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双生魂记 > 暗夜观察者,万物皆可盘

双生魂记 暗夜观察者,万物皆可盘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夏夜的七侠镇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蝉鸣有气无力地黏在滚烫的空气里。

同福客栈大堂,屋顶悬着的几盏新式节能灯管正兢兢业业散发着白光,驱散角落的昏暗,却也把空气里那股子闷热烘托得更显凝滞。

佟湘玉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手里捏着把蒲扇,扇出的风都带着股温吞水味儿。

白展堂倚在门框边,眼神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街道,额角沁出的汗珠滑过鬓角。

“哗擦!这鬼天气,小爷我英俊潇洒的形象都要被汗水泡发了!”白敬琪甩了甩特意用发胶固定的额前碎发,动作夸张,试图引起旁边安静看书的吕青橙的注意。

吕青橙头也没抬,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气流,轻轻翻过一页书,只留下一个淡定的后脑勺。

阿楚和晏辰这对来自未来的小夫妻,正窝在角落里鼓捣着他们的高科技直播设备。

一个悬浮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虚拟屏幕悬浮在他们面前,上面正飞快滚动着五颜六色的弹幕文字。

“家人们,感受到了吗?明朝桑拿天,纯天然,无添加!”阿楚对着屏幕眨眨眼,俏皮地吐了下舌头,顺手拿起桌上一块冰镇的西瓜,“咔嚓”咬了一大口,鲜红的汁水差点滴到晏辰雪白的袖子上。

晏辰眼疾手快,手腕一翻,指尖在袖口上方灵巧地一拂,仿佛拂去尘埃,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自己的手帕,温柔地按在阿楚嘴角:“慢点,我的饕餮夫人,你这吃相,直播间里的宝宝们该以为我平时不给你饭吃了。”

他声音温润,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明朝的西瓜!实名羡慕!这瓜瓤看着就沙甜!】

【同福客栈的节能灯真亮堂,掌柜的会过日子!】

【白公子今天的发型依然稳定发挥】

【青橙小妹妹的内力控制越发精纯了,翻书都用惊涛骇浪掌的巧劲?】

铁蛋,那个高大结实、一脸憨厚又透着股蔫儿坏劲儿的仿生人保镖,正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腔跟他的伴侣傻妞逗闷子:“瞅瞅,老妹儿,老板老板娘这恩爱秀的,比俺数据库里最腻乎的言情小说还齁嗓子!这大热天的,也不怕化了。”

他手里拿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仪器,看似随意地对着客栈各个角落扫描。

傻妞利落地擦着桌子,闻言白了他一眼,清脆的四川话像蹦豆子:“瓜兮兮滴!你懂啥子哟,这叫情调!酸倒牙也是人家本事,有本事你也给老娘整两句巴适的?”

她手腕一抖,抹布划过桌面,带起一道干净利落的水痕。

“那必须滴!”铁蛋立刻挺直腰板,凑近傻妞,压低声音,努力憋出一股深情的调调,“老妹儿啊,你在我这核心处理器里,那就是优先级最高的进程,啥病毒都干不掉!你这运行效率,杠杠滴……”

“爬开!”傻妞笑着推了他一把,脸却微微有点泛红。

正说着,郭芙蓉端着一大盘切好的冰镇西瓜从后院走进来,吕秀才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几本书,厚厚的眼镜片反射着节能灯的光。

郭芙蓉扬声招呼:“来来来,冰西瓜解解暑!秀才刚还说这天气反常,像《礼记·月令》里讲的‘季夏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

吕秀才扶了扶眼镜,立刻接上话茬,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芙妹所言极是!此乃阴阳失序,四时不调之兆也。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则君子当……”

“停停停!”郭芙蓉赶紧把一块最大的西瓜塞进吕秀才嘴里,动作熟稔无比,“吃瓜,秀才!吃瓜的时候,咱们就专心吃瓜,不谈天地!”

她转向直播屏幕,笑容灿烂,“宝宝们,吃瓜吗?精神上的!我们家这位,出口就是精神食粮,管饱!”

