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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阿拉丁】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清晨七侠镇的薄雾还未散尽,带着股清新的凉意。

阳光斜斜打在同福客栈那刚刷了清漆、显得有些锃亮的榆木大门上。

街对面王屠夫正扯着嗓子吆喝新鲜出笼的包子。

李大嘴在门廊下打着呵欠,一块油渍麻花的抹布无精打采地擦着本就干净的桌子——与其说擦,不如说是无聊地在上面画圈。

一个极其扎眼的影子打破了晨间这份寻常的静谧。

门外,阳光仿佛特别偏爱他。

这人大约中等个头,一件孔雀蓝丝绒马甲紧紧地包裹着健硕的上半身,下面随意套着条灯笼裤样的绛紫绸裤。

更要命的是他那一脑袋头发,蓬松、浓密、像一大捧被刻意打卷过又用发蜡狠狠固定住的靛蓝色海藻,顶着脑袋活像某种异域鸟类的华丽头冠。

皮肤是接近褐色的深古铜色,一双狡黠的琥珀色眼睛灵活地转动着,似乎对空气中飘过的每一粒微尘都感到新鲜。

他步履轻盈得像踩着看不见的弹簧,每一步都带着点过于饱满的戏剧感。

手里漫不经心地拎着个铜制的、布满繁复纹路、看起来沉甸甸的黄铜物件——像是壶,又像某种古老的灯盏。

他像个从天而降的、色彩过饱和的颜料块,就那么突兀地、带着点招摇过市的欢快,啪嗒一下撞进了同福客栈敞开的大门,直直站在了门口那片最亮堂的光斑里。

整个大堂仿佛被他瞬间点燃了亮度。

连角落里打哈欠的蜘蛛都像是惊得顿了一下。

“呦呵——!”郭芙蓉刚拎着茶壶从后院转回来,差点跟这撞进来的蓝头发撞个满怀,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位仁兄,打扮挺……别致啊!”

她脑子里瞬间划过无数种西域番邦奇装异服的想象。

蓝发怪客旁若无人地环视了一圈安静下来的大堂。

白展堂原本歪在柜台后长凳上剔牙,此刻牙签掉在了半空。

正在慢悠悠抹柜台的佟湘玉,动作定格了。

李大嘴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脚背上。

角落里算账的吕秀才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从账本上抬起头,满脸困惑。

连楼梯口刚探出半个脑袋的莫小贝都看呆了。

他似乎对这死寂效果很满意,嘴角夸张地向两边咧开,露出一排炫目得可以去代言某种牙膏广告的白牙。

然后提了提嗓子,用那独特、略带夸张的剧场腔调,声音如同加了混响般洪亮悦耳:“各位七侠镇的朋友们!上午好!”

他张开双臂,幅度大得像要拥抱整个天地,“容我先介绍自己!我不是人贩子,不是西域胡商!各位猜得没错——我是一个——”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停顿了一下,制造出最吊人胃口的效果,才猛地指向自己那个铜制的玩意儿,“——被囚禁在这个可怜巴巴的铜罐子,哦不,尊贵的神灯里,整整三千年的倒霉——啊不,是坚韧不屈、闪闪发光、等待着实现你们终极梦想的伟大精灵!!!”

“噗——”

正在二楼栏杆旁调试手机镜头准备日常开播的阿楚,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一半洒在晏辰干净利落的深色外套袖子上。

晏辰嘴角抽了抽,看着袖子上那摊深色水渍,又抬头看了看楼下那个宛如从万国博览会灯光舞台上走下来的蓝卷毛,眉头微蹙:“啧,这出场特效……挺费清洁剂的。”

楼下。

那自封精灵的家伙动作丝毫不停,朝着惊掉下巴的众人(包括刚拿着扫帚出来的祝无双)行了一个花哨到如同舞蹈旋转起步的鞠躬礼,那蓬松的蓝发几乎扫到地面:“名字?哦,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快忘了……你们可以叫我——热乎乎·卷卷毛·梦想实现者!”

他强调着,随即站直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带着一种天真而巨大的傲慢,朗声道:“但今天!幸运的客栈朋友们!本精灵不是来等着被摩擦被释放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用宣布人类历史上最重要发现般的语调,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地说出了他的宏伟目标:“我!是要来体验当一天!世界上最强大、最威严、最独一无二的那个男人——”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蓝卷毛颤了颤,“嬴政!没错!就是大秦帝国的开国皇帝!伟大的——秦始皇陛下!!!”

“哇擦??!!!”楼梯上刚提着个鸡毛掸子冲下来的白敬琪惊得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幸好扶住了栏杆,“祖……祖龙?活的?就你??”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秦始皇”,表情扭曲得像是生吞了个带毛的整鸡。

“额滴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佟湘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带着三秦大地的古老颤音,“你说你是甚?!你是赢赢赢赢……赢啥来着?”

她使劲拍着丰满的胸脯,眼睛瞪得像铜铃,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脑子里瞬间被金匾、免单券、镶钻筷子等意象填满,“真能啥都行?那……那能给咱客栈弄个纯金边、最好再嵌俩夜明珠滴牌匾不?咱滴名字要刻成瘦金体!闪闪发光那种!”

她激动地搓着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身边的郭芙蓉脸上。

“替——我——照顾——好——我——”燕小六激动得词穷,只能下意识从后腰抽出他那宝贝唢呐,鼓着腮帮子就想吹,被邢育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

“亲娘啊!!”邢育森一边勒住小六,一边压低声音嘶吼,三角眼眯缝着在精灵身上上下下扫射,评估着风险与油水,“神仙显灵?这……这事儿靠谱不?咱哥俩这仕途……不,这治安责任可不小哇!”

李大嘴的反应最为直接质朴。

“秦始皇好!皇帝好啊!”他兴奋得满脸红光,丢下脚背上的抹布,挥舞起他油腻的大铁勺,一步跨到精灵面前,口水几乎要喷出来,“皇上!那啥,能……能先给整盘满汉全席不?要热乎滴!最好再来二斤上好滴雪花肥牛,切厚片涮着吃,哎呀妈呀,想着就流口水!”

他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能化身御厨。

精灵卷卷毛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咧着嘴,一脸“果然如此”的得意。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而热烈的许愿声中,一道极其迅捷的黑影,带着职业本能的精确,如同鬼魅般滑至他身侧。

是白展堂。

白展堂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毫无威胁的憨厚笑容,仿佛只想近距离瞻仰这位大人物。

就在他距离精灵卷卷毛不足半步,身体无比自然地微微前倾似要行礼的瞬间,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眼前一花,他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探向精灵腰间挂着的那个铜疙瘩——那盏被他称为神灯的古朴铜壶!

“哎呀呀,这就是那能变戏法的玩意儿吧?给俺老白瞧瞧成色!”白展堂笑嘻嘻地嚷道,指尖眼看就要碰到那冰凉粗糙的金属。

就在白展堂的指尖距离那古旧灯壶表面那繁杂纠缠的神秘花纹只差分毫之际,精灵卷卷毛嘴里轻轻发出一声短促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噗嗤”。

像吹破了一个看不见的肥皂泡。

与此同时,白展堂那只手——那只曾经点遍江湖无数成名高手、堪称天下指速最快之一的手——突然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粘”住了!

粘在了哪里?

他那身洗得发白、却依旧保持着他“盗圣”品味风范的灰布长衫那鼓鼓囊囊的暗袋上。

那只手就那么僵在那儿,死死地按在袋子上,仿佛那袋子忽然变得奇重无比、里面装满了吸铁石,又或者那只手根本不再属于他自己。

无论他如何使力、运起那精纯浑厚的内劲,想从腕子到指节都挣脱那股诡异粘力,都纹丝不动!

只有脸上的表情从得意的嬉笑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震惊混合着羞恼的酱紫色。

葵花点穴手的祖师爷,今儿个算是遇到了比鬼打墙还邪门的事儿,被当场抓了现行。

“哎呦喂!行家啊!”精灵卷卷毛像是早料到这一切,琥珀色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过来,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满口的白牙亮得晃眼,“这位……指尖艺术家,‘点穴派’的?速度不错嘛!可惜了,咱身上自带防扒窃力场加强版!”

