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双生魂记 > 删不掉的人生

双生魂记 删不掉的人生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同福客栈的大堂,有着熟悉的喧嚣和一丝午后的慵懒。

阿楚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灵活地摆弄着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菱形晶体——那是她和晏辰自制的全息直播终端,光线在晶体表面流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流光。

“宝宝们,看看谁来了!”阿楚声音清亮,带着点直播特有的元气,冲旁边正擦桌子的白展堂挥手,“老白,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顺便把你刚酝酿的那首打油诗念一遍!”

白展堂动作麻利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嘻嘻地凑过来,对着空中无形的“眼睛”拱拱手:“哎哟,直播间的家人们!老白我这厢有礼啦!今天这灵感啊,它就跟着‘盗圣’轻功似地,咻——就上来了!”

他清清嗓子,“同福客栈风光好,掌柜的美如瑶池草。跑堂的活儿不能少,月钱嘛……”

佟湘玉的陕西腔带着一丝尖锐和无奈精准地在柜台后响起:“展堂!额滴神呀,你再敢提月钱扣到下个月底去!快干活!”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下额发,对着空气微笑,“宝宝们甭听他瞎掰咧,今天店里小菜特供‘玉玲珑’,新鲜得很!过时不候哈!”

【湘玉姐今天耳环配发钗绝美!】

【老白押韵全靠莽,笑不活了】

【大嘴师傅!今天特供菜里没下奇怪的东西吧?】

【想看青柠小侦探破案!】

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字体各异、颜色跳脱的弹幕,飘荡在大堂里。

正忙着和小郭姐姐分享自制糖人的莫小贝瞟了一眼,嘴角弯起:“小郭姐姐,他们还想看你唱跳呢!”

郭芙蓉甩了甩她那可能永远梳不整齐的双马尾,自信满满地挽住一旁吕秀才的胳膊,甜蜜之情溢于言表:“亲爱的粉丝观众们,Good morning!噢不对,下午好!今天想听谁的歌?我家相公说了,咱不走寻常路,专治各种没品位!”

她得意地冲全息直播终端扬了扬下巴。

吕秀才温文尔雅地接口,语气充满了对妻子的崇拜:“芙妹所言极是。音乐是心灵之桥,Love is all we need!诸位家人们,想听点啥?”

他那身洗得泛旧的儒生袍也掩盖不住此刻脸上的光芒。

恰在此时,傻妞系着围裙端着刚从自动洗碗机里取出的盘子走出来,瞥了眼飘过的弹幕,一串软糯的四川话机关枪似的:“哎呦喂,锅盖头哥哥(铁蛋)哟,快看看嘛,别个都在喊你放背景音乐得嘛!”

角落里正调试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立方体设备的铁蛋闻言,憨厚地挠了挠他那颗锃光瓦亮的金属脑壳:“瞅啥瞅?来了来了,咱这不寻思放点带劲的么?”

他用粗壮的手指在立方体上一点,一段夹杂着电子鼓点和唢呐的、极其魔性洗脑的旋律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李大嘴端着锅铲从厨房探出脑袋,一脸懵:“这啥动静?跟闹耗子精了似的?”

全息直播终端附近立刻又炸开一片弹幕:

【卧槽!土嗨王者归来!】

【求歌名!!!】

【这混搭……老铁,稳!】

整个同福客栈仿佛一个奇异的热闹蜂巢,现代科技的丝线将古老的木质结构温柔缠绕,喧嚣又和谐。

正说着,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门是敞开的,并非破门而入。

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人看见。

空气似乎因为他而沉淀了几分。

他看起来三十左右,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早已失去光泽的廉价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头,遮不住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两块久不见光的石头,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腐朽的疲惫和难以融化的阴郁。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块不期而至的、冰冷的界碑。

所有欢快的声浪就像被突然掐断了电源,戛然而止。

魔性的音乐还在自顾自地响着,此刻显得突兀又诡异。

白展堂的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那里是他的旧布头腰带,并非兵刃),佟湘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吕秀才把郭芙蓉往身后拉了拉。

正在后厅练习拔刀姿势试图一鸣惊人的燕小六也僵住了。

男人那双空洞而执拗的眼睛慢慢扫视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目光最终落在离门口最近的佟湘玉身上。

他微微歪了下头,动作有些僵硬。

然后,一个带着浓重粤语腔调、极其嘶哑且毫无起伏的声音飘了出来,像冷风刮过枯枝:“你…快乐吗?”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背景音乐,也压过了每个人尚未平息的呼吸。

大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魔性的旋律仍在倔强地回荡。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瞬间如同开闸洪水般爆发:

【?????】

【灵魂拷问???】

【卧槽这气质太顶了,是人是鬼?】

【莫名想抱抱他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好像三天没充电的手机啊!】

【湘玉姐,上!告诉他同福的快乐!】

佟湘玉脸上的惊愕迅速转换成掌柜的镇定:“额滴神呀!这位客官,您吓我一跳!快请进快请进,坐下喝杯茶?”

