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狂神 第零章 梦与现实

修仙本是一条铺满了尸山血海的道路，小六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感受到脚下那无数尸体的时候，内心的神经被深深的冲击到了。

血，到处都是流淌着的鲜血，无数的尸体之间组成了一条条细细河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时已经完全凝固灰白。

他们虽然死状各异，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部面朝天空，像是不甘心死后也那么寂寞一样，注视着这里唯一的活人，小六。

天空也是血红色的，不知是血液映红了天，还是天空映红了大地。

“幻觉，这些都是幻觉！”

小六不断地在心中呐喊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还有感受到的全部都是不存在的，可是那真实的感受却全方位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大脑，让他神情十分紧张。

“不错，这里的确是我做制造的幻境。可是那又如何？你又凭什么可以肯定，你记忆中的真实就不是假的呢？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或许，等你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原来以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而眼前所见才是真真实实的世界！”

随着这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小六的精神进一步恍惚起来。

以往的一幕幕重新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晃过，他十二岁意外的邂逅了一只奇幻莫测的生物，并且与之灵魂融合，获得了种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从那以后的人生，就像是一场梦，他成了修者，实力一次又一次的提高。

他打败无数强敌，将那些十恶不赦的家伙，变成了现在躺在自己脚下的尸体。

最终，他来到了这里，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炼神界之中！

在这炼神界，他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敌人，可是却忽然间，莫名其妙的陷入了眼前的幻境里面。

以前，都是小六用得自貘的能力，去施展幻境，迷惑其他人，而这一次，他却成了陷入幻境中的一方，在这无比真实的环境里面，越陷越深。

“你别想骗我！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更真实的幻境罢了！看我来打破它！破魔之眼，启！”

小六感受到自己越发混乱的神志，忍不住大吼一声，伴随着其吼声悠扬的回荡，他那双眼睛散发出刺眼的冰蓝色光华！

一股玄妙莫测的能量，自其双眼之中迸射，以光一般的速度射向这片天地。

“怎么会这样？！”

小六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沉不变的景象，天空还是血色的，大地仍是布满了尸首，他预想的幻境破碎之场面，根本没有发生，一切如旧。

“呵呵呵，可怜的人啊，现在你能够看清现实了吗？幻境，只要能够达到极致，那么与真实又有什么分别呢？你好好的想想吧，过往的一切，真的不是你自己做的一个梦吗......”

声音远去飘散在空中，小六双眼变得茫然无神，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又怎么可能忘记？

“我走过的路，我杀过的人，我救过的朋友、亲人，他们都是假的？我究竟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在做什么？！！”

小六心中开始无声的呐喊起来，过去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像是变得不真实起来。

............

“天赐！你真的要送走天儿？！他还那么小，自己一个人怎么活的下去啊！？”

就在此时，小六的脑海之中，忽然回荡起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这道声音深入灵魂，小六的双眼逐渐的恢复清明，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像是跨越了无数年的岁月，看到了一副令他魂牵梦绕的场景。

此时，在一座古朴的庭院当中，一个高贵俊逸，充满了高高在上主宰般气息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男婴，男婴只有大约不到一岁的样子，他睡的很沉，可是小脸上却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在他们的身后，一位恍如仙子一般，有着满头水蓝色长发的女子，满脸殷切的焦急追随着。

刚才的声音，正是这位女神般的佳人说出来的。

这个场景，小六从某一个时期开始，就不止一次的看到过，但每一次，他都无法看清这两个人的容貌，也没办法听到他们的声音。

只不过，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主宰般的男子怀中所抱男婴，就是他自己！

“这幅场景，究竟是说明了什么？那男孩真的是我？还是说，这又是一个源自我自身灵魂的幻境？！”

小六茫然。

熟悉的场景依旧在上演着，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声情并茂的！

“小娅，天儿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忍心让他死去？可是他身具神与魔的血脉，这两种血脉都强大无比，而且双方都已经开始觉醒并发生了不可逆的强大冲突。即便是以我的手段，也没办法逆转这种局面，照此下去，不出多久，他就会被两股血脉引发的冲突，爆体而亡......”

