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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男配谁也不爱,杀穿结局 第19章 虫巢

作者:么晒晒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5:04 来源:小说旗

黎明灰白的天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切割在卫莲脸上,他提起门边的黑色旅行包,肩带勒进尚未完全褪去青黄印记的胸膛,残留的酸胀感如同旧日战场的回响。

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树荫下,引擎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

车门无声滑开,江怀瑾端坐后座中央,深色西装不见一丝褶皱,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晨雾。

他身旁,江妄长腿交叠,靠窗坐着。

卫莲的目光在江妄身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人身量拔高得惊人——一身剪裁精良的纯黑高定西装衬得他肩线宽阔平直,腰背挺拔如松,包裹在昂贵面料下的身躯,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卫莲清晰地记得几个月前初见江妄时,对方似乎还比自己略矮几公分……

如今,江妄坐在那里,眉眼间那股深潭般的阴鸷沉淀得更加厚重,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已隐隐透出成年雄狮的沉稳与强硬。

卫莲沉默地坐进副驾,将旅行包放在脚边。

伊娃熟练地挂挡,车辆平稳滑出破旧小区,汇入城市苏醒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卫莲的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力量与技巧的证明,但对比江妄那已然成型的压迫感……

卫莲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具身体,也正处在最后的生长期——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一个顶尖雇佣兵所需的力量、速度、耐力,其根基离不开巅峰的体魄。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黑夜王座”里肌肉虬结的对手,再对比自己冰箱里成堆的三明治和速食包装。

看来,以后吃饭不能随便应付了事了。

卫莲面无表情地做出了决定,为了那座碧海白沙的小岛,每一块肌肉都必须得到充分的滋养。

车辆驶离喧嚣的市区,道路变得开阔。

约莫两小时后,一片灰蒙蒙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堆叠成连绵的山丘,破旧的货轮挤在略显逼仄的码头上,汽笛声嘶哑悠长。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光鲜亮丽之下的粗粝筋骨,也是无数阴影滋生的温床。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区域边缘。

其中一座仓库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花哨衬衫、眼神警惕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看到江怀瑾的车,其中一个领头的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刻意放低的恭敬,拉开车门。

“江先生,里面请!我们老大和‘海蛇帮’的九爷都恭候多时了。”

江怀瑾微微颔首,迈步下车,步履从容。

江妄紧随其后,眼神扫过那几个看门的混混,目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卫莲和伊娃一左一右落后半步,警惕扫视着四周环境——堆叠的集装箱形成的视觉死角,仓库顶棚可能的狙击位,以及那些混混手按在腰间的小动作。

仓库内部空旷而压抑,弥漫着灰尘、机油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高高的天窗透下几缕光柱,勉强照亮中央区域。

两张旧木桌拼在一起,两边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正是“码头帮”的老大,绰号“黑鲨”。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目露凶光的打手。

右边则是一个穿着花哨丝绸衬衫、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腕上戴着佛珠,脸上挂着看似和善实则阴冷的笑容,是“海蛇帮”的掌舵人“九爷”。他身后的人相对精瘦些,眼神却更显毒辣。

当江怀瑾带着江妄走进来时,原本压抑着争吵声的仓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看似温文尔雅、气场却如同深海般神秘莫测的男人身上。

“江先生。”黑鲨和九爷几乎同时站起身,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却掩不住眼底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江怀瑾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在主位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会客厅:“久等了,都是为了港口这点事,大家和气生财嘛。”

江妄沉默地站在江怀瑾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神阴沉地扫视着对面两拨人,像在看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

卫莲和伊娃则守在仓库唯一入口的两侧,背对着里面,面朝外,隔绝了内外空间。

谈判一开始还算克制。

江怀瑾提出的方案清晰明了:码头由江氏指定的一家新成立的“安保公司”统一接管,原有的地盘划分、走私线路抽成方式全部作废,取而代之的是江氏制定的新规矩和固定的“管理费”。

黑鲨的脸色首先沉了下来,粗壮的手指敲着桌面:“江先生,您这新规矩……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您定的那点管理费,塞牙缝都不够!兄弟们几代人在这码头流血流汗……”

“几代人?”九爷阴恻恻地打断,皮笑肉不笑,“黑鲨,你爹当年不过是给洋人扛包的苦力,谈什么几代人?码头是大家的饭碗,想动大家的饭碗,也得问问兄弟们答不答应!”

