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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放下拳头拥抱温柔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阳光滤过同福客栈雕花的窗棂,懒洋洋地洒在擦得锃亮的榆木桌面上,把空气里漂浮的细微尘埃都照得金灿灿。

大堂里,郭芙蓉正哼着不成调的英文歌擦柜台,莫小贝蹲在角落翻着烫金封皮的武功秘籍,眉头紧锁,一股无形的气流在她周身微微鼓荡。

吕青柠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闪着冷光的特殊眼镜,指着账本上一处数字给佟湘玉看:“真相只有一个,掌柜的,李大嘴昨天买花椒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均价零点三文钱。”

佟湘玉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直响,闻言抬眼,用她那标志性的陕西方言拖长了调子:“额滴神呀!李——大——嘴——”

白展堂缩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虚划,嘴里念念有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嗯,押韵,押韵就对了!”

祝无双正动作麻利地收拾邻桌杯盘,闻言轻声接话:“放着我来,师兄,你这打油诗意境是有了,就是平仄稍微…哎呀!”

白展堂刚要辩驳,吕秀才带着文弱书卷气的兴奋声音突然插进来:“芙妹!快来看这段!’Knowledge is power!’ 培根此语,实乃至理名言啊!”

郭芙蓉立刻丢下抹布,像花蝴蝶似的转到他身边,双手扶住他肩膀,大眼睛亮晶晶的:“Really?Amazing, my honey!”

“咔嗒…嗡……”

喧闹里,空气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沉闷嗡鸣。

大堂靠后院的方向,离天井最近的空间像投了石子的水面,涟漪般剧烈波动,光线在那片区域诡异地折射。

离得最近的李大嘴刚从厨房拎着鱼出来,吓得手一抖,刮好鳞的鱼“啪叽”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指着扭曲的空间,舌头打了结:“亲、亲娘诶!这啥玩意儿?影响仕途!绝对影响仕途啊!”

阿楚反应最快,她原本支着下巴和晏辰讨论高科技设备续航,闻声霍然抬头。

清亮的眸子里瞬间没了慵懒,全是警惕的精光,脚尖在凳腿一点,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站起。

她手在腰后一抹,一个散发幽蓝冷光的精致控制器已扣在掌心,食指悬在猩红按钮上,声音紧绷又沉稳:“所有人戒备!”

旁边的晏辰动作几乎同步,搭在桌沿的手掌微微下压,一道半透明弧形蓝光沿着桌腿向地面延伸,像水面冻出的涟漪——便携式低功率能量力场已激活。

“防护已启动,低功率态。”他声音低沉平稳。

全息直播摄像头忠实地悬浮在大堂高处,对准越来越不稳定的区域。

直播间里,原本插科打诨的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惊叹覆盖:

【卧槽啥情况?】

【空间裂缝?虫洞?哆啦A梦来了?】

【邢捕头刚说影响仕途笑死我了!】

【小贝功力好强!看那气场!】

【额滴个神!又要遭灾咧!】

铁蛋魁梧的身形一步跨到波动区域和阿楚晏辰之间,仿生脸上是极严肃的表情,东北腔斩钉截铁:“傻妞儿!保护老板老板娘!扫描核心能量源,按预案三准备介入,快!”

他身上的金属线条隐隐流转着蓄势待发的暗光。

“要得!收到!”傻妞清脆的四川话响起,她像道流光闪过,稳稳落在阿楚和晏辰侧前方一步外。

她双眼瞳孔骤缩,深处爆发出高度凝聚的扫描光束,对着扭曲的空气急速闪烁。

扭曲程度达到顶峰时,那片虚空像被重锤敲中的透明玻璃,伴着“轰隆”一声震耳闷响——不是真实声源,是空间震荡的声波冲击——猛地向内坍缩,又带着巨大斥力反弹出来!

“哗擦!”白敬琪下意识喊出口头禅,瞬间拔出腰间左轮手枪,乌黑枪口闪电般指向前方。

他旁边,吕青橙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小拳头攥紧,周身空气骤然湿润粘稠,海潮般的内力蓄势待发。

狂暴气流像隐形巨环,以坍缩点为中心炸开!

杯盘、椅子、地上的鱼瞬间被掀飞,最近的几张桌子吱呀作响,险些翻倒。

佟湘玉惊恐地按住快被吹飞的算盘:“展堂!小心桌子!”

混乱中,一个人影被反弹力从波动中心“吐”了出来!

“砰!”