【郭女侠塞瓜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吕夫子又开始引经据典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精神食粮也是粮,郭女侠总结精辟!】

一片轻松的笑闹声中,莫小贝拎着个精致的鸟笼子从楼上下来,笼子里蹲着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雪白的猫,正是她的心肝宝贝“踏雪”。

踏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

“嫂子,你看踏雪热的,连叫都懒得叫了。”莫小贝心疼地用手指逗弄着笼子里的大爷。

佟湘玉刚要开口,异变陡生!

嗤啦——!

头顶的节能灯管猛地爆出几簇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瞬间熄灭!

不止是灯,整个同福客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了电源。

阿楚和晏辰面前的虚拟直播屏幕闪烁了几下,顽强地保持着蓝光,全靠他们装备自带的高能电池支撑。

其他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板凳的轮廓。

“咋回事?跳闸了?”李大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锅铲掉地的哐当声。

“有情况!”白展堂的声音瞬间绷紧,黑暗中衣袂带风,人已如鬼魅般掠至门口,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我的灯!额滴节能灯!”佟湘玉的哀嚎在黑暗中响起,“才用了不到仨月!额滴银子啊!”

“芙妹别怕!”吕秀才摸索着抓住郭芙蓉的手。

“哗擦!谁摸小爷我?”白敬琪在黑暗里怪叫一声。

“瓜娃子!摸你的是桌子角!”傻妞的四川话精准吐槽。

恰在此时,一声沉闷得如同破麻袋摔在石板地上的巨响,从大堂正中央传来!

伴随着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还有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哎哟喂——!我的老腰喂——!”

这声音浑厚,带着点独特的沙哑和夸张的哭腔,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与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谁?!”白展堂厉喝一声,葵花点穴手蓄势待发。

祝无双也无声地移步到佟湘玉身边护住。

铁蛋的反应最快,他手腕上的扫描仪瞬间亮起一道柔和不刺眼的扇形白光,像探照灯般精准地打向声音来源处。

光柱下,尘埃弥漫。

只见大堂中央,那张结实的长条饭桌,竟被硬生生砸塌了一个角!

一个硕大的身影正蜷缩在碎木屑和汤汤水水中,哎哟哎哟地呻吟着。

此人身穿一套紧绷绷、几乎要被撑破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还煞有介事地蒙着半块黑布,只是那蒙布下露出的双下巴和圆滚滚的肚子,实在与“夜行”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头上沾着几片碎瓦和茅草,显然是从屋顶掉下来的。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胡乱挥舞着,正好摸到滚落在他身边、佟湘玉那把心爱的紫檀木老算盘。

“嘶……啥玩意儿硌着我了?”这胖子嘟囔着,不顾自己还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狼藉里,顺手就把那算盘捞了起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双胖乎乎、沾着油污的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娴熟手法,开始拨弄起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声音清脆急促,在落针可闻的黑暗大堂里回荡,透着一股子旁若无人的专注和诡异的韵律感。

他一边拨,嘴里还念念有词:“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坎水离火……嘿,这老物件儿,盘它!”

所有人都被这从天而降、砸坏桌子、还莫名其妙盘起算盘的胖子给整懵了。

连直播屏幕上的弹幕都空白了一瞬。

【卧槽?!天降正义?不对,天降……胖子?】

【从房顶掉下来?轻功失败现场?】

【这算盘盘得……好丝滑!业务能力过硬啊!】

【掌柜的算盘!听声音心在滴血……】

铁蛋手腕上的扫描光束牢牢锁定着胖子,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粗犷的东北腔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老板娘!桌角塌了!初步扫描,落地冲击力相当于……呃,一头膘肥体壮的成年野猪从三楼自由落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体扫描完毕,生命体征平稳,轻微软组织挫伤。无武器能量反应。来源……老板,老板娘,这哥们儿信号特征……是咱们老家那旮沓的!2023年出厂!”

“2023年?”阿楚和晏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比他们还早两年!

佟湘玉终于从震惊和心疼中回过神,绕过挡在前面的白展堂和祝无双,颤巍巍地指着那胖子,声音都变调了:“额滴桌子!额滴算盘!你……你是何方妖孽?!赔钱!赔额滴桌子和灯!”

