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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邢捕头业务能力被他秒杀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同福客栈的大门敞开着,七侠镇的喧嚣和午后的阳光一起泼洒进来,又被堂内鼎沸的人声搅和得更热闹几分。

佟湘玉站在柜台后面,一手噼里啪啦敲着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朝李大嘴的方向指指点点,浓郁的陕西腔调带着点不耐烦:“大嘴,让你把那新到货的西域‘冰箱’里头藏的羊肉串拿出来解冻,你光顾着刷那个‘快音’看大姑娘跳舞咧?饿看你奏是个瓜怂!”

李大嘴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嘿嘿直乐:“掌柜的别急嘛,这个舞蹈教学六六六哇!等我看完这一节!”

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脆响,白敬琪那小子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步三蹦跶跳下来,左手熟练地耍着他的老式左轮枪,转了几个花哨的枪花,右手却掏出个带透明屏幕的腕表戳戳点点。

“娘!”他朝佟湘玉喊,“铁蛋哥给我装的这个‘虚拟实境对战系统’,哗擦!帅爆了!我刚刚用左轮打趴了一片关外马贼!”

“敬琪!跟你说了多少次咧!屋里头不准耍枪!哗啦一声弄坏啥东西,额滴个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佟湘玉的嗓门陡然拔高,带着穿透屋顶的功力。

正和郭芙蓉依偎在靠窗位置、对着同一本平板研究《福尔摩斯探案集》英文原版的吕秀才闻言抬起头,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额角,温文尔雅地开腔:“子曾经曰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敬琪贤侄,枪械乃凶器,虽科技加持,居家把玩亦有失文…”

“拉倒吧秀才!歇会儿你的‘子曾经曰过’!”郭芙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夺过他手中的平板,对着大堂角落里飘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银色金属球体和站在旁边笑眯眯的阿楚晏辰挥手,“芙妹我心血来潮,想给直播间家人们来点才艺展示!晏辰!阿楚!傻妞妞!老铁!e some music!来个带劲的!”

那银色金属球立刻无声地投射出几道柔和的蓝光,在阿楚晏辰他们头顶上方交织出一片清晰无比的全息影像——里面不是别的,正是这热闹的同福客栈大堂,实时同步!而画面的边缘,一行行文字像喷泉般不断涌出、刷新。

【佟掌柜训娃太真实了,跟我妈一模一样!】

【李大嘴沉迷刷短视频,是我是我本人了!】

【芙妹芙妹!今天唱啥?期待!】

【白敬琪小公子耍枪的样子也太帅了吧!】

【秀才:在芙妹面前毫无地位.JpG】

阿楚,一身帅气干练的短打劲装,正弯腰调试着面前一个悬浮的小型仪器。

听到郭芙蓉的呼唤,她立马直起身,俏皮地对着全息镜头眨眨眼:“听见没?芙妹召唤!家人们,宝子们!嗨起来!铁蛋!来点bGm,选芙妹最爱那首!”她说完,还顺势踮起脚尖,在晏辰线条完美的下颌上吧唧亲了一口。

晏辰笑得一脸无奈又宠溺,顺手揉了揉阿楚微乱的发顶:“乖,直播呢,注意点影响。”语气温柔得像化了的蜜糖。

他这位翩翩公子模样的科学家,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个发明家老婆总当众“轻薄”他。

站在一旁、身材魁梧壮硕如铁塔般的铁蛋,操着一口浓郁地道的东北腔应道:“好嘞老板娘!放着炸的来咯!”

他话音落,一段鼓点强劲、旋律上头的伴奏《爱如火》瞬间响彻整个客栈大堂。

傻妞妞,身材婀娜火辣,小脸却是婴儿般纯真,此刻依偎在铁蛋身边,用她软糯的川味普通话补刀:“老板,老板娘!你们俩撒的哪里是狗粮嘛,撒的分明是龙肝凤髓嘞,羡慕死个机器人咯!”

郭芙蓉眼睛放光,清了清嗓子,架势十足地就准备开口。

龙傲天,他那身用金线绣着繁复龙纹的玄色锦袍在客栈里显得格外扎眼,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嗑着莫小贝提供的原味瓜子,嗤笑一声:“厚礼蟹!郭大嗓门儿,你这调起得唔够高啊,要惊天地泣鬼神先至够劲嘛!”

佟湘玉刚要继续吼白敬琪,声音还没冲出喉咙,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额滴个…”

紧接着,大堂里所有人只觉得眼前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像夏日灼热的柏油路上升腾的幻影。

下一秒,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大堂正中央的地面上,就站在那全息直播球体和投射的弹幕画面旁边。

来人是个男人。

个子不高,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灰、打着好几处补丁的旧式巡警制服,头上歪戴一顶同样破烂的圆顶警帽,遮住了小半张脸。

露出的部分,脸色蜡黄,颧骨高耸,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哆嗦着,似乎经历了极大的惶恐。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把老旧、枪管短粗的转轮手枪——那枪口正颤颤巍巍地对着空气,似乎在竭力搜寻目标。

全场瞬间安静。

只有《爱如火》的伴奏兀自狂放地响着,与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形成了荒诞绝伦的对比。

几秒后,那巡警猛地回过神,像被毒蝎蛰了似的原地一跳,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得变了调的咆哮,带着浓重的京片子口音:“都、都别动!听见没有!全别动!”

