柱子上被墨线刮掉了一块漆皮,肉疼的表情立刻浮现上来。

她刚想开口喊“赔钱”,旁边的大嘴猛地一把拉住了她袖子,用眼神示意她看那瘫在地上崩溃痛哭的文墨香。

佟湘玉看到对方那比乞丐还破的衣服,乱蓬蓬的头发和苍白如鬼的脸,那句“赔钱”终究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唉…算了算了,破财消灾…自认倒霉咧…”

【掌柜的:想开口要钱,但看着对方比自己更穷…】

【老板大气!格局打开了!】

【这个自认倒霉里包含了多少心碎的声音…】

吕青橙挣脱了爹娘的束缚,小跑着冲到那一大滩被铁蛋清理过的浅淡墨迹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仰头天真又好奇地问郭芙蓉:“娘!为啥他写个‘坟’字把自己哭埋啦?是吓到了吗?这法术太菜啦!一点都不炫!”

郭芙蓉赶紧把这口无遮拦的小祖宗往回拽:“嘘!瞎说什么大实话!”

周围几个本来还想上去关心一下文墨香的人闻言都尴尬地咳嗽几声,气氛愈发古怪。

邢捕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整了整他那件被墨汁溅了几滴、显得更“有味道”的捕头服,凑上前,清了清嗓子:“咳…嗯!这位…文…文兄弟吧?你看啊,这个…这个,冲动是魔鬼嘛!年轻人,压力大,这我理解!那个…要不这样,我代表七侠镇衙门呢,给你做个登记,批评教育一下,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回头我帮你写个请功文书,说不定朝廷看你学问好…咳…总之,下次心里憋屈,跟哥说,哥这儿有笑话,管够!什么‘孔夫子搬家——尽输’,啥来着小六?”

燕小六正心疼地擦着他吃饭的家伙——快板上崩掉了一小块漆,听到点名,下意识张口就来:“哎!对对对!跟着邢捕头,‘蛤蟆跳井——扑通’!好听!管用!”

他手里的竹板还跟着节奏下意识敲了两下:呱嗒呱嗒。

文墨香的哭声似乎被这无厘头的劝慰掐断了一瞬,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茫然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活宝。

“噗嗤…”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低笑。

莫小贝干脆把脸别过去。

郭芙蓉捂着吕青橙的嘴抖得像筛糠。

祝无双小心翼翼走过来,递过去一块带着她身上香粉味道的手帕,声音温和地说:“文先生,擦擦吧。那个…要不再吃点东西垫垫?我们大嘴兄弟做这个鱼尾汤,老补了!伤心难过的时候,热汤下肚,啥坎儿都能迈过去!放着我来!”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盛汤。

龙傲天抱着胳膊,站回祝无双身边,脸上的狂气消散大半,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文墨香,突然嗤笑一声,塑料粤普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和“早干嘛去了”的意味:“厚礼蟹!早滴食热汤咪噉咯!搞到今时今日唧唧轰轰一锅泡!做野要带脑嘎!”

文墨香的身体又是一震,看着递到眼前、带着香粉味的手帕,又茫然地看了看龙傲天,再环顾四周这一张张带着关切、无奈、好笑和劫后余庆幸灾乐祸(吕秀才的)混杂表情的脸,最后目光落到小六那缺了块漆的快板、大嘴衣服上恶心的墨点、佟湘玉心疼地摸着她掉漆的柱子……

他像个迷路很久的孩子突然看清了现实,那股滔天的委屈和愤懑骤然崩塌,被一种极致的羞惭彻底淹没。

他双手捂着脸,更加压抑但不再狂暴崩溃的哭泣声,闷闷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呜…抱歉…对不起大家了…”

全息屏上,弹幕再次飞起:

【破防了,家人们,一个被现实毒打的文青…】

【鱼尾汤!无双姐的鸡汤永远暖心!】

【龙哥最后补刀满分!厚礼蟹!】

【《真 直播拯救书痴》】

“唉,”佟湘玉再次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文墨香,又看看自己遭了秧的柱子,终究是挥了挥手,“莫趴地上咧,起来吧,地上凉。小郭,去灶房把那个谁…之前剩下的小米粥热热。吕秀才!去把那边那桌收拾一下,给他腾个位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账!等这位文先生啥时候有钱了,再还!利息按钱庄最低的算!”