那胖子终于停下了拨弄算盘珠子的手,动作灵活地一把扯下脸上的半块蒙面黑布,露出一张圆润饱满、颇具喜感的脸,小眼睛在铁蛋的光柱下努力地眨了眨,适应着光线。

他脸上堆起一个极其自来熟的笑容,完全无视了佟湘玉的愤怒和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目光,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着阿楚晏辰的直播屏幕方向,像登台亮相般夸张地抱了抱拳:“各位家人们!晚上好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方式有点别致!鄙人姓胡,单名一个盘字!江湖人称——‘暗夜观察者’!座右铭是……”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沙哑腔调的播音腔,字正腔圆地宣告:“万物——皆可盘!”

为了强调,他又低头对着手里佟湘玉的算盘,极其熟练地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珠子撞击声清脆悦耳。

“噗——”郭芙蓉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哗擦!”白敬琪抱着胳膊,一脸嫌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胡盘?”晏辰走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温润的声音带着探究,“胡先生,您这出场方式……挺别致。不过,您盘坏了我们掌柜的桌子,还吓坏了大家,这损失……”

“赔!必须赔!”胡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震得他那身紧绷的夜行衣又往下滑了半寸,露出更多圆滚滚的肚皮,“我胡盘行走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个‘盘’德!盘了人家的东西,就得负责!放心放心!”

他一边说,小眼睛一边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那个……诸位大侠,掌柜的,还有家人们,”他转向直播屏幕,语气忽然带上点可怜巴巴,“实不相瞒,我这次‘空降’贵宝地,实属意外。主要是……我的吃饭家伙,‘暗影盘’!它……它不见了!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没有它,我这‘暗夜观察者’就瞎了!麻烦诸位帮我找找?必有重谢!”

“暗影盘?”阿楚疑惑地重复,“长什么样?”

“圆圆的!这么大!”胡盘用手比划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圆,随即又觉得不对,缩小到碗口大,“不对不对,大概……这么大!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有很奇特的螺旋暗纹,对着光看,里面好像有星星在转!最特别的是,它能……呃,暂时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铁蛋的扫描光束立刻扩大范围,在大堂破损的屋顶、散落的瓦片、倒塌的桌子附近仔细扫过。

光束所过之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清晰可见。

几块碎瓦片,几根断裂的椽子,泼洒的菜汤,就是不见什么圆盘的影子。

“扫描范围内未发现符合描述的高能或特殊材质物体。”铁蛋瓮声瓮气地汇报。

直播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爆炸:

【万物皆可盘?盘子自己先盘丢了?】

【暗影盘?听起来好酷!能盘影子吗?】

【重点难道不是他砸坏了东西还弄丢了“命根子”?】

【盲猜盘子被他当飞盘甩出去砸穿屋顶时丢了!】

【会不会被掉下来的瓦片埋了?】

【掌柜的:我的桌子我的灯我的算盘我的屋顶……】

“这可咋整?”佟湘玉看着屋顶那个还在往下掉灰的大窟窿和倒塌的桌子腿,感觉心都在滴血,“额滴客栈哟……”

“放着我来!”祝无双立刻出声,挽起袖子就要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别动!无双姑娘!”胡盘突然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祝无双面前,神情紧张,“现场!保护现场!任何微小的痕迹都可能是线索!这可是我‘暗夜观察者’的基本素养!”

他煞有介事地从他紧绷的夜行衣内袋里掏出一个迷你放大镜,凑到倒塌的桌子腿附近,撅着屁股,仔细地观察起来,嘴里还念念叨叨:“嗯……木茬断裂角度……冲击受力点……这里似乎有一点……油渍?不对,是菜汤……这里……咦?”

