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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叉烧包里的哲学家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佟湘玉倚在柜台后,正用她水葱似的指甲拨拉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额滴个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上个月那帮子西域客商,硬是说咱们店的果木烤鸭‘味道赛神仙’,一口气订了五十只当礼物!这营业额,啧啧,展堂啊,给咱们的铁老板多冲两杯提提神!”

白展堂像一阵风似地从后院卷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正滋滋冒烟的马克杯,脸上挂着服务行业特有的标准笑容:“得令!铁蛋兄,老板娘特供,猫屎味儿的核动力咖啡!”

角落的全息弹幕墙无声地滚动着最新留言:【郭芙蓉再唱一遍《孤勇者》吧!】

【想看吕青柠现场破译李大嘴的厨房秘笈暗号!】

【无双姐姐今天的发髻是什么流派?古典舞能加段rap吗?】

“家人们宝宝们,”阿楚的声音清亮地响起,她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她家晏辰的肩膀上,对着空气中某个悬停的光点眨眨眼,“点歌得排队,不过无双姐姐发髻的奥秘……嗯,我猜是‘无敌是多么寂寞’不对称盘法!小郭,证明我推测的时机到了!”她顺手刮了下晏辰的鼻子。

晏辰正摆弄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器,试图将傻妞刚完成的客栈能量流实景图放大些,他头也没抬,反手精准无误地捏了下阿楚的脸颊:“我们家阿楚大人的推理,还需要证明?那必是金科玉律,宇宙真理。”

“得了吧你俩!”郭芙蓉笑骂着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沾着点面粉,“一大早儿就这么腻歪,也不怕直播间的宝宝们说你们……”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搜索合适的词,“……能量过于饱和!唱《孤勇者》行!等我搞定手里这笼无敌香酥叉烧包!吕小贝!过来搭把手,给炉子加点那个谁家高科技清洁燃料块儿!”

一身白色练功服的莫小贝轻盈地滑出侧门:“来嘞!小郭姐姐!” 青春逼人,动作利落。

正说着,大堂中央的空气毫无预兆地扭曲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掉落物带来的任何破坏——一个身影就那么硬生生地“浮现”出来,仿佛他早已在那里,只是方才被时空隐去了轮廓。

来人四十上下年纪,面皮微黄,梳着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一身墨绿色的缎面长衫,做工极其考究,绣着繁复的金色暗纹,领口处缀着一枚碧绿通透的翡翠扳指,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喙的气势扫视全场,最扎眼的是他怀里紧紧抱着半袋子沉甸甸的物体,袋子一角渗露出些许白色的粉末。

满堂的喧嚣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倏地切断。

白展堂端着马克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标准笑容瞬间裂开一个缝隙。

佟湘玉拨算盘的指甲停在了半颗珠子上。

李大嘴“哎哟”一声,手里一把洗好的小葱掉在了地上。

刚准备献上一段快板的燕小六,张着嘴,手指停在半空,活像被点了穴。

连沉浸在哲学推导中的吕秀才都用食指困惑地蹭了蹭眉心。

唯独悬停的全息弹幕墙像是被戳中了兴奋点,文字瀑布般狂泻:

【卧槽!这气场不对!】

【好家伙,大背头配长衫,墨绿配金,这审美很古早霸道总裁!】

【那袋子里啥玩意儿?看着像面粉……新型凶器?】

【前排兜售瓜子板凳!瓜子是李大嘴独家秘制五香味儿的!】

铁蛋高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横移一步,刚好微妙地将晏辰和阿楚挡在他宽阔的肩膀之后,傻妞的身影也在他旁边凝实,面无表情,眼神里的扫描光束隐隐流动,铁蛋摸了摸光滑得能当镜子的脑门,东北腔带着特有的调侃:“哎妈呀,这位爷,您这出场特效够排面啊!自带背景光?赶明儿给我们客栈也整一个呗?”