她热情地招呼,但那“快乐”的余音让她下意识捏了下自己的袖口。

那男人对佟湘玉的话置若罔闻。

他移动脚步,那动作带着一种古怪的滞涩感,如同关节生锈的木偶。

他转向了白展堂。

白展堂早已收起了玩世不恭,脸上挂着跑堂的“职业假笑”,但身体已经微微紧绷。

“你…快乐吗?”男人再次开口,同样的声调,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眼神,死死钉在白展堂脸上。

白展堂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两声,试图找回跑堂的节奏:“咳!快乐!必须快乐!在我们这儿……”

他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挪开了视线,目标转向旁边正被吕青橙偷偷看着发呆的白敬琪。

“哗擦!”白敬琪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下意识想摸他那宝贝左轮,又猛地想起他爹无数次强调不准在店里掏真家伙,只得把手放下。

“快、快乐?还行吧哥们儿?”他硬着头皮回答,旁边的吕青橙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玩自己的衣角。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或许只是头动了一下),又转向了龙傲天。

不等他开口,龙傲天那标志性的“宇宙级嚣张”立刻上线,他大喇喇地把脚往旁边条凳上一踩,脖子一梗,浓重口音的塑料普通话(掺杂粤语)如爆豆子般蹦出:“厚礼蟹!搞乜鬼啊?你边个位啊!我宇宙最狂龙傲天!每日都好嗨!识唔识趣啊?”

祝无双迅速上前一步按住丈夫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师兄!这位朋友就是问问嘛,放着我来……”

然而男人似乎只听到了“问”字,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依旧盯着龙傲天,固执地发出呓语:“你…快乐吗?”

弹幕看得更急了:

【暴躁龙哥vs哲学刺客,盘他!】

【无双姐小天使好暖,护夫狂魔!】

【这人问得我汗毛倒竖……】

【感觉他被全世界欠了几百个亿还没打欠条?】

【主播快分析一波!】

晏辰与阿楚间无声的默契在眼中流动。

晏辰轻轻捏了捏阿楚的手心,阿楚会意地冲铁蛋丢去一个眼色。

铁蛋那圆溜溜的电子眼红光一闪即逝,一道无形的高能粒子束以光速扫过那个怪异的男人,信息流瞬间反馈到他核心处理器。

铁蛋的金属“脸”瞬间扭曲出一个极其拟人的震惊表情,喉咙部位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合成音:“滋…滋滋…报告老板老板娘!这人…这人不对头!他周身泛着高维能量反应!核心能力…草!他、他能删除目标记忆!物理层面的彻底删除!靠北,这比格式化还狠呐!”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

大厅里所有人脸色骤变!

能删除记忆?这已经不是“古怪”的范畴,这是足以让人灵魂冻结的恐怖能力!

“删咗佢…所有唔快乐嘅源头…”阴郁男人似乎感应到了铁蛋的探测,首次将视线转向了这个“非人类”,嘴里低低地念叨着意义不明的粤语呓语。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枯瘦,指尖却萦绕着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粘稠如墨雾的能量丝线。

“我靠!点子扎手!保护掌柜的!”白展堂一声低吼,盗圣的身法快如鬼魅,瞬息间挡在了佟湘玉前面。

“哗擦!保护我方娘亲!”白敬琪的反射弧终于接上信号,小左轮瞬间出现在手(虽然不敢开保险)。

“师兄小心!”祝无双一个漂亮的旋身站到龙傲天身侧,摆开了武当拳的起手式。

“放下武器!抱住头!”燕小六终于拔出了他的腰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的神啊!展堂!”佟湘玉的惊呼带着哭腔。

郭芙蓉死死抱住吕秀才的胳膊:“子啊!”

吕秀才脸色煞白:“子…子曰…君子当以理服人…”

这显然不是动口能解决的时候。

莫小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右手并指如刀,一股无形的气劲在指尖凝聚。

龙傲天被那股杀意一激,更是怒火中烧:“厚礼蟹!想删老子记忆?做你嘅春秋大梦!看我嘅……”

“等等!龙哥!稳住!”阿楚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反驳的穿透力。

她一步上前,挡在了愈发紧张的冲突前沿,同时飞快地对晏辰低语:“稳住家人们情绪!他的能量场在波动!”