他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耸耸肩,那蓬松的蓝卷毛也跟着弹跳了一下,“想玩灯?那可不行。得靠许愿能量驱动——摩擦产生奇迹,懂?我这腰杆子,只等真正能点‘灯’的人来摸两把。”

二楼栏杆处。

“噗——!”阿楚再次笑喷,这次的茶水不幸喷在了晏辰刚擦干没多久的另一边袖子上。

晏辰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把湿掉的另一只胳膊也抬了起来。

阿楚毫无同情心,两只眼睛放光,举起手机对准楼下混乱而精彩的场面:“家人们!!!看到了吗!!!活生生的灯神诶!!原装进口!自带夸张蓝发!业务不熟想体验秦始皇生活!我们正遭遇历史性的一刻!!”

她兴奋得原地蹦跳着,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打赏!快!用你们的热情砸晕直播间!打赏榜热度破百万,我们就怂恿这位热乎乎·卷卷毛·梦想实现者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或者……脚趾点穴!家人们,这可是全球独一份的直播内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刚说完,手机屏幕上瞬间弹幕爆炸。

【弹幕:白展堂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

【弹幕:李大嘴的梦想朴素得令人落泪哈哈哈】

【弹幕:掌柜的生意经刻进dNA了】

【弹幕:佟掌柜思路清奇,果然搞实业不如搞门面】

【弹幕:小六的唢呐是条件反射吗?笑死】

【弹幕:快让我看看神灯啥样!像阿拉伯飞毯那么神秘吗?】

【弹幕:打赏!打赏!我要看脚趾点穴!!!】

“咳咳!”一直在角落安安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的吕青柠终于忍不住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厚眼镜,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她放下自己那视若珍宝的ipad,上面正显示着她刚才手速惊人搜索出来的信息。

她清清嗓子,试图压下满堂的喧嚣,可声音实在有限。

“大家安静一下!”郭芙蓉看女儿着急,赶紧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效果不错,大家伙儿暂时把目光从面红耳赤的白展堂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灯神身上挪开了。

吕青柠站起身,举起ipad,屏幕上展示着一副古朴的帝王画像和几行简体字。

“这位精灵先生,”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又努力保持镇定,像个小法官,“我刚才查了一下。真正的秦始皇嬴政,生于公元前259年,逝世于公元前210年。他统一六国,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的封建王朝,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筑万里长城,开创中央集权制度……”

她一口气背诵着,小脸紧绷着,显得格外认真:“但同时——”

她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他也被后世称为暴君。‘焚书坑儒’!就是他下令焚烧除秦国以外的各国史书及《诗》、《书》等儒家经典,活埋了四百六十多位术士和儒生!他为了修建阿房宫和骊山陵墓,征发了七十多万民夫!劳民伤财!他还实行严刑峻法,百姓负担极其沉重!在位后期,更是迷信仙药,追求长生不老,加剧了社会的动荡!”

她抬起头,看向那位张着嘴、琥珀色眼珠有点发直、蓝卷毛似乎都没那么蓬了的“秦始皇”化身,一板一眼地问道:“卷卷毛先生,您真的……了解过这位‘最强大’的男人做过什么吗?您确定要变成……这样的‘存在’一天?”

小姑娘脆生生的话音,像一阵冷风,吹散了满屋子刚才还炽热得像个大蒸笼的许愿冲动。

原本举着锅铲、嘴角还挂着口水、脑子里盘旋着满汉全席具体菜名的李大嘴,笑容僵在了满是油光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油腻的围裙,又想想吕青柠嘴里那“七十万民夫”,咕咚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慢慢地收回了自己挥舞的大勺,像棵被霜打了的大蔫菜。

佟湘玉那双原本冒着金光、盘算着纯金夜光牌匾能带来多少客流量的大脑回路,也仿佛被硬生生卡住了齿轮。

“坑坑坑坑……坑……坑儒?活活活……活埋?”她嘴唇哆嗦着,仿佛那几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郭芙蓉的胳膊,指甲快嵌进郭芙蓉的肉里了。

纯金的牌匾瞬间在她脑中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

“额滴神啊……还修……修七十万……个李大嘴……天天做饭要累死……”她喃喃自语,眼神迷茫又惊恐。

白展堂那只被粘在自己口袋上的手终于因为主人彻底陷入石化状态而恢复了自由,他触电般收回手藏到背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莫小贝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大人似地嘀咕:“白大哥,当皇帝好像真挺吓人的。”

最窘迫的莫过于站在“舞台”中央的精灵卷卷毛。

吕青柠这一连串的“真相暴击”,如同无数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了他那膨胀起来的蓝脑袋上。

脸上的得意、期盼和自信满满的笑容像是被强力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举着小小发光板子的十岁小姑娘。

“暴……暴……暴君?!”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蓝卷毛都不如之前蓬松张扬,显得有些蔫耷耷的,“不……不可能!我……我听过的故事里!他可是千古一帝!万王之王!所有君主梦想的顶点!万邦来朝,气吞万里如虎!”

他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像是在抗拒这颠覆认知的信息,“怎么会……坑书生?征民夫?我……我不信!”

他猛地摇头,蓝发乱颤,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被欺骗的委屈。

他活了悠长岁月,听过无数吟游诗人传唱秦始皇的威名与传奇,从未有人提过这些……污点?或者是功绩背后沉重的代价?

吕秀才这时推了推厚得像酒瓶底般的眼镜,轻咳一声,接过了女儿手里的理论棒子。

“青柠所言非虚。”他走到灯神面前,语气低沉而严肃,带着儒生特有的考据癖,“‘始皇为人,性刚戾,少恩而虎狼心’,太史公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有此评语。坑儒一事,虽后世学者对其规模及所坑者是否为真儒尚有争议,但焚毁经典、禁锢思想之实,却是板上钉钉。”

“至于徭役之重,修长城、建直道、治驰道、筑阿房、营骊山陵……累累白骨,尽在史书页缝之间!汉初贾谊有云:‘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穷兵黩武,严刑峻法,重徭厚赋,此乃强秦速亡之根由,皆系于始皇帝一身。”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灯神,“精灵先生,千古一帝,其伟业虽辉耀千古,然其戾气与残苛,亦如影随形,为这顶帝王桂冠沾染了难以磨灭的血腥之气。这‘体验’,当真值得你向往?”

精灵卷卷毛被秀才这一番引经据典的评析彻底砸懵了。

他看看表情严肃的吕青柠,再看看摇头晃脑掉书袋的吕秀才,最后目光扫过同福客栈众人脸上混合着同情、后怕和某种看热闹的神情。

秦始皇那金光闪闪的帝王形象,在他心中开始哗啦啦地崩塌,露出底下斑驳不堪、甚至透着血色的根基。

他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三千年来积累的关于终极权力的美好幻想,原来这么……扎心?

就在精灵卷卷毛被历史真相砸得蔫头耷脑、蓝卷毛都显得黯淡无光之时,一直带着玩味笑容旁观的阿楚,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绝对超规格的、堪称缺德的鬼点子在她那满是小聪明的脑袋瓜里诞生了。

她猛地一拍晏辰湿掉的胳膊,后者疼得“嘶”了一声。

阿楚浑然不觉,把手机直播镜头怼近精灵那张写满“理想破碎”的脸,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热切:“家人们!家人们看过来!卷卷毛现在有点点迷茫了!对秦始皇的新身份有点小犹豫!没关系!咱们直播间智慧如海!机会难得!不能让他闲着!”

“打赏榜!注意咱们的打赏榜!现在!立刻!马上!用咱们的打赏能量,‘鼓励’这位梦想实现者,‘先’给大家表演一个!就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怎么样?!热热身!提提神!让精灵也感受下咱们人间真实版的‘惊喜疗法’!”

“打赏上分!冲冲冲!想看‘铁头娃’还是想看‘灯神碎大石’,统统由你们用热度决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主意简直点燃了干柴。

满堂哗然中夹杂着哄笑。

“阿楚你这丫头缺大德啊!”李大嘴咧着嘴,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在放光。

“哗擦!硬气功表演?这比当秦始皇带劲!”白敬琪兴奋地喊。

“额滴神!这不好吧……”佟湘玉有点心惊肉跳。

“亲娘!这……这能行?”邢育森眼睛一亮,“有油水……不,有看点!”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从不离身的链子锁。

【弹幕:阿楚骚操作又来了!】

【弹幕:胸口碎大石!必须安排上!】

【弹幕:给灯神上点强度!!!】

【弹幕:打赏!让灯神感受下社会主义铁拳(大石)的洗礼!】

【弹幕:看看神体抗压能力!】

【弹幕:家人们众筹板砖!】

打赏特效瞬间铺天盖地淹没了手机屏幕,小火箭、跑车、嘉年华……虚拟货币堆积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飙升。

直播间热度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猛烈蹿升,数字疯狂跳跃。

灯神卷卷毛看着阿楚手机屏幕里那洪水般涌出的带着强烈“期待”的打赏特效,再看看同福客栈众人那一张张写着“不厚道但很想看热闹”的脸,特别是小郭和小贝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琥珀色的眼珠疯狂地来回转动,嘴角抽搐。

“停!等等!”他几乎是尖叫出来,双手猛地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蓝卷毛都吓得蹦跶了一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有千斤巨石从天而降落在自己身上,“碎……碎石头?!不行!绝对不行!伟大的精灵可不是街头卖把式的!神格!注意神格!”