他像沉重的沙包,后背结结实实砸在李大嘴放鱼的油腻地板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力量之大,连地板都轻微嗡鸣。

烟尘快速消散,地上躺着个男人,模样格外“特别”。

他四十出头,头发油腻纠结,像被风吹过又淋了雨;脸上胡子拉碴遮了半张脸,右眼眶乌青肿胀几乎眯成缝,左嘴角挂着撕裂伤,结着暗红血痂;额头和颧骨有几道新鲜刮伤,渗着细血珠。

身上那件暗紫色长袍马褂料子曾不错,此刻沾着泥灰、油渍和疑似酒渍,下摆撕开老大一道口子;脚上布鞋更惨,一只鞋底整个脱胶,像张嘴似的耷拉着。

可最扎眼的不是伤痕,是他身上凝成实质的怨气和暴躁——哪怕狼狈地躺着哼唧,紧皱的眉头、扭曲的肌肉、紧握的拳头,都透着随时要跳起来拼命的凶悍。

空气静了十几秒,只剩这陌生男人的粗重喘息。

郭芙蓉最先捂嘴小声惊呼:“oh my god!这人…被人打得好惨啊!holy **!”

“额滴个神神呀!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哟?”佟湘玉回过神,快步上前借着光线打量,“啧啧,你看这袍子料子,可惜了…这得赔钱!”

她的算盘意识总在最前面。

阿楚和晏辰神色未松,阿楚手中的控制器仍指着地上的男人。

晏辰声音不高却清晰:“大家保持警惕。傻妞,深度扫描结果?能量源能追踪吗?”

傻妞扫描光束锁定男人,迅速汇报:“老板,老板娘,目标:人类男性,四十三点五岁。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撕裂伤,无致命危险。能量冲击源头暂失,残留读数低于阈值,空间状态稳定。危险系数下调。当前生理状态:高度亢奋、脱水、营养不良,核心情绪:愤怒…混着强烈悲伤。”

“愤怒?悲伤?”阿楚眉头微挑,手指仍没离开控制器的红色按钮。

地上的男人重重咳了两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发疼,可没肿的左眼里,全是愤怒和不甘的火焰。

“丢…”他喉咙里溢出模糊音节,像要咒骂又咽了回去,努力抬头时,视线散乱地扫过周围一圈陌生面孔。

当目光落在祝无双温柔的脸上,他眼中的狂暴像被针扎了下,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怒火,还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咳!”他又咳了声,吐出带血的唾沫,沙哑着嗓子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裹着窒息的戾气:“扑街!边…边个敢动老子刘劲威?打!打遍…打遍天下无敌手啊!有种…出来同我单挑啊!”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紧握的拳头布满厚茧,青筋暴起,环视众人时目光如电:“是…是唔系你哋?!系边个打晕我!”

那模样,像随时要扑向最近的人——比如皱着眉的龙傲天,或是好奇看他的吕青橙。

龙傲天发出清晰的嗤笑,双手插兜,熨帖的名贵外套和周围古朴环境格格不入。

他微微扬下巴,嘴角勾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哼。痴线。”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一旁的祝无双担忧地看着自称刘劲威的汉子,轻声拉了拉龙傲天:“老公…”

吕青橙可不怕他,小腰一叉,脆生生地说:“唔打到你叫我娘亲,我就同你主治医师问好!”

小姑娘气势十足。

吕青柠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根据坠落轨迹和地板凹陷,他该是被坠落方向的强力击打带过来的,不是咱们客栈的人。可以问问对方的特征和动手的缘由。”

阿楚的手指终于缓缓移开红按钮,可全身肌肉仍没放松,眼神像鹰隼似的锁着刘劲威。

眼前这伤痕累累的暴躁男人,更像被不可抗力抛来的烫手山芋。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凝滞的空气:“刘劲威先生?你知道这是哪儿吗?知道自己怎么…掉进我们客栈后院的吗?”

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刘劲威靠着墙勉强站稳,闻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阿楚:“女仔!你知我名?”

他又环视周围穿着古怪、拿着奇怪器具(指手机)和发光盒子的人,眼神除了愤怒,终于掺进茫然和震惊。

“咩地方?同福…烧腊?叉烧饭咩?”他有些错乱地咕哝,随即被羞怒淹没,“唔理!管咩地方!动了我刘劲威…通通都要…”

铁蛋在一旁补充,东北腔洪亮,眼神同样警惕:“傻妞儿,盯着他的生理指标,尤其是肾上腺素,他这随时可能炸毛啊!”

悬浮的全息投影上,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哇靠!真·天降猛男?这一脸“老子不爽”的表情!】

【打遍天下无敌手?哪门哪派的大佬啊口气这么横?】

【感觉是从仇杀现场被丢过来的?太惨烈了…】

【眼神好可怕!离祝无双小姐姐远点啊喂!】

【邢捕头呢!该你表现的时候到啦!上啊!】

【龙傲天那个“痴线”好带感!实力嘲讽max!】

【听口音像南方来的?这袍子破的…穿越经费不足?】

【掌柜的算盘珠子快崩我脸上了!开口就是钱!】

【阿楚姐帅炸!气场稳得一匹!】

【这大叔虽然凶,怎么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赶紧喊邢捕头和燕小六啊!】

【他看祝无双眼神不对!无双小心!】

弹幕汹涌,刘劲威却看不见。

他仅剩的左眼警惕又疑惑地扫过众人,视线定格在祝无双温柔又忧虑的眼眸时,狂暴气息再次一顿,像被针扎破愤怒外壳,一丝狼狈和深层痛楚从眼底闪过。

可这丝触动很快被当成羞辱,他猛地跺脚——那只破鞋鞋底啪嗒声更响了——指着吕秀才吼:“吔屎啦!仲有个带眼镜的!读死书!冇用噶!”

