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手织天 第91章 理因果

冥河看着面前这一团乱七八糟吵吵嚷嚷的的人族，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圈。这个时候，冥河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些吵吵嚷嚷的家伙全部剁了，图个清静，还能让自己对杀道的领悟更进一步。毕竟杀道，以杀入道，冥河最近没怎么沾血，自然寸步不前了。

不过转念一想，冥河便知道此事不可。他心中烦躁更甚，在血海之中踱步。

鲲鹏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冥河不可以。

幽冥血海是他的家，冥河最赖以称道的本事，就是化身万千血海，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在血海中，有着地利优势，冥河当时才能跟接引准提二打一抗住，而没有被剁了。要不是有血海，现在他还活着不都是未知数。

要是在以前，以他的性子，都懒得废话，先砍死了再说，但是现在冥河已经不年轻了，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功德，就是圣位，别的都要靠边站。女娲因为创造面前这个种族成圣，六道轮回之中还为人族专门留了一道，可见这个种族在天道面前挂了号的。

冥河日行三善，才得了这么点功德，要成圣的话，他估计没有两三个量劫，连门都看不到。随便砍了肯定功德要被扣成负的。冥河想了想，叹了口气，也不想管这件事情了。他得了女娲启发，觉得创造生灵似乎功德很多，决定回家临时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也造出什么来。

伴生神器阿鼻元屠双剑问冥河：“既然女娲娘娘能够以造人成圣，那么这人族此时看起来相比巫妖自然是远远不如，可是未来前程可期。如果主人愿意花费心思教化一番，岂不是比创造新的种族更加简单？”

女娲耗费了无数岁月，用了无数心力，最后还是得了天道指点才得以造人，阿鼻元屠双剑并不觉得自家主人冥河这种大老粗暴脾气，还真的能耐下心性学着女娲创造新种族。相比之下，教化人族倒还有可能。毕竟冥河也乃先天神祇，活了无数岁月，一点生存之道还是能举得出的。

冥河非是圣人，如今只有准圣修为，修炼的又是杀伐之道，虽然修道之人感悟天机乃是本分，但冥河先天条件不行，做的不够好。他并不会如女娲一般，知道这教化人族的功德，合该老子来拿，自己毫不拖泥带水，果断沾也不沾，转身就走。

虽然有些心动，但听到自家伴生法器的话，冥河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才说：“你们当我不知道这茬啊？虽然我脑子不够好使，但是这点事儿还是想得通的。只是我自己都不通教化，还能有闲工夫教化旁人啊？到时候教不出点成绩来，怕是反而得罪了女娲娘娘，此事万万不可取。”

冥河言语虽然极为粗俗，但是却说的是实在话。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而洪荒没有官位，却有道。在洪荒这句话就变成了不修其道，不管其事。冥河最自豪的乃杀戮之道，但是他要是跟人族讲这个，天道能立马出手劈死他。不要怀疑，天道连孟婆汤味道都要管，更别说旁的。

阿鼻元屠双剑闻言，倒是觉得自家主人说得有理，但提出的意见被冥河驳回了，他们还是有点小不开心，于是问：“主人，你也不想想，既然你没有教化一族的本事，那么为何那么自信自己就能有造出新种族的本事？专业还是不对口啊。”

冥河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道：“谁说我没有创造种族的天赋？先前轮回出现之时，我便有所感应，只是一直不知我机缘究竟应在何处，如今看女娲圣人造人，才知我机缘所在，只要闭关一段时日，定然能有所成就。”

看冥河说的一板一眼，阿鼻元屠双剑倒是没觉得自家主人在吹牛，姑且是信了。

冥河这下陷入了走上洪荒巅峰的美梦之中。

万一天道眷顾，造出个和人族类似的种族出来，说不定他以后也得改称冥河圣人了，想一想，就觉得棒棒哒。于是冥河把血海大门关了，免得人族误入了最后挂了被天道记在他名下，那就太冤了。并且挂了个危险勿入，死了活该的牌子。弄好之后，冥河满意的思考人生去了。