他惊恐地环视着四周穿着各色古装、拿着古怪物件(比如白敬琪的枪、佟湘玉的平板)、被全息投影和音乐惊呆的众人,眼神更加恐惧,枪口抖得更厉害了,“俺…俺是北平正阳门巡警福海!俺奉命捉拿…捉拿要犯!老实点儿!不然俺…俺开枪啦!”

白展堂那“盗圣”的身手此刻展露无遗。

刚才还懒洋洋靠墙站着的他,身影一花,已经稳稳挡在了佟湘玉身前,袖中一枚铜钱扣在指间。

邢捕头下意识地就去拔他那把锈迹斑斑的腰刀,结果手滑刀掉,哐当一声砸在脚面上,疼得他抱着脚嗷一嗓子:“亲娘嘞!我的脚!这…这影响我仕途啊!”

祝无双反应奇快,手中本来端着的一盘点心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条件反射就想上前帮忙,她话没说完,胳膊被身边的龙傲天轻轻一拉,阻止了。

燕小六大概是唯一有点莫名兴奋的,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后抽出了那副不离身的竹板,张口就想唱:“哎!打竹板儿响连天,这位捕头…”

“六子!闭嘴!” 邢捕头龇牙咧嘴地吼道,疼得额角冒汗。

【我去!!!什么情况!片场穿帮?群演跑错年代剧组了??】

【正阳门巡警?这造型,老古董了吧?道具组经费告急?】

【他手里那枪…看着像是真家伙?!妈耶!阿楚晏辰小心!】

【福海?这名字听着耳熟…哪个剧本里的?】

【噗嗤!邢捕头这拔刀自残的水平一如既往稳定!】

一片混乱中,铁蛋那双智能眼镜镜片上,代表正在高速分析数据的蓝色流光疯狂闪烁了几下,他平静的东北腔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悠然响起,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音乐和喧哗:“老板,老板娘。检测结果出来了。生物体征、服装纤维、化学残留、装备工艺…综合判断,这位…呃,‘长官’,真实时空锚点:公元1900年。大清光绪二十六年,京师。北平府正阳门巡逻区。社会身份:低阶巡警。武器:单动式黑火药转轮手枪,型号极为古老,威力有限,装填繁琐。危险系数评估:低。附带情绪状态扫描:极度紧张,恐慌值八十五,濒临崩溃。认知系统异常波动中。”

满堂安静。

连《爱如火》的伴奏也恰到好处地停下了。

只剩下福海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像个破风箱。

阿楚眨眨眼,眼里的惊恐像潮水般退去,瞬间亮起两簇熊熊燃烧的戏精之火。

她一把抢过旁边一个悬浮的、带摄像头的微型收音麦克风(直播专用),同时迅速在腕表上操作了几下。

她和晏辰头顶那片巨大全息投影上的客栈画面瞬间被替换,变成了一个极度严肃的深色背景,上面还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巨大繁体字:【审讯】

阿楚一秒入戏,表情管理瞬间切换到冷酷刻薄,拿着麦克风当惊堂木,对着福海猛地一拍空气(拍了个寂寞),厉声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见了本官…呃不对,见了本时空巡查御史,胆敢持械威吓?好大的狗胆!”

她偷偷瞄了晏辰一眼,眨眨眼示意他配合。

晏辰反应极快。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文士长衫(虽然怎么看都不像御史官袍),右手凭空一抓(其实是摸了下空气投影设备),一块投影出来的、黑漆漆的惊堂木影像就出现在他手里。

他表情肃然,同样虚空一拍,清了清嗓子,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配合,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嗯!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福海,你自称光绪二十六年之巡警,焉何擅闯本朝重地——同福客栈?速速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铁蛋。

铁蛋非常懂事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绝对不算友好、八颗白牙闪闪发光、甚至还带着点电流闪烁的笑容(傻妞在他旁边捂嘴笑得肩膀直抖)。

福海彻底傻了。

眼前的光影变幻、高科技投影、这帮人奇怪的反应和话语,彻底超出了他这颗来自1900年的脑壳的理解范畴。

什么“巡查御史”、“本朝”?

这装修怪异的大堂是官府衙门?