他身后一个手臂纹满狰狞刺青、留着油亮中分头的男人,此人正是九爷的头号打手“花臂强”立刻配合地向前半步,眼神凶狠地瞪着江怀瑾这边。

气氛骤然紧绷。

江怀瑾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端起手下刚送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依旧温和:“流血流汗,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在泥潭里互相撕咬,把饭碗都砸了,江氏接手,是让码头更规范,更安全,大家的长远利益才有保障。”

“长远?老子只看到现在!”黑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响,他身后的打手们齐齐上前一步,气氛剑拔弩张,“江先生,您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小钱,可这是我们兄弟的命根子!按您那规矩,兄弟们全得喝西北风去!没得谈!”

九爷也冷笑着站起身,花臂强更是直接把手按在了后腰凸起的硬物上,“江先生,您吃肉,总得给底下人留口汤吧?您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异变陡生。

“花臂强”眼中凶光爆射,那只一直按在后腰的手闪电般抽出,那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锯齿匕首,直扑主位上的江怀瑾!

几乎在同一刹那,黑鲨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壮汉也动了——他低吼一声,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江怀瑾侧后方的江妄!

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双簧。

两帮人表面争吵,实则早已暗中勾结,目标就是趁乱干掉江氏的核心人物,让这场调停彻底崩盘。

“动手!”仓库角落阴影里,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并非枪声,而是卫莲和伊娃在“花臂强”肩膀肌肉绷紧、手指触及匕首柄的刹那,就同时做出了反应!

两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身体猛地后撞,用肩背狠狠撞在仓库厚重的铁皮大门上——巨大的力量让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扇门向内猛地弹开!

门开的同时,卫莲和伊娃已如离弦之箭冲入!

卫莲的目标是扑向江怀瑾的“花臂强”——他身形迅猛如风,在对方匕首即将刺到江怀瑾胸前的瞬间,一个滑步切入两人之间,左手扣住“花臂强”持刀的手腕脉门,拇指用力下压。

“呃啊!”花臂强只觉得手腕瞬间酸麻剧痛,整条手臂力量如同被抽空,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卫莲的动作行云流水,右脚随即插向对方支撑腿脚踝后方,同时扣住手腕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拽,标准的关节反制擒拿。

“嗷——!”

花臂强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倒,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在地上痛苦翻滚。

另一边,江妄的反应也毫不逊色。

在壮汉拳头袭来的瞬间,江妄的身体倏然一矮,避过那足以砸碎颅骨的重拳,又左脚为轴,身体迅疾无比地旋身,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壮汉毫无防备的左腿膝窝!

“噗!”

壮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膝窝遭受重击带来的剧痛和失衡感让他动作一滞。

然而江妄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他根本不给对方调整的机会,身体借着旋身的力量欺近,手肘蓄满力,带着全身冲劲,自下而上狠狠顶撞在壮汉的下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壮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下巴瞬间变形,鲜血混合着口水喷溅而出,庞大的身躯向后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来得快,平息则更加迅速。

江怀瑾甚至没有起身,在“花臂强”匕首脱手、惨嚎倒地的瞬间,他放在桌下的右手已经抬起——一把乌黑锃亮的伯莱塔92F稳稳地握在手中,枪口抵住了离他最近、正被卫莲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的黑鲨的太阳穴!

枪口传来的金属触感让黑鲨脸上的横肉瞬间僵硬,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滚落。

“看来,”江怀瑾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双透过镜片看向黑鲨和惊魂未定的九爷的眼睛,却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两位是觉得江某人提的方案不够好?”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翻滚哀嚎的花臂强和昏死过去的壮汉,再缓缓移回两位脸色煞白的帮派老大脸上,语气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是说,你们觉得,换两位更懂事的老大上来谈,会更容易接受江氏的好意?”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仓库内只剩下花臂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黑鲨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九爷脸上的阴冷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慌忙摆手:“不!不敢!江先生息怒!我们……我们听江先生的,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办!”

江怀瑾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抵着黑鲨的太阳穴,目光平静地看着九爷:“你呢?”

“我也一样!一样!江先生!”九爷的声音带着哭腔。

仓库外,刺耳的唿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显然,埋伏在外的两帮打手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卫莲和伊娃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两人配合默契,同时扑向仓库大门。

门外,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正叫骂着涌进来,面目狰狞。

迎接他们的,是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

卫莲眼神冰冷,面对劈头砸来的钢管不闪不避,在钢管即将临体的瞬间,身体迅速侧滑半步,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向下一折,同时右膝向上猛顶,狠狠撞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噗!”