这么一来，整片地方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族了。

人族首领正在处理各种事情，人族初初诞生，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相比不周山，幽冥血海的环境实在是太过恶劣了，没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如果不是因为人族体内都有女娲的精血，暂时可以不饮不食而活，那么新上任的首领第一件愁的事情，那就是怎么养活这么一大帮人了。

饶是暂时吃喝不愁，但是人类也不能就这么傻乎乎的呆在这里啊。傻站了一个白日，夜晚来临的时候，人类天性对于黑夜的恐惧爆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秩序转眼便消失无踪，整个族群犹如炸锅了一般。

好在人族首领得女娲传授一些简单生存之术，随便找了一块地上的石头，借此引火照明，如此人人效仿，互相安慰，才看看熬过了一夜。也是幽冥血海煞气太重，除了魂魄之外，其余野兽都不愿来，而且冥河又关闭了血海入口，不然一夜就得减员至少一半。

待天色渐明，金乌报晓，才有人来问首领，“不知夜间用来引火照明的石头谓之何名？”

人族首领答道：“随处可见的无名之石罢了。”

这时，他旁边走出一人，躬身说：“既然无名，又为我人族立下大功，便以首领之名冠之，称其燧石如何？”

众人大喜，齐齐曰：“善。”

如此，燧石的名字便这样被定下来了。洪荒皆是修道中人，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不在话下，要是需要火，哪里看得上凡火？随手招来的至少也是三味真火这等火焰，甚至更高级的也不罕见，因此倒也没谁跟人族抢这个没用的冠名权。

这些事情说起来过了不少时日，可是新出炉的重生者喵对此却一无所知。

因为游戏框架变得太多，并且不是她蝴蝶效应可以解释的，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因此喵脑洞大开，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这里只是洪荒游戏的平行世界？为了验证这个思想，喵决定还是先下线确定一下再说。

毕竟洪荒ol这个游戏涉及到许多上古神话，而喵所在的时代，上古神话早就连传说都不剩多少了，而这个游戏，乃是从一处遗迹中发掘出的一件神奇的不知道用处的玉片中提炼出来，才做出来的游戏，有些神异一直还没能以科学解释清楚。

虽然玉片被保护的很好，喵并未亲眼见过，但是她光猜想也知道，这个玉片肯定是不凡的。光怎么凭着一块小小的玉片，记录那么多洪荒的信息，这就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毕竟科学家都要将玉片拆了，研究的透透的，十分确定那就是一块玉片，并非芯片。

不过一下线，喵看到熟悉的环境，松了一口气之余，心中也有点小遗憾。为了抓紧时间，连忙赶着上线了。由于两边世界时间比例不一样，她不过下线几分钟，洪荒那边已经过了一夜了。好在人族众多，拒她之前十分显眼，但是一汇入人海中，找不到她大家也不奇怪。

喵看了看天色，思考了一下，觉得虽然她好像跟之前玩的不是一个游戏，但是现在刚开服，其他玩家还在看cg，她先进入游戏必须抓紧时间，刚才下线已经是浪费机缘了，至于剧情为什么这么鬼，这种小事以后再来考虑吧。反正再怎么变，她好歹还是有些优势的。

这时候，喵旁边正巧便有人族在讨论燧石的事情。一下子记起来，燧人氏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人族诞生以来第一大事了，功德可是不少，要是她不下线，说不定还有机会抢到，那占据的先机可就大了，还能在人族高层占据一席之地，以后踏入道途方便许多。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喵心中算了算，cg放完创建人物的流程还要浪费点时间，她的优势已经少了很多了，倒也凑过去，找首领接任务去了，重生一世，总不能什么都没占到就都给浪费了。

人族首领燧见喵来了，也不再问昨天的问题，而是认真躬身请教道：“我有几事相询，不知可否教我？”现在人族对于有知识的人都十分尊敬，因为喵之前露个脸，比寻常的人族看起来知道的多，所以燧虽然没有报什么希望，但是还是认真的求助喵。

喵正好想刷功德，她想着瑞这一件大功德已经没了，但是现在还是早期，想要刷功德也还有办法。比如学习有巢氏，学习未来的三皇五帝的功业，甚至造字也不错，只是有些事情废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也非一人之功，喵是来玩游戏的，不是被游戏玩的，教人族造家居住这事就不错。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交流起来。