无辜被点名的吕秀才一脸懵,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子…子曾经曰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白展堂原本有点紧张,可看刘劲威色厉内荏、站不稳还指天骂地,加上秀才这句文绉绉的话,倒放松下来。

他习惯性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顺口溜出两句:“江湖水太深,老王莫称神,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唉…差评!平仄又不稳!”

旁边收拾碎碗的祝无双抬头,目光在刘劲威暴怒的脸和白展堂悠哉的模样间转了转,柔声劝道:“师兄,少说两句啦…这位刘先生,你伤得不轻,要不要先喝点水?放着我来…”

她说着就要去倒水。

“收声!”刘劲威像被“伤”字刺激,厉声打断祝无双,像头被激怒的野牛,通红的眼睛锁定几步外的龙傲天,“系你个四眼仔!骂我‘痴线’?打!打到你叫爸爸!”

他不顾伤痛,无视倒水的好意,暴喝一声后重心压低,粗壮小腿肌肉贲起,地面灰尘被气劲震开一圈!

一个没章法却凝着暴戾力量的前手刺拳带着破空声,直取龙傲天那张写满嘲讽的脸,速度竟奇快无比!

大堂里瞬间炸开!

“哗擦!真动手了!”白敬琪惊叫着举枪。

“替我问候你主治大夫!”吕青橙小身板同步动作,指尖内力激荡,无形气劲刚要爆发——

“额滴神!我的百年黄花梨!要赔钱啊!青橙轻点!”佟湘玉尖利的嗓音带着哭腔,指着龙傲天旁边的桌面喊。

莫小贝合上书叹气,周身气劲无声流转,随时准备阻拦。

郭芙蓉尖叫着捂眼睛:“Unbelievable! Stop fighting!”

李大嘴想拉架又不敢,只会嚷嚷:“亲娘咧!这可咋整!影响仕途!”

就在那只凝着愤怒与羞辱、能开碑裂石的拳头要碰到龙傲天鼻尖时,龙傲天眼中玩味的讥诮骤然变作冰冷锐利,像出鞘的利刃!

他没退,连插在裤兜的手都没抽!

拳头堪堪触到皮肤前一瞬,“嗡!”一声沉闷怪异的声响响起,像强力磁铁吸合又断开。

刘劲威拳头前方,凭空出现道薄如蝉翼的透明蓝光屏障!

屏障与拳头接触点瞬间泛起蛛网般的空间涟漪!

狂暴拳力像泥牛入海,无声被卸去,连带着刘劲威的身体都被巧妙的黏力和旋转力道一带!

“呃?!”刘劲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手臂扯动重心,拼力稳住的架势瞬间崩了!

脚下脱胶的破鞋哧啦一声彻底报废,他像被甩的陀螺打着旋,“咚”一声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再次摔在刚才的油腻地板上!

摔得他眼冒金星,本就乌青的右眼更黑了,痛得直抽冷气,差点没喘过气。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是晏辰!刘劲威出拳时,他手腕上不起眼的金属腕带只微微闪了下蓝光。

做完这一切,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轻拍了拍袖口的灰尘。

阿楚侧头,冲晏辰飞快眨了下左眼,用口型无声说:“帅哦!”

带着点俏皮的调侃。

晏辰嘴角微扬,随即看向挣扎着想爬起的刘劲威,声音平稳得像没经历过刚才的惊险:“刘先生,有话好好说。尤其当着这么多…家人们的面,犯不着动手。你心里憋得慌能理解,但这里不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地方。说说看,到底谁把你伤成这样?又为了什么?”

他用“家人们”代指直播间观众,话说得妥帖。

空中的全息投影上,弹幕几乎要炸开:

【卧槽666!刚才那是啥?念力屏障?黑科技?!】

【老板娘那个眨眼杀我!好甜!】

【晏哥牛逼!深藏不露啊!】

【这逼装得我服气!无形装逼最致命!】

【龙傲天原地不动真够硬气!】

【佟掌柜还在心疼桌子!亲娘啊快笑死我了!】

【邢捕头燕小六呢!出来刷业绩啊!】

【他摔得好惨…鼻子没事吧?】

【青橙小妹妹都准备动手了!好猛!】

【白敬琪的枪看着好帅!啥时候开一枪试试?】

【这大叔被生活毒打的样子太惨了…】

【他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怎么有点心酸?】

【搞不好他真有故事?晏哥快问!】

【老板娘说得对!摔坏东西必须赔钱!】

看着刘劲威在地上挣扎,想用手撑油腻地板爬起却因脱力再次滑倒,阿楚心里模糊的猜想突然清晰。

她抬手给铁蛋递了个隐蔽手势:食指上伸,再平切。

接收到信号的铁蛋眼睛一亮,金属线条硬朗的脸上立刻挤出夸张又热情的笑容,上前两步大声招呼:“哎呀妈呀!瞅这事整的!这位老威?刘老哥!咱不兴摔盆儿打碗的,多埋汰啊?快起来快起来!”