晏辰心领神会,立刻打开手中的平板,声音温润而有力地传遍整个大堂,同时安抚着线上线下的观众:“所有人!镇定!注意!这位朋友可能并非恶意攻击,他的能量反应非常不稳定,更像是内心痛苦的外溢!暴力可能只会引爆!”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在全息屏幕上操作,直播间弹幕被放大投射到了角落墙壁上。

一排排加粗加大的彩色字幕快速滚过:

【不要动手!他想找人聊聊!】

【看他眼神好空洞,像个迷失的孩子…】

【朋友!有话好好说!删除解决不了问题!】

【同福是家!来都来了!】

【龙哥听晏总的!别冲动!】

狂躁的龙傲天看着那些滚动的字幕,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又看看祝无双焦急的眼神,那股火气硬是让他憋了回去,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冲上去。

阴郁男人抬着的手,似乎也因那巨大墙壁上滚过的、带着温度的陌生文字而顿住了。

他那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阴郁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纹般的晃动。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气音。

紧张的气氛暂时悬停在这个微妙的平衡点。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仅仅维持了一瞬。

恰在此时,邢育森邢捕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哎哟”,声音大得能吓跑房梁上的雀儿。

只见他站在傻妞刚才调试设备的桌子旁,一只手握着那块散发着幽蓝色稳定光晕的金属立方体——傻妞刚刚还在调试的时空稳定锚点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这老油条脸上全然不见尴尬,反而堆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和市侩的得意:“哎呀嘛!这玩意儿……这小疙瘩,蓝盈盈、亮晶晶,当个项链坠子挂在脖子上,那得老神气了!指定能保官运亨通!财运滚滚来!”

“姓邢的!放下!”傻妞的四川腔瞬间高了八度,又惊又怒地扑过去,“那是我的核心稳定器!你在做啥子嘛!”

可已经晚了!

邢捕头大概被那美丽的光晕迷了心窍,又或者纯粹手欠习惯了,在傻妞扑到面前的同时,他那粗糙的手指已经不经意间在那个光滑立方体的某个隐藏旋钮上狠狠拧了一把!

滋——嗡——!!!

一声极其沉闷又尖锐的嗡鸣,如同低沉的鲸鸣与指甲刮擦玻璃混合的怪响,猛地在所有人耳膜深处炸开!

紧接着,客栈大堂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仿佛变成了浸透水的宣纸,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重力方向,在局部空间彻底混乱了!

“我的……玉帝如来佛祖耶稣观音姐姐!”李大嘴看着自己手中油光锃亮的大铁勺脱手而出,居然不是落地,而是斜斜向上飞去,目瞪口呆地尖叫起来。

“哗擦!”白敬琪惊呼着双脚离地,整个人像壁虎一样不受控制地“游”上了侧面的墙壁,努力想站稳却发现脚下的“墙”变成了“地”,头朝下地挂在墙上,手里的左轮差点掉了。

“小心!”祝无双反应极快,在重力扭曲的刹那下意识推了龙傲天一把,结果两人像在太空中翻滚的失重宇航员,打着旋儿滚向天花板。

祝无双在半空中试图调整姿势,结果一脚踩中了天花板的横梁,而龙傲天“咚”一声脑袋磕在曾经的地面、现在的天花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厚礼蟹你个时空!”

“莫小贝!护住孩子!”佟湘玉在惊叫声中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眼看要飘起来,被反应神速的白展堂一把拉住手腕拽入怀中,两人踉跄着靠在主梁上勉强站稳。

而莫小贝早已运起深厚内力,在重力扭曲的瞬间,竟如履平地般稳稳“倒立”在一处突然变得垂直的墙壁上(原本是地面连接大堂后门的一小块区域),长发自然下垂,动作轻松写意甚至带着点俏皮,对着全息终端眨了眨眼:“嗨,宝宝们,这边风景独好!就是有点……费脑!”

“放着我来!”郭芙蓉倒是艺高人胆大,眼见重心不稳,竟真似一只灵活的飞鸟,展开轻功,四肢并用,蹭蹭蹭沿着变得近乎垂直的柜台立面,唱着歌一路爬上了天花板(原本是柜台顶端),“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跑调的歌声在重力混乱的空间里更添魔幻色彩。

“芙妹!稳住!”吕秀才最惨,毫无内力根底,像个无助的陀螺在原地打着转,晕到不行,双手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

李大嘴则眼睁睁看着他的锅碗瓢盆排着队慢悠悠地在他头顶(原本是身后)漂浮而过,他徒劳地伸手去捞,画面滑稽至极。

燕小六更绝,刚拔出的腰刀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他手忙脚乱地想去追刀,结果把自己蹬飞了出去,整个人贴在了一块倒悬的窗框上,姿势极其扭曲,惊恐地大喊:“杀人啦!出大事啦!师傅救我!”

整个同福客栈的大堂彻底成了一个光怪陆离、方向完全错乱的魔幻场域!

人们失重飘飞、贴壁倒挂、攀爬“天花板”、原地打转……邢捕头本人则抱着那个惹祸的蓝光立方体,在一股突然出现的局部小重力旋涡里惊恐地上下弹跳,像个被反复拍打的不倒翁,根本停不下来!

