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消亡时 156

舒翰此时则是直接把那位沈医生留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沈医生的心情很是不好，现在医院里面人满为患，他必须要赶紧去准备下一场手术，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留下来，他有些气色不好的说道：“这位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希望您能够让我离开，我需要为下一场手术做准备，这里很繁忙。”

“我是傅尔蓝的男朋友，刚才做手术的人是傅尔蓝的父亲，我想知道一下，傅叔叔的身体状况，还希望您能够如实回答我。”舒翰点点头问道，然后将自己的二级公民身份证拿到手中，见到这张证书，沈医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奇，他不由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嘴里讲话也客气了许多，道：“老傅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人到中年，各种慢性疾病也慢慢开始浮现，这次截肢，损伤很大，再加上前期失血过多，而如今医院血库里面很难调集到太多的鲜血，所以，情况不太妙。”

作为老同事，见到老傅这幅样子，老沈也是心有戚戚焉，在这次袭击之中，他的家人并没有受到损失，但同事却有不少都受到戕害，死在了这两场袭击之中，想到这些，他的心情也不由沉重起来。

“谢谢医生，您忙着。”舒翰点点头，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是意外，在这样的医疗体系之下，别说是截肢，便是一个破伤风都会要人的命，舒翰带着这样的心情来到四楼，见一家人正在忙里忙外的准备，舒翰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蓝心注意到他，连忙说道：“这真的是太让你破费了，我们家老傅不用住这么好的病房的。”她显然是一个刚毅的女人，并不想因此而欠下舒翰的人情，舒翰摇着头，笑着说道：“没事儿，小傅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阿姨您就放心吧，好好照顾叔叔，尔蓝，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儿，就先走了，等我有时间再来陪你。”

“嗯，你去忙吧，你也注意一点安全。”傅尔蓝走过来抱了一把舒翰，其实她内心深处并不想舒翰走，此刻的他急需要舒翰陪伴在她的身边，但她也知道，舒翰身上的责任有多重，这个时候把她留在身边，只会让舒翰没有办法去拯救更多的人，所以纵然心里不舍，但傅尔蓝还是松开手，送舒翰出了医院的大门。

舒翰看着傅尔蓝，轻声说道：“我刚才从医生那打听了一下，恐怕傅叔叔的身体不太妙，尔蓝，你最好做好思想准备。”他觉得这事儿有必要和傅尔蓝说一下，傅尔蓝眼角泛着泪光，点点头说道：“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家里面的人都是学医的，哪里看不出这些，缺血，伤口感染，再加上慢性疾病，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舒翰，你去忙吧。”

看着傅尔蓝，舒翰不敢想象她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番话，平日里看着十分柔弱的傅尔蓝，此刻却展现出了坚强的一面，舒翰试想，如果现在被下病危通知书的人是他的家人，恐怕他早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而傅尔蓝却能够强忍悲痛，还转过头来安慰自己，舒翰心里不由一疼，伸手再一次抱住傅尔蓝，道：“我晚上再来陪你。”

其实他晚上也没多少的时间，接下去的行程也是一个接一个，但此刻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私，看着傅尔蓝如今的模样，他承认他心软了，他偏心了，傅尔蓝抬起头惊喜的看着她，显然，她在这个时候，还是希望自己的亲人，恋人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力量。

黑铁城的人见惯了生死，黑铁城的人也没有现代人那么多的骨肉亲情，但他们终究是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即便是猫猫狗狗，当它临死的时候，人们也会泣不成声，更何况是养育数年的家人，在坚强的内心之下，更藏着一颗担忧的内核，舒翰轻轻抱着傅尔蓝，随即转身离开，他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

接下去的时间里，舒翰不停的在开会，而张若明也终于从外面回来，并且带回了更加准确的消息，这一次之所以羽人部落可以突破黑铁城军队的封锁，确实如坊间所传闻的一样，是新兵与老兵之间配合不默契所导致的，但更为细节的则是，当初在新兵训练结束被派往前线的时候，为了让新兵更快的融入进整个军队团体，因此把这些新兵直接拆解，然后送入到各个团队之中去，一方面补充人员，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以老带新，让这些新兵尽快成长起来。

这种思路其实并没有错，在现代也是如此，老兵们能够生存那么久，必然有他的原因，同时在军队时间一长，自然也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同时如何执行上级的命令，再加上黑铁城处于四战之地，常年战斗在一线的老兵们，见惯了生死，因此在冲锋的时候，有老兵带着，新兵才不至于被吓到尿裤子。

这种想法好是好，同时在现代军队中也是经常这么使用，但放到这个时空背景下却出现了大问题，那就是战争并不在遥远的未来，而是在现在，当新兵们加入进老兵的团体之后，还没来得及融入呢，便立刻需要面临一场羽人部落组织起来的攻坚战，这一下子，军方的布置就成为了巨大的漏洞。

原本指望老兵带着新兵训练，但此刻当羽人部落进攻，军队要组织反抗的时候，新兵就成为了老兵的拖累，他们在后方的军营中接受训练时还好好的，可真到战场上，一见到鲜血淋漓的场面，那就完全不行了。

身体好点的面色发白，身体差点的则是直接倒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少数几个人尚且还能够跟着老兵发动冲锋，但也几乎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凭借本能在冲锋而已。