他自然地想去扶刘劲威的胳膊,像澡堂里帮熟客搓背的伙计,“你看你,来都来了还整这出,别光吵吵巴火的!有啥难事跟老弟说说,包你…包你满意!”

最后四个字拖长了调子,像在暗示什么。

傻妞接收到铁蛋的眼神信号,心领神会地往客栈后院小厨房退了步,身影在人群后悄然淡去。

阿楚清了清嗓子,瞥了眼空中的全息弹幕,声音提高些,带着引导性的温和——确保直播间都能听见:“是啊,刘先生。你刚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听着像了不得的人物。可眼下…嗯…”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他破烂的衣衫和脸上的伤,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落差也太大了吧?难不成栽在了哪个卑鄙小人手里?被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她把话题往“幕后黑手”上引,留足了余地。

刘劲威本就摔得七荤八素,被铁蛋的“热情”和东北腔冲击着脑子,甩开铁蛋胳膊后挣扎着扶住旁边的柱子——柱上被按出片油渍手印——好不容易站直。

脸上还是羞愤的涨红,呼吸急促,阿楚那句“卑鄙小人”像戳中了他的弦!

“卑鄙小人?!”他声音像受伤野兽的低吼,沙哑还带点破音,“唔…唔系被人阴!”

他猛地瞪大眼睛,几乎目眦欲裂,完好的左眼里喷着怨毒、不甘,还有丝压抑的痛苦:“系女人!臭婆娘!我老婆!阿香…佢…佢请咗新嘅奸夫!仲…仲打我!抢走我个金腰带!抢走我哋个拳馆!全部!成副身家都被夺走了!扑街!我打咁多年拳!一拳拳打出来嘅荣耀!全被佢伙同外人毁咗!毁了啊!”

巨大的痛苦冲击着他,身体都在抖,快站不住了。

说到“金腰带”和“拳馆”时,粗糙的手指神经质地掐进木柱,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他嘶喊着,浑浊的眼泪突然涌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嘴角渗出的血混在一起,流过胡须滴在破旧的紫色马褂上。

整个人散着悲愤与绝望交织的穷途末路气息。

客栈里一下子静了,连佟湘玉都忘了提算盘。

全息弹幕炸开新的讨论:

【卧槽!因情生恨?被老婆戴帽加扫地出门?惨!】

【金腰带?!拳王???真的假的?】

【感觉是真的…这耻辱感和心痛演不出来…】

【被老婆伙同情人坑光家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女人狠起来没男人事了…瑟瑟发抖…】

【他现在是来复仇的?所以才这么暴?】

【看他哭的样子,更像被痛苦冲昏头了…】

【金腰带被抢?打他的是他老婆找的高手吧?】

【打遍天下无敌手?被老婆情夫打趴了?】

【家人们,这波我站拳王!这委屈谁能忍!】

【额滴神…感情纠纷闹到客栈后院了…】

【报警抓他老婆和小三啊!现代法律呢?】

【楼上醒醒!他看着像穿越来的!老婆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他想抢客栈当基地复仇?】

【傻妞去哪了?刚才还在呢!】

【铁蛋要出手了?用东北话感化他?】

刘劲威这番倾诉像盆滚烫的油汤,浇在大堂压抑的气氛上。

“唉…”白展堂先叹出声,没了玩世不恭,摇头嘀咕,“这真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世间情仇最难解,横竖都是一锅渣…平仄还是不咋地…”

他扫过祝无双,眼里有点“还是我老婆好”的庆幸。

祝无双皱着眉,满脸同情又不赞同:“刘先生…再大的事,动手打女人…总归不对。”

佟湘玉按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还带点肉疼:“额滴神呀!感情破裂分财产?还是拳馆?啧啧…金腰带可是硬通货,价值连城吧?你看这事闹的,人被揍成这样…财产也没了…”

她越说越觉得亏,又瞥了眼刘劲威的破袍子,“你这衣服料子…唉,估计指望不上赔钱了…”

语气里的遗憾藏不住。

李大嘴憨厚点头附和:“是是是,亲娘诶,老婆带钱跟人跑,拳馆也成别人的了…换谁都上火。不过吧…家暴确实不该…”

他立场有点摇摆。

“哗擦!”白敬琪收了枪,脸上是少年对强者的好奇,“真拳王啊?你金腰带啥材质的?沉不沉?好使不?拿出来看看呗?”

他对“金腰带”的兴趣远超刘劲威的遭遇。

吕青橙白了他一眼,撇着嘴:“打女人?哼!替你问候他主治医师都算轻的!”

