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仙侠玄幻 > 金鳞开 > 四七三 人说太子铁骑来(二)

金鳞开 四七三 人说太子铁骑来(二)

作者:美味罗宋汤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2-15 10:39:48 来源:蚂蚁文学

“你们说皇太子为甚还不入城?”

“听说是在调集大军,到时候要清算城中投敌变节的官儿。”

“咱们这些老百姓怎么?给鞑虏祸害完又要给大明治罪么?”

“老百姓大约没事吧,顺天府不是发了安民告示么,说要表彰忠民,抚慰难民。戴发的叫忠民,咱们被迫剃头的叫难民。”有个老者低声道。

“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不真?这虽然挂着皇爷的印,其实是太微星君的法旨。”

“东直门卖药材的白家,人家老爷子九十多了,说是要戴着头发去见祖宗,睡在地窖的棺材里愣是一天都没出来。前两日不是有个四品大官儿,亲自捧着银子去见他么?左右街坊都传遍了。”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解说道,一副大明死忠的模样。

“金茶壶,你也不掺水,光在那儿说话,爷儿这等了半天了!”有人不满叫道。

这被唤作金茶壶的茶博士连忙碎步跑了过去,赔了笑,掺上水,却仍旧想着皇太子军进城的事。他听这些老茶客说了一会儿,心中默默数了今天一早卖出去的茶,暗道真是到了天下安定的时候。

满清在的时候,茶客三三两两,都是喝惯了茶的老客人才肯来。一早上能卖出去十碗茶就已经算是大发利市了。满清走后,来喝茶的人是越来越多,一早上轻而易举能卖四五十碗。而且客人也是与日俱增。

“其实现在皇太子殿下也没法回来,你没看正阳门后面挂着的是‘大清门’的石匾么?总得重新刻过才行。”又有民间分析人士说道:“总不能让皇太子走大清的门回来吧。”

“嗨,这真巧了!偏生我家伯父就是个石匠。有一日被鞑子拘到内城。说是要刻匾,正好就是刻这‘大清门’三个字。听我伯父说,鞑子不讲究,直接将大明门的石匾翻过来就用了。”有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像是讲故事一般,传播着民间消息。

其他人哈哈一笑,说这可真是毁了一块好石材,又说这些鞑虏就是故意让人膈应。话题一时便扩散出去。

金茶壶拎着茶壶在茶客之间游走,脸上挂着讨好似的笑容,却默默将这话记在了心里。直到中午。茶客或是点了餐,或是回家吃饭,他这大茶壶也总算可以去后院休息一个时辰。金茶壶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里,从床底拽出一个箱子。轻轻打开之后。露出里面的瓶瓶罐罐。

在熟练的调配之后,金茶壶用调好的墨汁写下了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听说的三件事。当他写完了前面两条,略一迟疑,便写上了大清门石匾是由大明门的石匾翻了个面所刻。等三桩事都写好了,金茶壶小心翼翼地封入信封,找了个机会藏在了茶楼后门的青石踏板下面。

金茶壶很好奇是谁每天在取走情报,他也曾偷偷看过。然而那人十分警觉,只要金茶壶躲在一旁偷看。他就绝不会现身拿情报。而且到了月底,金茶壶还被扣了一两银子的月钱。并且被警告一次。

五两银子啊!这真是将金茶壶罚疼了,从此再没有动过其他念头。

说起来,皇太子快些入城也好,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摆脱拎壶掺水的命运,拿出这些年来的积蓄,买套房子,做些小买卖……当然,如果金鳞会还愿意要自己的消息,自己也乐得卖给他们。

这些人讲信用,而且也不会对消息过于苛责,哪怕谁家媳妇偷人这等事他们都愿意付银钱。跟他们合作,只要守住嘴巴和眼睛,不乱说乱看,还是十分惬意的。

这恐怕也是每个金鳞会外围的心声。

……

就在全天下百姓都盯着北京城的皇帝宝座时,崇祯却以日行五十里的速度缓缓返回北京。他并非不想早点回去,然而深受经学影响之下,皇帝本人总有种贪天之功为己有的负疚感。

如果朱慈烺直接入京,他不会有什么不乐意,甚至十分高兴这个选择权在朱慈烺而不在自己。只要不让他做决策,未来无论发生了什么状况,他都觉得可以接受。简单来说,崇祯仍旧是不愿承担责任,缺乏担当的性格。

如今儿子停在天津等他,全国百姓也都仰着脖子看他,崇祯只好硬着头皮回北京,接下这份儿子给他带来的殊荣,也是洗去耻辱的唯一机会。

随行的百官却都十分高兴,恨不得坐船前往天津。不过大海对他们而言仍旧具有无比的威能,尤其十七年京官外逃,在天津发生海难,沉了七十余船,死者不计其数,更是让他们位置惊恐。

如今的陆路倒是通畅安全,经过大乱之后,北地百姓人心思安,只求吃饱饭。东宫派驻的各地行政官员或许不如国变之前的官员有文采,有些县份里的书吏甚至连字都认不全,然而工作效率却比之前的官员高出不少。