那背头男人无视了铁蛋的调侃,鹰隼般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死死钉在了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粉的郭芙蓉脸上,他瞳孔骤然收缩,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冰渣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粤语调调混合着生硬的官话:“郭……芙……蓉!” 这三个字像是浸透了深仇,被咀嚼得支离破碎。

郭芙蓉被他看得心头猛地一揪,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谁啊?” 她的手下意识地在那袋鼓鼓囊囊的东西上按了一下,似乎这个动作能带来某种诡异的慰藉。

“吾名郑百川。” 男人报出名号,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明末粤港巨贾,郑!明!志!之子!” 他猛地将那半袋东西重重地顿在地上,白色的粉末(现在看清了,确实是面粉)从袋口扬出小小一团烟雾,“吾父一生清白,纵横商海,磊落光明!却在事业鼎盛之时,遭奸人暗算!中毒……中毒而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悲愤,死死锁定郭芙蓉,“你!你这张脸!与当年画像上那投毒的蛇蝎贱婢,一模一样!”

“啥玩意儿?搞错了吧老兄?” 郭芙蓉整个人都懵了,看看那怒发冲冠的郑百川,又看看那半袋无辜的面粉,“我?给人下毒?还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 她茫然地看向自家秀才求助,“我这辈子,除了偶尔不小心把盐当成糖放多了齁着我相公,啥时候给人下过毒啊我?”

吕秀才赶紧上前一步,清清喉咙,摆出他作为关中大侠兼同福智囊的派头,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子曾经曰过,‘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这位郑先生,仅凭样貌相似就定人罪行,犹如盲人摸象,谬之千里也!况且,时代相隔久远……”

“荒谬!” 郑百川厉声打断,那半袋面粉在他暴怒的情绪牵动下又晃动了一下,“吾苦寻仇人数十载!上天入地!今日,皇天不负!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说着,双手猛地一拍那沉甸甸的面粉袋子!

袋口砰地炸开,里面的白色面粉并非如预想中般倾泻而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极细、极密、闪烁着刺眼寒光的金属丝线!

它们如被激活的毒蛇,刹那间以郑百川为中心,爆射而出!直刺郭芙蓉面门!那速度之快,远超肉眼捕捉!

“芙妹!” 吕秀才肝胆俱裂。

弹幕瞬间爆炸:

【靠靠靠!面粉袋刺客!】

【纳米丝?!这什么神仙操作?】

【秀才你子曰个啥啊快跑啊!】

【完了完了完了!物理攻击来了!】

白展堂的身影化作了真正的流风!“葵花点穴手!” 指风精准射出,然而那足以洞穿普通铁甲的强劲指劲打在急速射来的金属丝线上,竟只发出“叮叮叮”几声极其微弱、如同银针掉地的脆响,便被丝线上诡异流动的微光震开或消弭!

丝线去势几乎不受影响!

祝无双旋身抢出,裙裾翻飞,意图以精妙身法格挡,可她的短剑刚触及丝线边缘,便感到一股刁钻凶戾的震荡之力传来,“铛”的一声脆响,短剑差点脱手!

危急关头——

“锵——!” 一声极其古早、带着浓烈电音效果、如同狮吼的雄浑旋律猛然炸响!

是铁蛋!他不知何时将那副可笑的粉色猫耳耳机戴在了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上,粗大的手指在胸口(他模拟的核心控制区)一点,高亢激越、赛博朋克风十足的《赛博狮子王》主题曲响彻客栈!

强烈的节奏感和突如其来的高分贝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节奏,连那暴射的金属丝线都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

“家人们!背景音乐到位!掩护老板老板娘转移!” 铁蛋粗豪的东北腔大吼一声,身体瞬间化为一抹合金幻影,比那些金属丝线更快地挡在了郭芙蓉和郑百川之间!

他那如生铁浇筑般的右臂闪电般横向挥出,不是硬挡,而是在面前高速震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屏障!

“叮叮当当叮叮当——!”

无数细密的爆响连成一片刺耳的长音!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绝大部分激射的银线被这股强大的震荡力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纷纷钉入大堂四周的墙壁、柱子、柜台!深达寸许!

但仍有几缕突破了力场边缘,以刁钻的角度射向郭芙蓉!

“娘!” “芙妹!”