巨大的恐惧和荒诞感像两根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那支勉强举着的破旧转轮枪此刻重若千钧。

“噗通!” 瘦弱的老巡警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抖如筛糠。

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青砖上。

佟湘玉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那句经典的“额滴个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在她舌尖打了个滚儿,终究是没说出来,化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龙傲天捏着嗓子,用他那口极其不标准、塑料味十足的粤普,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耳语”,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厚礼蟹!阿楚大人好威严啊,晏辰大人好官威啊!这要是在我那边,敢拿火铳指大佬?怕是要被做成虾饺的啦!”

莫小贝抱着双臂站在角落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俏丽的脸庞若有所思,几缕碎发从她精致的云鬓垂下来,更添几分少女的灵动。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哈哈哈哈哈草(一种植物)!我笑尿了!御史大人可还行!时空审讯绝了!】

【邢捕头快看!人家这才叫专业的!你那套碰瓷脚背的技术早过时了!】

【龙傲天的吐槽精准打击!虾饺警告!】

【福海跪了?这剧情反转!主播夫妇演技炸裂!】

【可怜这位阿伯,被现代科技和戏精包围,怕是要怀疑人生了…】

【家人们注意重点!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大事发生年啊!】

“大人…两位大人明鉴啊!小…小的不敢!打死小的也不敢!” 福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像被踩了脖子的鸡,“小的名叫福海,正阳门巡警,绝无虚言!小的是…是追着人犯来的啊大人!那、那厮是个江洋大盗!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劫了刘督办的寿礼!杀伤了看守!小的奉命追拿…谁知道…谁知道追着追着,眼前一花…就…就掉到这贵宝地来了啊大人!”

他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惊恐地环顾着四周那些陌生又古怪的面孔和布置,“小的…小的真不是故意的!这…这到底是个啥地方啊?” 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呜咽了。

【劫寿礼?刘督办?信息量略大…】

【懂了,这是追逃犯不小心掉进时空裂缝了?】

【福海:我在哪?我是谁?我该找谁要加班费?】

【可怜的老巡警,业务能力比邢捕头强多了,至少真在抓坏蛋!】

阿楚和晏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楚手里的“惊堂木”麦克风也不拍了,语气瞬间从疾言厉色切换到循循善诱(虽然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哦?追捕要犯?这任务挺艰巨哈!起来说话吧,跪着多累。傻妞妞,给这位福…福巡警搬个凳子来。”

傻妞清脆地应了声,轻盈地跑去后面搬了个方凳,放到福海面前,温温柔柔地带着川味说:“巡警大哥,你坐嘛。莫得那么吓人咯。”

福海哪里敢坐,只是屁股往后挪了挪,从跪变成了蜷缩在地,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惊恐未减。

晏辰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声音温和下来,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安抚力:“福海大哥,别怕。这里是明朝,万历年间。距离你来的地方,差了快三百多年。”

他看着福海瞬间瞪圆、瞳孔涣散的眼睛,耐心地解释,“简单说,你就是…从一个地方,无意中到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地方。”

“明朝?万…万历?”福海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神彻底空了,“我…我回不去了?那我那口子…我那傻闺女可怎么办啊!”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恐惧,这个在动荡年代挣扎求生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这一幕,让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同情。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扯着每个人的心。

佟湘玉轻轻地叹了口气。

白展堂收起了指尖的铜钱。

吕秀才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默默地把那句“子曾经曰过”咽了回去。

郭芙蓉也收起了表演的心,眉头微微蹙起。

阿楚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下眼角(戏精一秒变感性),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福海大哥,你先别急。回不去这事儿…暂时不好说。但你说那犯人,也跟你一起过来了?”

福海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急急点头:“来了!肯定来了!我眼瞅着他跳进了一个闪光的大洞!我就跟着跳了!他肯定就在这…这附近!”

他下意识又要去摸掉在地上的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带着祈求看向晏辰和阿楚,“大人!你们是这里的官吧?求求你们,帮帮小的!抓住那混球!我…我就算死在这儿,也得把他绳之以法!给死伤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那是小人物在绝境中燃起的最后一丝职责与信念的火苗,脆弱,却带着点令人动容的狠劲。

晏辰抬手理了理衣襟(一个温和的习惯性动作),神情认真起来:“定位追踪他身上的东西,最好是他贴身携带,或者属于目标个体的唯一标识物。福海大哥,你有吗?”

福海抹了把脸,急切地在身上那件破烂的巡警制服口袋里掏着。

他掏得很深,几乎要把口袋撕破了,终于从内衬的一个极其隐秘的补丁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抠出了一个小物件。

他摊开沾满汗水和灰尘的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铜纽扣。

上面似乎还有个模糊的标记。

“这是…搏斗时,从那混蛋衣服上揪下来的!是官造!内务府的标记!”福海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王八蛋身上穿着官服冒充大官混进去的!大人!就凭这个,能抓住他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铜纽扣上。

