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新世界 第八十章:世界大迁徙

【警告！全球性灾难，你的族群由中型全球性种族缩减为小型全球性物种族】

【警告！全球性灾难，你的族群由中型全球性种族缩减为小型全球性物种族】

就在系统警告声响起之后，天央发觉自己的感知力量像跳水一样飞快滑落，一种空落落的难受感充斥在天央心里。

“感知力量的大小和物种的数量等条件挂钩……嗯，这是小细胞时代就知道的事了。然后……怎么回事？！”

然后，感知的力量暴走了！

它猛然间脱离了天央的控制，混沌的在天央脑海中翻滚，横冲直撞，像一个生物一样在嚎叫，在咆哮……也在恐惧，在震惶。

天央试图约束它，但它发现自己以前如臂使指的感知力量已经完全不听它的指挥，这股暴走的力量在脑海里翻腾，搅得它头疼欲裂。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天央模模糊糊的知道，引起感知力量暴动的，就是那些链接自己种族所有个体的无形联系。

联系……出问题了？

在天央遭遇亚种前就意识到，在它对单个的本物种生物建立意识链接之前，这种联系早已存在，天央做的，充其量在它的上面进行扩宽和加固。

正是这种联系的存在，才是天央之所以能够获得任何装甲蝎指挥权的关键，从目前天央对它的认识来看，这种联系不仅可以让它操纵装甲蝎，而且埋藏的很深，即使是早已和本族分道扬镳的亚种，它们的思维里也存在着这种联系的痕迹。

虽然天央没法通过这一点残留的痕迹获得亚种的指挥权，但这并不防碍它对无形链接的研究。

无形链接并不是一种很有存在感的东西，只有在天央干涉其他装甲蝎的时候，它才会出来弱弱的打个酱油，还是那种基本没人知道的透明酱油。

它只是一种联系，就像网络里的安全协议，或许还有一点线路的作业，但怎么也不可能干扰到感知才对。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啊……”

天央恍惚间看见了无边的火海下挣扎嚎叫的生物群，装甲蝎和其他的生命在其中哀鸣，因为它们不管冲向哪个方向，触目所见都是看不到尽头的火海。

于是它们就被火海活活烧死了。

它的视线再次转换，这回是广袤的海床突然间隆起抬升，巨量的海水被挤压冲出海面，无边的巨浪裹挟着惊慌失措的装甲蝎等生物涌上陆地，把它们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在岩石上。

然后是流星火雨，海底火山大爆发……一场场灾难在它眼前一闪而过……

感知的力量不断向它传递着惊恐和慌张的情绪，而且还在持续的衰弱。

与此同时，天央感应到无以计数的无形链接在消失。

链接的信息就像万丈悬崖上的一根铁索，虽然牢固，但能传递的信息实在有限，别说几十几百的消失，就算是上千，天央觉得自己也未必能感受到。

那么让自己有那么明显感受的损失，到底是多少？

几万？几十万？

天央不敢想下去。

无形链接的消失=感知力量的衰弱，那么感知力量的来源就是整个族群，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是感知力量在惊恐，在惊恐的，是族群，整个装甲蝎种族！”

那些哀嚎，是一个物种面对天灾时的无力与恐惧！

曾经天央想过一个问题，既然自己可以通过这些链接影响装甲蝎们的行动，乃至直接控制，那么反过来，物种有没有可能也通过这些联系影响自己？

……答案看起来不言而喻。

“精神”的浪涛无休止在天央脑海里拍打着，天央甚至难以进行正常的思考。

“慌慌慌！慌你妹啊慌！慌能解决问题啊！都安静！”

忍无可忍的天央在脑海里大吼道。

……

“欸？静下来了？”

感知的力量暂时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些不驯服感，但大体上已经安静了下来。

“居然说静就静……也就是说……我的声音，其实是可以被整个物种听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喂喂喂！开始全服务器广播！”

“听好了！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说的！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听得到！更不确定这条联系的‘带宽’够不够你们听见我在说！但就是只有一点可能，我啊，也要在这里试一试！”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不计其数的装甲蝎抬起头来，无论它们是在捕食的，逃命，甚至是睡觉，都抬起了头。它们好像听到……听到一个从自己的心底发出来的声音。

“往深海跑！远离海岸！远离浅海！记住！不要下潜！水压会杀死你们！如果有的话，跟着迁徙队伍跑！”

“我不知道你们那里的情况啊！那里是地震还是火山！或者是海啸流星！所以这种简单的命令……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们能听见的话……那就动起来啊！”