他的目光,锁定在几根散落在碎木屑和汤水里的、细细的黑色毛发上。

毛发末端,还沾着一点点可疑的、亮晶晶的粘液。

“猫毛?”胡盘捏起一根,对着铁蛋的光束仔细看,“还有点……口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莫小贝,以及她手里拎着的那个鸟笼子。

笼子里,那只通体漆黑、四爪踏雪的“踏雪”大爷,正慵懒地舔着自己其中一只雪白的爪子,金色的猫瞳在黑暗中微微反光,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高傲。

它粉嫩的舌尖扫过爪尖,发出轻微的“吧嗒”声,爪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亮晶晶的水光。

莫小贝顿时紧张起来,把鸟笼子往身后藏了藏:“踏雪很乖的!它……它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

只是这辩解,在踏雪大爷那悠闲舔爪的动作和胡盘手里那根沾着口水的猫毛面前,显得有点苍白。

“踏雪?”胡盘眯起小眼睛,凑近鸟笼子,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和“痛心疾首”的表情,“小妹妹,你这猫……不简单啊!你看它这眼神,这气度,这油光水滑的皮毛!一看就是资深‘盘’道高手!尤其喜欢盘那些……圆溜溜、亮晶晶、还带着点神秘气息的小玩意儿!”

踏雪似乎听懂了,停下舔爪的动作,金色的猫瞳懒洋洋地瞥了胡盘一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不屑意味的“呼噜”,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

【破案了!猫主子干的!】

【猫:没错,是本喵盘的,怎样?】

【亮晶晶的圆盘?猫的顶级诱惑!】

【踏雪大爷:这锅我背了,有小鱼干吗?】

【胡盘:万物皆可盘,包括被猫盘的盘子!】

“哎呀!这可怎么办?”莫小贝急得跺脚,心疼地看着自家大爷,“踏雪它有时候是喜欢叼些小东西回窝里玩……可那盘子……”

“别急,小贝。”一个冷静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直安静站在郭芙蓉身边的吕青柠站了出来。

十岁的小女孩,脸上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洞悉。

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终落在踏雪身上,又缓缓移到屋顶的破洞,再看向胡盘掉落的位置,最后定格在那些沾着口水的猫毛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是她深度思考时的小动作。

“青柠,你有发现?”吕秀才关切地问。

吕青柠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踏雪笼子边,仔细看了看笼子底部铺着的软垫,又抬头看了看屋顶破洞的位置和胡盘砸下来的落点,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脑海中构建着三维图像。

“真相……”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往往藏在最不合常理的细节里。胡先生,您说您的‘暗影盘’触手冰凉,有螺旋暗纹,对着光看像有星星转动,对吗?”

胡盘猛点头:“对对对!小神探!一点没错!”

“踏雪喜欢圆而亮的东西,这点没错。但是,”吕青柠话锋一转,指向屋顶的破洞,“您是从那个位置掉下来的。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的黑暗和混乱。踏雪当时在笼子里,由小贝姑姑拎着。就算它再敏捷,也不可能在您落地、东西飞出的瞬间,冲出笼子,精准地叼走盘子再回到笼子里,还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时间不够,动作轨迹也不成立。”

“那……那猫毛和口水……”胡盘指着证据。

“猫毛可能是之前就掉落在附近的。至于口水……”吕青柠走到倒塌的桌子边,指着桌腿断裂处附近一小滩溅开的、亮晶晶的油渍,“您掉下来时,撞翻了桌上的菜碟。这碟‘水晶肘子’的汤汁,富含胶质,冷却后就会变得粘稠亮泽,很像口水。猫毛沾上它,很正常。”

“那我的盘子呢?”胡盘傻眼了,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吕青柠微微一笑,镜片闪过智慧的光芒:“您掉下来时,动静太大,惊吓到了踏雪。它本能地想要缩回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但笼子被小贝姑姑提着,它无处可躲。于是,它做了猫在极度紧张或兴奋时,很常见的一个动作——”

“磨爪子?”莫小贝脱口而出。

“没错!”吕青柠肯定道,“它下意识地用爪子勾住了笼子的边缘,用力抓挠!您看笼子这里,”她指向鸟笼金属栏杆靠近底部的位置,那里有几道崭新的、深深的抓痕,“痕迹很新,力量很大。而就在它抓挠的时候,您丢失的‘暗影盘’,很可能因为冲击力,恰好滚落到了笼子底下!被它慌乱中蹬踏的爪子,无意间……踢进了笼子角落的食盆后面!”