那上面承载着一个来自混乱年代底层巡警沉重而无望的追捕。

铁蛋迈步上前,伸出他那比常人大了一整圈的、完全看不出金属质感却异常灵巧的手指,两根手指稳稳地拈起那枚小小的铜纽扣。

他那只装备了顶级光谱分析、同位素探测的智能眼镜镜片上,再次划过瀑布般密集的蓝色数据流。

“目标物获取。材质:黄铜合金。年代分析:符合1895-1905年间京师官造工坊特征。表面残留:人体皮肤组织微粒、织物纤维、微量火药残留、食物油脂…”铁蛋的东北腔调平稳地报出一连串专业分析,镜片上的蓝光持续稳定,“正在构建目标个体生物信息模型…开始全频段弱信号扫描追踪…覆盖半径:七侠镇及周边五十里。”

他微微侧头,那粗壮的后颈处一个极其微小的散热孔排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气流,“扫描中,请稍候。”

同福客栈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都钉在铁蛋那张方方正正的、没什么表情却莫名令人安心的脸上。

全息投影上的弹幕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铁蛋大佬在线教学什么叫高科技破案!】

【邢捕头,学着点!这才叫技术流!】

【一枚纽扣锁定真凶!福海巡警,专业!】

【加油啊铁蛋!帮这个可怜大叔抓到坏蛋!】

短短十几秒,在寂静的等待中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福海跪坐在凳边,双手紧张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蜡黄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眼睛死死盯着铁蛋,像等待最终宣判的死囚。

突然,铁蛋粗壮的眉毛极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镜片上所有的蓝光瞬间收缩,凝聚成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箭头标志!

箭头飞速地旋转了几下,猛地指向东南方向,稳稳定格!

“信号锁定!”铁蛋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肯定,“目标生物信号强度清晰。空间坐标:东偏南十五度,距离此地直线距离……三里半。地理标识已加载。位置点显示为……”

他顿了顿,眼镜的镜片上投影出一幅极其清晰的光学缩略地形图,上面一个巨大的红点在快速闪烁,“……锦衣卫,本地卫所指挥使府邸,后院东厢偏房区域。”

嗡——!

整个同福客栈彻底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邢捕头第一个蹦了起来,也顾不得脚疼了,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指…指挥使大人?!亲娘嘞!四品大员啊!这…这影响仕途啊!抓他?抓个屁啊!嫌我命太长不是?”

他急得团团转,那顶破旧的捕快帽都歪到了一边。

燕小六抱着他的快板,吓得忘了数来宝,结结巴巴:“指…指挥使…大…大大官儿?俺的亲娘姥姥诶!俺…俺还是去照顾俺七舅姥爷他三外甥女吧!”

说完脚底抹油就想溜。

白敬琪倒是兴奋地又掏出了他的左轮枪,哗擦哗擦地转着:“怕啥!四品大员咋地?犯了事儿就该抓!看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佟湘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抓你个头!赶紧把枪收起来!哗擦!敢在指挥使府上闹事,额这客栈还要不要了!”

她转向晏辰阿楚,满脸急色,“晏辰!阿楚!你们快劝劝!这事儿太大咧!”

龙傲天“嗤”地一声冷笑,抱着胳膊,用他那标志性的粤普怪腔拉长了音调:“厚礼蟹!大佬抓人边个要睇佢咩品级嘎?穿官服喺佢屋企就喺好人咩?幼稚!”

他一脸的不屑,“喺我龙某人面前,一品大员都系虾兵蟹将啦!大佬办事,边个敢阻?”

祝无双紧紧蹙着秀气的眉头:“师兄,这事儿…真的太大了吧?指挥使府邸…我们进去抓人,形同造反啊!放着我来…也不行吧?”

她声音带着担忧。

郭芙蓉瞪大了眼:“锦衣卫指挥使?my god!芙妹我当年逃婚都不敢往那里想!”

她下意识往吕秀才身边缩了缩。

吕秀才脸色发灰,嘴唇翕动,想背“子曾经曰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又觉得不太应景,最终只化作一个担忧的眼神。

莫小贝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却闪动着和龙傲天差不多的不以为然。

李大嘴悄悄把自己的手机藏到了身后,仿佛看个搞笑视频都会惹上麻烦。

【卧槽!!!锦衣卫指挥使?四品大员?犯人躲这大佬家?刺激!!!】

【邢捕头:我就知道!这烫手山芋接不得!仕途终结者!】

【龙哥牛逼!霸气侧漏!一品大员都是虾兵蟹将!】

【家人们注意看福海的表情…要碎了…】

【完了完了,巡警大叔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果然,福海在听到“锦衣卫指挥使”这六个字后,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

那点支撑着他一路逃亡、穿越时空也要抓捕犯人的执念之火,噗地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空洞地望着青砖地,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念叨着:“指挥使…正四品…正四品的大老爷啊…这…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啊…”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绝望,像一缕随时会飘散的青烟,“人家捏死俺们这样的…比捏死个臭虫还容易哩…完了…全完了…死了的兄弟…没法交代了啊…”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和长途奔命的疲惫,再加上这连日来的惊恐绝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软地歪倒下去,失去了知觉。