他吓得脸都绿了:“哎呀妈呀!我的亲娘祖奶奶!救命啊!我再也不敢啦!”

直播间的观众目睹这比最疯狂科幻片还离谱的一幕,彻底疯魔:

【牛顿棺材板压不住了!牛顿哭晕在穿越管理局!】

【邢捕头你赢了!mVp年度坑队友选手!!!】

【小贝倒立也太飒了吧!!!姐姐贴贴!】

【郭芙蓉你是爬楼爬出经验来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吕秀才:弱小,可怜,无助,但晕?_?】

【邢捕头抱着稳定器跳舞这段我能笑一年!!!】

【这是大型人类迷惑行为现场!】

【傻妞救命啊!】

“邢!育!森!”傻妞顶着混乱的重力场,用磁力吸附强行钉在变形的金属大门框上,对着那个还在弹跳的老油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口川普爆发的杀伤力远超她的物理武器,“你个瓜娃子!憨包!老子今天不把你焊死在茅坑板上老子就不叫傻妞!!”

铁蛋也急了,东北音都飙了出来:“我的铁锅炖大鹅!稳住器都让你整稀碎!傻妞!核心指令:最高优先级,回收那铁疙瘩!!”

他圆滚滚的身体喷出几股强劲气流,像个大号导弹,调整姿态,在一片混乱中扑向空中蹦迪的邢捕头。

全息直播终端也受重力异常影响,在空中飘着打转,却依旧敬业地工作着,将这场荒诞绝伦的画面传遍现代世界的屏幕前。

弹幕在短暂的狂笑之后,因为邢捕头的惨状变得统一:

【邢捕头别跳了快还给傻妞!】

【快还给傻妞啊求你了!】

【邢捕头稳住!抱紧稳定器别丢了!】

就在这天地倒悬、惊叫一片、铁蛋傻妞全力出手抓人的混乱最**,一个冰冷到让所有声响都黯淡下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够了。”

那两个字如同淬了冰,带着无边的厌倦和一种终于积累到极限的暴躁。

阴郁男人站在一片区域重力刚刚恢复正常的门口位置(这是他自身能量短暂造成的局部稳定),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

他对眼前的鸡飞狗跳毫无兴趣,脸上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烦躁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彻底失望。

他缓缓抬起双手,那对枯瘦的手掌在身前相对虚握。

一缕缕粘稠如实体沥青、蕴含着无尽痛苦和怨憎的漆黑雾状能量从他掌心疯狂涌出!

这黑雾带着极其诡异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它所过之处,混乱的重力场并未被立即抚平,反而像被强行镇压和固定!

原本还在飘飞、弹跳、翻滚的人,动作刹那间凝固!

更可怕的是,所有声音也消失了!

不是物理消除,而是精神层面的封锁!

一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混合着实质化的毒素能量,如同无数冰冷粘滑的触手,狠狠攫住了在场每一个活物的意识!

“交…出…来…”男人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在彼此摩擦,无比刺耳,“把…最悔恨…吞不落肚…嘅记忆…统统…交俾我!”

那黑色的情绪毒素,如同活物,带着极其强烈的精神诱惑和腐蚀力,疯狂地钻入每个人的口鼻,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那是被反复咀嚼的痛苦、无法挽回的遗憾、午夜梦回咬碎牙齿的懊丧,如同千年怨毒浓缩成的液体,强行撬开灵魂的防御。

“阿楚!”晏辰惊骇欲绝地失声喊道,他凭借着意志力勉强抵挡着脑海中强行涌起的那些黑暗片段,想扑向妻子。

然而还是慢了半分。

阿楚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御姐,双眼迅速失去了焦距,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痛苦阴影蒙了上来,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大颗大颗滚落。

“不……不……我说!我说!”她的声音哽咽着破碎开来,带着巨大的恐慌和无法抑制的坦白**,像是在泥沼中绝望的挣扎,“是……是那次……晏辰……我对不起你!”

她哭着转向晏辰,泣不成声,“我……我偷看了你的实验关键数据!核心组三……那份超临界凝聚态报告的前半部分……是我……是我趁你睡着拿走的!我想在导师面前抢先发表……因为……因为我害怕……害怕失败……我怕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你……更怕……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的项目……”

这个秘密,在她心中埋藏了太久太久,如同附骨之疽,日日啃噬。

被强大的情绪毒素强行催化、放大、剥离出来,此刻暴露在阳光下,带给她的是毁灭性的羞耻和痛苦。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等待着爱人的雷霆震怒或冰冷的失望。

晏辰先是愕然,随即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同样抓住了他!

那可怕的毒素同样在入侵他的意识堡垒!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懊悔瞬间喷薄而出!