她手指精准地指向踏雪笼子角落里,那个被半块啃剩的鱼干挡住的、小小的陶瓷食盆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莫小贝赶紧放下鸟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块鱼干,伸手往食盆后面一掏——

一个冰冰凉凉、碗口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圆盘,被她摸了出来!

盘面上,果然布满了玄奥的螺旋暗纹!

“踏雪!”莫小贝又气又好笑地戳了一下笼子里瞬间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盘子的黑猫。

胡盘的眼睛“噌”地亮了,像两个小灯泡,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我的盘!我的命根子!哎哟喂小神探!你可真是我的再世诸葛!额滴神啊!”

他手舞足蹈就要冲过去拿。

恰在此时!

“呔——!”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平地而起!

只见原本缩在角落看热闹的邢捕头,不知何时已拔出了他那把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腰刀,一个箭步跳到场地中央,刀尖斜指上方,摆了个极其威武的亮相,扯开他那五音不全却气势磅礴的破锣嗓子,吼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智取威虎山》!

字正腔圆,气吞山河!

只是这调子跑得,亲爹杨子荣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

这毫无征兆、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连笼子里的踏雪都吓得“喵嗷”一声炸了毛!

胡盘更是浑身一哆嗦,手一抖,刚刚从莫小贝手里接过来的“暗影盘”差点又脱手飞出去!

“邢育森!你抽什么风!”佟湘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胡盘的手指尖,终于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他那失而复得的“暗影盘”冰凉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的奇异嗡鸣,以暗影盘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整个同福客栈大堂,所有的光影,瞬间活了过来!

烛火投射在墙上的摇曳影子、铁蛋扫描光束在地面形成的明亮光斑、窗外微弱月光透过破洞洒下的银辉、甚至每个人自身在光源下拉长的黑色轮廓……所有这些静止的、动态的、清晰的、模糊的光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快进键,又注入了机械的灵魂!

墙上的烛影不再摇曳,而是开始整齐划一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做出僵硬的左右摆动,接着是上下跳跃!

地面铁蛋的光斑像失控的弹力球,疯狂地来回弹射!

月光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开始毫无规律地高速扫射!

最离谱的是每个人脚下的影子——它们不再老老实实地贴着地面,而是如同劣质皮影戏里的人物,猛地“站”了起来,脱离了主人的身体,在大堂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开始了整齐划一、僵硬、充满赛博朋克废土风的机械舞!

抬臂!顿挫!扭胯!卡点!

动作僵硬却精准地踩在某种无形的、只有它们自己能感知的节奏上!

整个大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诡异迪厅!

“哗擦!我的影子叛变了!”白敬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个正在努力做“擦玻璃”动作的影子。

“额滴神呀!闹鬼咧!”佟湘玉捂着眼睛不敢看。

“芙妹小心!”吕秀才下意识地想护住郭芙蓉,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对着郭芙蓉的影子,笨拙地比划着一个心形,虽然歪歪扭扭。

“老板!老板娘!检测到超高频率未知能量场!干扰严重!”铁蛋大声报告,他手腕的扫描仪屏幕疯狂闪烁乱码。

傻妞警惕地护在阿楚晏辰身前。

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彻底疯了:

【影子起义了!!!】

【全体起立!影流之主开会了!】

【这机械舞!灵魂卡点!】

【暗影盘启动特效?万物皆可盘,盘活了影子?!】

【邢捕头:我的bGm这么猛?!】

就在这光影狂乱、群影乱舞的巅峰时刻,另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加入了这场荒诞交响!

“滴滴——嗒嗒嗒——!滴滴滴——嗒——!”

是唢呐!

燕小六不知何时已举起了他从不离身的吃饭家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大馒头,小眼睛瞪得溜圆,憋足了吃奶的劲儿,吹响了他生命中最高亢、最狂野、最不羁的一曲!