李遇知做了多年的吏部尚书,临近退休终于混上了首辅。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挂名首辅的时候,他却在睁着浑浊的双眼,将这个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两千年来,为官者只有大义,没有纲领,百姓得遇一个好官,三生庆幸。碰到贪官污吏,倒霉三年。如今东宫以天赐之才,将如何为官、要做些什么,考核什么,说得清清楚楚,就算是资质种下之辈,略加传授,也能照本宣科,逐项对照,使民生大安。”李遇知缓缓口述,让门下学生书写成文。

过了八十岁之后,李遇知的眼睛就越发显得珍惜,平日书信都由学生、孙辈代笔。这封信正是送往南京旧友手中,让他们推荐门下资质寻常者考女丁科。选派入官,而不要去挤科举的独木桥。

相比科举那种满天下取三四百人的竞争型考试,文化水平考试和各种职业考试就显得简单而且人性。再不是优中选优的纠结。而是量才而用,这无疑让绝大多数读过书,未读得精的人有了一条入仕的途径。

眼看着曾经看不起的人都成为了知府、参政,谁能不眼红?大明最让人仰慕的是进士么?

不!是官身!

进士之所以被人重视,是因为进士官的上升通道更为通畅,而且能够直达位极人臣的梦想。如果天家选士的方式偏向于国子监、女丁科,那么受到重视的科目自然转向了监学。

这种话朱慈烺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就是对所有进士,以及有自信考进士的人开战。反之,由李遇知这样超然的四朝元老去说。就显得客观公正,隐隐还有点拨后人的意思。更何况他与东林颇有渊源,反对女丁科最厉害的东南士子也不敢大放厥词。

如今正赶上神京恢复,有小道消息说朝廷要开恩科。这消息不管是否确凿。都引发了许多江南士子前往北方。江南的报纸上也纷纷鼓吹山东等地治下安泰。实乃大乱之后的大兴之势。明代士子固然有放嘴炮的习惯,但实事求是还是基本底线,都希望能够亲眼看看“虎狼之治”是否属实。

“如今行到天津,曾经乱世末日之象果然尽退,眼看便有治世。”官道之上,三辆足可称之为奢华的四轮马车缓缓行驶。最后一辆车中端坐着两个贵人,年纪大约五十上下,容貌中却带着一丝顽气。显然不是官场中人。

这人说完,突然又叹了口气道:“大明气数未尽。我张氏却未必能再也有百年门第了。”

“宗子大兄何以如此悲观,天下既定,我家总有能够再起之时。”另一人笑道:“且来喝酒!”他从前面的挡板上取了酒壶,自斟自饮,哈哈一笑:“如今有了这四轮车,赶路倒是轻松了许多。”

张宗子看了一眼不知愁苦的堂弟,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车外。四轮马车从出现在江南之后,立刻就受到了豪门势家的喜爱。并非因为它的质量上乘,而是代表了一种身份。晚明之世虽然不再有石崇王恺那样的斗富的人,但彼此之间的攀比却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买了四轮马车,如果不能拉出去逛一下,岂不是锦衣夜行明珠暗投?但是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忍受着剧烈的颠簸,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做了一桩皇太子十分希望他们做的事。

修路。

明代的乡绅之中,真正鱼肉乡里的并不多。主流仍旧是为乡梓造福,等有朝一日声望够了,被抬入乡贤祠,世代为人景仰。这里主要项目就是义仓、义学、修桥、铺路。一般而言,义仓是真正的大户人家玩的项目,小一些的乡绅则喜欢义学。让族中子弟享受实惠,万一有个中举的,整个家族都能飞黄腾达。

修桥铺路则是大众项目,不光是富户,就连温饱之家也会参与进来,可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然而四轮马车需要的路却不是一般的土路,必须要有地基,有硬化路面。因为这种“公路”也属于官员考核,各地官员听说有人愿意出资,自然愿意提供技术要求。而且丝毫不顾成本提高,颇有些咬住不松口的意味。

这也算是江南官员在打笔战之余,所能做到的最高限度了。至于兴修水利,丈量田亩,厘清户口……这些事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有些过于艰难。

张氏在绍兴府是大家豪族,张宗子的高祖父讳买表,官至云南按察副使,甘肃行太仆卿;曾祖张元汴,隆庆五年状元及第,官至翰林院侍读,詹事府左谕德。祖父张汝霖,万历二十三年进士,官至广西参议。父亲张耀芳,副榜出身,为鲁王府右长史。

这样的家族,如果没有四轮马车出门,绝对会被人笑话的。而且张氏的奢靡繁华,在整个浙江都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四轮马车非但价值千金,而且还供不应求,张氏随手就能拉出三辆来。可见其豪富!

