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相 第四十二章 何为魔？

古宇看着身前渐渐倒下的身影，面色中不露悲喜，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切随着身死，尘归尘，土归土。

林老出现在了古宇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古宇的肩膀，“这世界之上，有因便有果，当日结下的因，今日他偿还了果！”

古宇盯着这片战场，久久没有出声，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何苦，何必？”

黑风寨最豪华的住所之处，在古宇魔相所释放出的剑气摧残下破败不堪，成了一片废墟，在这废墟中，几个目光迷茫，身体裸露大半的女子从其中走了出来，她们用陌生的眼光去看着四周，似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古宇不忍直视，他闭上了双眼，快速地从韩诺所遗留的灵戒之中取出了几件衣服和大量的银两，给她们送了过去。这些少女的眼睛之中没有感激，有的只是淡漠。

古宇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快回家吧。”古宇如是说道。

“家？我们自从来这里开始，早就没有家了。”一个女子拉紧了衣服，神色中带着凄然。

“这……”古宇这一刻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遥望向了远方的天空，“我一直以为我的父母兄弟失踪的失踪，被抓的被抓，已经算是最可怜的人了，没想到遇到了你们，或许，我应该珍惜自己的命运，至少在我还没有掌控它的能力之前。”

林老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太多了，或许自己在别人的眼中，也是幸运者的一员。

“既然如此，”古宇回过了视线，“你们就自己创立一个势力吧，我看你们也都是有所实力的人，只不过被封印了而已。”

少女们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们早已没有之前的雄心壮志了，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下半生罢了。”

古宇摸了摸头，“现在的我或许比你们年幼许多，但是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公子是我等的救命恩人，又怎么会有什么敢说不敢说的道理呢？”一个少女此刻眼睛中恢复了一些神采，她对古宇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我便说了，”古宇露出了一抹微笑，“如今的你们幸得我和我师尊的救助，但是这天下间，向你们这般命运悲惨的女子还有好多，为什么你们没有想过去拯救她们呢？”

站在最前方的少女眼睛中绽放出了光彩，这光彩是对未来的憧憬！

“多谢公子，我们姐妹们受教了。”

古宇再次扬起手中的长笛，一曲带着清新的调子从古宇的长笛中传出，这音律环绕在那几位少女的身上，丝丝的鄂龙血精弥漫古宇的全身，强大的生命精气从笛音中传出，音律蕴神，生机养身，很快，这几个少女身上的伤势尽皆恢复。古宇放下了手中的长笛。

林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古宇做完了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我们走吧。”古宇不复之前一直深藏着的仇恨和悲伤，而是带上了自信的光芒。

林老一挥袖，带着古宇离开了这片土地，向着车队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里留下的只有着大量的废墟，和那几个神色中充满了感激的少女。

不久，黑风寨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越关平原，甚至连周边的数个国家也听闻到了如此的消息，而一个小势力在这片废墟上建立了起来。日后，它的发展将远远地超出古宇的想象……

林老和古宇二人很快便回到了车队，车队的众人们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喜色，他们继续上路，偶尔传来的马嘶和汉子们的歌声回荡在路途上，这些声音中，还有着长笛的声音。

古宇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之内，眉心处的剑魔相显露在他的面前，他看着眼前的魔相，不禁露出了思索。

林老从马车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古宇抬头，眼神中带着微微的疑惑，“师尊，能为我讲一讲什么是魔吗？”

林老盘膝坐在了古宇的一侧，他看了看古宇，“怎么想起问为师这个问题？”

“在我的眼中，魔应该是毁灭者，是负面的代言词，但是身俱魔心的我，为何会在黑风寨之处如此行事？”古宇不解。

林老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酒葫芦，轻轻地泯了一口，“那是你眼中的魔，其实真正的魔，为师也不清楚。”

林老的话让古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

“不过，”林老的话锋一转，对古宇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我可以来给你讲一讲为师眼中的魔。”

古宇黯然的神色在听到林老的这句话时，又绽放出了光彩。

“我的眼中，魔所代表的是不拘束己身的修士，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称呼，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每个人都需要对每一样事物有独特的看法，莫要因前人的见解迷蒙了自己的双眼，你更加应该问问你自己，在你的眼中，什么是魔！”林老又抿了一口酒葫芦，对古宇说道。