但他看着阿楚那崩溃绝望的眼神,所有的痛苦仿佛都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一丝犹豫。

在满室几乎凝固的压抑和妻子痛苦的泪痕中,晏辰猛地一步上前,完全无视了仍在疯狂弥漫的毒素和那个操控一切的男人。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

下一瞬,阿楚的哽咽哭诉被一个毫无保留的、炽热而用力的吻堵了回去!

“呜……”阿楚睁大了泪眼迷蒙的双眼,瞬间僵住了。

晏辰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声音透过亲吻的间隙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浓烈的感情和后怕的颤抖:“傻子!那份数据…前半部分是故意的…我设置的诱饵陷阱…就想抓个内鬼…结果陷阱抓到了…我却在导师怒斥‘如此蠢才’时回头…看到了角落那个偷哭的小笨猫…”

他微微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被泪水浸湿而失神的脸,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足以融化万年的柔情:“那次彻头彻尾的失败,那声让我滚出实验室的咆哮,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事故’。因为它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我那该死的傲慢外壳,让我这颗顽石终于睁开眼,看见了一直藏在实验室角落偷看我的你……如果那天没栽那么大一个跟头,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眼高于顶、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也会软弱的混蛋,也永远不会发现……我的珍宝就在那里,等着我去捡。你偷走的不是数据,阿楚,你是我人生唯一无法复制的成功样本。”

汹涌的泪水再次从阿楚眼中涌出,但不再是冰冷的悔恨,而是如同解冻的春河。

她反手死死抱住晏辰,把脸埋在他颈窝,像个委屈又后怕的小女孩。

两人相拥,在这极端恐怖的环境中,构建起一座小小的、坚不可摧的岛屿。

他们体内肆虐的情绪毒素似乎被这炽烈而真实的情感冲散了一丝,两人身体明显晃了晃,晏辰连忙扶着阿楚站稳。

弹幕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危险,彻底沦陷在真情流露里:

【呜呜呜这就是爱情吗?暴风哭泣!】

【晏老师!科研大佬!情话大佬!满分!】

【阿楚偷数据?反转再反转!】

【因祸得福!这对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看个直播被塞了亿点狗粮……嗝!】

阴郁男人——阿仁,站在门口阴影中,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相拥的二人,如同第一次看到无法理解的天书。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阴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交出来……为什么不一样?

不应该是这样!

他们应该有恨!有怨!有背叛和撕裂的痛苦!

就像……就像他自己记忆里那永远燃烧不尽的憎恨熔炉?

他操控情绪毒素的双手,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轻微颤抖。

那两个相拥的人体散发出的光芒,刺痛了他永夜般的眼睛。

“唔……”郭芙蓉强撑的意识在毒素侵蚀下终于崩溃,发出一声悲鸣。

记忆深处的痛苦像狰狞的怪兽撕裂而出:“子啊!是那根糖葫芦!我最悔恨的是那次街头流浪时……我太饿了……我……我趁一个小女孩不注意……偷偷抢走了她手上最后一串糖葫芦!那么红那么亮的糖葫芦啊……小女孩哭得好惨好惨……可我还是……我还是跑掉了!跑了很远才蹲在巷子里发抖地吃完了它……呜呜呜我坏透了……”

吕秀才被毒素侵染,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感受到芙妹的痛苦,几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芙妹莫怕!是我!那根糖葫芦是我故意放那里的!我那天看见你了,饿得快跟巷子里的土狗打起来……我就故意去隔壁摊买了两串最好的,然后拉着我小妹妹当着你的面离开,躲在了墙角……我看着她吃完一串……然后……然后看着她把另一串……放在了你能轻易拿到的货箱上……糖葫芦就是给你的!芙妹……给你吃的!不算偷啊……你抢走了我故意留给你的食物和我的良心……你看……我早就爱上你了,在你还不知道自己多好的时候。”

郭芙蓉茫然地抬头看向吕秀才,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充满了巨大而陌生的暖流。

佟湘玉被毒素冲击,想起了她年轻时因为几文钱算计了一个孤苦老婆婆的绣品生意,悔恨让她捂住了脸:“我的神啊!我最悔恨那次……”

“湘玉!”白展堂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脸上第一次没了戏谑,只有心疼和最朴实的守护,“人都有算岔劈的时候!你那点事儿算个球!想想那老婆婆后来!你偷偷托人给她送的米和布,够她吃到安稳入土了!掌柜的你心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顶呱呱!”

祝无双也抵御不住了,痛苦地回忆着:“我最恨……恨自己太软弱……当初师兄跟人比武差点回不来……我因为怕家里责骂……没敢送他出门……”

话未说完,龙傲天那炸雷般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毒素的阴冷:“放屁!厚礼蟹!爱妃!那天大清早是谁像个贼一样溜出家门,一路跟着我后面走了三十里!要不是半道上碰到暴雨你淋病了一路咳嗦,老子还发现不了!放屁的软弱!老子龙傲天顶天立地!最爱你这又傻又憨又硬骨的婆娘!顶!顶呱呱!”

