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戒 第98章 是我……夜枭莺…

浑浊的灰白之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黑色**，正在挣扎着浮现！

那不是碎片的冰冷，也不是暴走的混乱！那是……**祁湛**！是他被锁在无尽黑暗深渊最底层的、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深埋的种子，在经历了狂风暴雨后，终于抓住了一丝缝隙，拼尽全力想要破土而出！

“祁……湛？”夜枭莺的声音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试探着呼唤。

那点微弱的黑色在灰白的潮水中艰难地闪烁、凝聚。祁湛僵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那被禁锢着、微微抬起的手，食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禁锢他的苍白符文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转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散发出的冰冷威压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了一部分。

有效！他在挣扎！他在试图回来！

夜枭莺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巨大紧张和恐惧！她不再犹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不顾碎石硌痛膝盖，不顾冰冷河水浸透衣衫。她爬到祁湛身边，伸出依旧带着河水冰冷和自身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盖在他那冰冷僵硬、正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触手的感觉依旧如同万载寒冰，但这一次，夜枭莺没有感受到之前那强烈的、源自碎片的抗拒和暴戾。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混乱、充满了无边痛苦和被撕裂感的……**颤抖**！仿佛那冰冷的躯壳下，是一个被撕成了千万片的灵魂，正在绝望地想要拼凑回自己。

“是我……夜枭莺……”她紧紧地握住他那冰冷的手指，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刺骨的寒意，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却又无比清晰，如同穿透黑暗的绳索，“抓住我……祁湛！回来！这是你的身体！听见没有！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这轰鸣的水声中，清晰地传递过去。

也许是这声呼唤。

也许是掌心传递的温度和力量。

也许是那禁锢符文的威压退去，让碎片的力量暂时被压制。

也许是祁湛那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意志，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爆发了最后的、不顾一切的求生本能……

祁湛胸口那点搏动的光点，灰白的光芒再次被强行压制下去，那点微弱的暗红重新占据了主导，搏动得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混乱，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稳定。

而他眼中，那艰难浮现的微弱黑色光点，如同吸收了所有的力量，猛地……**凝聚**！虽然依旧被大片的灰白包围，如同黑夜中的孤岛，却无比清晰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

他的眼皮，极其沉重地、如同推开万斤巨石般……**颤动**着，然后……**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死寂的灰白！

而是……一种**浑浊的、布满血丝的……漆黑**！

那黑色极其黯淡，充满了巨大的痛苦、茫然和一种被无边黑暗浸透后的疲惫。瞳孔涣散，焦距模糊，仿佛刚刚从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噩梦中惊醒，灵魂还沉沦在梦魇的余烬里。

但……那是**人**的眼睛！是拥有情感和意识的眼睛！是属于……**祁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