吕青橙清脆的童音划破混乱!

一道纤细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小小的身体猛地前冲,毫不犹豫地用后背挡在了郭芙蓉身前!

小丫头眼睛晶亮,毫无惧色,稚嫩的双手在胸前结印——“惊涛骇浪!”

“嗡——!” 空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搅动!

那些突破最后防线的诡异金属丝线撞上这股沛然劲气,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尖锐折弯声,最终不甘地散落一地!

青橙的小脸瞬间褪去血色,踉跄了一下,被白敬琪冲过来一把扶住,男孩脸上平时那点吊儿郎当瞬间被后怕取代:“哗擦!你傻啊!”

“好个忠心护主的小婢!” 郑百川一招失手,眼中戾气更盛,他完全无视了青橙和敬琪,双手迅速结出古怪的印记,周身开始弥漫出危险的黑雾,“看来你在这里倒是笼络了一批爪牙!”

弹幕疯了:

【青橙小天使!快给她刷宇宙飞船(虽然礼物功能没开)!】

【这招惊涛骇浪帅炸!吕家武学后继有人!】

【郑老板你的滤镜开太大了吧?!这明明是小棉袄!】

【傻妞!傻妞在干嘛?她能量灯是不是闪了?】

就在此时!“叮”一声轻响,一直冷眼旁观的傻妞忽然动了。

她没有冲向郑百川,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后厨门口,操着一口清脆的四川话:“大嘴哥!叉烧包!最烫那个!朝这儿!” 她纤手指向郑百川的方向。

“啊?” 李大嘴正抄着锅铲护在热气腾腾的笼屉旁,满脑子还是自己的葱掉了,听到傻妞这一嗓子,条件反射般大吼:“额滴叉烧包啊!吃我一包无敌夺命香!”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只还在滴油的、胖乎乎的叉烧包,使出打暗器的力道,朝着郑百川的面门就狠狠甩了过去!

那只喷香的叉烧包在空中划出一道诱人的抛物线,裹挟着惊人的热力!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看似沉迷于研究郑百川金属丝线的龙傲天,用他塑料感极强的普通话冷不丁开口:“厚礼蟹!靓仔!食包啦雷!(吃包子啦你!)”

就在叉烧包即将糊到郑百川脸上的那一瞬,一直沉默冷冽的傻妞双眼猛地亮起高频蓝光!

无形的力场瞬间扩张,精准地包裹住那只飞行的叉烧包!

力场并非挤压,而是对其进行着难以想象的微观层面干预——时间仿佛被拉伸!空间在微妙折叠!高速飞行的叉烧包在空中骤然一滞!

傻妞双眼中数据流瀑布般倾泻,那纤细的食指隔空虚点了一下那个悬停在郑百川鼻尖前方不到半尺、热油滋滋作响的胖包子!

“啪嗒。”

一个极其微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橙红色晶片,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嵌入了那流着蜜汁酱的叉烧包开口的褶皱里,瞬间被滚烫的油脂浸没、隐去痕迹。

力场解除。

热腾腾、香喷喷的叉烧包,带着致命的诱惑力,遵循着重力,软乎乎、直挺挺地朝着郑百川那张因愤怒和惊愕而扭曲的脸庞,糊了过去!

郑百川正全神贯注于结印,酝酿他那看家本领“百鬼噬心咒”,周遭黑气翻涌,阴风惨惨,他鹰隼般的双眼死死锁定郭芙蓉,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将眼前这“杀父仇人之女”碎尸万段,魂魄打入九幽,万没想到,一个散发着浓郁肉香、热腾腾、油汪汪的东西会以如此不讲武德的方式,直奔他面门!

他是高手,反应自然极快,在叉烧包即将糊脸的千分之一秒,强烈的求生本能(或者说,是作为一个美食之地的来客,对食物本能的反应)盖过了仇恨,那酝酿到一半的邪咒硬生生中断,黑雾为之一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两个动作:一是猛地偏头躲避,二是……被那霸道而熟悉的香气一激,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那么一丝缝隙!

“啪叽!”