祝无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感受着他那笨拙却比山岳更坚定的守护,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让眼泪落下。

真实发生的爱,哪怕笨拙粗糙,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对抗腐心蚀骨毒药的最强光芒。

每个人都在被记忆的利刃刺穿时,被最亲近的人用最质朴的情感接住了,用笨拙却无怨无悔的爱包裹了那血淋淋的伤口。

这光芒比太阳更耀眼,灼烧着阴郁男人周身那粘稠的黑暗。

“虚假!谎言!全部都系假嘢!嗰啲快乐!”阿仁被眼前这一幕幕刺激得彻底陷入了一种狂乱状态,那空洞的眼中燃起了诡异的、近乎癫狂的紫色光芒!

被强行压抑删除的记忆碎片和强烈的憎恨如同地狱之火在他颅内炸开!

现实和虚幻疯狂搅拌!

他那强行构建的、“删除痛苦”的逻辑瞬间被眼前这些充满韧性的“虚假”彻底碾碎!

巨大的错乱吞噬了他最后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那嘶哑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啸声撕裂了整个混乱的客栈!

几乎同时,他虚握的双手猛地向内一合!

不再试图提取悔恨,而是倾尽全力爆发出那删改现实的力量!

一道极其纯粹、冰冷、带着绝对抹除意志的漆黑幽光,如同开天辟地的死亡射线,以他为原点,无声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那光极快、极亮、又瞬间黯淡,仿佛只是一次短暂的大厅明暗转换。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黑色的情绪烟雾消散了。

混乱的重力场恢复了正常。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同福客栈的人——阿楚、晏辰、郭芙蓉、吕秀才、白展堂、佟湘玉、祝无双、龙傲天、白敬琪、吕青橙、吕青柠、莫小贝、李大嘴、邢育森、燕小六,甚至包括机器人的铁蛋和傻妞——连同他们脸上残留的挣扎、痛苦、温情、守护……所有丰富无比的表情,都在同一瞬间凝固、消散。

所有人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如同失去牵线的精致木偶,眼神空洞,呆立原地。

所有的动作停止了,所有的思想被彻底清空,所有鲜活的灵魂被瞬间格式化。

只剩下一片冰冷空洞的躯壳。

阴郁男人——阿仁,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如同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完成这终极的抹除似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他那本就枯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佝偻,皮肤几乎呈半透明,如同烧尽的灰烬。

眼中的紫光褪去,只剩下无垠的疲惫和沉寂。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死寂的完美“作品”。

没有笑声,没有哭声,没有悔恨,也没有……那些让他刺痛、让他烦躁、让他无法理解的温情。

只有冰冷的躯壳,无声站立。

这正是他想要的吗?

那种彻彻底底、一了百了的……安宁?

为什么,这纯粹的寂静和空虚,反而像一座更大、更黑暗、更令人窒息的坟墓,当头压下?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名为“永恒虚无”的问号,沉重地砸在他的意识深处,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恰在此时,他那无意识下垂的手指,因为身体过度虚弱而晃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旁边漂浮着的——那块如同小型电脑屏幕般的全息直播终端的一处接触区。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设备启动音响起。

阿仁茫然地、毫无聚焦地低下头。

下一瞬,那全息投影终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物理光线,而是数以十万计的、刚刚目睹了一切的弹幕留言,如同决堤的、由文字组成的生命汪洋!

它们不再是之前欢乐的调侃或温馨的鼓励,而是被一种巨大震惊和强烈求生欲驱使下的情感洪流!

这洪流因为之前的“直播中断”被系统短暂封存,此刻设备重新连通,瞬间以百倍的数量和强度喷涌而出!

以最大的字体,最醒目的色彩,最密集的密度,瞬间将那空旷阴冷的大堂投射得斑斓一片!

【人呢????都哪去了!!!!】

【卧槽!!那个神经病做了什么!!!】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灵魂出窍?!全员静止??】

【阿楚!!!晏总!!!醒醒啊!】

【郭芙蓉不要晕过去啊!】

【秀才!!!】

【老白!!!掌柜的!!!】

【小贝!!!我的功夫女神!!!】

【无双姐!!!龙哥!!!】

【傻妞铁蛋坚持住!!!】

【祝青柠小姐姐!你能推理出来的!快醒醒!】

【邢捕头!你个老混蛋闯了大祸了!醒过来收拾残局啊!】

【燕小六拔刀起来保护大家啊!】

【大嘴师傅!锅要糊了!(虽然没火)】

【白敬琪!你爹娘倒了!】

【吕青橙别害怕!醒醒!姐姐抱抱你!】

【还有呼吸吗?还有人能回我一下吗?!】

【报警啊!穿越管理局在哪?!】

【那位大哥!求求你别动手了!】

【仁哥!别这样!他们都很好很好!】

【阿仁哥!看看你的世界记录吧!他们明明在痛里开出花了啊!】

【删除痛苦不会留下快乐!只会留下荒地啊朋友!】

【大哥!听弹幕一句劝!你的心不该是垃圾场!】

【你值得被温暖的!相信我们!】

【阿仁!停手吧!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站起来啊同福!告诉那个迷路的哥哥,家里等你们回来吃饭!】