燧虽然作为人族首领，有着女娲赐予的传承记忆，对于洪荒了解相比其他一无所知的人族好了许多，但是也有着局限性。喵作为后世之人，又有之前的游戏经验，一时间侃侃而谈，竟然将周围的人族都镇住了。

顿时觉得，此人有大才！

燧暗自对比了一番，觉得自己这么点本事，远远不如对方大贤，人族想要发展，在他手下肯定没有对方发展的好。于是他毫不贪恋人族首领之位，冲喵下拜道：“人族还应该交给你这样的大才领导才是。”

喵本来装逼装的挺欢快的，结果来了这么一出，她脸色一僵，心道：“好像玩的太大了？”她只不过想向刷点功德，混个人族高层，以后修道新剧情开放之后，她就能够第一时间参与进去，成为第一批修炼之士。看到燧真诚期待的神色，喵连忙拒绝说：“首领，此事万万不可……”

月华一直关注着人族，虽然命中注定人族应该由老子教化，但是幽冥血海环境太过恶劣，并不适合人族生存，月华好歹也当过二十年的人，看到人族如果在老子赶到之前，对于生存有问题的话，她也愿意搭把手。

因此，月华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某些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人族居然出现了一个以她圣人修为，都看不清底细的人族。就好像，这个人本来不该出现在命运轨迹中一样。而且这个人一露脸没多久，便比之前更神秘的消失。月华只见一条因果线悄无声息的蔓延向天外，然后彻底不见了。

月华神色微动。

便是以她的圣人修为，也不可能丝毫不沾因果，除非拥有功德圣器或者杀戮至宝，如此才能杀人不沾因果。但是做其他事情，因果还是存在的。生于洪荒，便在天道的监视之下，谁都不可能跑得掉。就算圣人不会被因果所误，但是圣人也非孤家寡人，还有门人弟子，犯事弟子承担。

但是喵这个人，竟然能够直接将本来存在的因果抹去，而且月华还算不出来，那条因果线通往哪里？不是月华自大，她乃功德成圣，战斗力可能逊于斩三尸成圣的，更比不上以力证道，但是无论怎么成圣，窥探天机的本事，她自认在洪荒还是正着数的，不敢说第一，前三肯定是有的。

如果不是月华一直在关注人族，这种微小的因果得失，估计她都没来得及感应到就消失了，更不会在意。开始月华根据对方言论，怀疑对方或许是穿越者？但是对方身上连丝毫修为都没有，只是女娲造就的一个凡人，就算是穿越者，也不该瞒过圣人耳目才是。

这个说起来，倒还有些月华自作自受的意思。本来她为了瞒左成圣之人，将太一的事情彻底捂严实了，因此出手扰乱天机。但是天机一紊乱，别人查不到，她自己也是查不到的。这招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因果本来就极为隐蔽，现在天机又混沌不清，更难追溯缘由了。

枫木晚晴和月华心意相通，她见此，便问：“既然此人乃女娲娘娘所造，不如问问她？”

月华摇了摇头，说：“恐怕女娲姐姐也不会知道什么。”她那么仔细的看着人族，都能让那个奇怪的人跑掉了，只感觉到一瞬间的不对，女娲为了给老子表明态度，刻意没有插手人族诸事，连句话都没多说，她应该不会知道的比月华多。

正当月华思索着如何的时候，那个喵竟然又出现了。由于天机紊乱，此人又不在洪荒天道之中，月华算不出她的未来，没想到喵暴露了之后，竟然还敢在圣人眼皮子底下出现，月华前往追溯的时候，竟然又让这因果断掉了。

这一下，便是没她的事儿，月华原本不用管，她也想管一管了。

当初出来太一和她两个变数，鸿钧宁可破坏圣人不得擅自插手洪荒大事的规则，也要亲自出手对付他们两个，虽然失败之后，也很遵守规矩的放过了他们，但是至少鸿钧也出手管了。而现在，出现了比她和太一还奇怪的存在，鸿钧反倒是一声不吭，没露出要管的态度。

有意思。

道祖你这么双标天道知道吗？

“天道即吾，吾即天道，又有何区别？”混沌之中传来鸿钧淡淡的声音，合道之后，虽然自此只有天道，不存鸿钧，但是由于天道本来是没有意识的，所以鸿钧没有了，但是主导天道的仍然是鸿钧的意识。

