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梦醒 第109章 苦尽甘来

颔首低眉的扎巴赫，眼睛溜溜的打转，他指着眼前的这杯酒，颤颤兢兢地说道。

“您是，莫非，您认识我啊！”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饭菜，吃的还是正酣，煤油灯盏，照亮着不大的茅草屋。

“是啊，你这个名字，我好生熟悉。”

勾子队长和另一个小弟，立马把目光投射到这人的身上，虽然夹着菜，但也目不转睛地不肯把视线从他们眼中拿开。

小浪和姑娘两个人，也是被眼前的谈话，惊了一下，嘴巴上有油水掉落下来，她用手绢擦擦嘴。

“快吃吧，来者都是客，所以啊，别让菜冷了。”

“对啊，大家快吃啊，不然就不好吃了。”

姑娘稳重地看着旁边的阿托甘，示意他们动筷子夹菜吃。

外边，是一望无际的雪山，望不到边界的尽头，它们的房子，在这座偌大的白雪覆盖的城市，显得莫名的有些落魄。

延伸到房子里面的炉火堆，里面的木炭早就已经燃尽，需要再添柴火，姑娘用铁制的钳子，把新鲜的木炭，放进去再燃烧，整座房屋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十度。

“你们猜，我竟忘了这茬，我们这里有珍藏多年的杜康佳酿，我给你们去拿。”

此时的阿托甘的双腿，还是有些不利索，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不懂得要多久才能够把酒盛放上来。

翻越万里雪山的另一边，有一队军士，他们穿着貂皮的绒毛大衣，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说，我们的将军，会不会就在山的对岸！”

“是嘛，我也不知道啊。”

“我觉得，我们还是翻越过去，会比较的合适。”

“可是这雪堆，触水即化，根本无法找到能用铁刨的机会啊。”

“……”

亥时，冷水吹过，拍打在他们的面容，冰天雪地的感觉，有如被飓风一样，席卷遍地。

一个头戴着毛绒帽的男人，手中刀十分利落，一刀一刀的剜着，在雪山上面，凿上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明天天亮时分，我们就能够抵达对面了。”

“是啊，我们怀疑阿托甘上将军，就在对面，我们已经离开他好久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第二天，己时，暖阳依旧照射在这座茅草的小屋上面，上面的一些枯草，有的都被风吹的散开，需要时不时的把它们聚拢在一块儿。

“小浪，你去打桶水去！”

“好的，姐姐。”

女人体态轻盈，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扫过自己的脸庞，上面的汗毛，在太阳光的直视下，根根分明，有种说不出来的胶原蛋白的稚嫩。

“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阿托甘这时候，基本上已经不用拐杖了，虽然说伤筋动骨是一百天也难好的事情，因为自己的体魄还是比较强健和硬朗的。

北风呼呼地吹，因为昨晚阿托甘的妙计，把三个人都醉倒了，他们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便没有作乱的机会，估计这会儿，呼噜打得震天响，没个半天醒不过来的。

地上还是比较冷的，只有一张床的他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把门板拆卸一半，然后铺在地上，旁边有生者炉火的温度就好些了。

午时，有鸡鸭的吵闹声，它们一前一后的打闹着，时而啄啄青虫，时而看看有没有苞米粒。

只听得轰天一响，成群结队的人，从不远处的雪山翻越下来，他们全副武装，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带队的，看样子，就知道是十分的老练。

“你们看，那边，那个人，你们可有印象？”

“上将军，阿库图库巴！”

阿托甘下意识转过身去，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手不停的抖动，腿脚也不听使唤。眼角莫名流出泪水来！

偌大的林子，被雪山遮埋。

万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行人，都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或许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动人心弦的一幕。

阿托甘的腿脚好不容易，好的有些时候，就迎来这和兄弟们团聚的一刻，他的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和心酸。

“你们，你们不曾回归大戎，一直在这里寻找本将军！”