吕青柠依旧冷静:“关键点是,他说老婆‘伙同新欢’抢财产拳馆,这话得验证。他是被激怒动手才流落这的?看伤痕,对手拳法角度刁,像直拳加小摆拳击面部脆骨,力量还透,不是普通人,像专业练过的。”

她严谨得像在做报告。

郭芙蓉早放下捂眼睛的手,满是震惊和八卦,拉着吕秀才:“honey!Let's try this hot pot! Looks so spicy and so amazing!”

吕秀才被这恩怨弄得有点懵,下意识中英混搭:“子曰…子曰…oh my lady gaga! 发乎情,止乎礼义,怎能动辄拳脚!这有违君子之风!孔圣人都要‘oh **’了!”

一直倚着柜台像事外人的龙傲天,听到“被女人打了”时,鼻腔里发出声清晰的冷嗤,尖得像冰锥,瞬间盖过其他声音。

晏辰看向铁蛋,轻轻点头。

铁蛋粗犷的脸上立刻绽开“交给我”的笑,猛地拍了下自己肌肉虬结的胸脯,发出“咚”的响声!

“哎呦我的老大哥!”铁蛋两步上前想靠近刘劲威,东北腔带着煽动性的痛心,“你可别再说了!老弟听着都替你憋屈!大老爷们活一辈子,图啥?不就图个名、图个利、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这倒好,三条道让人堵死两条半!换谁不炸毛?”

“炸毛”二字喊得唾沫横飞。

他说着从口袋掏出块印着卡通虎头的毛巾——傻妞特制的随身物——动作自然又强势地往刘劲威糊着血污鼻涕眼泪的脸上擦,顺便蹭了蹭破袍子前襟的污迹,像在给倔强的猛兽强行擦澡。

“但咱是老爷们!爷们就得有担当!拿得起放得下!”铁蛋嗓门更大了,开始劝,“那娘们不懂事跟别人跑,是她眼瞎!咱本事还在吧?金腰带算啥?被抢了就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刘劲威了?!拳头才是硬道理!尊严是打出来的!咱得想,有拳头在,甭管拳馆金腰带,拿回来不香吗?再挣十个八个!闪瞎那娘们的眼!”

他这话表面劝,实则句句点燃刘劲威“复仇”和“不甘”的火,尤其“拿回来”“再挣十个八个”,像浇了汽油。

果然,原本萎靡的刘劲威眼里猛地腾起两簇更凶的火苗!

他胸口起伏,呼吸又粗重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复苏:“对…对…”

他喘着气,声音带着豁出去的狠劲,“攞返来…全部攞返来!阿香…奸夫…全部!打死佢哋!打佢哋落十八层地狱!”

他忘了刚摔的跟头,拳头再次握紧,指节发出牙酸的响声,身体因压抑冲动微微颤抖。

就在火药味重燃、场面要失控时——

“锵——哐啷锵——!!”

一阵突兀又响亮、节奏感极强的传统中式摇滚乐前奏炸开!

是香港武侠片里顶尖高手决战时的背景音乐,带着宿命感和豪情!

声音来自傻妞——她趁大家注意铁蛋时已回到刘劲威侧后方几米外,手里拿着巴掌大的银色魔方音响——此刻激昂的鼓点和金铁声充满客栈,震得桌子嗡嗡响,房梁掉了点陈年灰尘。

这声浪吓了所有人一跳,连准备控场的晏辰都顿了下。

佟湘玉惊得差点丢了算盘:“额滴亲娘勒!要命!傻妞你干啥呢!”

铁蛋刚还“劝架”的脸瞬间笑开,冲傻妞竖了个隐秘的大拇指,再转向被bGm震懵的刘劲威,用盖过乐声的大嗓门喊,带着仪式感:

“各位家人们!”他扫过全息弹幕区,“历史性的时刻到了!有请——曾经叱咤风云、打遍天下无敌手,却被宵小所算,痛失拳馆与金腰带的不屈拳王——刘劲威先生!!”

他手势腔调像顶级赛事主持人,“今日在他心中的神圣殿堂——同福客栈!正式启动——王者归来复仇计划!目标——抢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手掌猛地前挥,“此时此刻!正是复仇第一步——找最强同盟!机不可失!家人们!谁是拳王复出的最佳引路人?!请——”

他拖长调子,像在等投票。

全息弹幕区像泼了沸油!音乐、话语、神展开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铁蛋你是要笑死我继承蚂蚁花呗吗?!】

【复仇第一步:加入同福客栈开分店?!】

【这bGm太应景了!官方吐槽最致命!】

【傻妞干得漂亮!直接bGm杀!】

【王者归来?战略同盟?引路人是邢捕头?】

【神级推销现场!我服!】

【笑不活了家人们!佟掌柜表情绝了!】

【主播上链接!我要入股拳王复仇基金!】

【气氛到这了!还打不打?】

【快答应啊!同福客栈是你后盾!】

【龙傲天:哦?引路人是我?(冷笑)】

【莫小贝最强!选她当引路人!】

【邢捕头和燕小六在六扇门门口笑晕了!】

这操作把“复仇”这血腥事,硬生生搞成了闹哄哄的招投标大会!