非但如此,为了在城中畅行无阻。张氏还出资将整个山阴、会稽两县城中道路整修一遍,全部按照东宫规制。没有半分讨巧。而且因为绍兴乃是水城,城中多有桥梁飞度,有些桥梁过于狭窄,不便马车通行,此次也都沾光加宽加固。

这前前后后,张氏少说用了不下上万两的银子,然而对于其家势而言。却毫不伤及筋骨。

“宗子,只从这道路来看,南方的官儿就远不如北方的这些丁科官。”喝了口酒的老顽童兴致大增。说话间也不知遮掩:“过了山东之后,路都是又直又平整。咱们真应该在杭州坐船,走海路到山东,然后再转了马车。”

“贵人焉能冒海上风波?总算已经走过来了。只是更换车梁确实麻烦。”张宗子朝前努了努嘴。

马车的车梁经不住颠簸。坏了两根,要找配件的确麻烦,耽误了好些时日才在南京买到。每根花了将近二百两银子,却不见张宗子有丝毫心痛。

“若是走海路,也就看不到这一路的民生变迁了。”张宗子又道。

身边堂弟正要说话,只觉得马车缓缓减速,竟而停了下来,不由敲了敲前面的活板。

前边车夫抽开活板。道:“老爷,前头的车停了。好像是有人挡道。”

张宗子贴着冰凉的玻璃朝外看了一眼,突然弹跳起来,就要开门下车。

车夫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跳下车,为张宗子开门。

张宗子一拉兄弟,道:“快下车,是鲁王千岁过来了。”

两人急急忙忙下了车,迎着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走去,急忙施礼:“千岁有何吩咐但叫下人传唤一声便是了。怎能亲劳?”因为张宗子父亲的缘故,张宗子与鲁王关系极好。鲁王在绍兴避难时,也曾驾临张氏别院游冶玩耍,并不见外。

“你二人且随我来吧。”鲁王神色纠结,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道:“不可太过放肆。”

张宗子正为之诧异,只得跟着走了几步,抬头就见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身穿褐色大氅,隐约露出里面的铁甲来,显然是军中地位颇高的将军。那将军见了鲁王都不下马,更让张宗子感到惊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将军见了张宗子,却没有倨傲,翻身直身拱了拱手:“阁下便是绍兴张岱张宗子?”

张岱连忙回礼道:“正是晚生。敢问将军贵号。”

“前面请吧。”那将军并不自报家门,只是让张岱随鲁王上前。

“这是我堂弟张萼张燕客,不知是否唐突贵主?”张岱见那将军拦住了自家堂弟,连忙问道。

那将军看了张萼一眼,道:“无妨,且同去。”

四人并行,周围很快就围上了一圈精锐悍卒。其步伐一致,踏地有声,竟然无交头接耳,咳嗽出声,实在是让张岱大开眼界。

等到了一旁山岗上,见有一亭,亭中有二人。一站一坐,都是身穿青色棉布道袍,像是寻常士子出来游冶。然而亭子四周乃至顶上,都布满了暗哨,不经意间露出个人脸来,着实吓人。

张岱到这一步自然知道了此间主人的身份,不敢大意,上前就要跪拜。

“蝶庵先生,不必多礼,且坐下吃肉。”朱慈烺遥遥招手,让他上前。

张岱虽然免了跪拜,却不敢如此大咧咧坐在皇太子对面,一躬到底,也不敢胡乱称呼。

“不必客气,你是天孙,我也是天孙,足以对坐了。”朱慈烺笑道。

张岱闻言,吓得寒毛尽竖,不跪也得跪了。他有四个号,陶庵是纪念母亲陶氏;蝶庵是自诩情场风流,颇有些轻佻;天孙是为了纪念高祖父天复;晚年信奉佛学,固以六休为号,现在还不曾出现。

皇帝为天子,朱慈烺岂不是正儿八经的天孙?

“你要这般跪拜就没趣了。”朱慈烺调弄着烧烤,取了一支肉串递给身边站立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了张岱一眼,笑着放入口中,示意张岱不要拘谨。

张岱原本就是个富贵浪荡子,并不知道拘谨。只是人终究为世俗所倾,得见“天孙”之颜,哪里还能撑得住?就连豪兴著称的张萼,此时也如霜打过的茄子,蔫搭着脑袋。

“我是读过你的文章,尤其喜欢那种肆无忌惮欺男霸女的文字,这才停下等你一等。”朱慈烺笑道:“你若是这般待我,我也只好早点回去了。”

张岱连忙起身,上前又施一礼道:“劣作有辱尊目,真是惶恐。”

“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则报恩塔是也……这种金石之声,我朝已经罕有了。”朱慈烺递了肉串给他,微微一笑。

张岱总算放下了心,接过肉串便吃。

“你这回到天津,是要入京么?”朱慈烺浑然没有管身边的鲁王和张萼,只跟张岱说话。

“张某不才,此番是随鲁王殿下入京增长见闻。”张岱道。

朱慈烺看着鲁藩笑了笑:“鲁藩已至于此了么?”

鲁王朱以海吓了一跳,口中支吾,良久方才问道:“殿下何出此言?”(未完待续。。)

ps:对不起大家,今天有事,更新晚了。特奉上五千字大章,请多谅解,请多多支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