“福海大哥!” 傻妞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用她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巨大机械力量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福海倒下的身体,没让他摔在地上。

阿楚和晏辰同时冲了过去。

晏辰迅速蹲下,两指搭在福海枯瘦的手腕上,其实他腕表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已经给出了清晰的数据:“是极度惊惧加上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休克。身体机能本身损伤不大,但精神消耗太厉害了。”

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银色金属小盒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针剂(神经舒缓纳米修复剂),示意傻妞掰开福海紧闭的嘴,将针剂尖端轻轻在他舌下点了一下。

几乎透明的药剂瞬间没入皮肤下。

几秒种后,福海原本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但依旧没有苏醒。

晏辰站起来,看着被傻妞小心翼翼平放在一张长椅上的福海,眉头紧锁:“他身体在强制休养,但心病难医。那个贼,必须抓。否则他醒过来,精神可能会崩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坚定的笃定。

阿楚看着自己丈夫眼中那抹熟悉的研究者面对难题时的执着光芒,知道他已有了决断。

她重重一拍晏辰肩膀(这次拍结实了),扬起下巴:“抓?必须抓!咱们直播间家人看着呢!家人们说,该不该管?”

她那一声“家人们”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一直静默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弹幕瞬间炸裂!

无数的文字喷涌而出:

【管!!!必须管!!!欺负老实人?锦衣卫指挥使家咋啦!】

【福海巡警太惨了!为公尽忠落到这步田地!不能寒了老实人的心!】

【家人们支持你们!正义没有品级!】

【锦衣卫指挥使又怎样?藏匿逃犯照样法办!大明律例第一条!】

【干他丫的!晏辰阿楚上!铁蛋傻妞准备!】

【龙傲天大佬说得对!大佬办事,管他几品?】

【邢捕头别怂!这可是青史留名、搏个前程的好机会啊!(狗头)】

【证据确凿!支持正义执法!】

龙傲天看着那沸腾的弹幕,满意地哼了一声:“厚礼蟹!睇吓!宝宝们几时都有脑!大佬,搞唔搞?我第一个报名!早就睇个滴狗官唔顺眼啦!”

他活动着手腕,一副准备拆房子拆到底的架势。

白展堂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这事儿…硬闯指挥使府,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引来大兵围剿,麻烦得紧。”

他看了一眼全息屏,“用科技定位是好,但怎么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弄出来,又不惊动指挥使?得用点巧劲儿。”

他那“盗圣”的思路果然别具一格。

邢捕头哭丧着脸,但看着那无数支持“管”的弹幕,再看看昏迷的福海,也犹豫了,小声嘀咕:“亲娘嘞…这要是成了…说不定…真能混个官升三级?”

莫小贝一直没说话,此刻却走到阿楚身边,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嫂子。阿楚姐姐。你们尽管想办法抓人。要是被那些仗势欺人的官兵围了,我莫小贝在,”

她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香囊,里面传来沉闷的嗡鸣,显然藏着极其沉重的东西(比如传说中的玄铁掌套),“一掌拍碎他半边院墙!保护你们周全!”

少女的内力如渊似海,此刻透出的自信令人心悸。

连正在后厨偷瞄的吕青柠都探出头来,推了推小鼻子(她试图做福尔摩斯的思考动作,只能摸了摸鼻子),用她清脆的童音冷静分析:“真相只有一个!铁蛋哥的信号确认无误。既然指挥使本人没有涉案证据(目前),我们只需精准抓捕特定目标,避免冲突即可。利用他防卫心理松懈的时候下手最稳妥。”

年纪虽小,思路却异常缜密。

吕青橙则紧紧攥着小拳头,大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在酝酿她的“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阿楚和晏辰身上。

压力山大,但背后却是同福客栈所有人和直播间无数观众的鼎力支持。

阿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越咧越大:“啧啧啧…看看我们家人们这觉悟!这事儿!咱们不但要管,还要管得漂漂亮亮!要抓人,还要帮福海大哥把场面撑足了!”

晏辰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全息沙盘投影仪,上面精细地展示出铁蛋提供的指挥使府邸结构图,特别是后院东厢偏房的位置。

“不能进府,目标太扎眼。要引蛇出洞。”晏辰的手指在“东厢偏房”区域划了个圈。

阿楚打了个响指:“对咯!铁蛋,那混蛋在偏房里干嘛呢?来点‘实况转播’!”

铁蛋微微点头,镜片上蓝光一闪。

他手臂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微型遥感高清成像仪)对准了府邸方向。

瞬间,那悬在半空的全息投影画面猛地一变!

清晰的夜视图像显示出来:一间光线昏暗、陈设颇为奢侈的厢房内,目标嫌犯穿着明显不合身、被暴力撕扯过、布满污迹且敞开怀的锦缎官袍,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胡吃海塞!

