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总,这份调研成果报告中,百分之九十跟我们的相似,剩下百分之十的突破对于主要的突破来说,相当于边角料。”
调研部部长面色凝重,直接问,“这是……禾田的调研成果吗?”
何易枝点点头,“是。”
显而易见,何承天要把记在他脑子里的成果,当作禾田的调研结果,展现给大众。
“小何总,这个东西如果禾田先一步发布,禾盛这几年来的所有努力和投资,全部都白费了。”调研部部长把文件放在何易枝面前。
“我知道。”何易枝看了看其他人,个个面色气馁。
毕竟是他们没日没夜地熬着,才调研出这种成果,如今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怎么能不失落呢?
如今禾盛的情况,也不适宜跟禾田硬碰硬。
何易枝犹豫一二,然后再度开口,“各位,准备调研成果发布会,我们必须赶在禾田之前,把我们的成果公之于众。”
“这——”调研部部长明显激动起来,但很快又担忧道,“小何总,芯片调研成果发布会取得胜利之后,会有很多人关注到我们,如果我们后期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会成为行业内的笑话。”
“你以为,现在我们。连个发布会都不敢开,别人就不会笑话我们了吗?”
任职禾盛这么久,很多商业晚会都会邀请何易枝出席,但她从来没去过。
因为她还不够成熟,一旦出面遇到故意为难的人,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料。
她丢的不是自己的脸,连何家、禾盛的脸一块儿丢了。
但如今,不是她躲就能躲得开的。
“赌一把,我相信我们可以的。”
“好!”调研部部长像被打了鸡血,回头冲着其他人说,“小何总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赌一把!那是我们这些年的成果,不是禾田的……”
其他人纷纷被觉醒了拼命三郎的‘血脉’,当天晚上就通宵为发布会做准备。
何易枝再三交代,这事儿必须保密,万一传到禾田耳朵里,就前功尽弃了。
禾田的芯片发布会一直在筹备中,但迟迟没有定下来具体时间,只要他们先禾田一步召开发布会,到时候禾田就无法再用禾盛的调研结果。
她一步步地确认着,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问题。
确认了这事儿,她每天挺忙的,偶尔遇到不会的问题,才会特意跑到梁氏去一趟。
梁邵行也挺忙,收购的万杰的事情,似乎出了一些岔子。
她去了好几次,都扑了个空。
约莫有一个星期,都没看到梁邵行,她正准备问问秦宋,梁邵行哪天在公司,结果秦宋转告她,“何小姐,关于跟禾盛项目的事情,您还是来梁氏跟邵爷解释一下吧。”
“解释?”何易枝很纳闷,“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那事儿发生之后,她跟梁邵行都碰过面了,也不见梁邵行有问的意思,怎么这会儿反而要问东问西的了?
“您还是来一趟吧。”秦宋语气复杂。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何易枝拿上这几天积压的文件,直奔梁氏。
先前几次来梁氏,她都是直奔地下停车场,很少遇见梁氏的员工。
但这次,她是从正门进来的,一进来就察觉到但凡是长了眼睛的,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她站在员工梯前等电梯的时候,原本在那里等着的两个小姑娘立刻转身就走了。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看到外面是她,迅速收敛了笑容贴着墙离开,就像她是什么病毒一样。
顶层秘书办的人更这样,直到她进了梁邵行的办公室,总算在梁邵行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态度。
梁邵行一双森冷的眸配上那张不虞的面色,整个人气压低到让人感觉空气稀薄。
她站在他对面,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她率先开口,“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避而不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来,这就是你解决企划部和项目部矛盾的方法?”梁邵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今天要不是我让秦宋喊你过来,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何易枝被他字字句句的语气,压得喘不过气,“我什么时候拖了?”
梁邵行起身,双手抵着桌沿身体前倾,盯着她,“何易枝,你不要以为这个项目是妈交到你手上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耽误工期,给梁氏带来什么损失,我照样可以拿掉你,并且让你赔偿梁氏所有的损失!”
他答非所问,显然是根本不跟何易枝沟通,单方面宣布,她在不老老实实地让企划部的人回来,就等着被解约。
何易枝心头窝火,“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不就是舍不得唐星冉受委屈吗?帮着别的女人欺负你老婆,你浑蛋!”
她想把手里文件摔在桌子上抗议,但转而一想这是自己的文件。
气不过直接把他桌角的座右铭摆件推了一把,玻璃材质的摆件滑落到地上,直接摔成两半。
清脆的声音响起,梁邵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那双如注的眸盯着何易枝。
“这个‘老婆’是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他抬手,指尖在她心口戳了戳,“但凡你走出梁氏,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他这意思,她还沾了他的光了?
他戳在她胸口的手指头,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她低头朝着他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铆足了劲,头顶男人闷哼声灌下,她唇腔里有了血腥味儿,理智才回归。
“是,我卑鄙无耻,但我也是瞎了眼才会做你的老婆!禾盛出事这几个月来,我早就看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呸,你都没心!你,家里娶一个,外面搞一个,还出轨了一个呢,根本就是个渣男!”
‘出轨’二字,在她唇瓣里溢出来时,梁邵行高大的身形突然就僵住了。
她不由分说地发泄完,转身就走。
虎口处隐隐作痛,地上碎开的摆件折射着彩色的光芒,倒映在他黢黑的瞳仁中。
良久,他绕出长桌,伫立在摆件前,陷入回忆。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见没有回应门外的人直接推开门。
“呀,邵行哥哥,伯父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摔碎了?”唐星冉小跑着进来,低头便要去捡碎了一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