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说,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梁邵行不信?”
苏元岸挑眉,嗓音仍旧轻飘,“难怪你不愿来,是因为梁邵行相信是你把唐星冉推倒弄伤的。”
何易枝目光在他身上移开,他看起来神经大条,但有时候还是很细腻的。
她进入电梯,目视前方,默认他的说法。
“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去路上慢点儿。”苏元岸苍劲的手抵着电梯门,“这边你放心,交给我了。”
电梯等待下行,发出‘嗡嗡’的低吟声。
何易枝看了他几秒,掀唇,“谢谢。”
又给苏元岸制造了麻烦,她心底歉疚,电梯缓缓合上下楼。
出了医院,她就给林绵绵打电话,把刚才这事儿说了,顺势提了一嘴,“又欠了苏元岸一个人情,改天一定要更好好的请他。”
“他会帮你,是因为他在给你注资的时候打赌了,如果禾盛起不来他就退出三水风投。其次呢——”林绵绵是个冷静主义者,“我觉得他会搅和在你和梁邵行之间,是因为他对你们的关系感兴趣,你可不要露出马脚。”
何易枝喉咙一紧。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欠苏元岸人情。
——
苏元岸折回病房,推开门朝梁邵行招了招手,“出来。”
唐星冉下意识地抓住了梁邵行,那端苏元岸已经关上门在外面等着了,她小声说,“邵行哥哥,苏元岸为什么对易枝姐姐那么好?她是你妻子,他该不会——”
“不会。”梁邵行推开她的手,往外走的时候将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面色不辨喜怒。
病房外的长廊开着几盏暗灯,一簇簇的灯光在疾步走过的梁邵行身上扫过。
他走到尽头的吸烟区,推开苏元岸递过来的烟,“有话快说。”
苏元岸把烟咬在自己嘴里,咧嘴一笑,“行哥,跟你商量个事儿,不管你信谁不管你多生气,你别动跟禾盛的合作,成不?”
“我动,你管得了?”梁邵行坚挺的肩膀靠在墙壁上,睨着他,“你管她这么多事情做什么?”
丝丝危险,迎面扑来。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但苏元岸还是不怕死的说,“我都帮小何妹妹到这儿了,我必须得帮到底啊,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你有什么面子?”梁邵行手插在兜里,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语气没什么温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她注资是想挖我跟她的关系。”
“你看,你要是直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用得着投这五千万吗?”苏元岸双手叠放,‘悔恨’地拍了拍,“这也足以证明了,你其实也想变相的让我给她投资!”
认识这么多年,苏元岸对梁邵行只了解了一个皮毛。
但梁邵行可是对苏元岸里里外外几根花花肠子都清楚。
苏元岸心里感慨大意了,连什么时候被‘敌军’悉知底牌的都不知道。
但既然‘敌军’不动,就证明这关系更耐人寻味了!
“禾盛不会倒在我手上,但会不会倒在别人手上,不得而知。”梁邵行语气笃定,抬手拍他右肩,拍得他一寸寸偏着下沉,“你的目标不是防着我,是盯着她。”
“她要干什么?”苏元岸一怂,眼珠子咕噜转了两下,推开他的手就跑,去追何易枝。
他匆匆忙忙离开跟阔步前来的秦宋擦肩而过,秦宋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邵爷,苏总这是……”
梁邵行在自己兜里拿出烟,斜咬在嘴里,“抽风,别理。”
秦宋颔首,说正事儿,“这两天禾盛那边紧锣密鼓的,好像是在筹备什么发布会。”
“芯片发布会?”梁邵行鹰隼般的眸漆黑,扫过来看他,“禾田的发布会在什么时候?”
“年后。”秦宋说,“禾盛得在年前,应该是要抢先一步。”
“没那么简单。”梁邵行不是常吸烟,偶尔烦躁了就来一根。
这几天吸烟的频率明显见多。
烟雾在他鼻翼和嘴唇里溢出,他沉吟片刻说,“提醒她一下。”
秦宋是意外的。
不是因为唐星冉的事情闹得挺僵的?现在梁氏上下都在传,何易枝把唐星冉弄伤了,十有八九这个项目合作要毁了。
他不太清楚事情经过,但梁邵行亲自跑医院忙里忙外,可见对唐星冉的看重。
他以为,梁邵行这会儿是很生气的。
还提醒?
“怎么?”梁邵行察觉到他不动,“听不懂人话?”
“是。”秦宋本能的颔首,转身去琢磨怎么变相的提醒?
顺便在心里反驳:他不是听不懂人话,他只是看不懂他办的这是什么人事儿。
“等等。”梁邵行再度开口。
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秦宋二话不说又回来了。
“催一下林清越,让他加快速度把禾盛的事情提上日程。”梁邵行是迫不及待了。
趁早把禾盛的烂摊子解决,把婚离了,他的心里还安稳一些。
——
距离芯片发布会还有八天。
何易枝忙的这两天在公司睡地,发布会的一个进程完美解决,快天黑的时候她走出公司。
看到路边停着的迈巴赫时,她脚步顿住。
那是梁邵行的车。
她犹豫了几秒才走过去。
秦宋在车上下来,见她的目光落在后座,赶忙解释,“邵爷没来。”
“那你来找我有事?”何易枝拎着包的手不自觉地收拢,心里提着。
又失望又庆幸,这个节骨眼上梁邵行来找她没什么好事儿。
但打发了秦宋来,估计是见都不想见她?
“是这样的,最近禾盛是不是在筹备发布会?”秦宋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提醒,干脆来挑明了说,“邵爷是觉得,禾田那边没动静不太正常,让您注意一些。”
出乎预料的提醒,何易枝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来就为了这事儿?”
秦宋点头,末了还想多解释两句,“邵爷没有追究唐小姐那事儿的意思。”
“追究?”这两个字刺耳得厉害,何易枝脸也沉了些,“他要追究就追究,我认,别搞得好像是他们大方不计较,我是蛇蝎心肠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