连刘劲威的复仇之火都被bGm和铁蛋的演讲浇了盆麻辣火锅底料!

刘劲威彻底懵了。

他茫然站着,脸颊肌肉因bGm鼓点和铁蛋的口号微微抽搐。

通红的左眼里,刚燃起的毁灭火焰像被风吹的烛苗,晃了晃忽明忽暗,最终被荒谬感和无措取代。

“同盟?引路人?咩…”他张着嘴重复,思维被冲得混乱。

身体还僵着攻击姿态,可杀意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流失。

复仇?第一步在这招合伙人?

他看着铁蛋“快投!稳赚不赔”的脸,第一次对目标感到迷惘,像迷失在乐园的哥斯拉。

佟湘玉的算盘本能压过震惊,看着刘劲威脚下沾着油污血渍的地板,心疼得抽气:“哎呀呀!额滴地板是老槐木,百年老料!油渍渗进去咋清理?赔钱!必须赔…”

傻妞抓住所有人——包括刘劲威——都懵的瞬间,抱着还在变调的音响灵活穿过人群,把音响轻放在唯一干净、远离战场的长条桌上。

神奇的是,bGm音量降到烘托气氛又不刺耳的程度。

接着她双手在桌上一抹!

几个带加热底座的银色小碗出现,里面翻滚着飘香的红油汤底——川渝火锅的灵魂!

旁边的架子上码着薄如蝉翼的鲜肉卷、翠绿青菜、白玉豆腐,还有傻妞用分子技术冰鲜的黄喉、毛肚!

鲜艳色泽混着香料辛香,配着锅里的咕嘟声和没散尽的bGm鼓点……

感官多重暴击下,连最硬的人都软了三分。

龙傲天难得动了动,半眯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他盯着翻滚汤里裹着红油的嫩牛肉,喉结极轻地动了下。

他惯常的冷笑凝了半秒,眼里第一次有了食欲。

旁边的祝无双早被香味勾得想吃,轻声说:“好香啊!看着就…好巴适。”

铁蛋立刻半推半按还石化的刘劲威坐到长桌旁——挨着龙傲天,龙傲天皱眉却没动——自己也坐下,把沾着血污的毛巾拍桌上。

他拿汤勺舀起红油汤底,对着里面的花椒辣椒感慨,声音故意让龙傲天听见:“啧啧啧,老刘头你看!这锅底红油滚烫,多像人生跌宕!要么被滚油烫得皮开肉绽…怂了退了!”

他手腕一翻,汤勺里的滚油浇在旁边的厚牛肚上,“要么像这肚,滚三滚沾料,嘎嘣脆!成就风味!”

他看向刘劲威,眼神发亮:“老哥!你想当被烫怂的软蛋?还是当顶硬上的‘牛欢喜’?”

傻妞拿起长筷夹起雪花牛肉——红白纹理诱人——手腕一翻,肉片像蝴蝶滑进红锅最沸处!

肉遇热卷曲变色,鲜香混着麻辣气浪再次爆发!

她涮着肉用四川话说:“莫慌莫焦,有啥子事是烫毛肚搞不定的?来,老板老板娘,大家尝尝,新鲜嘞!”

她目光扫过阿楚晏辰和其他人。

食物香气像最强的安抚剂。

白展堂早凑过来,盯着锅里的肉:“这味儿…真把持不住!”

莫小贝放下秘籍凑上前:“好香!傻妞姐多涮点肉!”

郭芙蓉拉着吕秀才往桌边挤:“honey!Let's try this hot pot! It looks amazing!”

只有邢捕头和燕小六在门外探头,被香味勾着却怕混乱,互相嘀咕:“小六啊…亲娘诶…影响仕途…但味儿真勾人…”

刘劲威被按在桌旁,火锅香气混着辛辣直冲鼻腔,肚子饿得抽痛!

滚烫红油、铁蛋的话、傻妞涮的肉…多重刺激下,他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眼里的血丝淡了,只剩饥饿和更深的茫然疲惫。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红锅哑声说:“攞返来?呵呵…冇机会了…那个贱人同佢奸夫请咗地下拳庄的‘断骨龙’埋伏我…三个打我一个…金腰带、拳馆…什么都冇了…连回乡的船票钱都没了…”

他脸上的泪痕在热气里格外凄凉。

报仇?拿什么报?他就是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犬。

复仇的念头像破气球,在饥饿和现实前瘪了下去。

这绝望的话配着惨样,让空气多了丝压抑的同情,连bGm都弱了。

就在红油香气要凝固时——

“噗嗤——咳咳咳咳!!”

一阵夸张带呛咳的笑声炸开!

是龙傲天!他像听到最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让碗碟叮当响,还捂肚子,眼泪快出来了!

这笑声在刚有点悲悯的气氛里,刺耳又扎心!