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软乎乎的叉烧包边缘,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因为偏头而绷紧的脸颊肌肉上,滚烫的热油蹭了他一嘴。

一小块松软又滚烫的面皮边缘,趁着那微张的唇缝……溜了进去。

郑百川猛地瞪圆了双眼!那不再是鹰隼般锐利的复仇者眼神,而是充满了被偷袭、被亵渎的错愕和暴怒!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滚烫又陌生……不对……那滋味……一丝丝甜,一丝丝咸,带着猪肉最质朴又最醇厚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经过精心腌制和炙烤才能形成的、难以言喻的复合酱香……

“唔?!(烫!)” 他发出一声模糊扭曲的闷哼。

下一瞬!

郑百川整个人宛如通了高压电!头发根根倒竖!

一股极其微小但无比精确的冲击力,就在他牙齿咬合触及那一点点叉烧馅料的瞬间,在他口腔深处爆发!

不是爆炸声!也不是闪光!

“噗哧——!!噗——啦——咻——啾啾啾——”

一连串极其响亮、极其欢快、极其炸裂的声音响彻了寂静的客栈!

无数道拇指粗细的、极其绚丽的七彩烟花流火!竟如同火山喷发般,硬生生从他因为愕然而没能完全闭合的嘴巴里喷了出来!

红的、绿的、黄的、蓝的、金的、银的、紫的!流火拖曳着明亮的尾焰,带着噼里啪啦的欢乐炸响,直冲屋顶!

然后又被傻妞瞬间张开的无形能量罩温柔地束缚住,只在大堂中央不到三米的空间内疯狂流窜、交错喷射、绚烂绽放!

一时间,整个同福客栈大堂仿佛变成了一个迷你而狂野的烟花秀场中心!

郑百川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有那双眼珠子不受控制地随着嘴里不断喷出、在眼前乱飞的彩色火蛇而左右、上下、前后、毫无规律地疯狂转动!

他脸上油光光的发蜡也掩盖不住那瞬间从愤怒、惊愕、难以置信到彻底茫然的复杂变化,脸颊上还沾着一小块叉烧包的面皮碎屑,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油亮。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烟花在他嘴前那方寸之地喷涌炸裂的欢快喧嚣。

李大嘴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额……额的包子……成精了?”

白展堂的下巴几乎脱臼:“葵花……点……烟花?”

吕秀才死死抱着惊魂未定的郭芙蓉,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口吐芬芳?子曰……”

佟湘玉呆若木鸡:“额滴个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这……”

白敬琪张着嘴,发出了由衷的、字正腔圆的感慨:“我……哗擦……”

吕青橙忘了疼,小嘴变成了o型。

莫小贝看看龙傲天,后者得意地朝她眨眨眼,又看看满屋乱窜的七彩流火,难得地沉默了。

邢育森:“亲娘嘞……”他刚准备偷摸捡起的半根小葱又掉了。

燕小六:“……七……七舅……”数来宝的词彻底忘光了。

悬停的光点捕捉着这荒诞绝伦、色彩炸裂的一幕,墙上的弹幕在短暂的、仿佛服务器宕机般的空白之后,猛地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文字形态的核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口吐莲花真实版!!!】

【傻妞是神!龙傲天是大魔王!这组合!!】

【烟花比恨好看多了吧郑总?】

【郭芙蓉!唱歌!趁现在!他懵了!】

【秀才!上哲学!用你的智慧感化他!】

【唱《刀剑如梦》!快!就是现在!别让他回神!】

这排山倒海、几乎要具现化的弹幕提醒了郭芙蓉。

混乱中,一缕七彩烟花几乎是贴着郑百川的耳朵啾一声飞过,把他大背头上固定好的几根油亮发丝燎得冒起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

这物理与心理的双重刺激,加上嘴里那该死的、越来越清晰的味道——咸甜交织,肥瘦相宜,油润而不腻……竟似有一只手在他尘封的记忆深处猛地攥了一下!

郭芙蓉猛地吸了一口气,无视了佟湘玉那快急哭出来的眼神(她心疼那些被打翻的餐具),也顾不上吕秀才那结结巴巴、试图继续子曰的叨叨,一步踏出!