一只肥腻的鸡腿塞在嘴里,一只手还不忘贪婪地抓起盘子里的点心使劲往口袋里塞。

他头发散乱,脸上油光四溢,眼底布满血丝,既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贪婪到极致的疯狂和变态的亢奋。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发出满足又神经质的低笑,还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嘿嘿…值了…真他娘的值了!全是宝贝…这身皮真好用…指挥使?哈哈!一堆蠢蛋!等老子吃饱喝足…”

他看到旁边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似乎也是抢来的,伸手摸了摸,满意地点头,“再顺几件…远走高飞…”

他那饿狼扑食般的丑态和狂妄贪婪的嘴脸,通过高清画面纤毫毕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靠!丑态毕露!丢人现眼!】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油腻味儿!】

【就这怂样还敢冒充指挥使家的客人?】

【吃着指挥使的饭,骂指挥使蠢蛋?作大死!】

【福海大哥追的就是这种垃圾?】

【龙哥快上!把他打成虾饺!】

这真实的、猥琐的罪犯形象,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愤怒和不齿。

“哼!”龙傲天第一个发出极其不屑的冷哼,眼神锐利如刀。

阿楚眼睛亮得惊人,一个大胆的、带着绝对无厘头风格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成型:“引蛇出洞?那就给他放个最诱人的‘饵’!晏辰,我的‘全息拟态伪装诱捕器’带了吧?”

晏辰心领神会,两人默契地同时在自己手腕上的光屏开始操作,无数参数被飞快输入。

他们头顶的全息影像画面也迅速拉远,显示府邸和周围街道的实时景象。

与此同时,阿楚抓起悬浮麦克风,对着镜头大声密谋:“家人们!气氛组准备!演员到位!傻妞妞!启动‘乾坤大挪移背景bGm播放系统’!”

傻妞甜甜一笑:“好嘞老板娘!放着热闹的来!”

她小手一挥。

客栈里并没有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

但铁蛋眼镜片上闪过确认接收信号的蓝光。

指挥使府邸高墙外那条相对僻静的后街小巷中,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一个伪装成砖块的定向扩音器),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极其洪亮、喜庆到夸张的喇叭唢呐吹打声!

滴滴答答!呜哩哇啦!咚咚锵锵!

简直是乡下土财主娶亲的热闹最**版本!

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喧天乐声,把府邸内正在厢房胡吃海塞的犯人吓得一个激灵,油腻的鸡腿都掉地上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外面,惊疑不定。

【噗哈哈哈哈哈!背景音乐?物理攻击?!】

【靠!这bGm太顶了!隔着屏幕都尬出鸡皮疙瘩!】

【物理超度?物理引诱?神操作!】

【快看!那小子被震懵了!】

“效果组!上!”阿楚一声令下。

晏辰按下了发送键。

就在那犯人惊魂未定之际,他所处的东厢偏房窗外,原本安静的夜幕中,突然迸发出一片无比绚烂的彩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奇光异彩像瀑布一样在窗纸上流淌!

光怪陆离,变幻无穷!

仿佛有神仙下凡,就在他窗外表演!

同时,隐隐约约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香气从窗外飘进室内!

那气味非常奇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诱惑力,直往人鼻孔里钻!

这正是阿晏辰刚刚从阿楚那个小“化妆盒”(里面全是各种奇怪用途的纳米香料)里调出的“七情引兽香”(一种高强度仿生机素气味引诱剂)!

犯人彻底被这窗外突如其来的“声光电特效”给弄傻了。

刚才还一脸贪婪凶狠,此刻只剩满眼的呆滞和难以置信的迷茫。

外面到底在干嘛?

办喜事?闹神仙?还是在抓他?

巨大的诱惑(那气味)和巨大的危险感(这诡异的动静)同时击中了他混乱的大脑,把他变成了一个被好奇心驱使的蠢货。

他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放下手里攥着的点心,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步一挪地走到窗前。

他先侧耳听了听外面还在响的惊天吹打声,又用力吸了吸那越来越浓郁的奇香,最终,实在抵抗不住窗外那无法理解的诱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将紧闭的雕花木窗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贴了上去…

就在他眼睛凑到缝隙前的瞬间!

哧啦——!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窗缝外,一张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奇特薄膜(带强效吸入式纳米凝胶雾化剂)被精准激发!

一片极其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雾气,毫无防备地喷了犯人一鼻子一嘴!

“呃?”犯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疑惑的闷哼,就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眼中的贪婪、疯狂、迷茫瞬间定格,随即变成巨大的惊恐,但这惊恐只维持了一刹那。

他的眼皮像挂了千斤重砣,怎么也抬不起来。

全身的肌肉彻底松弛,四肢软绵绵的,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在飞速旋转、变暗,意识像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黏稠而温暖。

“扑通!”一声闷响,这个在1900年京师犯下血案、悍然穿越时空、躲进四品大员府邸的亡命悍匪,像一个泄了气的破口袋,软软地瘫倒在他刚才还胡吃海塞的八仙桌下,昏迷不醒。

桌上是啃了一半的鸡腿,地上是他掉落的点心,窗外是依旧在欢天喜地吹吹打打的噪音和流光溢彩的特效,还有那丝丝缕缕勾人心魄的甜香…

整个抓捕过程,除了那几声吹打和窗外的流光特效,指挥使府邸内没有一个人发觉!