最后一句话,才显露出她“佟氏慈悲”的真意。

郭芙蓉赶紧应声去热粥。

吕秀才一脸不情愿地嘀咕着:“‘I’m not your housekeeper…’”,但还是老实过去搬凳子擦桌子了。

铁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巨大的合金手掌在文墨香面前摊开,掌心里躺着几枚小药片:“扫描显示你交感神经高度紧张,激素水平紊乱。现代高科技,调节神经递质平衡,放心,没成瘾性。”

他顿了顿,“吃吧,吃完还能唠嗑儿,直播间的宝宝们还想听你聊‘资本’呢。”

他朝全息屏幕方向歪了歪头。

文墨香呆呆地看着那几粒小白片,又顺着铁蛋的示意看向那面巨大的、还在滚动着弹幕的直播屏。

【道歉有用,要捕快做什么?】

【聊十块钱的资本内幕!】

【鱼尾汤来了没有啊家人们等急了!】

那些弹幕内容直白、喧闹,像街边吆喝,充满了他曾经最鄙视的“庸俗”,却又如此鲜活地映照着当下的他——一个狼狈到尘埃里的失败者,被一群“庸俗”的人用最“庸俗”的方式照顾着。

这一刻,什么文人风骨、什么被资本迫害的悲情英雄主义,什么“万卷孤坟”的孤高绝唱,全都成了巨大的讽刺,狠狠扎在他仅剩的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他颤抖着拿起药片,机械地就着桌上大嘴刚倒的一碗温水吞了下去。

药片入喉,似乎有一股暖意和力量缓缓化开,安抚着抽痛的神经和紧绷的身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客栈特有食物香气和微弱洗护用品味道的空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被分解的墨臭分子,不再有精神干扰的刺痛,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他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人间烟火”的味道。

“…谢谢,”他声音嘶哑干涩,努力想挤出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谢谢…鱼尾汤。”

祝无双适时地把一大碗热气腾腾、奶白色浓郁、香气扑鼻的鱼尾汤放在他面前,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细的姜丝。

“快趁热喝!绝对比墨水强!”她笑着说,笑容温暖有力。

文墨香低下头,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刚刚戴好的、布满裂痕的老式眼镜。

他拿起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慢慢送入口中。

汤的温度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再漫上心窝。

那是一种最简单、最原始、却在此刻胜过了任何精神慰藉的抚慰。

喝下半碗汤,文墨香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精神。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面依然在热情滚动着弹幕的直播屏。

【文老师感觉咋样?】

【鱼尾汤能续碗吗?】

【无双姐姐yyds】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重新审视这过去从未设想过的舞台,最终,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气缓缓开口:“家人们…”

这两个从郭芙蓉口中学来的称呼此刻由他说出,显得有些笨拙而怪异。

“家人们…或许你们说得对…我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被彻底毁掉的绝世天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苦涩的自嘲,“我只是…一个固执的蠢货,把才华当成了逃避世界的盔甲,又把遭遇的不公…当成了这盔甲上……最华丽的纹饰。我以为那是我的史诗,其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某个深刻的领悟,“…其实那只是一座,我自己给自己挖的…虚荣之坟。”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那面巨大的屏幕,“你们的喧闹…你们的烟火…你们的‘俗气’…你们刚才问的资本…”

他吸了一口气,环顾着同福客栈这些刚刚被他惊扰、被他“鄙夷”过、此刻却围坐在他桌边的人。

莫小贝嚼着芝麻糖,吕青橙小口啃着阿楚给的糖豆,郭芙蓉正热情地让秀才再去热一锅汤,大嘴憨厚地笑着,佟湘玉一边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一边偷瞄她家宝贝柱子,白展堂轻轻揉着太阳穴,龙傲天一脸傲娇但还是给祝无双拉近了点凳子…

“‘资本’?”文墨香苦笑了一下,声音嘶哑却清晰,“那很重要,但…不再是唯一的故事了。或者说,在这个地方…”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弧度依旧苦涩,却开始透出一点属于人的活气,“我的愤怒…撑不起一个世界的崩塌。而你们的‘庸俗’…”

他看着一个食客好奇地戳了戳桌上投射的、龙傲天重力禁锢怪物的微观模型小投影,“却能活生生地,把我从棺材板里…拖出来喝汤。”

他慢慢放下汤勺,看着那碗还剩一小半的奶白色鱼汤。

碗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映在布满裂纹的眼镜片上,模糊了那些裂痕,也模糊了过往执着的那片废墟。

“够了,”他轻轻地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真的够了。”

