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消亡时 126

舒翰先是愣了一下，一旁的张松则不由轻声说道：“这也太冷清了吧。”这话完全符合此时舒翰所想，整个灵堂除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只剩下一个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正在做焚烧之前的准备工作，旁边还有一个和尚打扮的人正在念经，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跟舒翰在现代听到的金刚经颇有几分类似，但语调又有所不同。

显得更加低沉，这倒是让舒翰很稀奇，这世界末日之后，没想到佛教竟然还存在着，且从灵堂之中的摆设来看，佛教在这里的地位似乎还不低，但舒翰疑惑的是，黑铁城中，他也已经待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哪一座佛寺，伽蓝在黑铁城中坐落，也不知道这和尚是打哪来的。

不过还没等舒翰细想，被张松这一句轻声呢喃吸引过来的兰青，转过头便看到舒翰和兰青正站在门口，对于舒翰的到来，兰青似乎有些惊讶，她不由从位置上站起来，这一下便也带动了一旁的龚佑，他的眼神依旧不善，看着舒翰，如同在看待一个敌人一般。

“舒翰总监。”兰青叫了一声招呼，舒翰见对方注意到了她，便也走上去道：“听说你的丈夫出现了意外，我便来看看，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收着吧。”舒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纸封，里面放着一张支票，三十金币左右的钱，不算少。

此时近距离看着兰青，这位给舒翰第一印象便是妖娆的女性，没有了平日里的浓妆艳丽，甚至连淡妆都没有，三十几岁的年龄，眼角的鱼尾纹若隐若现，但洗尽铅华的她，倒是让舒翰产生了一种美的感觉，再加上一身黑色的挽服，显得格外特殊。

“这，真是太客气了，您请坐。”兰青看着舒翰递过来的白纸封，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舒翰的手中接过，一旁的张松也赶紧拿出自己的那一份，递了上去，然后两人便在兰青旁边坐下，看着对方脸上哀戚的表情，舒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从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舒翰给了张松一个眼神，让他先开口，但张松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可从来没参加过葬礼，平日里虽然敌视兰青，但此时见一个新寡妇那样，再追问些什么，似乎实在太不合人情，因此他也不敢开口，舒翰心里叹一口气，如果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找达提过来，军人出身的他，见识过无数的生死，想必能够狠下心来问问题。

此时一旁的兰青倒是开口了，道：”我听部里面有人说，您在前几天的夜晚，因为食物而中毒，正在医院治疗，现在赶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儿要问我吧。“兰青说着看了一眼舒翰，舒翰从她的眼神中，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和悲伤。

见对方拆穿了自己的目的，舒翰倒是自如很多，便说道：”是的，王友云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吧。“兰青毫不意外的点头，道：”我知道。“

”对于他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舒翰问道，一旁的龚佑突然开口道：”王友云死了，你问我妈干什么？“语气之中的不善呼之欲出，被他这么一说，舒翰突然噎住，一旁的张松倒是毫不客气，直接说道：”你母亲和王友云之间的关系，还用我跟你说吗？小伙子。“

张松这话无疑是刺到了龚佑的痛点，这小子立刻便准备扑过来，还好一旁的兰青拦住了他，不然在别人父亲的灵堂前打架，这实在是有些夸张，舒翰在一旁默默擦冷汗，瞪了一眼张松，然后对兰青说道：”你的丈夫在这一次爆炸中不幸罹难，我想这跟王友云的遇害应该会有关联，所以我便来看看你，顺便问一问。“

”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我想你找错人了。“兰青把龚佑逼退到一旁的座位上，然后冷淡的对舒翰说道，一旁的张松再一次开口道：”兰青，这次爆炸，本来要杀死的可是你，现在你的丈夫遇害了，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你，我想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张显荣在背后搞的鬼，只要你愿意指正，舒翰和张若明一定会保你安全无虞，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希望你们能够离开，工作上的事情，我会让副手继续，不要打搅我怀念我的丈夫。“兰青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动摇，一旁的张松继续说道：”怀念你的丈夫，你也好意思？“

这话着实有些不客气，舒翰不由看了眼旁边的龚佑，深怕他冲过来，这人能够跟林必达成为朋友，想来脾气也是如出一辙，兰青此时倒是气定神闲，道：”我是他的妻子，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妻子，假惺惺，你丈夫是个醉鬼，连半个葬礼，都没有一个人来参加，唯一来的还是我们两个，你爱他吗？你跟王友云，跟其他人，比起他们，你巴不得你丈夫死吧，他死了之后，就没有人再可以打你了，不是吗？别再这找借口“张松说道。

”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为他守灵，这是我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兰青轻声念道，张松再一旁再次开口说道：”你既然这么重视你的丈夫，那么现在他死了，死在张显荣的手上，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他难道不重要么！他需要的是报应，给杀他的人报应，而不是你在这里假惺惺的祭拜。“

”张松，过头了。“舒翰看了一眼张松说道，张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这刚才的一切，都是两人在来之前便套好的，之所以要让张松说出这么一番过分的话，便是为了看看兰青到底是不是对自己的丈夫还有感情，以此来做接下去的应对。

从如今的结果来看，显然兰青对于自己的丈夫是有感情的，虽然这是一个酒鬼，一个赌棍，但兰青似乎依旧对他保持着一定的情分，这一点从兰青一直养着他，而没有让他露宿街头这一点，便可以证明，而如今为他守灵，更是如此。