那调子,初听尖锐刺耳,毫无章法,像一千只鸭子在吵架。

可听着听着,一股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浓郁乡土气息的魔性旋律,硬生生地从那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唢呐声里,顽强地钻了出来,顽强地、霸道地,盖过了邢捕头的破锣嗓子,引领着满屋子狂舞的光影!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是它!就是它!广场舞的王者,洗脑神曲的至尊——《最炫民族风》!

被燕小六用唢呐,吹出了开天辟地、百鸟朝凤的磅礴气势!

诡异的光影机械舞,配上这灵魂唢呐版的《最炫民族风》,场面瞬间达到了荒诞与震撼的究极融合!

墙上的影子方阵跳得更加卖力,动作整齐划一地卡在每一个“噔噔噔”的重音上!

地面弹跳的光斑频率也完美同步!

胡盘捧着失而复得的暗影盘,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这满屋子群魔乱舞的光影,听着那直冲天灵盖的唢呐神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近乎顿悟的狂喜!

“懂了!我悟了!家人们!”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暗影盘,激动得声音发颤,对着直播屏幕,也像是对着整个疯狂的同福客栈宣告,“这才是‘万物皆可盘’的真谛!盘活死物算什么?盘活光影!盘活节奏!盘活这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连影子都能盘出最炫的舞步!连唢呐都能盘出民族的狂风!这就是‘盘’道的至高境界——天地万物,皆为我盘!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小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理会这混乱的场面,只是无比珍重地将那还在散发着微弱幽光、似乎与整个光影狂舞产生着微妙共鸣的暗影盘,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般,塞进了他紧绷的夜行衣内袋里,还用力按了按。

“掌柜的!大侠们!家人们!大恩不言谢!”胡盘对着佟湘玉等人,又对着直播屏幕,郑重其事地抱拳,深深一揖,动作居然透出几分江湖豪气,“桌子的钱,灯的钱,屋顶的钱,还有惊扰赔偿……哦不,艺术启发费!等我回去,必有重礼奉上!山高水长,咱们……盘里再见!”

说完,他根本不等众人反应,胖乎乎的身体异常灵活地原地一个急转,像一颗蓄势待发的肉弹。

他猛地抬头看向屋顶那个还在漏着星光的破洞,双腿微屈,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调动某种力量。

他夜行衣内袋的位置,暗影盘所在之处,骤然透射出一圈极其短暂、却异常深邃的幽蓝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了不到半秒。

嗖!

如同他出现时一样突兀,胡盘那圆滚滚的身影,就在这幽蓝光芒一闪而逝的瞬间,原地拔地而起!

没有助跑,没有华丽的轻功动作,就像一个被强力弹弓射出的肉丸子,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精准无比地逆射向屋顶的破洞,眨眼间便消失在洞外的沉沉夜幕之中。

他消失的瞬间,那笼罩整个大堂的诡异嗡鸣声戛然而止。

疯狂舞动的光影骤然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动画。

墙上摇摆的烛影恢复了正常的摇曳,地上弹跳的光斑也瞬间消散,铁蛋的光束稳稳地落在地面。

最神奇的是那些脱离主人、群魔乱舞的影子——它们像是断了线的提偶,瞬间失去活力,软塌塌地“瘫”回地面,重新贴合在每个人的脚下,恢复了它们沉默而忠实的跟随状态。

只有燕小六的唢呐,还在惯性般地吹着最后几个高亢的尾音:“滴——嗒嗒——!滴——!”

声音突兀地悬在半空,然后也停了。

整个同福客栈,陷入了一片比停电时更彻底的静默。

所有人都保持着胡盘消失前的姿势,像一尊尊造型奇特的蜡像。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碎屑、菜汤、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刚刚被奇异能量场扰动过的臭氧味道。

屋顶的破洞外,几颗疏星冷冷地眨着眼。

【……这就走了?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堆账单?】

【盘道至高境界?我好像悟了又好像没悟……】

【影子:下班了,勿扰。】

【燕捕快,收个神通吧!耳朵要怀孕了!】

【掌柜的算盘……好像还在他手里盘着呢!】

阿楚和晏辰面前的悬浮直播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记录着这场光怪陆离的告别。

阿楚下意识地抓紧了晏辰的手,晏辰则轻轻回握,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拂过自己的袖口,仿佛要掸去尘埃,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屋顶那个破洞。

佟湘玉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苏醒过来,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屋顶的破洞,又指了指倒塌的桌子和一地狼藉,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声凄婉的长嚎:“额滴个神呀——!胡盘——!你给额回来——!赔额滴灯——赔额滴桌子——赔额滴屋顶——还有额滴紫檀木老算盘——!!!”