刘劲威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像受伤的狼被踩了痛处,猛地转头,仅剩的眼里喷着能焚毁一切的火:“笑?!扑你个街!你笑咩!!你笑我输?!笑我废物?!想现在打一场?!”

他又要站起!

“收皮啦!扑街!”龙傲天的笑像被刀斩断!

他转头用冰冷的眼看刘劲威,每个字都像冰渣砸在对方脸上:“话你蠢都污糟咗‘蠢’呢个字!”

他倾身越过火锅热气,俊脸上带着刻薄的寒意,字字诛心:“你老婆?阿香?‘改嫁’?痴线!”

“佢系因你!成日!动手!家暴!忍无可忍先至走佬!跟住嗰个你口中嘅‘奸夫’?!佢个真名叫做李胜龙!阿香嘅亲大佬!特登从马来亚返嚟帮佢细妹!点算都估唔到你呢条废柴仲有面喺度讲报仇?”

龙傲天像无情的刽子手,把真相砸进刘劲威脑子里,还模仿他悲愤的语气嘲讽:“‘断骨龙’?埋伏你?系你自己饮醉酒发烂渣!打烂人哋场!人哋大佬忍无可忍先至叫佢头马帮你醒醒酒!”

“金腰带?嗰条街边货?唔好丢人啦!阿香好心帮你擦干净嘅!拳馆?唔系俾你输光抵押啦咩?仲有面提?”

“冇饭钱?系因为边个输咗成副身家啊?系你自己赌徒!”

一股庞大的无形精神力场从龙傲天身上爆发,像层粘稠的油覆盖大堂!

温度骤降,火锅香气像被冻住,佟湘玉下意识抱胳膊打颤。

吕青柠的眼镜刷过红色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脑波干涉场…精神系压制力场…暂无需物理介入…”

祝无双担忧地扯龙傲天的袖子:“老公…”

龙傲天的目光像淬毒的钉,钉在刘劲威失了血色的脸上,给最后一击:“讲啊!继续同我家人们讲!讲你点样被你善良嘅老婆抛弃!讲你个废物点样被三个高手围攻!讲你几无辜!”

这信息量和冲击力像万钧重锤砸在刘劲威天灵盖!

他整个人僵住像被冻的雕像!

狂怒、不甘、羞辱、怨毒在脸上翻涌,最终“嘭”的一声——支撑他的最后根柱子塌了。

他颓然跌回凳子,双手抱头,身体先剧烈颤抖像秋风落叶,接着从喉咙深处发出濒死困兽般的呜咽,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泪水冲开血痂,砸在桌面和破袍子上。

他像被击垮的孩子,在火锅旁哭得世界崩塌。

“呜——啊啊啊——”

这哭声让所有人怔住。

佟湘玉捂嘴掉泪:“额滴神呀…原来是这样…”

白展堂收了玩世不恭,把块豆腐轻放刘劲威空碗里,叹气:“打打打…唉…何苦。”

郭芙蓉捂嘴,满眼同情:“oh…my god…he hit her…always…”

吕秀才推眼镜,用圣人言感慨:“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更甚者,行不义伤至亲,天地难容。”

空气静得只剩锅底咕嘟声和刘劲威的哭嚎。

这时,全息投影区一条金红高亮弹幕被置顶,接着无数相似弹幕涌来:

【拳头不打落霞红!】

【拳头不打落霞红!错已铸成,回头是岸!】

【家暴男该死!但若悔改…尚留余地…】

【拳头不打落霞红!醒醒吧!】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他哭成这样…】

【拳头不打落霞红!真心悔过还来得及?】

【放下拳头拥抱温柔!】

【看哭了…虽然他错了…但…唉…】

【拳头不打落霞红!家人们等你选!】

【龙傲天骂得狠,但把他骂醒了…】

【傻妞的火锅暖胃,家人的温暖暖心!】

【拳头不打落霞红!放下过去!】

【落霞红遍天,归处即是宽…家人们护你平安…】

金红弹幕像暴雨覆盖直播画面,把刘劲威的身影裹在中间。

简单的十个字,此刻竟有救赎的力量。

龙傲天瞥了眼弹幕,鼻腔哼了声却没再骂。

他夹起傻妞刚烫的毛肚,蘸了干碟嚼得清脆,仿佛刚才的事只是饭间八卦。

嘴角的嘲讽淡了点,眼神依旧冷。

祝无双默默拿套干净碗筷放刘劲威面前,推过去张叠好的软纸巾。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只有无声的理解。

热气模糊了刘劲威的泪痕。

他透过水汽看到祝无双清澈的眼——这相似的面容又让他心口一紧——看到碗边的纸巾,看到桌上的红锅,感受到周围虽有审视却没排斥的气息,还有眼前不断刷新的【拳头不打落霞红!】。

这些暖意像深渊里的藤蔓。

他粗糙带伤的手慢慢抬起,像挪千斤石,僵硬地勾住纸巾,停了两秒后用力攥紧。

没立刻擦泪,只死死攥着那点柔软,像抓着救命的浮木。

鼻涕眼泪还在流,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揉皱的纸巾里。

肩膀剧烈抽动,沉闷的呜咽从纸巾下传来,比之前的嚎哭更伤人。

铁蛋难得细心,叹着气拿起酒壶——晏辰的高度白酒——倒满一杯,“咚”地顿在刘劲威面前。

酒液在杯里晃成碎玉。

“老哥,”铁蛋声音瓮瓮的,没了浮夸,带着铁汉柔情,“别整没用的了!爷们得扛事!遭难不怕,更得认账!哭能顶啥?嚎完就完了?你问问良心!痛够没?!醒没醒?!”