【醒醒啊!!!!求求了!!!!】

无数条信息,无数个名字,带着惊骇、焦灼、痛心、呼唤和最后关头的巨大善意,排山倒海,铺天盖地!

那些带着鲜活温度、或哭喊或呼唤或祈求的文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它们化作一道道有形的、带着灵魂温度的光束,争先恐后地刺入阿仁那双只剩下灰烬的、茫然的眼睛!

如同千万根针,狠狠刺穿了他自我封闭、如同裹尸布般厚重的黑暗外壳!

他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震!

如同一座风化已久的石像被猛力撞击!

他那早已枯竭空洞的眼眸深处,一丝剧烈无比的情绪波澜如同核爆般炸开!

那是……茫然?疑惑?极度的震撼?还是……被那无边无际的、来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光”灼伤的剧痛?

他脸上的肌肉因这无法言说的冲击而僵硬、扭曲、抽搐!

原本因为彻底删除而得到的死寂“安宁”,瞬间被这洪流冲得粉碎!

他感受到了什么?

无数声音被强行封存在脑海里的回响?

无数张写满焦虑和希冀的、看不见的脸在他意识中重叠冲击?

那些被他自己亲手斩断删除的、属于别人的鲜活、痛苦、温情、悔恨、守护……此刻,被这二十万条汇聚成河的陌生牵挂,以一种更汹涌、更猛烈、更直接的方式,强行灌注、轰击、撕扯着他的“空壳”!

“咿呀……啊……呃……”

一丝极其细微、干涩、如同濒死野兽被拖出泥沼般的呻吟,从他紧闭的牙缝里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挤了出来。

这声音低微到几乎不可闻,却瞬间引爆了整个空间。

那些凝固如木偶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阿楚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如同蝴蝶挣扎着要挣脱蛛网!

晏辰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白展堂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佟湘玉的眼皮极其细微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莫小贝倒垂的发丝无风自动了一毫米……

铁蛋身体内部传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核心重启摩擦声!

……

生命的浪潮只被暂时阻截,从未彻底枯竭!

阿仁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些滚动的、铺满整个视线范围的疯狂弹幕!

他试图举起那双能轻易抹去记忆的手,却抖得如同打摆子,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巨大的精神风暴在他脑中呼啸!

那亿万条呼唤凝聚成的光流太亮了!

太刺眼了!

那是比他所知的任何痛苦和黑暗都要磅礴千倍万倍的生命力量!

他被烫到了!

“啊!!!!!!”

一声嘶哑到了极点、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混乱和被强行撕开灵魂的尖叫,终于冲破了阿仁的喉咙,如同泣血的野兽!

这尖叫在死寂的客栈里尖锐回荡,盖过了所有细小的生命萌芽的声音。

下一刻,仿佛被那尖叫本身震伤,他全身最后一丝气力被彻底抽空。

阿仁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

他倒下的瞬间,那枯瘦的身体在接触到坚实的地面之前,竟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地荡漾起来,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去笔迹般,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只留下一句如同濒死叹息般飘散的、带着浓重粤语腔的微弱遗言:“……好吵……”

光影彻底散去。

地上空无一物。

只剩下墙角那个被邢育森死死抱在怀里、此刻也因阿仁消失而掉落在地的时空稳定器金属核心,正缓慢而稳定地重新亮起幽蓝的光晕,发出轻柔的嗡鸣。

整个同福客栈,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奇异的寂静。

阿楚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晏辰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伸出手臂,稳稳扶住了她。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相同的惊魂未定和对彼此存在深刻的确认。

接着是细碎的声响如同涟漪般在大堂各个角落漾开。

佟湘玉抚着胸口重重喘气:“我的…亲娘咧…”

白展堂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嘶…骨头都锈住了…”

莫小贝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墙上稳稳落在刚恢复正常的地面,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刚才怎么回事?”

郭芙蓉用力眨着眼睛,茫然地抓着吕秀才的袖子:“相公…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糖葫芦…还有点丢人的事儿?”

吕秀才自己也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安抚:“都过去了芙妹……梦而已……”

“哗擦!刚才那啥玩意儿?!拍鬼片呢?”白敬琪甩着胳膊,一脸懵逼。

“厚礼蟹!”龙傲天晃着脑袋,感觉刚才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老子脑袋里好像有只苍蝇在嗡嗡嗡!”