感知的力量又开始激荡，不过这次，它是在天央的驱使下行动。

捕猎的放弃了猎物，逃命的改变了方向，睡觉的爬起来开始往深海游去……

如果有观察者能俯瞰整个瑕星的变幻，那么它一定能惊讶的发现，在被陨石搅得一片大混乱的那个半球和依旧宁静的另一个黑暗半球中，有一种生物整齐划一的退往内海。

是的，整齐划一，虽然从个体上看不出来，可是如果放大到整个星球，就能发现它们几乎是同时开始行动，被陨石撞击的那个半球是，依旧笼罩在夜幕中的另一个半球的生物也是。

而且……

一个长得类似蝎形的生物仰头看向从它头顶游过的装甲蝎，它明显的迟疑了一下，节肢在地上不住的划拨着。

最终，这个蝎形生物下定了决心，它展开扁平尾巴下鳞鳞的甲片，在地上猛冲了几步，游了起来，也循着装甲蝎的方向，向大海的深处去了……

装甲蝎们都行动起来了，天央总不能傻呆着，它顺着其他生物迁徙的脚步，也向着未知的前路游去。

天央游过一群轻盔鱼的身边，原本应该仓惶逃窜的轻盔鱼却对巨大的装甲蝎不闪不避，只是一个劲的往前游。

“它们已经……到极限了。”

天央的感知深入到这些轻盔鱼的体内，发现它们内脏已经受到了严重损伤，血液正一点一滴的从内脏器官上被撕裂的伤口中渗出，血液混杂着其他泄露的体液在身体的内部汇集成一滩滩的淤积，其中一部分已经凝结成了斑驳的血块。

这些轻盔鱼快要死了，现在支撑它们继续游动的，只剩下恐惧。

离开那里越远越好离开那里离开那里只要离开就好离开啊！

这是天央的精神接入一颗代表轻盔鱼的光点后，所感受到的全部信息。

它们的思维里，已经容不下恐惧以外的东西了。

天央伸出螯肢，轻轻一拍游的最前面的那只轻盔鱼，就像是被人关掉了电源一样，这只轻盔鱼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机械的抽搐了两下后，就这样直挺挺的沉了下去。

轻盔鱼没有鱼鳔，它们必须像鲨鱼一样不断游动才能浮在水中，一旦停止游动，就会像石头一样沉到海底。

在下沉的途中，这只轻盔鱼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它死了。

从毁灭的灾难中逃生的生物数不胜数，天央在路上看的不少，它们大多数满怀恐惧，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上蹿下跳乃至发狂暴走，即使是像这群轻盔鱼这样彻底发疯的，也屡见不鲜。

这一路上天央甚至遭受了几次精英级生物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也让天央对这些天灾难民的精神状况持保留意见。

精英级生物袭击高级领主，这脑子要被烧到几成熟才能干出这种事情啊。失去了最基本利害判断力，这些生物在天央心中已经提前写入阵亡名单了。

在不知不觉中，一支支的小规模迁徙队伍开始合流，汇集成无比庞大的生物集群。

迁徙路线往往能避开很多危险地方，比如地震带和乱流区之类的，这些危险地带的资料往往世世代代的储存生物的意识深处，虽然算不上绝对可靠，但总比天央自己瞎蒙乱撞好。

何况，迁徙路线可不是由哪个物种指定的，而是因为其他生物也视这里为安全区，才不谋而合的汇聚起来，无形中又提高路线的安全性。

迁徙的生物大多是善于游泳的鱼类等内骨骼生物，外骨骼生物很少，类似天央这样的重甲生物几乎没有。

外骨骼生物和绝大部分的活动植物组成的迁徙队伍速度较慢，它们属于第二梯队。

至于水母之类的软体动物……那就是第三梯队了，天央认为这些软趴趴慢悠悠的家伙逃出灾区的希望实在渺茫。

至于像海星啊，海绵这种以及真正固定在地上的植物，天央觉得大笔一挥把它们都划入阵亡名单就很合适。

不过没有生物会坐以待毙，在迁徙队伍的身下，丝丝缕缕的淡红色的雾状在海滩上流淌，随着水流扩散到远方。

雾态物质从珊瑚礁里流出，放眼望去，红海延绵，给海底换了一张绯色的新壁纸，浅海的每一处珊瑚礁都在释放这种雾气。

“珊瑚虫反季节的排卵……就像地震前的竹子开花，果然是大难临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