【卧槽槽槽!完美捕猎!零噪音零破坏!】

【这配合!无敌了!阿楚晏辰双剑合璧!】

【傻妞的物理bGm,铁蛋的成像引导,阿楚的气味陷阱,晏辰的迷雾攻击!完美闭环!】

【锦衣卫:我家里进贼了?啊?贼已经被抓走了?】

【效率太高了吧!看直播都跟不上操作!】

“收工!搞定!”阿楚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对着直播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

晏辰则对铁蛋示意:“去接货吧。”

铁蛋点点头,那庞大的身躯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了客栈。

几分钟后,在众人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铁蛋那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没走门,而是像之前福海出现一样,以一种近乎“闪现”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堂中,肩膀上稳稳地扛着一个五花大绑、跟麻袋差不多的长条物体——正是那个昏迷不醒的犯人。

铁蛋将犯人像丢破麻袋一样轻轻放在地上,动作和他魁梧的身材形成极大反差。

晏辰上前检查了一下犯人状态,点点头:“深度昏睡,稳定。十二个时辰内醒不来。”

恰在此时,躺在长椅上的福海眼皮一阵颤动,悠悠转醒。

先是茫然的视线扫过熟悉的客栈屋顶,然后聚焦在晏辰脸上,最后猛地移到了地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穿着脏污官袍的身影上。

福海猛地从长椅上挣扎起来,踉跄着扑到犯人身边。

他先是伸出颤抖的手,拨开那犯人散乱的头发,仔细辨认那张因昏睡而显得有些扭曲油腻的脸。

确认无误!

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的混蛋!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转过头,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心甘情愿地跪在了晏辰和阿楚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人!恩公!神仙!谢谢!谢谢你们!抓住他了!真的抓住他了!俺福海…俺福海…下辈子当牛做马…”

激动得连磕头的劲儿都使不出来了,只是不停地作揖,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

“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阿楚被这一跪弄得手忙脚乱,赶紧和晏辰一起把老人扶起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警察…呃…帮巡警叔叔抓坏蛋,天经地义嘛!”

佟湘玉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好了好了!抓住就好!额滴神啊,总算有惊无险!”

福海激动地还在抹眼泪:“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我…”

他在自己身上那几个破口袋使劲摸索,掏了半天,只摸出了几个脏兮兮的铜板和那块皱巴巴的大洋,不由得更窘迫了。

他那点微薄的积蓄,怎么够赔偿?

晏辰见状,温和地拍拍老人的肩膀:“福海大哥,不用了。这些你留着回去过日子。”

他指了指那个麻袋一样的犯人,“这家伙害你追了几百年,怎么着也得榨点油水出来补偿你。铁蛋?”

铁蛋会意,走到犯人身边,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麻利,几下就从犯人内袋里掏出了几个沉甸甸的、成色十足的金元宝和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除了散碎银子,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铁蛋把黄白之物都挑出来,放在福海的手里。

福海看着手里金灿灿的元宝和厚实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他一辈子也没摸过这么多钱!

阿楚补充道:“这些算是赃款!是你抓逃犯的奖金!拿着!补贴家用!对了,”

她看向佟湘玉,笑嘻嘻地说,“福海大哥在他那年代欠了我们佟掌柜三块大洋的茶水点心赔偿哦!”

佟湘玉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阿楚的意思,板着脸,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对!三块大洋!赶紧的!额这茶水点心可是精贵的很!放了几百年都快成古董咧!”

福海愣了一下,看着阿楚朝他使劲眨眼睛,又看看佟湘玉那故作严肃却带着笑意的脸,再看看晏辰鼓励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懂了。

他低下头,默默数出三个闪亮的大洋,郑重地放进佟湘玉白净的手心,声音哽咽:“掌柜的…多谢!这茶水…真值!”

这一刻,福海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滚烫的,释怀的,带着对眼前这群萍水相逢、古道热肠的人的无限感激。

龙傲天看着那堆金银,酸溜溜地撇嘴:“厚礼蟹!我出力就冇份?下次再打架大佬要俾我出场费嘎!”

虽是抱怨,脸上却没半分不悦。

【给佟掌柜三块大洋买古董茶点?这梗我笑一年!】

【好温暖!福海大叔最后的尊严被照顾到了!】

【泪目了!这结局真好!人犯落网,大叔沉冤得雪,还发笔财!】

【佟掌柜这配合神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阿楚晏辰太会做人了!好感度拉满!】

阿楚对着全息直播镜头,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福海大哥的愿望完成了,路也指给他了。家人们,记得哦,无论面对多大的不公和绝境,坚持做对的事,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三百年的时空不算远,人间正道是沧桑!”