最后那句像闷锤敲在刘劲威神经上。

纸巾下的呜咽陡停。

十几秒后,沾着泪涕血污的手慢慢移开。

他的脸依旧狼狈,胡子挂着涎水,但眼睛——曾被暴戾填满的眼睛——此刻红肿像核桃,里面是烈火后的灰烬般的疲惫,是痛到骨髓的清醒,还有丝灰烬里的卑微人味!

他喉咙滚动,吞咽声像磨石头。

布满血丝的视线死死盯着酒杯,过了半分钟。

所有人都没说话时,他的手带着拖曳枷锁的沉重,极慢却坚定地伸向酒杯。

指尖微颤着攥住杯壁!

然后,他仰头把白酒灌进喉咙——像倒烧红的烙铁!

辛辣液体像熔岩烧过食道,冲得他弓起背,脸因剧痛涨成紫红,呛咳得快把肺咳出来!

可在呛咳和痛苦里,被酒精、痛苦和绝望重塑的念头,带着玉石俱焚后的执拗,终于从嘶哑的喉咙里飘出来,轻却清晰地混着火锅香气:

“…其…其实…我…我只系想…同佢…讲声…对…对…对不起……”

酒精的灼烧和眩晕抽走了他所有力气。

刚放下酒杯,他两眼一翻,像崩塌的沙山般向前倒去!

铁蛋眼疾手快,像抓麻袋似的捞住他,防止他栽进红锅。

“我的桌子!碗!”佟湘玉尖叫。

铁蛋把昏迷的刘劲威扛肩上,对她喊:“放心掌柜的!人没事!喝猛了晕了!醒了就让他赔!分文不少!”

傍晚晚霞如火,夕阳透过窗棂在大堂投下橘红光影。

空气里还飘着火锅余香,混着打扫后的湿气。

“唔好意思…麻烦晒大家了…”刘劲威声音哑得像磨过,脸上的伤涂了祝无双的金疮药——混着傻妞的纳米喷雾——已消肿,神情却依旧颓唐。

他换了李大嘴找的干净旧衫,明显不合身。

扶着门框的手还虚浮,眼神像被掏空,只剩尘埃,却奇异地透着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对众人拱手,动作生硬。

白展堂上前,脸上混着同情和江湖气,压低声音嘀咕:“兄弟听我劝,江湖险恶保命要紧。碰到‘断骨龙’那样的狠茬,记好三点:一,打不过就跑,玩命跑;二,跑别直着跑,蛇皮走位;三…记个口诀‘葵花点穴手’,念快了能唬人。记好!保平安!”

刘劲威茫然看他,没太懂却下意识点头。

佟湘玉突然绕过来,算盘拨得哗啦啦响,语速像连珠炮:“等等!刘先生!你的酒钱、碗钱、地板磨损费、清洁费,还有借李大嘴衣服的折旧费…共七两三钱六!加老白的补偿…算二钱四!总共七两六!现在给!”

刚缓过来的刘劲威脸上掠过窘迫,摸了摸空空的衣兜。

铁蛋赶紧上前:“哎呀掌柜的!看把老哥逼的!记账!都是自家人!”他拍刘劲威的肩,“算我头上!回头让他双倍还!跑不了!”

傻妞从随身口袋——实则多维投影——掏出银锭塞给佟湘玉:“要得!莫急!这块够不?多退少补!”

佟湘玉拿到银子笑开:“额滴个神!傻妞贴心!够了够了!”

立刻对着阳光看成色。

刘劲威看铁蛋、傻妞,又看佟湘玉满足的样子,想笑却没力气,只动了动嘴角。

最后他的目光在祝无双脸上停了瞬,像被烫似的移开。

没再说什么,只再拱了拱手,转身拖着步子走出客栈,踏进漫天火红的夕阳里。

晚风掀起他不合身的布衫,背影单薄得像片叶。

只有白展堂塞的“葵花点穴手”黄纸,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大堂静了瞬。

“展堂!”佟湘玉突然拍脑门,扯住白展堂的袖子急喊,连方言都忘了,“快追!他没赔完碗钱!傻妞垫的不算!快去要!还有补偿呢!”

晚风卷着门槛外的微尘,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落日熔金洒门庭,

泪眼醉笑泯恩仇。

拳头莫打落霞红,

一碗热汤释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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