文墨香被公孙不惑带回房间进行必要的深层次意识梳理与稳定的心理支持工作。

大嘴终于有机会扑向他的战场灶房,发誓要用最新研究的“七侠爆炒锅气”净化掉空气里最后一丝残余的墨臭。

“好啦宝宝们!”阿楚调整了一下直播设备,让镜头扫过整个温馨喧闹的大堂,“今日份‘拯救书痴’剧情杀青!感谢文墨香老师友情贡献精彩客串!感谢大嘴即将奉上的锅气!更感谢咱直播间的家人们不离不弃的陪伴!小礼物走一波?呃…不惑兄!下次再拿人做深度治疗前提醒一句嘛!情绪值刚有点回暖…”

公孙不惑一脸“任务完成”的专业表情走出来,冲众人比了个“oK”手势,又冲直播镜头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宝宝们放心,这位文先生,现在内心很‘晴朗’,精神相当‘稳当’。吾做事体,老靠谱咯。”

“额滴个神啊!没事就赶紧开席!”佟湘玉一拍桌子,决定用美食和账单冲刷刚才的巨大损失,“大嘴!开整!秀才!去把那个谁写欠条的打好的模板拿出来!让他先按个手印!回头补签…”

【哈哈哈哈哈佟掌柜最后的倔强!】

【这转折!从心理恐怖片到美食治愈片!】

【大厨:终于轮到我表演了!锅气mAx!】

【文老师oS:刚出来又得回去签字画押…】

祝无双笑着拉住佟湘玉的手:“掌柜的,让他静静吧!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她转头对着直播屏,眼睛亮晶晶的,“来,家人们!云吃同福!今天这道‘惊涛骇浪’烩鱼杂,大嘴师傅可是加足了料!”

屏幕瞬间被一片弹幕刷屏。

【馋哭了!】

【求空投外卖!】

【老板娘大气!】

吕青橙踮起脚,扯着郭芙蓉的袖子:“娘!我也要唱一个!比墨香叔叔的好听!‘惊涛…呜…’”

“打住!”郭芙蓉和吕秀才再次默契地捂住了女儿的嘴,异口同声喊道。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夜色渐渐浓厚,晕黄的灯光填满了同福客栈的每一个角落,食物温暖的香气驱散了最后一丝诡异。

杯盘碰撞的声音,笑声,祝无双讲起新排舞蹈动作的雀跃声,混合着墙面上始终陪伴着的那些或调侃或赞美或羡慕的滚动弹幕。

【青橙放开!让她唱!】

【无双姐姐下凡幸苦了!】

【这直播内容越来越杂了但我好爱!】

阿楚关掉了直播设备,全息屏暗了下去。

她窝回晏辰身边的沙发,长长舒了口气,拿起桌上一杯散发着柔和果香的分子料理“玉露”,小口啜饮着。

晏辰修长的手指滑过腕部终端投影出的全息数据流,眉头微蹙:“干扰场残留清理完毕。核心熵值稳定。那家伙的精神印记…算是‘格式化’了。”

“可惜了他那身中山装,版型还挺复古,”阿楚放下杯子,若有所思地咂咂嘴,“也不知道公孙兄给他大脑里播了场什么‘纪录片’…”

“放什么不重要,”傻妞接口道,手里麻利地擦拭着刚才撑过精神护盾的区域,四川话脆生生的,“重要的是他自己肯看。不肯面对的,催眠能进深层也撬不开锁。”

“是这个理儿!”铁蛋的大手掌拍了拍傻妞的肩膀,东北腔带着深沉的感慨,“再牛的高科技,也干不过人心里头那把钥匙,开不开,天王老子也莫得法!老板,老板娘,”

铁蛋咧嘴一笑,眼中红光温和闪过,“任务结束,待机充电?”

“去吧去吧,”晏辰笑着点头,抬眼望向窗外寂静的七侠镇街巷。

阿楚也站起身,轻轻靠在窗边。

夜风微凉,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涌进窗户。

她忽然侧头,对着晏辰展颜一笑,笑容在晕黄的灯火映衬下格外明艳:“想什么呢,晏科学家?”

晏辰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她带着笑意和一丝狡黠的眸子上,也笑了:“在想…或许‘庸俗’的热汤,本身就是解药?”

他伸出手。

阿楚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背:“哲学家!晚上加鸡腿!”

晏辰反手一捞,顺势将阿楚的手握在掌心,带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加!大嘴哥那锅气,值得再开一局!”

两人的剪影相拥着映在温暖的窗玻璃上,成了这喧嚣客栈里一处无声而默契的安宁角落。

灯光映着小楼的喧嚣与安宁,

汤匙搅散了心壑千重怨城。

笔墨难书烟火人间真解药,

且看浮云散尽自有一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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