“我的神力是用来实现宏大梦想的!不是用来当靶子给你们家人们看稀罕解闷的!摩擦能量用在这种地方是极大的侮辱和浪费!我……我拒绝!”

他涨红着脸,古铜色的皮肤都透出了激动的酱色,像只受到了惊吓、拼命竖起羽毛的异国大鹦鹉。

“哟,这就不灵了?”阿楚一脸“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故意拉长了调子,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家人们热情这么高,打赏这么猛,你连块石头都不敢硬刚?”

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眨了眨眼,“刚才谁还信誓旦旦要当秦始皇来着?人家祖龙南征北战,那面对的刀枪剑戟可比石头硬多了!这都不敢,看来某些精灵的胆子嘛……比某些人的拳头还小?”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正暗自活动手腕的白展堂。

“谁……谁说我怕了!”卷卷毛被激将法拿捏得死死的,梗着脖子,但明显气短了一大截,“大……大材小用而已!”

他嘟囔着,那点被史实打击后残余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自尊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可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灼热期盼、等着看“碎大石”的眼睛,又看看阿楚手机上那恐怖的热度值,他那点可怜的、从未被如此质疑过的自尊心摇摇欲坠。

恰在此时,一道冷飕飕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像把淬了冰的锥子,陡然插进了这僵持中。

“哼!”

声音是从楼梯阴影处传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吕青橙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小姑娘才九岁,此刻却双手抱胸,微微侧着头,小脸上挂着一副极其不耐烦和嫌弃的表情,像只高傲的小猫。

“无聊。”红润的小嘴一张,轻飘飘吐出两个杀伤力堪比“排山倒海”的字眼。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斜睨着楼下中央如坐针毡的精灵卷卷毛,仿佛在打量一块掉在厨房角落里沾了油污的抹布,还懒得动手去捡。

“……!”吕青柠立刻配合地推了推眼镜,小脸板得更严肃了,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含义清晰无比:幼稚!

这无声的鄙视,对刚刚经历了“历史打击”和“暴力威胁”的精灵来说,简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他觉得自己那闪闪发光的精灵神格,在同福客栈这群怪胎面前,彻底崩成了碎渣。

“我……”灯神卷卷毛的脸彻底垮了下来,那点不服气和炫耀的心思被碾压得一点不剩。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两个小姑娘的方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猛地泄气,像个被戳破的巨大气球,肩膀彻底垮塌,连那蓬松的蓝卷毛都蔫得快要垂到肩膀。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无精打采的沮丧,像个考试考砸了的孩子:“……算了……秦始皇……也不好玩……”

“放着我来!”

一声清亮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响起,如同定音鼓,瞬间压住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和那精灵没完没了的沮丧嘟囔。

刚整理好大堂一角的祝无双,脸上带着她特有的、温婉中带着点腼腆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快步走到了灯神卷卷毛面前。

盘子里并非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三个大白馒头,白胖胖,热腾腾,顶上还裂开了自然的十字口,冒着能熨帖灵魂的热气。

旁边是一个青花粗瓷大碗,碗里是金黄油亮的、香气霸道的——油泼辣子!

那辣椒油红得透亮,铺在最上面的一层油滚热滚热,还在微微晃动着细小的涟漪,能看到里面沉浮着的白芝麻颗粒和焦黄的蒜末葱花碎。

霸道、浓烈、带着爆炸性感官冲击力的香味,如同无形的钩子,狠狠地钻进精灵卷卷毛的鼻腔,再顺流直下,狠狠地勾了一把他的胃!

“……嗯?”卷卷毛蔫蔫耷拉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琥珀色的、写满失落的眸子瞬间被点亮,所有的委屈沮丧像被大风刮过一样暂时消散无踪。

他的目光像被吸铁石吸住,牢牢地黏在了那个大碗上,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堂里,清晰得如同一记重锤。

“尝尝?”祝无双笑得温柔,把盘子往前又递了递,“刚出锅的戗面馒头!配上老陕最最地道的油泼辣子,浇上点咱西凉河的陈醋,包你吃一口,什么烦恼忧愁秦始皇都忘得干干净净!‘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这话真真的!”

这朴实无华的食物,带着生活最原始热气和力量的香气,瞬间击中了精灵那被虚无历史和粗暴打赏刺激得有些紊乱的神经。

他看看那油润喷香的红油,又看看祝无双带着暖意的笑容,下意识地点点头,伸手拿起一个馒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学着旁边吕秀才的样子,用指甲在那白胖馒头的头顶裂口处轻轻一掰。

雪白的瓤子露出来,散发出面粉特有的清甜麦香。

接着,他舀起一大勺油亮喷香的辣椒油——那油还在滚热状态,滋滋作响——淋在热馒头雪白的瓤上。

金红的辣油瞬间被吸收、渗透,如同给白云烙上了夕阳的颜色。

浓烈的辣香像炸弹一样彻底爆开,混合着炸蒜和芝麻的焦香,霸道地宣布着自己的存在。

“呲……”灯神卷卷毛显然低估了辣椒油的温度,被指尖的热度烫得轻微抽了口气。

他学着旁边李大嘴那副粗犷的吃法,双手捧着油汪汪的馒头,嘴巴张到极限,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琥珀色的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

那表情极其复杂:有猝不及防被高温和浓烈香气同时冲击的震惊,有感受到面粉扎实口感和油辣子在口腔爆炸性融合的惊喜,更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由食物带来的、冲击灵魂的满足感!

古铜色的脸颊瞬间泛红,不知是被辣的,还是激动的。

“这……这……”他嘴里塞满了馒头和红油,含糊不清地惊叹,眼睛亮得惊人,“这就是……人间的味道?!又热……又辣……又……踏实!比什么冷冰冰的宫殿、遥远的传说……实在太多了!”

他艰难地咽下那一大口,长吁一口气,一股带着辣味的白气呼了出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快乐的笑容,那蓬松的蓝卷毛都显得精神抖擞了许多。

【弹幕:哈哈哈灯神被油泼辣子征服了!】

【弹幕:无双姐姐拯救世界!!】

【弹幕:人间烟火气,最抚‘精灵’心】

【弹幕:一个馒头引发的神格坍塌】

【弹幕:秦始皇VS馒头,馒头完胜!】

【弹幕:建议更名为‘**辣·卷卷毛’】

正当众人被灯神这接地气的吃相逗得哄堂大笑,连佟湘玉都无奈又好气地说着“额滴神啊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的时候,变故骤生!

“桀桀桀桀!可算让老子寻着了!”

一声阴恻恻、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的笑声,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征兆地从客栈大门的方向席卷而来!

明明是盛夏午后,那股风却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笑声未落,一个矮壮如铁墩的身影,裹在一件肮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污秽油渍的大斗篷里,已然如鬼魅般滑到了大堂中央。

他出现的速度太快,快到连一直保持警惕的傻妞都只来得及眼神微凛。

来人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疤痕、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下巴,和一截短粗、同样布满可怖伤痕的脖子。

那双手更是骇人,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指甲漆黑弯曲如钩,在光线不佳的大堂里,隐隐闪烁着一种不祥的幽绿光泽。

“老子的宝贝!拿来吧你!!”那矮壮怪物嘶吼着,带着一股非人的蛮力和腥臭,目标明确无比——直扑刚放下油汪汪的馒头、脸上还带着满足红晕的精灵卷卷毛!

确切地说,是他腰间挂着的那盏黄铜神灯!

更诡异的是,他身后黑暗处,竟无声无息地蠕动着数个同样披着污秽斗篷的身影,形如活尸,散发着同样的恶臭和不祥!

“小心!!!”祝无双失声惊呼。

“妈呀!”李大嘴吓得往后一缩,差点绊倒。

“有埋伏!”铁蛋的声音低沉响起,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精灵卷卷毛反应不慢,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灯,但那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乎突破了常人的极限,漆黑的爪子带起锐利的风啸,直抓他面门!