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晏辰也点头,对着镜头和所有在场的人道:“是非曲直,不分古今。规矩是人定的,只要心存公义,总有拨云见日之法。”

他对铁蛋轻轻点头。

铁蛋会意,拿出一个银色的、形状奇特的金属短棒(便携式能量回流共振稳定器),对准福海和他旁边地上的犯人,同时轻轻调整福海口袋里那块一直随身携带的、被福海摩挲得光润的古旧铜质巡警编号牌。

铁蛋将短棒对准福海和他脚边的犯人:“时空定位锁定。能量回流…启动。”声音沉稳。

短棒尖端发出一阵高频无声的嗡鸣。

福海和他脚边的犯人周身,肉眼可见的空间再次微微波动起来,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涟漪。

福海的身体在波动中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透明。

福海似乎感应到了离开的时刻。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晏辰和阿楚,看着佟湘玉、白展堂、看着郭芙蓉吕秀才、看着祝无双龙傲天、看着莫小贝、白敬琪、吕青柠、青橙、看着邢捕头燕小六、李大嘴…

看着这群在他最绝望无助时给了他希望和力量的、来自不同时空的人们。

他努力挺直了瘦弱却不再佝偻的腰板,整理了一下那顶破旧的巡警帽,嘴角努力地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无比明亮、释怀、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再见了!各位恩公!各位亲人!各位…宝宝们!”他学着阿楚对直播间观众的称呼,笑容在越发模糊的脸上显得真诚又滑稽,“俺福海!下辈子还做巡警!”

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笑容还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眼中。

恰在此时,一片格外灿烂、带着喜庆意味的烟花光影(傻妞妞恰到好处放出的全息烟花庆祝特效)在福海和他旁边的犯人身后猛然绽放开来!

漫天绚烂的金色光华四散飞舞,照亮了福海那身破旧却干净整洁的巡警制服,照亮了他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庞。

明!亮!释!怀!

噗——

一声极轻的空气爆裂声响起。

流光与笑容,连同地上昏迷的犯人,在所有人眼前彻底消失无踪。

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烟花特有的、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儿。

地上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佟湘玉手心里那三块沉甸甸、带着体温的大洋静静躺着。

客栈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涌动,像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欣慰,又像对那个倔强老巡警的一丝牵挂。

李大嘴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额滴个乖乖…这直播…太顶了!看得我手机都快捏碎了!家人们!你们说值不值得点赞?!值得打赏?!”

他喊完才意识到犯忌讳了,赶紧捂嘴,尴尬地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此刻心情极好,掂量着手里的三块大洋,笑得见牙不见眼:“得了吧大嘴!要啥打赏?没看阿楚晏辰说过嘛!额们同福客栈,讲究的就是个仗义疏财…呃不对,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她小心地把大洋收进口袋,拍拍手,“铁蛋!傻妞妞!今晚加菜!庆祝一下!”

“放着我来!”祝无双立刻雀跃地应道,跑向厨房。

“来点硬菜!”李大嘴也撸起袖子跟上。

白展堂把手中的铜钱抛起来又接住,冲着白敬琪:“你小子!哗擦!刚才那虚拟马贼打得不错,但还差点!待会儿实战陪你爹过两招!”

“来就来!”白敬琪毫不示弱地挥舞着拳头。

郭芙蓉依偎在吕秀才怀里,看着头顶投影的弹幕还在不断刷新,轻声问吕秀才:“芙妹我唱首《孤勇者》给家人们听?送送那位巡警叔叔?”

吕秀才温柔地点点头:“善!此曲虽新,胜在有情。”

他转向阿楚晏辰,“阿楚,晏辰兄,直播还开乎?”

阿楚看着依旧悬浮在半空的全息画面,那上面是福海消失时空最后绽放的灿烂烟花光影。

她微微一笑,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一股慵懒又欢快的劲头:“开!当然开!家人们还在呢!热闹起来!芙妹!music!走你!今晚咱同福客栈,不醉不归!佟掌柜说管够!”

郭芙蓉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那首带着激昂力量的旋律: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同福客栈里瞬间又恢复了那烟火人间的喧嚣热闹。

菜肴香气飘散,碰杯声清脆,歌声飞扬,笑声鼎沸。

灯光温暖,人影晃动。

那场离奇却又无比真实的时空营救带来的震撼和感动,渐渐融入了这喧嚣温暖的日常里,成为所有人,以及直播间无数双眼,心中一段难忘又带着回甘的记忆。

头顶上方,那由铁蛋傻妞维护的全息弹幕依旧在无声而热烈地滚动着,充满了赞叹与温情:

行路难处遇同福,规矩岂是遮天布?人间冷暖烟火驻,古今一念皆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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