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原本杂乱的环境瞬间增添了一抹肃然和紧张。
医生和护士提前准备就绪,待车床一落地,医生们还没涌上来,唐星冉先伸出带着血迹的手,是朝着梁邵行的。
何易枝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她从车上下来,被去抢救的医生护士落在后面。
隔着杂乱的身影,她看到梁邵行伸手握住唐星冉,然后头也不回地低吼,“都愣着干什么!?送她进去!”
他心急如焚,眸光深沉淬满了担忧。
随着医护人员匆忙的背影,何易枝本能地抬脚跟着他们往医院里面走。
杂乱的脚步声中,唐星冉小声哭泣的声音分外清晰,“邵行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你不要怪易枝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先别说话。”梁邵行嗓音不辨喜怒,隐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梁先生不用太担心,唐小姐看起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负责主治唐星冉的医生,是医院有名的外科大夫,金牌圣手只负责很难处理的外伤。
有着多年行医经验的他观面色,就能看出唐星冉死不了,就是额头磕破侧脸全都是血,看起来热闹。
他的话梁邵行十分信任,微微颔首。
处理室很快到了,唐星冉却抓着梁邵行的手不肯松开,“邵行哥哥,我害怕……”
“我跟你一起进去。”梁邵行跟外科圣手使了个眼色,随着车床一同进入。
何易枝被拦在外面,缓缓合上的门,遮住了梁邵行着急的样子。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窒息感让她头脑混沌,眼前昏沉。
“小何总!”赵念也跟着来了,赶忙扶住她,“您还好吗?”
赵念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我去找个医生来——”
“不用。”她抓了要离开的赵念一把,“我没事,就是有些晕血。”
刺眼的红色和腥味儿不断地刺激她,强压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翻涌上来,便再也下不去了。
她抿着嘴唇,尽力地平缓呼吸。
她渐渐平稳下来,赵念却越来越慌,“小何总,刚刚那是梁氏的总裁吧?这伤了的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个空降梁氏,做项目部经理的,梁总的女朋友吧?”
原来这事儿都传开了,连赵念都知道唐星冉是梁邵行的女朋友。
她扯了两下嘴角,说不出话。
“小何总,她……是怎么伤的啊?梁总会不会生气,我们——”赵念心急如焚,眼看着禾盛渐渐稳下来,只要年底的芯片发布会没问题,就能宣布彻底恢复从前了。
结果这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何易枝摇头,她不知道梁邵行会怎么处理。
只知道梁邵行的脸色真难看,比锅底还黑,心疼和担心还有生气,多种情绪掺杂到一起,她想象不出等待她的是什么。
处理室里不断传来脚步声,一声声像小木锤,敲在何易枝的心头,她的心一寸寸的下沉。
——
处理室里,外科圣手消毒后说,“需要缝合两针,伤口不是很深,没伤到骨头,不缝也行,就是可能疤大一些。”
“我抗麻。”唐星冉手一哆嗦,吓得眼泪掉得更凶了,“但是我不想留难看的疤,邵行哥哥,你陪着我行不行?”
梁邵行给外科圣手使了个眼色,有人递了椅子给他。
他坐下来,微微前倾,跟唐星冉离得很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助说,你让他随时关注易枝姐姐的动向,他觉得易枝姐姐最近确实不太对,想找个理由到禾盛去打探一下消息,但他突然接了个电话去不了,刚好我有项目上的事情要跟易枝姐姐沟通,他们企划部的人都做不了主,所以我好心替秦助到禾盛跑一趟,商量完项目的事情,我刚关心了一下禾盛的事情,易枝姐姐就特别的不高兴……”
唐星冉的注意力被转移,她诉说着委屈,梁邵行听得认真。
墨瞳的瞳仁里渐渐蓄满了生气,但在她面前并未表露出来,耐着性子又问了些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缝针的时候,唐星冉还是惨叫着度过的,两针,缝合了不到一分钟。
处理室的门单薄,她的叫声在里面传出来,刺得何易枝脑袋胀痛。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安静了,处理室的门打开。
阳光落在门口,梁邵行白色的衬衫染着血迹,他手腕上也是血,掏出口袋里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
赵念‘噌’一下站起来,脸色煞白。
出来一个小护士说,“哪位是病人家属?来交一下费用。”
“我来吧!”赵念看了何易枝一眼,何易枝微微颔首后,她跟着小护士去缴费。
处理室的门又被关上,医生还在给唐星冉做最后的包扎工作。
开门的时候里面有交谈声,唐星冉因为太疼,所以昏过去了。
“我给她缴费,是因为她毕竟在禾盛出的事,但责任不完全在我。”何易枝声音沙沙的。
她想木偶,不在乎解释了梁邵行会不会信,但不该她背的锅,她总得挣扎一下。
梁邵行在口袋里捏了根烟,斜咬出来一根,抿在唇间。
这儿不让吸烟,他站在窗口的位置没动。
“好一句责任不在你。”他薄唇轻启,烟支随着他说话上下浮动,眼里倒映着窗外光亮的世界,却看不到一丝亮度。
“她如果要追究责任,你要负法律责任的。”
何易枝喉咙一哽,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以前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脾气这么硬?”梁邵行想到她抗拒他的人问她接下来的打算,语气冰冷生硬,“何易枝,你是翅膀硬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唐星冉替秦宋去禾盛的事情,秦宋给他发消息了。
不过那时他刚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看到。
是他让秦宋时刻关注何易枝,怕何易枝毛手毛脚的在紧要关头出什么问题,毕竟一步错成千古恨,现在的禾盛根本禁不起任何的闪失。
“我翅膀不硬能行吗?”何易枝站起来,扯了扯嘴角,“我翅膀不硬,谁能保护我!?我不像唐小姐那么幸运,有你开路,我只能靠自己,梁邵行,但凡你是个男人,我们的事情能不能自己来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