卷卷毛瞳孔骤缩,狼狈地向后闪避。

“哗擦!搞偷袭?!”白敬琪一声怪叫,少年人的血气瞬间冲顶。

他猛地一拍腰间,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几乎在他拍打动作完成的瞬间,“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六枚闪着冰冷寒光、分量十足的黄铜子弹,如同变魔术般,已然精准无比、稳稳当当滑入了他手中那把造型精悍简约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的转轮弹巢!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准!指尖扣动!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少年特有的锐利和未经实战检验的生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同福客栈的平静。

近距离的巨大音爆震得靠近门口的邢育森和燕小六都猛地捂住了耳朵。

灼热的弹头呼啸而出,带着强大的动能,直射向那个伸向灯神的黑色爪子!

“噗——”

子弹精准地命中!打在那青灰色的、布满鳞片般疤痕的手腕上!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怪物只是手腕剧烈一颤,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子弹如同击中了坚韧无比的生牛皮,竟然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焦黑色的凹痕,几片黑灰色的、不知是皮肤还是鳞片的碎片溅起。

“……什么?!”白敬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他心爱的、威力足以放倒一头强壮公牛的蟒蛇左轮啊!

矮壮怪物像是被彻底激怒,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放弃了对灯神的进攻,兜帽阴影下的两点凶残红光瞬间锁定了刚刚开枪的白敬琪!

那种冰冷、怨毒的目光,比毒蛇的信子更让人毛骨悚然。

“找死!”他怒吼一声,双臂如风车般轮开,斗篷掀起一阵腥臭狂风。

他那双鬼爪般的双手指头猛地变长,指尖泛起幽绿寒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恐怖的破风声,迅捷无比地再次袭来!

这一次,目标是白敬琪的心脏!

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更可怕!

“青橙!”一直紧盯着战场的吕青柠突然开口,语气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右侧窗户!”

几乎在吕青柠话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一道小小的蓝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的锐啸,如同精准投掷的飞镖,凌空扑向那怪人的右侧!

正是站在楼梯扶手旁的吕青橙!

小丫头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只有全神贯注和一点点被挑战的兴奋。

她那白皙柔嫩的小手,在接触到怪物轮开的手臂侧面之前,掌心似乎瞬间凝聚起一层无形的、高速旋转的能量气团!

那气团压缩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只带起一股短促而尖锐的风声!

“惊涛——浪!”稚嫩又清脆的嗓音喊出招式名,带着一股奶凶奶凶的气势!

“嘭!!!”

那小小的手掌,带着千钧巨浪般的恐怖爆发力,狠狠印在了怪物右肘关节的内侧!

那力道,与其说是掌击,更像是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近距离爆炸!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磅礴力量!

“呃啊——!”矮壮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带着无比的震惊!

他只觉得右臂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侵袭!

整个肘关节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砸中!

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那股力量不仅打断了他扑向白敬琪的攻击姿态,更是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江倒海!

整个人像被巨型苍蝇拍拍中的虫子,踉跄着朝左侧斜飞出去,“咚”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了大堂一根粗壮的榆木柱子上!

连屋顶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哗擦!厉害了我的妹!”白敬琪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小背影,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李大嘴更是傻了眼,举着锅铲都忘了放下。

“好!”郭芙蓉精神大振,兴奋地一挥拳头,“排山倒海!”

她作势就要拍过去。

“芙妹!别硬碰!”吕秀才赶紧拉住她,“此物邪门!”

就在那怪物撞在柱子上的瞬间,灯神卷卷毛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那撞得柱子直颤、正挣扎着爬起来的丑陋身影,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喷出了实质性的怒火!

蓝卷毛根根竖立,像愤怒的雄狮鬃毛!

被偷袭的惊怒、差点失去神灯的恐慌、还有在众人(尤其是两位小姑娘)面前丢脸的耻辱,全化作了燎原的狂焰!

“混账东西!!敢碰你灯神爷爷的宝灯!还敢在同福客栈撒野!”他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带上了滚滚雷霆般的威势。

不见他如何动作,那盏挂在他腰间的黄铜神灯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如同太阳碎片般的炽烈金芒!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围绕着那古旧的灯身疯狂旋转、流动,发出宏大的、如同千百僧侣在同时诵经般的嗡鸣!

他不再是人形。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暴涨、拉伸、模糊!

瞬间变成了一个由纯粹光焰和风暴组成的、巨大无比的、顶天立地般的能量巨人!

那巨人的形态隐约有几分人形轮廓,但全身都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黄金烈火!

双眼中喷薄着照亮整个阴霾大堂的光柱!

他抬起那由熔岩般流动金火构成的巨手,朝着那个刚从地上挣扎着弓起身、眼中红光疯狂闪烁的污秽矮胖子,如同拍打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苍蝇,用尽了他这三千年来积蓄的愤怒和神力,轰然砸下!

“给——爷——爬——!!!”

轰隆——!!!!

金光!爆炸般的金光照亮了同福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碰撞,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庞大能量在空间中的碰撞湮灭!

狂暴的冲击气浪以怪物所在为中心轰然炸开!

“我的桌子!”佟湘玉凄厉地尖叫,声音带着哭腔。

“趴下!”铁蛋低沉有力的声音瞬间响起,同时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护住了靠近这一侧的众人。

傻妞身形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动,瞬间捞起角落里没反应过来的莫小贝,将她护在身下。

爆炸般的金焰和气浪席卷了整个大堂中心!

尘土、木屑、断裂的桌椅板凳碎片疯狂四溅!

那矮壮怪物的惨叫声只发出极其短促的半声便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连带紧随其后的几个污秽身影,像是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恐怖的金色光焰和气浪中瞬间被淹没、汽化!

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

冲击波扫过,金色巨人迅速缩小消散,变回那蓬松蓝卷毛的精灵形象,他大口喘着气,扶住旁边柱子才没跌倒,显然刚才那一下超乎想象的攻击也让他损耗巨大。

尘埃缓缓落定。

满目疮痍。

大堂中央被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直径足有丈许。

坑周围的地砖全部被掀飞震碎。

那根被怪物撞过又被爆炸波及的榆木柱子,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纹路。

至少三张桌子彻底散架,成了价值连城的柴火。

杯盘碗碟的碎片遍地都是。

死寂。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还冒着缕缕青烟的大坑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佟湘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坑洞,然后又缓缓环视大堂的惨状。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从指尖蔓延到肩膀,最终化为一声穿透云霄、饱含着绝望和心碎的尖叫:“额——滴——神——啊——!!!额的柱子!额的桌子!额的板凳!额的碗!额的盘子!额的……额的银子啊!!!!”

那声音凄厉尖锐,在寂静的废墟上空盘旋不绝。

“亲娘啊……”邢育森腿肚子都在打颤,看着那浅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这……这得修多少钱……影响仕途……影响仕途啊……”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满是冷汗。

精灵卷卷毛扶住柱子,喘匀了气,那冲冠一怒的气势消退后,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尴尬和心虚。

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位仿佛随时要昏死过去的女掌柜,蓝卷毛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像个闯了天大祸事的孩子:“那个……掌柜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恰在此时,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从遥远时空之外传来的、带着哭腔的苍老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了狼藉一片的大堂:“我的……老伙计……啊……我……我的老朋友……灯神……老朋友……我……我对不起你啊……”

这声音来得极其诡异微弱,又带着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悔恨。

所有人,包括正要被佟湘玉的唾沫星子淹没的精灵卷卷毛,都霍然抬头,循声望去。

声音,竟是来自……他腰间挂着的那盏刚刚爆发过神威、此刻已恢复平静的黄铜神灯!