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武器脱手,瘫软下去。

伊娃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轻盈闪避,她躲开一把斜劈的砍刀,身体顺势切入对方怀中,手肘敏捷地向后上方猛击,狠狠砸在对方咽喉软骨上,那人捂着脖子栽倒在地。

她脚尖一勾,挑起地上掉落的一根钢管,反手握住,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骨裂声、惨叫声瞬间在仓库门口响成一片。

短短十分钟不到,冲进来的十几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倒在地,抱着受伤的部位翻滚哀嚎,武器散落一地,仓库门口如同被飓风扫过,一片狼藉。

仓库内,江怀瑾终于缓缓收回了抵在黑鲨太阳穴上的枪,优雅地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一丝凌乱的西装袖口,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持枪威胁的并非他本人。

“现在总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了吧?”

黑鲨和九爷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能谈!能谈!一切都听江先生安排!”

尘埃落定。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江氏庞大的阴影下,所谓的调停,最终只剩下单方面的“通知”。

……

处理完港口后续一些琐碎的交接事务,夕阳已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江怀瑾并未急着返程,一艘线条流畅的白色游艇静静停泊在私人码头上,如同优雅的天鹅。

游艇餐厅内,灯光柔和。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厨师现场烹饪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江怀瑾坐在主位,江妄坐在他左手边,卫莲和伊娃则被破例邀请坐在了下首。

“坐吧,都辛苦了。”江怀瑾示意侍者倒酒,动作从容优雅。

他切下一小块鲜嫩多汁的牛排送入口中,仿佛白天仓库里那场血腥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江氏这些年,收敛了锋芒,转了型,洗了白。”他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透过舷窗,望向暮色中繁忙而混乱的港口,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结果呢?底下的虫子,就开始得意忘形,以为有机可乘了。”

江怀瑾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以为我们提不动刀了?还是忘了当年江家是靠什么在这片滩涂上立足的?”

他看向沉默用餐的江妄:“小妄,你记住,虫子就是虫子,捏死一只,轻而易举,但虫子杀不干净,它们钻洞、产卵、繁衍,生生不息——我们不需要把每一只虫子都碾死,那样太累,也太脏。”

江怀瑾抿了一口酒,语气恢复平淡,“我们要做的,是掌控虫巢,让它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地盘上真正的主人,只要它们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蹦跶,不越界,不伤及江氏的根本利益,那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卫莲和伊娃,“表面的平衡,就是最好的结果,维持这个平衡的成本远低于彻底清洗。”

伊娃切着牛排,闻言接口道:“老板说得对!这些地头蛇,打掉一批,很快又冒出新的一批,野火烧不尽,只要他们识相,按时交管理费,别惹出捅破天的大乱子,留着他们互相咬,反而省心。”她的语气带着对底层混混的天然轻蔑。

江妄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片深潭,似乎因江怀瑾的话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又归于沉寂的漠然。

他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仿佛谈论的只是晚餐的配菜。

卫莲则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鲜嫩的牛排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充分咀嚼后才咽下,蔬菜沙拉也被吃得干干净净,他进食的动作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刻板的认真。

白天仓库里江妄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和暴戾手段,以及江怀瑾那谈笑间掌控生死的从容,都让他再次警醒——体魄,是生存和达成目标的基石。

为了更快地积攒积分,为了那座小岛,营养摄入必须认真对待!

这顿饭,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补充,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燃料补给”。

【宗师积分:+3】

视野角落的数字悄然跳动。

或许是因为观察了江妄的战斗,或许是因为对力量本质有了更深的认识,卫莲并不深究。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江怀瑾起身去了游艇上层的书房处理文件。

伊娃则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吹拂着游艇宽阔的柚木甲板。

卫莲走到舷墙边,眺望着远处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巨大货轮模糊的轮廓。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熟悉而沉重的压迫感。

江妄走到他身边,同样靠在冰冷的金属舷墙上,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他没有看卫莲,目光投向漆黑深邃的海面,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和海风掠过的呜咽。

卫莲能感觉到身边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难以克制的烦躁和压抑。

就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焦躁地踱步,却又找不到撕破牢笼的方向。

这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的自己——在那个充斥着硝烟、背叛和死亡的训练营里,十几岁的年纪,每天一睁眼面对的就是暴力和杀戮。

那种被血腥浸泡、被戾气裹挟的窒息感,那种对自身和未来只有一片黑暗的迷茫和狂躁,几乎与此刻的江妄如出一辙。

直到后来,他有了目标——那座远离一切的小岛。

清晰的蓝图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他所有的忍耐和付出都有了方向,心境才在漫长的磨砺中渐渐沉淀下来,找到了那种有了归属的安宁感。

但他不是心理医生,更不是人生导师。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语言。

如何开导?如何分享?