“并无区别。”月华对于这位的神出鬼没，早已经习惯。反正自从跟天道掐赢了但是损失了凤凰蛊并成圣之后，这位天道的化身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下，说好的非大事鸿钧不出完全就是扯淡。月华这下对于鸿钧说话的艺术简直佩服不已，毕竟非大事不得出，大事还不是他说了算。

说完这句，月华没等回答又问：“只是我对此事颇为好奇，不知道祖可否能解惑一二？”

整个流月道场一片静寂，鸿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离开了，月华恶意揣测他不想回答所以装死。既然鸿钧不回答，却又不明令禁止她别管，那么想来是这件事情有点麻烦，但是还算不上影响大势。月华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她惹麻烦的本事可高了，正巧最近不忙，便打算管上一管。

“晚晴，你这般这般，帮我跑一趟人族吧。”月华说。“女娲姐姐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帮她参选一下，究竟何处适合建造娲皇宫，麻烦你了。哦，你要我送你一程么？还是自己慢慢去，顺便游历一下洪荒？你一直跟着我走，倒是没有独行的机会。”

说罢，月华顿了顿，又耗费许多功德，为枫木晚晴编出了一条缎带，搭在了枫木晚晴身上，衬的她金光闪闪的。这才满意地说：“你素来跟在我身边，未曾游历洪荒，交友不多，若是谁敢欺负你，直接拿功德砸过去，不用客气。我别的不多，就功德最多。”

化六道轮回的功德，月华基本上得了八成多，剩下一成多才分给了其他对于建立轮回出了力的其他人，反正天道赏罚一向公平公正，大家都是满意的。月华得的功德，用于成圣花了大概一半多，还剩下不少。

只是功德这种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也不能分给别人，不然这笔功德再凑凑，说不定还能造就一个圣人呢。月华和妖族关系不深，只是因为太一才得以加入，因此成圣之后脱离妖族，气运反哺也不过消耗了不到一成，如此妖族气运也是大涨了，她也可以说为妖族提升了半成胜算。

剩下的功德，月华只能拿来消灾或者炼制功德至宝。当然，还有第三种用法，就是她刚才跟枫木晚晴所说的，简单粗暴的直接拿去砸人。功德妙用无穷，一旦被砸到，对方开始会以自身功德来抵消，等到抵消完毕之后，那么就开始消耗气运用以抵消。

砸的越多，对方气运就损失的越严重，真的耗费掉无边功德，可以让一个人走极端的背运，甚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知道怎么着，直接就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都去不得也可能。不过功德来之不易，十分难得，除了月华之外，想来别人肯定不舍得，就是舍得也拿不出那么多。

月华比较懒，对于炼器之道也不太精通，为了省事，干脆就把功德放着。反正功德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就算用不出去，放着也挺好。当然，此时有机会用了，她也绝对不会吝啬。不说还有她这个圣人背景，就凭那一身功德，整个洪荒就没谁敢对付枫木晚晴。

枫木晚晴刚吐糟了一句：“主人，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太一呆的久了，竟然审美也向他靠拢了，弄得周身金灿灿的，像个暴发户似的。”结果听到月华的话，心中一阵感动，接下来的吐糟就说不出口了。

不过枫木晚晴不说话，倒是正好给了月华说话的机会，她凉凉的说：“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怎么也不见你学得我的几分聪明伶俐，细腻心思？”月华脸皮极厚，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十分真挚，仿佛发自内心，怎么都看不出夸得是自己。

枫木晚晴嘴角抽了抽，好歹也没有说出主人你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便对月华说：“主人，那我就去了。”

月华点了点头，她感应到女娲的气息，先说：“我去迎女娲姐姐了。”说罢，又对枫木晚晴补充道：“去吧，想玩就多去玩会，不想玩就回来，都随你。只要你不把天捅个窟窿，其他事情我都能担下来。”

“我哪有主人你的惹祸本事强？”先抱怨了一句后，枫木晚晴对月华点了点头，她也有准圣修为，倒是不用月华相送，自顾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