那盏神灯的灯嘴处,不知何时,竟飘出了一点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萤火。

那声音,正是从这缕萤火中悲戚地发出,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是你?老杂毛?!”精灵卷卷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他那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灯嘴处那点随时会消散的微光。

他脸上残留的狼狈和心虚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惊愕冲刷干净,甚至连刚刚造成的巨大财务损失似乎都被抛在了脑后。

整个同福客栈大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只有佟湘玉的心碎抽泣声还在背景里断断续续,以及那缕微弱萤火发出的悲鸣。

铁蛋和傻妞第一时间挡在了晏辰和阿楚身前,尽管攻击早已结束,仿生人的警惕性依旧拉满。

祝无双悄悄护住了两个小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灯神腰畔那一点异常的金光上。

阿楚的手机直播镜头,也第一时间从满地狼藉扫向了那盏神秘的灯。

“家人们!听见没?!活的……灯还会说话!有故事!”阿楚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对着手机飞快地说了一句,手机屏幕瞬间被海量弹幕覆盖。

【弹幕:鬼?还是灯魂?】

【弹幕:声控灯都进化到智能语音了?】

【弹幕:新皮肤!器灵老爷爷?】

【弹幕:我就说这灯成精了吧!】

【弹幕:老杂毛?这称呼有点意思!】

“……是我……老朋友……”那金色萤火发出断断续续、极其虚弱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喘息,像风中残烛,“是我……老杂毛……魔法师……哈基姆……我对不起你……灯神……我的……好兄弟啊……”

那苍老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悔恨,“那……那个怪物……是我……是我的贪婪……制造出的……孽种……它循着魔法的轨迹……找到你了……”

精灵卷卷毛——灯神,身体猛地一震。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用指尖碰了碰那点脆弱的光粒。

动作无比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一个即将消散的泡影。

琥珀色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在翻涌: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被背叛的痛苦再次被触及的酸楚。

“哈……基姆?”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制造……孽种?为了……找到我?”

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伤的尖利,“所以你当年用那个见鬼的契约把我强行关进灯里,还没玩够?!过了几百年几千年了,你还要用你制造的这种垃圾来找我的麻烦?!哈基姆!!你这老杂毛!心肠简直比沙漠底下的石头还要黑一万倍!!”

“……不……不是的……”那萤火中的声音更加微弱,带着乞求的意味,“老朋友……你……你听我说完……”

“我不听!!”灯神暴躁地低吼,胸脯剧烈起伏,蓝卷毛都跟着颤抖,“我为你实现三个愿望!帮你成了伟大的魔法师!你他娘的倒好!为了怕我跑了,弄了个鬼契约把老子困在这里三千年!整整三千年!!”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比你们人类最长的王朝还要久!比最古老的木乃伊还要老!你这忘恩负义的……”

“灯神先生!”一声冷静的童音突然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长篇控诉。

是吕青柠。

小姑娘不知何时又拿起了她的ipad,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碎屏特有的诡异光斑——她的宝贝屏幕在刚才的冲击中不幸阵亡了。

“打断一下,”虽然宝贝坏了,小姑娘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叹服的逻辑清晰,“听起来,您口中的这位‘老杂毛’,就是最初封印您的人。而刚才那个怪物,是他用某种魔法制造出来追踪您的产物?目的是什么?重新控制您?还是……另有所图?”

精灵卷卷毛那冲到嘴边的怒骂被吕青柠冷静的分析生生噎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怒火被一丝理智和吕青柠提出的问题稍稍冷却。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强压下狂躁,瞥了一眼那点黯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光粒,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和余怒:“哼!这老东西……还能为了什么?还不就是……”

他不情不愿地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词无比艰难,“……他的三个愿望用完了……这老东西……贼心不死呗!”

那点萤火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苍老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咳嗽和急切的辩解:“咳咳咳……冤枉啊……老朋友!天大的冤枉!我……我是在救你啊!!”

光粒急促地跳跃着,“当年……我把你关进灯里……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害怕你拥有的力量!我害怕你终有一天会反噬我!我……我也后悔!这千年来……我……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声音里的悲怆如同实质。

“后悔?”灯神脸上露出讥诮的神情,“哈!后悔了几千年,然后你就造了一群又臭又硬还会变色的怪物来找我?这‘救’法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不是的……不全是……”老魔法师哈基姆的声音带着垂死挣扎般的急切,“老朋友……你……你还记不记得……‘旧瓶的禁锢’?那个……那个阴险的契约?”

他似乎在拼命凝聚最后一丝力气解释核心,“那个契约……期限……期限是……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时间一到……契约力量彻底消散……魔法瓶……这盏灯……它会……它会……它会产生一个可怕的反噬漩涡!!”

“什么?”灯神的讥讽凝固在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他流动金火的脊背蔓延开来。

“它会……”哈基姆的萤火剧烈摇曳,声音颤抖,“会把你……灯里面所有的东西……包括你……都……都……彻底粉碎!灰飞烟灭!什么……都不会剩下!我的老朋友!”

他爆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造出那东西……我本意是……想让它……强行撕裂这个契约……在契约反噬之前……把你……强行从瓶子里……拉出来!我想救你啊!”

“虽然……虽然手段极端了……虽然……失败了……还害了你的朋友这里遭殃……但……”光粒的光芒急剧衰弱下去,声音变得如同呓语,“我……我找到一种……暂时……压制契约……的办法……在……在……反噬开始前……一天……需要……你的……神灯……和我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魔法……共鸣……才能……才能……”

老魔法师的声音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收音机,极其突兀地中止了。

那点维系着他最后意识的金色萤火,顽强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两下,如同叹息最后的回响,然后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彻底地熄灭了。

光芒消失得毫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魔法特有硫磺味道的余烬气息,弥漫在寂静的空气中。

一切重归死寂。

精灵卷卷毛呆呆地看着神灯灯口那重新变得空无一物的黑暗。

他伸着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保持着刚才触碰萤火的姿势。

脸上的愤怒、讥诮、暴躁……所有的表情都瞬间消失了。

空白。

一种巨大到让人窒息的空白。

他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魂魄的华丽塑像,僵硬地站在那里。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崩塌般的痛苦、被巨大谎言缠绕的窒息感,最终都定格在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彻骨的恐惧上。

对“灰飞烟灭”这四字箴言的刻骨恐惧。

“碎……粉碎……灰飞烟灭?”他喃喃自语,声音极其微弱,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亲娘啊……”邢育森离得近,听得最真切,老脸煞白,胡子都在抖,“这……这比死无全尸还惨!骨灰都省了??”

“额滴神啊……”佟湘玉刚才还在为客栈的损失心碎,此刻听着那老魔法师最后的话,捂着胸口,脸上也露出了惊悸,“这……这……”

阿楚和晏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吕秀才脸色沉重。

铁蛋和傻妞的扫描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在那盏神灯上。

直播间里也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个弹幕飘过。

【弹幕:天……永久形神俱灭?】

【弹幕:这就是诅咒吗?太狠了……】

【弹幕:老魔法师最后……也算在赎罪?】

寂静中,吕青柠再次推了推眼镜——尽管镜片上裂痕遍布也阻止不了她思考的热情。

她用一种近乎冷酷客观的科学语言发问:“灯神先生,刚才那老魔法师哈基姆提到,时间限制是三千年整。请问您被关进灯里的确切时间点,是否还有记录?”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魂不守舍的灯神头上。

他猛地从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中惊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琥珀色的眼珠拼命转动起来,那里面充斥着巨大的求生本能,甚至扭曲了他精致的面容。

“时间?时间!”他像是溺水中抓到浮木的人,声音嘶哑尖锐,“对!时间!那个老杂毛……不,哈基姆!他说……距离那个该死的‘禁锢之瓶’反噬,还有——一天!”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和一丁点抓住希望的喘息。

“一天!不……不到一天!只有十几个时辰了!!”

“噗通!”

李大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压碎了几块本就裂开的木地板碎片:“妈呀!十几个时辰?!这点时间够干啥?!够炖锅好红烧肉不?”

“替——我——照顾——好——我——”燕小六下意识地去摸唢呐,发现被邢育森死死按着,只能嘎巴嘴。

佟湘玉捂着胸口的手更用力了,脸色由惨白开始泛青:“额滴银子看来是……是打水漂了……”

绝望的阴云,伴随着这精准而致命的倒计时,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废墟般的同福客栈。

当“灰飞烟灭”和“十几个时辰”这两个词组如同冰楔狠狠砸进同福客栈每个人的心头时,空气几乎凝固成了绝望的铅块。

精灵卷卷毛脸上最后一点颜色也褪得一干二净,连那标志性的蓝卷发都似乎失去了所有弹性,蔫蔫地贴在汗涔涔的额角。

他像个第一次知道死亡确切期限的凡人,被巨大的恐惧扼住喉咙,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扩散,身体微微发抖。

“哈基姆……老……老哈……”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目光死死盯着灯口,仿佛那里还会冒出奇迹的光,“他说……要……要用他的本源魔法……跟我的灯……共鸣……压制契约……办法……办法呢?!!!”

“别嚎了!”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晏辰。

他已迅速打开了腕上一个复杂的全息操作界面,手指飞快点动。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带从操作台上投射出去,飞快地将那盏神秘的神灯笼罩其中。

无数细密的、如同扫描线般的蓝光在灯身上密集扫过。

“铁蛋,傻妞!全功率扫描灯体结构!分析任何残留魔法印记!特别是可能存在的能量共鸣频率接口!没时间恐惧了,找到解法!”

