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神殿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心

人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

乌鲁回首往昔，度查己身，却发现自己越来越难理解这“人心”的定义。

他曾经救回了昏迷在自己沙屋前的少女，并与之度过了到那时为止最愉快的五天光阴，并因此而付出了自己的初恋，深深地爱上了那个纯净而毫无瑕疵的少女，即便是后来知道那只是一个骗局，也因为太过刻骨铭心而难以忘怀。

或许在他心中，更多的是将若兰和安娜“两个人”分开来看的，因为他实在无法将两个人重合到一起。

后来脑子渐渐清晰，他就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想要再见一面安娜，其中多少有着一些恨意，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的第一次情感付出，就那样被人戏耍了！

再后来，他之所以如此轻易地被魔性所影响，心性沾染残暴的因素，或许就是以那种负面感情为基础而滋生出来的吧。

人心这种东西，就像是那种积木游戏，将一块块积木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堆叠得越高，就越容易崩塌，而只要稍大些的风，就能让它为之倾斜！

说到底，这东西很脆弱。

然后他邂逅了穆琳，两人间的爱恋看起来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从开始到相知，都是简简单单，水到渠成。

但他自从初步认识到三头黑影的本质后，就意识到穆琳对他的爱恋或许是事出有因，多半是当时治疗她时，那些嫣红色的暧昧气息影响了她的心灵。

不过那影响最多只是个引子，两人从相知到相爱的过程，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分掺假。

说到掺假，他与安娜一同度过的所谓“刻骨铭心的五日”，或许才是真正的掺了假。

安娜的身上有股香味，那时候乌鲁觉得很好闻，只认为是其天然的体香。而且那香味在孟桑花的香气遮掩下，几乎很难察觉。

不过现在经历的多了，懂得也多了，乌鲁早已不是原本那个天真纯朴，甚至能用“愚钝无知”来形容的少年。他很怀疑那种香味。其实和三头黑影释放的粉色气息，是同一类的物质！

那估计是一种能够魅惑人心的气息！

“魅惑人心，其实我想的话，也能做到吧。”

恍惚间略一分神。一只形如恶狼的猛兽就从防御圈的空隙中猛扑了进来，那变形严重的血盆大口瞬间就出现在眼前，乌鲁心中一怔，出于本能地举起了右手中的“巨人颅骨”想要封挡，但魔杖加上麦迪学长的重量让他手一沉。紧接着便意识到如今这魔杖已经充当固定麦迪学长的道具，并不能用来担当武器。

就是这一瞬间的拖延，狼形猛兽就已经近在咫尺，但乌鲁却丝毫未见慌张，他从容地向后略退一步，左肩一沉便挥拳而上，整个拳头转眼间突入了这只猛兽张开的巨嘴，那看似模糊，却透着异常锋锐的利齿划过手臂。带给他宛如真实的痛感。

但下一刻，一束白光贯体而出，狼形猛兽便是轰然爆散开来！

时至今日，他的心早已经与曾经两样，无论是坚韧的程度。还是……对神明的信仰！

这就是人心啊，人心总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乌鲁一击杀死猛兽的画面没有引起多少反响，因为这一路上他们依旧杀死了无数的猛兽。但真正死的恐怕没有一只。

众人在迟疑中，终于还是走出了密林。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原，这片草原的草并不高，大概能到众人脚踝的位置，这样的草原和连杂草都有半人高的密林相接在一起，多少会让人产生违和感，但这里是通天塔，在这里的一切不合理都因为通天塔而变得合理。

那条据说贯穿了整个第一层的河同样贯穿了这片草原，如风向标一般指引着众人的道路，他们行进的方向只能是那边。

“我说……”

负责担当前锋的里高学长忽然停下脚步，他说话之时还维持着神术的持续施展，长满尖刺的冰晶盾牌将汹涌扑来的猛兽尽皆阻挡在外，那些盾牌表面上的尖刺会在有猛兽触碰的瞬间飞射而出，将其从头到尾刺个对穿！

乌鲁并没有在书籍中见过完全相同的神术，里高学长使用的神术应该是出自他自己的改造。

这种神术在防御的同时能够有效的反击，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再行施展其他的神术，而是只用在尖刺射出之后补上就行，不但威力不俗，还极大地节省了神力的消耗。

不过也能从此看出，里高学长的神力应该剩余不多了。

里高学长略喘了气，又说道：“我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像丹说的，以我们擅长的四元素神术根本无法彻底杀死这些怪物，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只剩下神力耗尽一途，最终除了丹之外，怕是没有人能够逃脱。”

没想到第一个出声的居然是最会察言观色的里高学长，乌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搭话。

“你说的，我们都知道，但我们能干些什么？我们能做出怎样的选择？”蒂丝学姐看也没看里高学长一眼，就算是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温柔柔，但是从她手中不断弹射而出的风刃，却是忽然变大变多，转瞬间就将身前三米内的猛兽绞杀一空！

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我想说什么？你会猜不到吗？”里高学长微微冷哼一声后，反问道。

“里高，蒂丝……还有布尔玛。”格列学长在此刻却忽然插话，他轻咳一声后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麦迪估计就是被虚兽寄生了，但虚兽寄生的时间不长的话，却是还有救回的余地。那些怪物大概也是围着虚兽转的，我们只要一直和麦迪在一起，就会一直受到攻击。这些，你们应该都有想到吧？”

“是的。”几人默默点头，都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格列，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