她随手从旁边捡起一个……呃,李大嘴刚刚用来挑火、还带着点煤灰的铲子,横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僵直不动的复仇者,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韵律抓住了她。

就在一束巨大的紫金色烟花正好在郑百川脸前砰然炸开,爆成一片绚烂花雨,几乎将他整个人映照成彩色透明轮廓的瞬间——

“我——剑!何——处?爱——情——又——何——处?……”

一声嘹亮、不羁、带着浓浓江湖豪气、却又混杂着一点奇怪铲子金属质感的歌声,猛然炸响!

正是那首豪情万丈又缠绵悱恻的《刀剑如梦》!郭芙蓉唱得极其投入,情真意切,嗓音穿透力十足!

配合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噼啪火星和光怪陆离的流影,竟有种奇特的震撼效果!

“……让烟!!!火!!!作证~~~~!” 她唱到这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手中铁铲朝着那团炸开的、尚未熄灭的烟花残余猛地一挥!仿佛真的在指挥一支无形的大军。

“轰轰烈烈走一~~~~遍——!”

郑百川浑身剧震!并非被内力所伤,而是那歌词!那旋律!那绚烂到极致的光影!还有口中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温暖柔软的叉烧包的滋味……几种力量在他脑中疯狂地撞击!

复仇的烈焰、冰冷的杀意,在这五光十色、魔音灌耳、还有那该死的食物本能的强烈冲击下,就像被投入滚水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裂开无数缝隙。

他嘴巴一张,又一道小小的金色烟花“啾”一声喷了出来,随即嘴巴终于能勉强合拢了。

他“噗”地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和酱汁混合物的气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疯狂的仇恨之光却在急速褪去,只留下巨大的空洞和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恍惚。

他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沾了灰尘的面粉,看着那只被他一掌拍扁的面粉袋,又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自己油腻腻、甚至还沾着点叉烧碎末的嘴角……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大脑:这味道……为什么……这么好?比他记忆中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抚慰人心?比那刻骨的恨意,似乎……

“……恩怨如潮~来去如风谁~与~我~同~醉相~望~年~年~岁~岁~~~~”

郭芙蓉拖长了调子,歌声渐歇。

最后一点烟花也在傻妞的控制下彻底熄灭。

大堂里,只剩下残留的火药味、浓烈的肉香,和一片狼藉(墙壁上的孔洞、散落的丝线、飞扬的面粉烟尘),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郑百川缓缓抬起头,不再是择人而噬的凶兽,更像一个在暴风雨夜迷失了方向的懵懂孩童。

他那油滑的大背头早已散乱不堪,几缕焦黄的头发滑稽地贴在额头上,墨绿色的名贵长衫沾满了面粉和白灰,胸口还有几滩叉烧包的油渍,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惊愕、茫然、困惑,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消退的、属于美食老饕被意外美味撞击的茫然享受?

他愣愣地看着郭芙蓉手中的铁铲,看着她脸上那种唱嗨了之后的酣畅淋漓,那神情,那眉眼,虽然酷似画像上的女子,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截然不同。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慢慢地垂下来,落到了地上那半袋子被他一掌拍开的……面粉上。

雪白的面粉在光线里飘散,像一场安静的雪,他抱了一路,把它当成复仇的工具,最深沉怨恨的寄托,最后却……

“叉烧包……” 他喃喃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干涩,混合着烟火的硫磺味和包子的油腻。

那双曾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里,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荒谬感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竟是无法遏制的潮湿。

“……叉烧包……”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某个颠覆认知的真理,声音猛地带上哭腔,“……它……它……”

眼泪,大颗大颗的,浑浊的,滚烫的眼泪,混合着眼角的灰尘和油渍,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顺着他油乎乎的脸颊滑落,砸在他沾满面粉的前襟上。

“它……它……” 他哽咽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像个委屈了几百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门,“……比……比恨……比恨他娘的……好吃多了啊!!!!呜呜呜呜呜——!!!!”