“明白!”铁蛋应声而动,墨镜后的电子眼瞬间亮起高频红光。

傻妞的身影在原地无声消失,几乎在下一个刹那,她已如同最精湛的解剖大师,悬浮在扫描光束旁,纤指飞舞,无形的力场牵引着几根细若发丝的能量探针,精准无误地刺入灯嘴附近极其细微的缝隙。

“检测到残余能量波动点,”她清冷的声音快速播报,“能量构成:未知魔法元素混合本源生命烙印……属性:极度衰弱……频率残留分析中……同步建立‘共鸣诱发模型’……”

灯神卷卷毛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效行动惊得有点懵,他看着那嗡嗡作响的光束和舞动的探针,再看看晏辰屏幕上瀑布般刷过的复杂数据流,那绝望的瞳孔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火苗。

“对……对!就是这样!使劲儿扫描!看看那个老混蛋留了什么后门!”他语无伦次地鼓励着,像个溺水者看到救援船影。

另一边,吕秀才扶了扶他厚重的酒瓶底眼镜,面色凝重地转向祝无双:“无双!我记得你上次配给老白那解蒙汗药特效提神汤剩下的药引里,有一味是西域的‘回音共鸣虫’晶核粉末?”

“啊?”祝无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对!是有!那东西稀罕得很!我记得秀才哥你说是某种能放大微弱声波的虫子……”

“拿来!”吕秀才语速飞快,“快!连同你那捣药的石杵石臼一起!或许……能作为物理放大的介质!魔法再神秘,总归也是能量波!声音能量亦是能量!试试物理共振放大!”

“放着我来!”祝无双立刻明白了关键,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自己堆放各种奇特配料的柜子跑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郭芙蓉焦急地搓着手:“可……可那老杂……老魔法师的本源魔法都散架了啊!就剩那么点灰渣了!就算秀才你理论再牛,无双的放大再猛,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那点玩意儿够干啥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那点早先飘出萤火的、空空如也的灯嘴。

“或许……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媒介。”吕青柠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晰思考。

她抬起小小的手指,指向已经陷入半崩溃状态的灯神本人。

“灯神先生本人。他自身的力量体系,是否和那所谓的‘禁锢之瓶’本身就存在某种同源的联系?”

她转向铁蛋和傻妞,“傻妞姐姐,请同步扫描灯神本身的能量频率特征,与神灯残留印记进行高频对比分析。若两者同源或具有高度兼容性……或许,灯神自身的力量,能作为替代的‘共鸣器’,通过特定的方法,去主动‘吸收’并‘激发’灯上残余的哈基姆印记?”

这思路极其精妙!

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

晏辰、铁蛋、傻妞,甚至旁边正准备药粉石臼的吕秀才和祝无双,都猛地抬头看向吕青柠!

那眼神中充满了惊异和震撼!

一个九岁的女孩,竟能在这等生死攸关的混乱时刻,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切入,抓住如此关键的核心可能!

【弹幕:卧槽!青柠小女神思路绝了!】

【弹幕: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弹幕:我宣布智商被九岁小孩按在地上摩擦】

【弹幕:大佬带带我!】

“对啊!”晏辰眼中精光大盛,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敲出残影,“傻妞!立刻将灯神本体纳入高精度能量频率扫描范围!进行同步交叉分析!建立他的力量属性与灯体残余印记的兼容性模型!快!”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是!”傻妞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动作更快了。

无形的扫描光束瞬间分出一道,落在了神情恍惚的卷卷毛身上,让他惊得一哆嗦。

“灯神先生!”晏辰看向卷卷毛,语气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命令感,“控制情绪!尽可能尝试凝聚你自身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注入你的‘灯’中!配合我们!尝试感应灯口哈基姆留下的那点残余印记!主动去回应它!牵引它!”

灯神卷卷毛一个激灵,虽然脑子还嗡嗡作响,但那巨大的求生本能立刻压过了恐惧。

他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似乎在拼命压榨自己身体里所剩无多的神力。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再次碰向那冰冷的铜灯,指尖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几乎熄灭状态的金色细丝……

吕青橙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灯神旁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盏灯,小拳头紧握着,似乎也在暗暗给卷卷毛鼓劲。

白敬琪则紧张地握着左轮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怕再跳出什么怪物打断这关键进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扫描光束高频闪烁。

傻妞纤指操控的能量探针在灯口附近无声地飞舞、调整着角度。

吕秀才接过祝无双递来的小半盒散发着奇异七彩光泽的晶核粉末(像碾碎的彩虹),小心翼翼地倒入那古朴的青石臼中。

祝无双高高举起沉重的青石杵,表情凝重,如同举着一柄关乎生死的巨锤。

灯神卷卷毛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一丝丝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的淡金光芒极其艰难地从他指尖汇出,颤抖着,如同蛛丝般向着灯口那虚无的位置缓缓探去……

空气绷紧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佟湘玉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一点声音惊扰了这微弱的希望。

阿楚紧张地抓着晏辰湿漉漉的袖子,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连李大嘴都忘了啃手指甲,瞪大眼睛看着。

就在那缕淡金光芒即将触碰灯口边缘、祝无双手中的石杵正要砸向石臼里的七彩粉末的刹那——

“嗡————!!!”

神灯灯口!哈基姆那点萤火残迹消失的地方!

毫无征兆地!

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沉睡万年的琴弦被第一缕晨风骤然惊醒!

发出了一声……细若游丝、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悠长……共鸣!

“……!”灯神卷卷毛猛地睁开眼!

那琥珀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缩小如针!

他指尖那缕淡金色的光芒,在这微弱的共鸣声响起的瞬间,骤然一亮!

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

“就是现在!!无双!”吕秀才眼中精光爆射,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放!着!我!来!!!”祝无双一声清叱!

双臂运足了她常年揉面练就的恐怖臂力!

沉重的青石杵,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对着石臼中那七彩晶莹的“回音共鸣虫”粉末,轰然砸下!!!

嘭——!!!

奇异的、如同七彩星尘般的光点瞬间从石臼中爆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七彩涟漪的震荡波,呈完美的圆环状猛然扩散开来!

瞬间扫过那盏神灯!

几乎在石杵砸落的同一瞬间!

“检测到共鸣!频率锁定!最大功率能量引导通路构筑完成!”傻妞清冷的声音如同天籁!

“连接!!”晏辰的指令斩钉截铁!

嗡————!!!!

那缕从灯神指尖艰难延伸出的淡金光丝,如同骤然接入了无尽电源!

光芒瞬间粗壮炽烈了百倍!

煌煌赫赫!如同一道刺破混沌的纯金光柱!

在傻妞无形力场的精确引导下,在七彩震荡波震荡加强的同频中,轰然命中了灯口那处刚刚发出微弱共鸣的点!

光柱与共鸣点碰撞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奇妙的、让人仿佛看到宇宙初生般宏大的金色光芒!

无声!寂静!

却又如此耀眼!如此纯净!

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从那个小小的碰撞点迅速流淌出来,温柔却不可阻挡地覆盖了整盏古旧的铜灯!

灯身上那些繁复扭曲的神秘符线,在金光中逐一亮起,如同星空被点亮!

光芒顺着符文急速蔓延,直至所有的线条都如同纯金熔铸!

当最后一个线条被染成金黄!

整盏灯爆发出的光芒骤然内敛!

仿佛一个完美的金色蛋壳!

然后!

蛋壳无声无息地碎开了!

没有声音,只看到无数金色的光点向着四周纷扬散开,如同最盛大、最圣洁的金色雨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温暖的、如同新雨初霁后的草地气息,刚才那股萦绕不去的腐朽硫磺味被彻底净化荡涤!

雨露飘散之处,灯神卷卷毛身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层稀薄得如同雾气、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链条状枷锁虚影!

随即,这虚影在金雨中如同投入沸水的薄冰,悄然无声地寸寸消融,化为无形,彻底消失了!

“呃……”灯神卷卷毛如同卸下了背负亿万年的沉重山峦,身体猛地一晃。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这次,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一种卸下枷锁后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轻快感。

他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睁大,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再惊愕地看向腰间——那盏束缚了他三千年的黄铜神灯!

灯上的金色符文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古朴的铜色。

那是一种……彻底失去了某种核心联系后的平静与沉寂。

“枷锁……枷锁……消失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极度的茫然和不真实感,“三千年……真的……没了?”