她的哀嚎在寂静的客栈里回荡。

屋顶那个破洞边缘,几片残存的碎瓦,似乎被这饱含怨念的声波震动,晃了晃,终于不堪重负,簌簌落下几缕灰尘,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下方邢捕头因震惊而张大的嘴里。

“咳咳咳!呸!呸!”邢捕头被呛得直跳脚,刚才吼《智取威虎山》的威风荡然无存。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郭芙蓉捂着嘴,肩膀抖动;吕秀才摇着头,哭笑不得;白展堂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连一脸酷酷的白敬琪都别过脸去,嘴角可疑地抽搐着;莫小贝则心疼地检查着笼子里被吓得不轻、正用爪子洗脸压惊的踏雪。

铁蛋挠了挠他那头板寸,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对老板娘算盘的深切同情:“老板娘,节哀……那算盘珠子,盘得是真亮啊!”

傻妞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瓜兮兮滴!少说两句!快想想咋个修屋顶!”

龙傲天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他的工具包,对着屋顶的破洞比划着,嘴里嘀咕着粤语。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边缘的碎瓦。

吕青柠小脸上是冷静的思索:“胡先生离开时,暗影盘的能量波动引发了空间扰动,屋顶的结构分子可能发生了短暂有序重组……理论上,修复会比正常情况更……‘圆融’?”

她用了胡盘的“盘”道术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龙傲天刚清理掉最后一块松动的碎瓦,众人惊讶地看到,那破洞边缘参差不齐的椽子断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光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细细打磨过,几根新生的、带着木质清香的细小横梁,如同藤蔓般自然地从断口处生长延伸出来,交错搭接,迅速填补了空缺。

瓦片虽然没有自动飞回,但断口处变得异常平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盘道之力还能自动修复房屋?】

【胡盘:售后服务,深藏功与名!】

【这比3d打印还牛!分子级修复?】

【影子跳舞,屋顶自愈……这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哗擦!神了!”白敬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佟湘玉看着那自动“长好”的屋顶,又看看地上塌掉的桌子腿和一地狼藉,再想想自己那被盘得油光水亮却不知所踪的紫檀木算盘,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打翻了五味瓶。

最终,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心疼、无奈、荒诞、还有一丝丝对那个“万物皆可盘”的胖子神乎其技的敬畏?

“算了算了……额滴心……哇凉哇凉滴……”佟掌柜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大嘴啊……收拾收拾……额得去躺会儿……这刺激……忒大了……”

李大嘴应了一声,抄起扫帚簸箕,开始吭哧吭哧打扫战场。

郭芙蓉和祝无双也赶紧帮忙。

阿楚看着直播屏幕上依旧滚动的、充满惊叹号和问号的弹幕,又看看身边目光温柔、正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的晏辰,再看看那自动修复的屋顶和脚下安静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混乱又离奇的一夜,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同福客栈的奇妙魅力。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屏幕展露一个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打破了这劫后余生的宁静:“家人们!今晚的‘同福夜话’直播,刺激不刺激?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这盘道大师胡盘的‘万物皆可盘’,你们……盘懂了吗?”

【懂了个锤子!但大受震撼!】

【同福客栈,永远滴神!】

【所以……掌柜的算盘到底还追不追得回来?】

【期待下一位有缘人!】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从修复如初的屋顶缝隙悄然潜入,轻轻拂过同福客栈的每一张面孔。

灯火重新亮起,映照着劫后余生的众生相。

佟湘玉的算盘终成绝响,而胡盘那句“万物皆可盘”的狂言,却如同魔咒,悄然烙印在这个不平凡的夏夜。

同福夏夜闹非凡,

天降盘客解谜团。

光影共舞成绝唱,

情义满堂月正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