最后那声悲号,彻底撕碎了郑百川那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复仇者外壳。

这个几十年来靠着复仇执念苦苦支撑、活成了行尸走肉的明朝遗民,这个怀抱着半袋象征着父亲遗恨的面粉前来索命的商人,此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发现了宇宙真谛的懵懂孩童,竟真的抱着那瘪瘪的面粉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那哭声里似乎积攒了无尽的怨恨、迷茫、失落,最终却只化作了最朴素的、对“好吃”两个字的投降。

佟湘玉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手帕按了按自己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主要是心疼她的桌椅板凳和杯盘碗盏),转向地上的郑百川,语气难得地平和又带着一丝商人的务实:“额滴神啊……哭好了没?郑先生?饿不饿?厨房还剩半笼叉烧包,趁热?” 她说着,朝李大嘴使了个眼色。

李大嘴心领神会,赶紧颠颠地跑回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还冒着热气的半笼屉包子,轻轻推到这个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男人面前。

浓郁的香气又一次钻入鼻孔。

郑百川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猛地抽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几只白白胖胖、油光发亮,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叉烧包,脸上泪痕未干,鼻涕都快过河了,但那眼睛里,属于复仇者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原始的、近乎悲壮的渴望。

阿楚悄悄挪到晏辰身边,用气声嘀咕:“……我算是信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烧烤……呃,叉烧包解决不了的’这句网络名言了……这包子得载入人类行为学史册吧?”

晏辰低头凑近阿楚耳边,同样压低了声音:“亲爱的科学家阁下,注意观察他的微表情,看那吞咽动作的频率和幅度……科学论证:当碳水 油脂 甜咸鲜味炸弹对多巴胺回路的刺激强度远超神经递质传递负向情绪的能力时,仇恨……是会哭的。”

全息弹幕墙成了真正欢乐的海洋:

【哲学家秀才倒了!物理学家上场!】

【郑总:真香定律终极版受害者!】

【这哪是复仇啊?这是一场舌尖上的灵魂超度!】

【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同福忘忧叉烧包!】

【傻妞龙傲天组合申请世界魔术大奖!】

【下一季:找李寻欢?他怕不怕李大嘴的糖醋里脊?】

郑百川的嚎啕最终化作了无声的啜泣和惊天动地的吞咽口水声。

在李大嘴期待的目光和佟湘玉“不吃就凉了”的朴实催促下,他几乎是带着赴死的悲壮,伸出了他那只价值连城、戴着翡翠扳指的手,颤抖着,从热气中抓起了一个胖乎乎的叉烧包。

他闭上眼,深呼吸,仿佛不是在吃包子,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朝圣仪式。

一口下去,滚烫,香甜,丰腴的油脂在舌尖迸开,瘦肉的咸鲜恰到好处……那美妙的滋味顺着食道,温暖着冰凉绝望了数十年的五脏六腑。

泪水混合着包子馅,无声地滑落,但那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他看着自己沾着油渍的手,又看看那瘪瘪的面粉袋,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抱着的不是什么无法承受的血海深仇,而仅仅是一袋可以用来做出美味食物的……面粉。

他脸上的表情从恍惚到极度的荒谬,再到一种近乎开悟的平静。

他慢慢地,极其珍重地将那半袋面粉抱起来,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再嘶哑,平静中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深深的惭愧,“郑某……唐突了。” 他对着满堂的人,深深作揖下去,“恩……怨已了。” “了”字拖得很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抱着面粉袋,在众人默默注视下,慢慢地走向客栈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反手精准地抛在了柜台上佟湘玉刚收拾好的、用来盛算盘的木盒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赔……偿。” 声音低沉。

说罢,他抱着那半袋面粉,迎着门外小镇清晨特有的喧嚣光景——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一步踏出,混入了来往的人流中。

背影很快被熙攘的人群淹没,只留下那墨绿色的一角,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的一丝……油香味?

佟湘玉拿起那锭银子掂了掂,脸上没啥波澜:“展堂,记上账!郑百川,砸坏了凳子四张,茶杯两个,盘子一个……等等,柱子上的洞怎么办?亲娘嘞,这……”她似乎想到洞要弥补的花费,又看看银子,决定暂时忽略柱子的问题。

傻妞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她精心控制的烟花爆点中心附近,双眼微光闪烁,墙壁、柱子、散落各处的金属丝上那些被破坏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极其精密的纳米级重组复原!