他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最初是巨大的空白,然后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种莫名的、如释重负的悲伤所填满,复杂到了极点。

那蓬松的蓝卷毛似乎都恢复了元气,带着一种轻松弹跳。

“我的灯!”佟湘玉猛地从半瘫软状态弹了起来,指着那盏恢复平静的铜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肉痛,“额的灯啊!它……它好像……成普通物件了?那……那刚才炸坏的桌子板凳柱子……额的损失!谁来赔?!!”

绝望后的巨大财务损失现实再次击中了这位抠门到骨子里的女掌柜,那心疼程度几乎超过了刚才对灯神命运的担忧。

“额滴神啊!掌柜的,这时候你还惦记着你的桌子!”郭芙蓉哭笑不得地扶额。

“亲娘啊……”邢育森看着满屋狼藉和那根裂了纹的柱子,也跟着肉痛,“这……这得算特大破坏**故了吧……”

“替——我——照顾——好——我——”燕小六习惯性地摸唢呐。

“哗擦!成了!!”白敬琪倒是高兴得一拍大腿,“老卷毛!恭喜你!自由了!”

“好耶!”吕青橙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吕青柠推了推满是裂痕的眼镜,小脸上也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

精灵卷卷毛终于从巨大的失重感和自由带来的冲击中稍微回神。

他听到了佟湘玉那撕心裂肺的控诉和周围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转向佟湘玉,脸上那点迷茫和悲伤瞬间被一种决心取代。

他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挚和一点点刚刚挣断枷锁后的意气风发,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掌柜的!损失……我赔!必须赔!大赔!特赔!”

他也不废话,高高举起了他那获得新生的双手!

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他进入同福客栈以来,最为灿烂、最为纯真、如同最纯净晴空般的笑容,那蓬松的蓝卷发都显得更加耀眼!

“让开点地方!朋友们!家人们!睁大眼睛了!这可是刚挣断三千年锁链的超级VIp至尊服务!今天!同福客栈!所有的损失!我卷卷毛!包了!还赠送超级无敌浪漫梦幻主题乐园——‘金碧辉煌·至尊享受·超级加倍’豪华版!!”

他话音未落,双掌猛地向天空一拍!

啪!

如同一个信号!

以他为中心,一层柔和却宏大无比的、带着梦幻色彩的金色光圈瞬间向四面八方荡开!

光圈扫过之处,时间仿佛按下了奇妙的回放和重塑键——

碎裂的木屑、断壁、碗碟瓷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积木,从地上、空中倒卷飞回!

精准无比地拼合、修复、还原!

碎裂的柱子裂纹消失不见,崩裂的地砖无缝弥合,散架的桌椅板凳在一阵阵奇异的、如同仙乐般的叮咚声响中恢复了崭新模样,甚至还自动镀上了一层华美却不刺眼的金边!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花香和清新雨后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额滴神啊……”佟湘玉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眼珠子都快掉进正迅速复原的地砖缝里去了,她的手死死抓住郭芙蓉,指甲快要嵌进肉里,“额的……额的桌子!金的?!额的柱子?金的?!额的……额的这是做梦呢吧?!”

这还仅仅是开始!

金光如同无形的画笔,继续肆意挥洒:

整个同福客栈的大堂屋顶,仿佛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巨大天窗!

无数闪烁着梦幻星光的细小光点汇聚流淌,勾勒成如梦似幻的银河,缓缓旋转流淌。

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金色飞鸟幻影,拖曳着细碎的光屑,在“银河”下轻盈飞舞、歌唱!

四壁和角落,凭空生长出缠绕着金色枝叶的奇异藤蔓,藤蔓上挂着流光溢彩的灯盏,照亮大堂每一个角落。

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星光飞鸟的绚烂奇景。

柔和舒缓,却带着宏大叙事的浪漫旋律不知从何处流淌出来,充溢着整个空间。

桌面上更是直接绽放开朵朵盛大的金色莲花状光焰,中心托举着新鲜欲滴、还带着露水的各色奇花异果。

食物的香气瞬间被升级为一种难以形容的仙果奇珍的芬芳!

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甜美可口!

“我滴妈呀!”李大嘴直接跪了,跪在光洁如镜、倒映着奇幻星河的地板上,口水再次决堤,“满汉全席算个啥!这是神仙吃食吧!额要醉死在这里!”

“……亲娘诶……”邢育森腿彻底软了,扶着墙看着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比皇帝御花园还华丽一万倍的天堂景象,完全忘记了他的仕途和链子锁。

“哗擦!这比闯关成功给的特效牛掰多了!”白敬琪也看得目不转睛。

“哇——!”吕青橙和莫小贝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开心得在原地蹦跳。

连表情严肃的吕青柠都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小嘴,厚厚的镜片也遮不住她眼中的震撼。

阿楚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癫狂!

【弹幕:我靠!迪……迪士尼?!】

【弹幕:至尊VIp神级售后!卷卷毛豪横!】

【弹幕:这特效!值回票价(桌子钱)!】

【弹幕:掌柜的嘴就没合上过!哈哈哈哈】

【弹幕:我裂开了!这是魔法版全息投影?】

【弹幕:童话照进现实!!同福客栈变身梦幻城堡!】

“老卷毛!你这手笔可够壕的!”阿楚看得双眼放光,兴奋地拍着晏辰的肩膀(无视了对方痛得龇牙),对着手机大喊,“家人们!看到没有!真正的魔法奇迹!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没多少来者的那种!这排场!够不够梦幻?够不够浪漫?”

她突然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音对着卷卷毛喊道,“喂!卷卷毛!能量省着点用!给我们观众老爷们也整点带劲的!别光顾着自己浪!”

正陶醉在自己手笔中的精灵卷卷毛被阿楚一嗓子喊回了神。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对上阿楚狡黠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了然笑容。

他轻轻一跃,竟直接悬浮在了梦幻大堂的中央半空中,蓝卷毛在璀璨的星光下熠熠生辉。

“家人们!宝宝们!”他用那独特的、带着剧场腔调的声音热情洋溢地喊道,声音清晰地传到阿楚手机的另一端,“让你们看这么久直播辛苦了!没点见面礼实在说不过去!”

他双手优雅地张开,如同指挥家奏响盛大的乐章,“请抬起你们的头!望向你们窗外的天空吧!来自异域的魔法奇观!送给所有家人的免费——迪——士——尼——级!超——超——超超超巨大!烟花汇演!现——在——开——始——!!!”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同福客栈的雕花木窗棂无风自开!

窗外,七侠镇黄昏时分的宁静天空,仿佛瞬间成为了一片巨大的、漆黑的幕布!

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流光溢彩、拖着耀眼光尾的“烟花”无声无息地骤然炸开!

没有火药味,只有纯正的金色光焰魔法!

米老鼠!唐老鸭!高飞!爱莎的冰雪城堡!阿拉丁的神毯带着茉莉公主!狮子王辛巴在荣耀石上长啸!美人鱼爱丽儿在浪花中穿梭!

无数孩子们耳熟能详的迪士尼经典角色和场景,以巨大无比的、闪烁着极致绚烂金光的动态剪影形式,轮番闪耀在七侠镇的天空!

流光闪烁,星河斗转,巨大而梦幻的金色剪影在天幕上无声地奔跑、歌唱、飞舞!

整个七侠镇仿佛沉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由纯金打造的梦幻魔法万花筒!

“……额滴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佟湘玉站在客栈门口,仰着脖子,彻底变成了人形惊叹号。

“我的眼睛……”郭芙蓉喃喃。

“……亲娘……”邢育森这次是彻底呆滞。

“哗擦!”白敬琪只剩下这个词。

“好漂亮!”吕青橙和莫小贝开心地跳着。

吕秀才扶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纯粹的欣赏。

整个直播间也彻底被这超越认知的魔法奇观点燃!