祝无双则迅速环顾四周,确认丈夫没事,才松了口气:“师兄没事就好……刚才好吓人……”

李大嘴第一个反应过来,捡起离他最近的一个飘在空中的汤勺(现在掉在他脚边),茫然地问了句:“我这脑子……锅啥时候开的?水汽都跑哪儿去了?”

邢育森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下意识抱着那块重新工作的稳定核心,他看看周围恢复正常的人群,看看自己怀里的东西,又回忆起空中蹦迪和那铺天盖地的弹幕批判,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对着走过来的傻妞结结巴巴:“姑、姑奶奶……铁疙瘩…还、还你……我…我发誓再也不动…啊!”

他话没说完,傻妞的金属拳头已经带着啸音擦着他的脸颊锤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柱子纹丝不动,连块漆都没掉。

傻妞面无表情地一把夺回稳定器核心,川音冰冷:“你个龟儿!再有下次,老子把你脑壳锤进胸腔当啷!”

她仔细检查着稳定器的数据流,确认一切运转平稳,才瞪了邢捕头一眼,转过身。

角落里,铁蛋正在麻利地重新启动直播设备:“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家人们还在不?”

悬浮的菱形水晶重新稳定,光幕亮起,被强制中断的信号重新连接。

短暂的延迟后,比刚才更为密集、如同海啸爆发般的弹幕瞬间淹没了光幕!

巨大的声浪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拍打在每个人脸上:

【啊啊啊啊活了!都活了!!!】

【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抱头痛哭.jpg】

【刚才那是集体下线上帝视角了吗?】

【邢捕头出来挨打!!!】

【龙哥没事吧?!无双姐没事吧?】

【秀才芙妹我的白月光cp还在!】

【阿楚晏总你俩还好吗!求个平安!】

【小贝!!!看到你翻身落地帅哭我!!!】

【傻妞威武!铁蛋给力!】

【刚才那个魔鬼呢?被弹幕炮轰成渣了??】

【家人们!我们是同福背后二十万云守护者!!!】

【同福不倒,我们不散!】

【今天也是为主角团擦汗递纸巾的一天……】

佟湘玉看着那比过年灯笼还亮的弹幕海,看着周围伙伴们茫然却鲜活的脸,感受着自己有力跳动的心跳,一种强烈的、近乎不真实的温暖和澎湃用力地冲撞着她的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大声地、带着浓重陕西腔的、颤抖而又响彻大堂的陕西话喊了出来:“同福客栈!!!感谢家人!!!开饭——咧!!!”

这声饱含着感激、庆祝和回归日常的呼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情绪!

白敬琪第一个怪叫响应:“哗擦!饿死小爷了!”

吕青橙也拉着姐姐吕青柠往厨房跑:“姐!快点快点!今天我要吃两大碗!”

莫小贝笑着摇摇头,看向重新活跃的弹幕拱了拱手:“家人破费,小贝代大家谢过!”

李大嘴嗷一嗓子冲回厨房:“等着!看李大厨给你们露一手失传已久的……”

他后头吼的啥菜名儿,被淹没在骤然响起的、更大的欢呼声里。

白展堂和佟湘玉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份风雨过后、无需言说的依靠。

祝无双拉着还在晕乎的龙傲天,温柔地替他拍打后背。

郭芙蓉已然拉着吕秀才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弹幕:“家人们想听歌吗?这次咱唱个稳当的!好日子!走起——”

阿楚靠在晏辰怀里,两人看着这混乱、喧闹却又无比温暖鲜活的场景,十指紧紧相扣。

铁蛋乐呵呵地欣赏着飘过的弹幕,顺嘴接了一句:“哎呀妈呀,这家人们太够意思了!赶明儿给大家伙儿搞点小福利!”

傻妞刚把稳定器核心小心收好,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福利你个铲铲!先把今天设备维护报告写了!再出篓子,老娘把你脑壳当球踢!”

铁蛋瞬间缩了缩脖子,对着直播小声告饶:“哎哎哎!内啥……家人们稍等啊,我先内部紧急开个短会……”

悬在空中的全息投影,忠实地映着这乱糟糟又生机勃勃的烟火人间。

一条条代表着远方目光和守护心意的字句,无声地流淌环绕,成了这小小宇宙永恒的背景光。

在远离人声鼎沸的后院井沿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纹一闪即逝。

墙角的青苔依旧湿润柔软,

炉火的光映着喧闹的人脸;

再深的泥沼也困不住双脚,

有风拨开迷雾,有灯长明如许。

人生没有删除键,

所有悲欢都是刻在岁月里的茧,

当陌生人的善意汇成河流,

在时间的荒原上,

总有微光,不熄不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