说道这里，名叫天赐的男人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才接着说道

“他一半的神王血脉源自于我，所以，以我之手去化解他体内的冲突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而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场不可预料的意外。我以九宫命术卜算也没办法推断他的未来，只能算到要想让他活命，必须用我最强大的法力，打通时间的隧道，将他的部分魂魄送入另一个时空！在那个远离我们这个时代的时空里面，也许他能有所际遇，改变自己的命运罢......”

男子的声音沉寂下去，女神般的女子心疼的来到他的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婴孩的脸颊，小六甚至感觉她是抚摸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股无限的柔情，透过无限的岁月传达到了他的心间。

“这两个人，莫非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吗？”

小六此时已经热泪盈眶，长久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被狠心的父母所抛弃的孩子，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可是在这一刻，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那画面之中的两人，就是他的父母！

小六想要大喊，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可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也根本无法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画面之中的男子，又深深的看了怀中婴孩一眼，仿佛要将他印在心里，然后他猛的一咬牙，单手忽然间对着天际一挥！

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中，在这一刻风云际会，全部糅合在一起，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一个深邃恐怖的黑色漩涡，在那漩涡之中，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向外扩散着。

院子之中，原本有一座小小的石碑，小六之前忽略了它的存在，而在这一刻，石碑旁的一颗不知名的小树，忽然从中折断，在那漩涡产生的力场之下，直接就飘飞而起，很快便没入了黑色漩涡当中。

小六发现，那断掉的半颗小树，在这一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小树苗，再然后，它竟化作了一颗种子，消失无踪。

“这是时间的力量！漩涡里面的时间在倒退！”

小六不止一次看到过这幅场景，所以他很快便断定了漩涡里面有一种能够让岁月倒流的莫测能量。

而在这时候，那抱着男婴的男子，轻轻的用双手托举着手中的婴孩，口中默默的念出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小六发觉，那婴孩的身体之上，在这一刻不断的有一种灰色的物质飘飞而出，然后凝聚成了一个几乎透明的虚幻模样。

这近乎于透明的物质，所构成的，正是那个男婴的样子！

当那虚幻的男婴成型的一颗，主宰般的男子双眼猛的一瞪，他的额头清晰可见的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同时口中振振有词，快速的将怀中婴孩交给一旁的女子，然后双手不断的变换像是在施展某种手段。

很快，在那虚幻男婴的周身外围，一种玄幻奇妙的光膜成型，小六的注意力转向那光膜的一颗，忽然感觉到那光膜之中蕴含着某种让他感觉十分熟悉的力量。

但，还没等他感受清楚，男婴就在男子的掌控之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态势，飞速的射向了漩涡当中。

小六一颗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在他的感觉里面，那男婴就是他自己，此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男婴一般，正要面临着被黑色漩涡吸入其中化为乌有的厄运！

可是，他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男婴已经被那强大的男子在周身布下了一道玄妙的屏障，它没入漩涡之后，并没有像是那半截小树一样被岁月的力量侵蚀，而是安然的没入其中，最后穿越过去。

画面到了这里，小六知道这段画面已经到了尾声，因为这是他多次观看过的经验，每一个片段他都熟悉无比。

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忽悠所觉，心神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静立在古朴院落当中那气喘吁吁的男子身上，小六发现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小六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限。

终于，他听清楚了对方的话

“孩子，为父也是无奈。只希望你能够在另一个时空里快乐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千万要活下去啊！在那里，两个世界的碰撞还没有发生，你不必每天惶恐担心着世界末日的来临，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啊......”

思绪，犹如流水一般开始从画面之中收回，小六的身体再次有了反应，他的目光也有了聚焦。

“画面当中的那人，如果真是我的父亲，那么他所说的两个世界的碰撞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父母，正在面临着一场不可避免的巨大危难？！”

小六的心神虽然回归了自己的身体，仿佛曾经分裂过的神魂，再次归位，合二为一一般。

可是他的心，却为刚才听到的最后一段话而久久不能平息......

眼前的尸山血海，依旧如故，可是在小六看来，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因为，此时他那些过往的经历，亦真亦幻亦梦，已经开始一幕一幕的清晰回到记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