【弹幕:啊啊啊!米老鼠!!】

【弹幕:神毯!茉莉公主!】

【弹幕:魔法版迪士尼!免费!!】

【弹幕:泪目!梦幻照进现实!】

【弹幕:我在七侠镇!我看到了童话!!】

【弹幕:卷卷毛!永远滴神!!!】

阿楚和晏辰也肩并肩站在门口,仰望着这片为所有观众和七侠镇献上的盛大礼赞。

铁蛋和傻妞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扫除了脚下沾到的浮尘。

精灵卷卷毛看着众人仰望天空那无比震撼、快乐的神情,再看看阿楚手机上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的、前所未有的热情与赞美的弹幕,脸上露出了三千年来最为真挚、最为快乐、满足的灿烂笑容。

那蓬松的蓝卷发,在金色的天空映衬下,显得如此自由而耀眼。

金色的焰光映亮了精灵卷卷毛那张古铜色的、写满心满意足的笑脸。

他站在同福客栈修缮一新、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般奢华(但很贴心地将纯金包边变成了低调的暗纹)的大堂里,环顾着四周仍旧沉浸在魔法烟花带来的巨大梦幻余韵中的众人。

佟湘玉还在努力地揉着眼睛,生怕眼前这价值连城的金边桌椅、流光溢彩的屋顶星图、还有空气里那股清新又提神醒脑的香气都是幻梦一场。

李大嘴趴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对着倒影里游过的金色飞鸟傻笑,嘴角的口水淌下来在地板上滴出一个小圆点。

“妈呀……神仙住的地儿……这地儿以后谁爱做饭谁做……额就躺这儿……”

“……亲娘……”邢育森下意识地想去扶那根已经修复如初、还带着温润光泽的榆木柱子,手指头刚触碰到那光洁的木质,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自己这双“俗手”玷污了什么圣物,嘴里念念有词,“这……这要是收参观门票……得赚多少钱……影响仕途……”

连燕小六也忘了吹他那宝贝唢呐,只张大了嘴看着头顶缓缓流淌的银河。

卷卷毛的目光扫过兴奋地拉着白敬琪、小脸红扑扑地比划着刚才烟花中冰雪城堡模样的吕青橙,又落在安静坐在角落、虽然ipad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显然心情愉悦、正用小指头小心点触屏幕的吕青柠身上。

他最后看向阿楚手机屏幕上那依旧飞速滚动的、充满了“神迹”“梦幻”“爷青回”“值了”字眼的弹幕海。

他那双恢复了灵动、闪烁着满足金光的琥珀色眼眸,最后停在了阿楚那张写满惊叹与笑意的脸上。

“嗐!”精灵卷卷毛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白牙,揉了揉他那蓬松显眼的蓝卷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这美妙的寂静,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家人们!宝宝们!同福客栈的朋友们!这场秀……还合大家胃口吧?”

“算是我卷卷毛给大家赔礼道歉!再道声——谢了!”他朝着四周以及阿楚的镜头,郑重地鞠了个躬,动作依然带着些许夸张的舞台范儿,却无比真诚。

他直起身,笑容更加灿烂明亮:“打赏看得我老卷毛心花怒放啊!谢谢了!但光看不行,好东西得分享!”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指向李大嘴刚刚趴着欣赏倒影的那块地板:“李师傅!厨房里那些锅碗瓢盆!还有食材柜子!今天都敞开了变!”

“家人们!许愿时间到!别客气!随便报菜名!只要地球上——哦不,是这个星球上有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想吃的!今天管够!全是我卷卷毛神力外卖大礼包!空投直达!”

他又看向佟湘玉,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掌柜的!这装修……还看得过去吧?比金镶玉低调多了是不是?嘿嘿!”

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做完好事求表扬的孩子气。

“额……”佟湘玉被他点得回神,看看周围这奢华中透着温馨舒适的环境,再看看卷卷毛那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那句“能换真金不”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把满腹的精打细算化作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脸上笑开了花,“额滴神啊……你这装修队……额服了……太……太太太大气了!”

“好哦!!”李大嘴直接从地板上蹦了起来,激动得满脸红光,“卷老弟!就等你这句了!额早就想试试开水白菜配佛跳墙的顶级混搭是个啥味了!还要那传说中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阿楚也乐得不行,对着镜头直喊:“家人们听见没?至尊神级自助大餐!赶紧想菜!过期不候!”

她忽然凑近卷卷毛,压低声音:“对了卷卷毛!这么多观众宝宝流口水,你看这打赏热浪……不得来点精神食粮?”

卷卷毛会意地眨眨眼,凑近阿楚的镜头,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宝子们别急!等你们点餐的空档,咱给你们爆点独家猛料!”

“关于我当精灵时遇见的几个离谱透顶、但绝对保真的顾客愿望!第一个!一个号称要收集全宇宙美女的王子,你们猜他最后要了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镜头里肯定会疯狂滚动的好奇,才揭晓答案:“他竟然让我……帮他老婆生个双胞胎!哈哈哈哈哈!”

“第二个更绝……”

他那带着异域口音的普通话,混着绘声绘色的语气,把奇葩愿望讲得活灵活现。

众人的哄笑声瞬间炸开,和他的讲述混在一起,让整个同福客栈化作了欢乐的海洋。

郭芙蓉笑得直打跌,吕秀才一边笑一边摇头,祝无双忙着给每一个走过来的人倒上新“变”出来的、沁人心脾的不知名饮料。

白展堂一边嗑着凭空出现在果盘里的“黄金葵花籽”,一边警惕地盯着燕小六——那小子的手又在摸唢呐了,他随时准备施展点穴手。

不知何时,灯神卷卷毛悄然走到了阿楚身边,看着她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刷新的互动留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这小方块真有意思,”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边缘,生怕碰坏了这能连接无数人的宝贝,“不用开口,就能知道那么多人在想什么?比集市上的传声筒厉害多了。”

阿楚笑着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把卷卷毛那蓬松的蓝卷发也框了进去:“这叫直播互动,能让千里之外的人都看见你。刚才那烟花,估计全七侠镇的人都在讨论你呢。”

卷卷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我是不是也算……成了你们这儿的‘名人’?”

“何止是名人,”白敬琪凑过来,举着刚变出来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你这排场,比知府大人巡街还热闹。”

话刚说完,客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屠夫拎着个空竹篮跑了进来,脸上又惊又喜:“佟掌柜!你们客栈咋回事?我那肉摊旁边突然冒出来一筐新鲜的肋排!还带着冰碴儿!是不是你们家这位蓝头发仙长弄的?”

卷卷毛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手的事!看你早上吆喝得卖力,给你加个菜。”

王屠夫激动得直搓手:“我的老天爷!仙长就是仙长!那啥,晚上我给你们送两斤刚卤好的肘子!算我谢礼!”

屋里众人顿时笑开了花,佟湘玉连忙摆手:“客气啥!以后常来坐坐!”

阿楚举着手机对准这一幕,屏幕上的留言瞬间又多了起来:

【刚在王屠夫那儿买了肋排!真带冰碴儿!】

【卷卷毛是神仙吧!连屠夫都照顾到了】

【这才是真·魔法便民服务】

【同福客栈现在成七侠镇景点了吧】

卷卷毛看着这些留言,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还没好好逛过七侠镇呢!阿楚,你这小方块能跟着我不?我给家人们直播逛集市咋样?”

“这主意好!”阿楚眼睛一亮,“让大家看看七侠镇的烟火气,再让你这‘新晋名人’跟街坊们打个招呼。”

吕青柠推了推眼镜,在一旁补充:“西街的糖画张手艺极好,还有南街的剪纸李,他们的手艺说不定你会觉得有趣。”

卷卷毛听得眼睛发亮,已经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走:“走走走!先去吃糖画!我要个最大的龙形糖画!”

白敬琪连忙跟上:“我跟你去!万一有人认出你要签名,我给你当保镖!”

郭芙蓉笑着摇头:“这蓝头发跑出去,怕是要被孩子们追着跑。”

佟湘玉摸了摸刚变出来的金边柜台,脸上笑盈盈的:“让他们闹去!只要别把人家糖画摊给变没了就行。”

卷卷毛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放心!我现在可是懂规矩的‘人间游客’!”

阿楚举着手机追了出去,镜头里,蓝卷发的身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街对面,正对着糖画摊的方向挥手,身后跟着小跑的白敬琪。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热闹又温暖的画。

屏幕上的留言还在不断跳出来:

【卷卷毛逛集市!我先蹲一波】

【求拍糖画张!他的龙形糖画绝了】

【白敬琪这保镖当得挺积极啊】

【七侠镇今天好热闹!像过节一样】

屋里,李大嘴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他哼的小调传出来;

吕秀才正给吕青柠讲着刚才魔法修复的原理,小姑娘听得一脸认真;

祝无双则在擦拭着新变出来的桌椅,动作轻快。

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窗照进来,落在锃亮的地板上,映出满室的欢声笑语。

那盏曾困住卷卷毛三千年的黄铜神灯,此刻安安静静地放在柜台角落,铜身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在笑着看这人间烟火——

毕竟,比起冰冷的封印,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才更像“活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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