那些关于梦想、关于自我救赎的话语,在他干涩的喉咙里打转,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总不能直接说,我这么淡定是因为我正一步步攒积分买岛吧?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甲板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

最终,是江妄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海风也吹不散的沙哑,目光依旧盯着黑暗的海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卫莲:

“你是怎么做到的?”

卫莲侧过头。

“我们明明是同类。”江妄终于转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直视着卫莲,里面翻涌着卫莲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困惑,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近乎渴望的向往?

“你身上有种东西,像石头沉在水底,外面风浪再大,它也动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询问的是那份奇异的安宁——那是他在自己狂躁的内心和周围扭曲的世界里,从未找到过的锚点。

卫莲沉默了,他看着江妄眼中那片深沉的迷茫和化不开的焦虑,第一次为自己的言辞极度匮乏感到一种无力的窘迫。

每个人的路不同,江妄背负着江氏继承人的枷锁,行走在家族编织的黑暗与光鲜的钢丝上,他的迷茫和烦躁,根源或许远比自己复杂深沉得多,旁人三言两语的“开导”毫无意义,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阴影,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眼,迎上江妄等待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缓慢,字斟句酌:

“找到一件事,只为自己而做的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语言,“然后,走。一步,一步。只用看脚下这一步。”

他的话极其简短,甚至有些词不达意。没有高深的哲理,没有温暖的安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像在丛林里穿越沼泽,不抬头看那遥不可及的对岸,只专注于踩稳眼前的每一块可能下陷的落脚点。

江妄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像是困惑,又像是思索。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卫莲视野的角落,那行银色的数字,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再次无声地波动了一下:

【宗师积分:+4】

卫莲的心情几不可察地轻松了一丝。

虽然言辞笨拙,但目的似乎达成了?积分涨了就好。

他想起前世训练营里,那个曾在他最狂躁迷茫时拍过他肩膀的教官——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老兵。

那一下简单的触碰,当时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却在多年后某个瞬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理解和支持。

几乎是下意识的,卫莲学着记忆中那个教官的样子,抬起右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带着试探性地,在江妄紧绷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路,自己走。”他补充了最后三个字,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说完,不等江妄有任何反应,卫莲便收回手,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甲板,走向船舱内明亮的灯火。

卫莲背影挺直,很快消失在通往客舱的走廊拐角。

江妄站在原地,身体在卫莲手掌拍下的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猛地僵硬!

一股极其陌生、极其强烈的感觉从被触碰的肩膀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从小在江怀瑾身边长大,在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眼中,他看到的只有冷冰冰的嫌弃。

父亲江怀琛远在海外疗养,形同虚设。

哥哥江沅是家族完美的继承人,是母亲眼中值得栽培的作品。

而他江妄……自打有记忆起,在那个华丽冰冷的家中,他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一个带着“刽子手”家族血脉的、令人不安的瑕疵品。

亲人之间的温情?肢体接触所传递的安慰或支持?那是他贫瘠黑暗的童年和青春期里,从未被允许存在过的奢侈存在。

他接触过的身体,要么是训练场上需要击倒的对手,要么是江怀瑾带他出入的那些阴暗角落里,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暴力与杀戮,才是他情感认知的全部底色。

江妄讨厌别人触碰他的身体,那会让他本能地感到威胁,激起最原始的防御和攻击欲。

然而,卫莲那一下生硬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轻拍,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冰封的心湖深处,砸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酸涩感,混合着巨大的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渴望,瞬间吞没了他。

他用力盯着卫莲消失的走廊拐角,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肩膀被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短暂触感。

江妄抬起手,似乎想拂去那感觉,指尖却在距离肩膀寸许的地方停住,最终握成了拳。

眼眸深处翻涌的狂躁和阴郁如同退潮般暂时隐去,只剩下一种无法解读的空白和震动。

……

翌日下午,当江怀瑾处理完港口所有事务,商务车驶离了这座弥漫着铁锈与咸腥气息的港口城市时,暮色已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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