而老兵们也不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些新兵蛋子们来保护，所以在战斗的时候，就会留一手，以保护自己，老兵们的战力分出一部分来对付新兵，新兵们有行动不一致，连列个队都是巨大的问题，这直接导致军队的行动变得极为缓慢，且军队的凝聚力也非常的不强，而羽人部落正是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的空袭部队趁着黑铁城的军队在混乱之际，飞出黑铁城掌握的空域，向着黑铁城而来，最终实现第二次空袭。

听完整个故事的描述，舒翰怎么也没想到，一场战争的失利竟然是因为那么一个小小的问题，这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战争，战争的胜利往往就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造成的，同时他也对羽人部落的敏感程度感到吃惊。

当黑铁城在增加军队，增强封锁力度的时候，羽人部落的战士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在危机之中找到机会，反将了黑铁城一军，使得黑铁城的士气严重下降，袭击大后方，不仅仅会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更会让前方的战士们感到担忧。

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在后方，当看着一批批的羽人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向着黑铁城而去，当场就有几名军人脱离自己的战斗位置，向着后方赶去，他们来到前线是为了保护后方的人，如果自己的亲人在轰炸中死去，那自己还在前线干什么。

虽然这一批人最后都被抓回来，并以军法处置，人头被挂在军营之上，震慑众人，但如果这样的空袭再来几次，便是虎贲之师也是撑不住的，黑铁城的军队只要极少数的那两千人算得上是正规军队，其他人则都是民兵组织而已，军队组织性是被训练出来了，但纪律性却是根本没有的。

他们参军是被迫的，为的也是自己后方的家园，如今家园被毁，自己的亲人不知生死，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想要留下来共克时艰的想法，只想回到后方，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这样即便死了，他们一家人也可以整整齐齐的。

不至于死的时候连身体都不能够靠在一起，带着这种想法，前方军营如今是颇有那么点军心涣散的味道出来了，如果在短时间内不能够恢复士气，而是让羽人部落再来一次袭击，这支已经达到四千五百人的队伍，恐怕会不攻自破，黑铁城准备了三十年的战争，将会彻底失败，而黑铁城的处境也将变得极为艰难。

周围环伺的群狼将会虎视眈眈，周边末梢地区的控制权将会受到挑战，听完这些，舒翰的心情不由更加沉重，他对张若明说道：“军方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们准备发起总攻，如果再这么拖延下去，羽人部落造成的心理压制只会越来越强，再这么下去，恐怕前方的士兵都得往后跑，到时候就全完了，所以前线最新的命令，要求所有驻守军队除必要之外，剩余一千人全部前往前线，除此之外，所有驻守天行者，全部前往前线，与羽人部落进行最终决战。”

“什么？这也太冒险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来突袭怎么办？”舒翰蹭的一下站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军方的控制者竟然会像一个输不起的赌徒一样，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扔进这一场战争之中，他连声问道：“这不可行，黑铁城才是我方的根本，如果把所有的军队全部派往前线，后方将会出现极大的空虚，到时候野外的人类来袭击怎么办？狼人以及野兽们来袭击怎么办？难道要市民们赤手空拳跟这些人去搏斗吗？”

张若明苦笑着说道：“舒翰，我们没得选，羊城的退出让我们已经陷入到极为被动的状态，如果这一仗打不赢，黑铁城危如累卵，赌不赌，只在于是十年后死亡还是现在就死亡这一点而已。”

“这...”舒翰很是不满的想要再说些什么，他问道：“那军方对黑铁城有什么布置？最起码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我们可以支撑一会儿才对吧，从前线到黑铁城，需要走一个小时的路，军方总得给我们一点机会，让我们能够争取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军方打算开放一部分武器禁令，允许一般民众佩戴超过一米以上的长刀，以进行自卫。”张若明说道，舒翰等着他接下去说，却发现张若明只是抬头看着自己，眼神之中全是苦涩，他不由问道：“然后呢？”

“没了，就这么多。”张若明两手一摊，眼神之中也满是无奈，舒翰则是直接暴怒，他大声的说道：“没了！让老百姓拿着刀，就是他们最后的办法？这简直可笑，一群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人，拿着刀能够做什么？他们现在应该立刻组织民众，最起码以社区为单位建立一个个的乡党社团，来进行自卫，这些目标都没有的吗？”

“黑铁城内没有这么多的物资了，且短时间内，训练城市内的民众也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黑铁城周围的人，大部分从事手工业和文职工作，纪律涣散，配备刀具自行防御尚且还可以，若是组织起来，政府担心，会出现意外。”

张若明这话说的隐晦，但舒翰显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不由问道：“那农村呢？农村的人怎么办？”农村受害的可能性要远远比城市更大，因为他们人口少，防御能力薄弱，是进攻的最佳目标，对于他们，又有什么保护措施。

“黑铁城计划将一部分从前撤离到农村的人员撤回到黑铁城内，以减少农村的损失，至于农民，尚且没有解决措施。”张若明苦涩的说道。

“没有解决措施？把他们也迁回黑铁城啊。”舒翰想都没想便直接说道，张若明却道：“怎么迁，黑铁城拥有农民数量达到十二万，整个黑铁城加上郊区不过八万人，如何容纳这更多的人口，而且如今是秋收，如果放弃，那么黑铁城来年的口粮怎么解决，舒翰，我们只能够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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