破损处蠕动着,很快恢复如初。

全息弹幕墙像被按了快进键:

【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傻妞威武!】

【郑老板:我赔了!但我的形象……算了,叉烧包万岁!】

【江湖传言:同福客栈,专治各种不服,药到病除!】

【今日金句:恨是冷的,包子是热的。】

【龙傲天呢?这波机关首秀值多少钱?】

龙傲天此刻正靠着柱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塑料普通话带着无上满足:“厚礼蟹!效果几好啊!个包,够晒味!阿妹整几笼啊傻妞?我同你讲啲新构思……”

傻妞面无表情地飘过来,直接接管了龙傲天手里啃了一半的红薯,三下五除二在他眼前“分解”成了基本元素数据流:“糖分摄入过多,超标27.8%。”

龙傲天僵住:“……丢。”

白敬琪捅捅旁边脸还有点苍白的吕青橙,努努嘴:“哗擦,傻妞姐管得比爹还严。”

青橙抿嘴一笑,小脸上又恢复了红润:“管得对!龙大哥那些机关……太吓人了!”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瞟了白敬琪一眼,正好撞上对方也在偷瞄她。

两个小家伙的脸“腾”一下都红了,各自慌忙转向不同的柱子假装研究复原结构。

郭芙蓉已经洗掉了手上的锅灰,被秀才深情款款地圈在怀里:“芙妹,你那一曲……真乃……那个……嗯……”吕秀才绞尽脑汁想赞美。

“直说好听就完了!唧唧歪歪!”郭芙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带着唱完金曲后的满足和放松,随口哼着,“……相~望~年~年~岁~岁~~~~~”

阿楚和晏辰默契地悄悄击了个掌。

阿楚靠在晏辰怀里,手指在空气中点着弹幕墙一条条划过,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看到自家发明成功解决问题的兴奋:“瞧见没?科学家,这就是你说的高级行为矫正?效果立竿见影啊!下次咱给龙兄弄个情绪稳定强化剂拌馅儿?专治宇宙级狂躁!”

晏辰低下头,鼻尖蹭了蹭阿楚光洁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藏着只有她能懂的暧昧:“亲爱的发明家大人,科学表明,‘真爱’是宇宙间最强大的稳定剂……”他拖长了调子,眼看着阿楚耳朵根开始泛红,“……我的理论还需要更深入的实践验证,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维度的情感表达强度上。”

阿楚忍不住踩了他一脚:“闭嘴!直播间看着呢!”

同福客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白展堂穿梭着收拾“战场”(实则已经被傻妞修复得七七八八)。

佟湘玉哼着不成调的陕西小曲开始拨拉今天的流水账。

李大嘴在厨房叮叮当当,开始琢磨晚餐的新菜式。

吕青柠走到那被修复的柱子前,伸出小手仔仔细细摸了一遍光滑的表面,又看看被傻妞分解的金属丝残留物(一些无害的纳米粉),歪着头:“真相……嗯,这技术结构真有趣!”

祝无双已经在拉着莫小贝,小声商量着要把今天的经历编进下一支“古典融合赛博风带rap伴唱”的舞蹈里。

燕小六终于想起了他的快板,叮叮当当敲起来,琢磨着怎么即兴发挥今天的奇遇。

邢育森背着手,踱到柜台边,悄咪咪地用手指头蹭了蹭佟湘玉刚入账的银子,被佟湘玉“啪”地一掌拍开:“邢捕头!亲娘嘞!注意身份!影响仕途啊!”

暮色渐沉,客栈门前点起了灯笼。

小镇一片祥和喧嚣。

弹幕墙依旧热闹,文字安静流淌:

【莫欺少年穷,也莫惹同福叉烧包!】

【包子诚可贵,和解价更高!】

【科技与狠活,照亮迷途客!】

【烟火烬处笑红尘,明朝歧路尽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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