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残书 第四章 瞬杀的秘剑

面对迎面而来的凶狠一拳，缪尔并未如何慌乱。

侧身，转剑，后退，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连贯而出，待那一拳轰出，他早已身至数尺之外，横剑于身前警惕的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一拳打空，罗崇阳并未惊讶，极快的调整势态重新站好，同时快速甩出一把折刀钉在身后的小姑娘面前。

“扶着刀，站起来。然后用它保护自己。”

撂下这句话，他便不再分心注意身后，面对缪尔这样的剑术大师，以他现在的水平再妄图分心那与找死无异。

事实上，当之前远处货仓爆炸之前，序列修女·绫叁破开列车天花板的时候，拥有过人听了和嗅觉的他就第一时间从养刀的冥想练习中清醒过来并做好了战斗准备。

很快他就确定了，教会此行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否则这次抓捕或者清剿未免也太过拙劣。

既然如此，何必惹事上身？装作普通人混过去就好。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侯，小姑娘冲进了他的包间所在的车厢，和早已在此埋伏的第十一剑圣·缪尔相遇了。

如若不是小姑娘引得缪尔主动出手，罗崇阳甚至没能发现一位高阶圣徒藏身于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

就在他还来不及消化缪尔居然能避过自己那远超常人的听觉和嗅觉这一事实带来的惊愕感时，剑圣审问失败，便要一剑断绝小姑娘最后的生路。

罗崇阳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如本能般的，身体自己就行动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那把试调完成的短刀已经挡住了银色长剑，他的拳头径直轰向对方。

果然，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好人，那种白痴一般的热血笨蛋。

现在，已经暴露的他总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默默离开，他相信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无奈之下，从袖子里的暗扣中抽出第三把折刀打开，双手摆好架势，警惕着缪尔随时可能袭来的剑。

至于对方放倒小姑娘并使之完全丧失抵抗能力的「奇迹」，罗崇阳根本没看明白，也未能理解。

缪尔开口道：“异端，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放下武器，我不杀你。”

回答他的是罗崇阳泛着红光的短刀。

虽说短刀比起缪尔的长剑并没有距离优势，但单持面对双持，缪尔扔不敢大意，提剑迎向少年的刀。

叮……叮叮……叮……

不过两息时间，十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两人之间已走过数个回合。

缪尔的银色制式长袍左侧被划出一个极大的口子，显得颇为狼狈。而罗崇阳也好不到哪去，右侧眼睛上方的刘海被削掉一撮，看着极为滑稽。

“小子好身手，看来今天不废了你日后必成大患。”缪尔说道。

罗崇阳毫不示弱的回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毕，铁刀与长剑再次动了起来。

左手反握折刀为盾，罗崇阳右手的短刀自上而下劈向缪尔。

长剑灵动，横身挡住下落的短刀，却不曾想罗崇阳左手的折刀却化盾为刃，自银色长剑下方穿过，直指缪尔心口。

罗崇阳想的很简单，如若缪尔变剑去挡身下划向心口的那一刀，他便会右手发力借势劈开对方的颈和脊椎。如若缪尔不变剑，他左手的折刀必然穿透对方的胸膛。就算缪尔两刀都不挡，转剑直刺自己以命换命互杀，他也有信心凭着身为异族的超恢复力在自己死前先杀了对方。

怎么选都是死，那只能请你自己去选择如何死了。

可惜缪尔并未如他所料上挡或者下扫，甚至连最有可能的变剑互刺都没有。

青年剑圣只是微微将手往下拉了一点，剑身微斜，同时接触到了罗崇阳的两把刀。

奇怪的是，明明剑身已然歪斜，罗崇阳的两把刀却无法再进分毫。

按理来说此刻他只要沿着对面的剑身顺势而下就能劈开对方的喉咙，又或者左手发力沿着剑身向上便能滑开对方的肋骨、肺叶甚至心脏。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双手上的两把刀仿佛黏在对方的剑身上一样，任他如何发力也岿然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

不待他反应过来，对方便如同溜冰般快速向后退去，同时剑身急转弹开他的两柄短刃，其间双脚未曾离地，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缪尔说道：“可惜，要是你有三把刀，刚才或许真的有机会杀掉我。”

罗崇阳回道：“没关系，我可以再试试。”

缪尔说道：“不，你已经没机会了，因为接下来这一剑后你就死了。”

话毕，缪尔再次变式，将那把银色日本刀改为双手持握，剑直指天，举在右耳畔，自己挺直身躯微微转向右侧，左脚微微向前迈出，摆出标准的「示现流·蜻蜓式」起手式。

“逼出我「云耀」的人不多，我会记住你的。能死在我这一剑下是你的荣幸。”缪尔说道。

罗崇阳回道：“我试试看，也许能挡住呢？”

“哈！”

随着缪尔一声喝到，罗崇阳面前的剑士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罗崇阳左后侧，手中的剑快如闪电，斩向罗崇阳的后颈右侧。

无论是缪尔这身法还是剑，都快到了极致，快到甚至让罗崇阳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能看到的仅仅是“缪尔突然从自己的视角里消失了”这一“现象”而已。

眼看那把快到极致的剑便要径直将罗崇阳生生劈成两半，一把折刀出现在脖颈与剑之间。

地上的小姑娘终于凭着那把插到他面前的折刀勉强站了起来，来到了罗崇阳身后的视觉死角，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折刀迎上挡住缪尔的剑。

当！

一声巨响，缪尔的刀重重的劈在折刀上。巨力传来，小姑娘再也承受不住，连着她身后的罗崇阳一连弹了出去。

虽然被身后小小的身躯撞到并向前扑去，但罗崇阳反应极快，立刻一只手撑地以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反手提住身后的小姑娘，翻了个身重整势态防着对方不知何时会呼啸而至的下一剑。

他身边的小姑娘则更惨，右手严重变形，看那样掌骨和前臂骨怕不是已经断了。

但哪怕如此，她手中仍然还紧握着那把折刀。只可惜这柄经罗崇阳蓄养试调多日的折刀此时也已经严重变形，看着很是凄惨。

事实上，如果不是经过罗崇阳异能的数次试调加工，这柄淘宝上57元买来的便宜货怕是一瞬变会被缪尔的剑斩成两段，那样的话小姑娘甚至她身后的罗崇阳绝对无法在那把剑下安然而退。

哗啦！

天花板又一次被巨力撕裂，序列修女绫叁再一次伴着车顶积雪落下形成的风雪与天光降临在这辆车厢中，落在缪尔身旁。

掀开坎肩挥手扔出一个东西，绫叁看着罗崇阳和小姑娘，冷漠的说道：“「铁剑亚翰」已经死了，这愚蠢的东西居然选择自爆，到头来还不是毫无意义。你们呢？也想死吗？”

那个被绫叁扔出的东西掉在地上，滚落了两圈，停在罗崇阳脚边。

是之前那个男人的袖剑。

风雪呼啸着，让罗崇阳有些冷。

不知道是因为面前那个女人的话，还是因为小姑娘看见铁剑后终究没能忍住留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