托甘的手指，微微发颤，一走一步的躺下身来，在地上蠕动着，看着眼前襟飘带舞的众人。

他的脸扭曲了，先是由平淡的面容，再到眉心微微一皱，最后整张脸，都显得不好了。

头往旁边看过去，不愿意让自己昔日浴血奋战的兄弟们，看到自己这落寞一切，心头的哽咽，又有谁能够知晓。

风，吹的有些猛烈，草，生长的有些迅猛，树，傍着山在做仰身起舞的姿势。

整个上午时分，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他们聊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再到后来的长夜漫漫，看得出来，这帮男人，是真的能够把家国仇恨与兄弟情义拎得重的。

“大家伙，在这里坐会儿，我与小浪去生火做饭，既然有客人远道而来，光临寒舍，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是啊，大哥哥，我去帮姐姐生火了，你们慢慢聊。”

“要不，我过去帮你们吧。”

“不用，既然你的好战友，回来了，你们理应多寒暄几句。”

“兄弟们，我说了半天，都忘了向你们介绍他们两个了，这两个是我的救命恩人，快，来向他们叩拜。”

听到这番话的兄弟一行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看样子，今天中午的饭菜，可不容易做啊。

他们连连在地上跪拜下来，表达戎族最真诚的感谢之礼，看来，这人与人之间表达情义与感谢，真的是不分民族的。

“那么，你们聊，我去帮他们做饭去了！”

“将军，我们这次两手空空的过来，什么也没有准备，这样一来，可能要吃掉他们几个月的口粮了，我们也必须做点儿什么，不然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既然是将军的恩人，那也就是我们的恩人。”

“是啊，将军，大哥说的在理，我们都认同他的话，没有他出此下策，我们还未必能找到你们呢！”

说到这里，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往那边干柴烈火的地方冲将上去，有些人去拾起柴火，有些人去切肉淘米，还有些人帮着姑娘把衣服洗个干净。

听到外面动静的三个人，在里面也缓缓地起了床，只觉得头脑有些昏涨，四肢有些无力，打开门，发现外面这么大动静，也惊了一跳。

刚想要准备偷偷地逃跑，却被军人们发现了，他们指着这三个人，异常热情地说道。

“怎么，里面还有三个客人吗？将军。”

托甘还在锅下面生着火，炭黑也抹到了脸上，活像一个小花猫似的，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他冷不丁地抬起头，瞅瞅大门那边，发现他们起床了，很是热情的走了过来。

“你们终于醒了，不用慌张，这些都是我昔日的部下，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加入我们部下吧，至少衣食无忧，每月俸禄是足够的！”

勾子队长，一向略带聪明的，探探脑袋，眼睛迅速的打转，摸摸下巴，有些深思，又转眼扫过一眼众人。

“行，我的这两个兄弟，跟着我，一直都是风餐露宿，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没怎么好好照料他们，今日承蒙将军厚爱，我等愿赴汤蹈火，加入阵营。”

“将军，你还真有本事啊，又给我们招了三个兄弟。”

众人有说有笑之中，一直忙到日过西山，终于尝到了，第一道正宗的农家菜，酱香猪蹄。

由于一盘不够分，于是多分了几盘，一共坐了三桌，都是用那些门板，临时搭建的桌台。

“大哥，哦，不，这时候，应该叫你将军了，你怎么不去招待你的兄弟们呢，把最好的杜康佳酿呈上来啊！”

说着，袖子又轻轻擦拭脸上的汗珠，一抹长发拂过眼睑，极显女人的妩媚多情。

“让小浪去吃吧，我陪着你，还有些话想说。”

“小浪，你去跟那些客人一起去吃饭，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好的，姐，你们也快来。”

“你觉得，小浪这个孩子怎么样？将军。”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懂得感恩，也很容易知足。这些天，我想了下，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你们，我觉得，我已经厌倦了尘世的战争……”

“真的吗？可是你的那帮兄弟们，能答应吗？”

阿托甘，把手搭在姐姐的身上，两个人靠得很近，他无奈的摇摇头，双手又随之摊开。

“你看，那个勾子队长，有我当年的意气风发，我决定给大王写一封信，并推荐他继任我的位置，如果他们需要，可以常来做客，看看我们！”

“那，真是太好了。”

姐姐兴奋不已，一下子就把托甘拥抱起来，两个人紧紧依偎，女人的头发在男人的脸上，来回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