古宇的神色中露出了思索，林老在一旁静静地品着酒，没有打扰古宇。

良久，古宇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他接过了林老递来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师尊，我想我已经知道我眼中的魔到底是什么了！”

林老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一把夺回了古宇手中的酒葫芦，“不妨说来听听吧。”

古宇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我眼中的魔，便是我自己！”

第一句话，便立刻让林老的眼前一亮！

“我为这天地之魔，魔代表的是负面力量的集合，但是我，却是负面的终结之人，苍天不公，随意戏耍众生的命运，而我既为天地之魔，那么我便是这片天地的负面，我要推翻这片天地，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我为魔，那么便不能洒辉于日下，而是要划破这片天空，去见识一下在这我所对立的天，外面更加深远的道路，我为魔，即便为那些暗藏肮脏，虚情假意的正道所不容，但我也要我的道凌驾于万道之上！”古宇的眼睛中随着他的话语，绽放出了愈加强烈的光辉！

林老诧异的看了古宇一眼，隐约间，他看到了古宇眉心处的魔相抖动了一下，似在表示对古宇的认可！

古宇站起了身，掀开了马车上的挡风帐，反掌之间，长笛从灵戒之中出现在了古宇的手掌之上，一股悠扬的笛曲，传播在车队的众人耳边，阵阵的温暖，从他们的心底泛起。

“我为魔，总是身死道消，也不会让这方天地抹去我的痕迹！”古宇的眼神中露出了坚毅，他低声自语，脸上挂着的是淡淡的微笑，这笑将古宇的自信一表无疑。

林老取出了自己的长笛，他缓缓地抚拭着这已经略显老旧的长笛，眼神中露出了回忆，“师尊，如果你看到我找到了这第九十四代的传人，会不会欣慰呢？第一代祖师的预言，神音宗自三代开始强大，九代达到极致，末法之后，第九十四代传人若不陨落，神音宗必将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现如今，三代创天道笛音，九代完善，前面的两则预言，都成了现实，这第三个预言……也罢，我即将去那个地方，生死不知，师尊生前最后的愿望我已经实现，又有什么牵挂呢？”

古宇没有听到林老的喃喃，而是望向了梓檀帝国的方向，那里的造化秘境，当是他古宇走上成魔之路的第一站，不久之后，古宇的名字将在整个梓檀帝国，将在整个元御大陆，甚至将在整个虚狄界，绽放出独属于他自己的光彩！

太阳西斜，车队驻扎在了原地，当初发现古宇的小姑娘跑到了古宇的身旁，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巨大的酒葫芦，她的眼睛笑成了两个小月牙，“古宇哥哥，给我吹笛子听好不好？”

古宇回过身来，微微一笑，“好啊，不过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全名呢，今天你告诉我，我就吹笛子给你听。”此刻的他，如同带着缕缕清风，沁人心脾。

小姑娘脸色红了一下，小声的回答道：“我叫唐水柔！”

古宇拍了拍唐水柔的肩膀，“好，今天就给唐水柔小妹妹吹一曲。”

唐水柔鼓了鼓双腮，“你也不比我年长多少，叫妹妹就罢了，怎么非要加一个小字？”

古宇哈哈笑出了声，“你不让我叫你小妹妹，我就不给你吹笛子听了。”

唐水柔一下子站起了身，“不吹就不吹，我去找林老伯！”她似生气一般回头欲要走开。

古宇连忙站起身，“哎哎，别啊，我给你吹还不行啊？”

唐水柔转过了身，“真的？”

“真的真的。”古宇苦笑了一下，带着欢快的笛声从他的长笛上传出，映衬着这夕阳，让古宇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幼之时，现在的他，已经十三岁了，离开领运城也有差不多已经有大半年了，这曲笛声，蕴含的便是他对以往的怀念。怀念之中不再有之前的悲伤，而是怀着古宇内心中对以后与他们那些人重逢的希望！

纵使为魔，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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