要知道兰青怎么也是一个大集团的科长，在黑铁城之中是有着一定地位的，其他女性离婚或许很困难，但对于兰青来说，离婚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甚至把他的丈夫，随便编织一个罪名扔到大牢之中，做个几年牢，都不是什么问题。

更何况龚X本身就有许多不干净的地方，偷窃，不正当男女关系，夜间巡游，强卖钱买，诈骗等等事情，为了找到钱去喝酒，去赌，他做过的坏事可谓数不胜数，这些舒翰也都知道，而他却始终没有进过局子，可见兰青在其中是起到作用的，如今看到他死了，有些同情还是必然的。

但再多的感情似乎也没有，夫妻十几年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被生活之中的琐事消耗殆尽，再加上龚X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种感情最后也仅仅只是变成了一份责任而已，见到兰青对于龚的死虽然悲伤，却依旧没有脱口而出自己计划的打算，舒翰看了一眼龚佑，往前走了一步，对兰青说道：”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不行，我妈没有跟你单独谈的必要。“龚佑在一旁立刻说道，人在直接站到兰青的面前，挡住了舒翰，显然，他是把舒翰当做了下一个王友云，而一旁的张松也很是气愤的走上来，拉扯着龚佑一边嘴里说道：”这有你什么事儿啊，敢拉你上级，信不信我开除你。“

”开除就开除，我妈不跟你单独见面。“龚佑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盯着人的时候犹如一头嗜血的野兽一般，张松这样混不吝的人都不由被吓了一跳，不知不觉间就松开了手，倒是舒翰没什么太大的惧怕，比起张若明那一双带有特异功能，真的可以用眼神杀死人的眼睛来说，龚佑的眼睛，着实是不够看。

见两人之间颇为僵持，此时兰青开口说道：”总监，如果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我的事儿，没有不可以对人明言的。“这话显然是表明了兰青的态度，舒翰看着兰青，沉吟一番，道：”好，那我就在这里跟你聊裴思的事情。“

”等一下。“兰青的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显然裴思的名字让她心中一震，舒翰看着她，道：”怎么了，不是没有不可以对人明言的吗，你的前任预算科科长，裴思的事情，我们就在这儿说说吧。“

一旁的龚佑立刻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之中的意味很是不明，舒翰看着母子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心底也有了一底，看着张松道：”张松，把手放下，兰青，我们现在可以单独谈谈吗？“

”好，我可以跟你单独谈，龚佑，你在这儿待着，陪陪张松秘书，妈妈跟总监去聊一聊公事。“兰青点头说道，她故作着镇定，但眼神之中的慌乱却并没有遮掩的住，舒翰知道，自己算是赌对了，在进入到房间之后，整个节奏都被兰青所把控，如今这个节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中，这让舒翰有一种重新找回到自信的感觉，他点头道：”张松，你留在这儿，小姐，麻烦帮我准备一间会客室。“

舒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张松看着舒翰说道：”这不行，我们出来之前说好的，我一定要在你的身边，什么事情都不能够例外，你们的谈话我也要参加。“张松很是固执的说道，一旁的龚佑更是说道：”我也要进去，我信不过你。“

他直指舒翰，舒翰对着张松说道：”够了，你就在这儿等着，这是命令，放心吧，兰青科长知道轻重，这种时候，不是讨论安不安全的时候，你在这儿待着。“舒翰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一旁的兰青也说道：”儿子，你留下来，放心吧，舒翰总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不会对妈妈怎么样的，我们只是聊天，谈一谈话而已。“

龚佑的脸上还是不服气，但最终还是让开了兰青面前的道路，张松脸上满是担心，但舒翰都已经如此说，他也不敢再继续逼迫，只能够看着舒翰和兰青两个人离开，一旁的龚佑在看到兰青消失在房间之后，便重新坐在了位置上，手上拿着书，嘴中说道：”一个大男人，还担心一个女人能够把他怎么样？真是胆小鬼。“

”你，小子，嘴巴那么臭，以后是要吃苦的。“张松怼了一句之后，便也找个位置坐下，随即看着眼前的棺材，便站起来，拿起几根香点燃拜了拜，听到一旁龚佑传来不屑的笑声，张松没忍住，道：”自己的父亲都不拜一拜，还真是个好儿子。“

”他不配我给他拜。“龚佑看着张松，直言不讳的说道：”酒鬼，赌棍，到窃贼，那一个身份都比父亲这个身份更加称职，他唯一给我的就是我的姓氏，除此之外，便是打骂，父亲？我的父亲可不会是这样的人，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嚯，真是个大孝子。“张松随口嘴了一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看着眼前的灵堂，焦急的等待着舒翰的消息，而另一边舒翰和兰青在工作人员的带路下，走到一旁的会客室坐下，在等工作人员送上茶水走出去之后，舒翰开口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王友云在得知我在查账之后，为什么第一个要找的是你？“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要么就是你们两个关系真的很亲密，亲密到已经可以随时交换秘密的地步，但我认为，王友云并不是这样的人，从他的行事便可以看得出来，心狠手辣，有手段，同时也敢用手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只是上过几次的他人妇。

要么就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中，从而让她可以信任你，但你爱又有什么把柄呢，预算科科长，我打听过你的消息，虽然在任期间，几度曾经以自己的权利而谋私，但数量并不大，在张氏集团内部，算得上是廉洁，单单是这一点，显然不足够来威胁你？“

人类文明消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