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倾城 第六十八章 献媚

一日午后，桃域慵懒的阳光投射过光秃秃的枝桠，温柔地撒在楚暮轩的脸上。两千公里的距离，两千公里的思念……

倾城真的会等我吗？他想到，摸了摸上衣怀里的香囊，还好，还在那里！似乎意味着等待归人的那颗心还在那里。

“将军！”一士兵匆匆来报。

“何事？”楚暮轩背着手，皱眉问道。

“回将军，沈副将军有事求见！”

“让他进来！”楚暮轩说着，便转身进了身后的屋子。

随后，沈君羡来到，行礼过后二人对坐在矮几两侧。

“不知沈兄找我所谓何事？”楚暮轩一边为其礼貌地沏茶，一边疑惑道。

沈君羡接过茶，端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若有其事地打听道：“我与柳兄商议，今晚去初乐坊逛逛，不知楚兄你意下如何？”

“桃域这地方，确实是人间仙境！”楚暮轩邪魅一笑，煞有介事地故意调侃道，“各色美女数不胜数，沈兄当初在这里没白快活吧！”

“楚兄见笑了！”沈君羡不明白楚暮轩这一笑究竟是何意味，也不敢轻易放肆，只有接着试探道，“那今晚……楚兄你……”

“来到桃域这么长一段时间，还只有第一天的晚宴让我开心过！今晚可否劳烦沈兄带我一道去？”楚暮轩心知肚明沈君羡的话中之意，便顺其心意故意道。

“楚兄竟然也有此意？那我们也算一拍即合了！戌时我来找你！”沈君羡开怀大笑道。

事情说完，他即告辞离开。待他走后，楚暮轩无奈地摇头，冷声叹息，自斟自饮。

戌时过，夜幕降临，三位公子已经风度翩翩地走在了西门大街上。

沈君羡如往常一样，穿着一身青色暗纹锦袍，手持一把白色纸扇，纸扇上有他大笔挥就的“沈三变”三字，那是他的字号。他的一双桃花眼时不时地与周边美女暗送秋波，而那迷倒众生的微笑更是毫不吝惜地随意释放。

柳逸风身着一袭白色素衣，俨然一副“仙风道骨出蓬莱，凡花灼灼怎可攀”的姿态，面对街边美女们的热情，他只是一缕淡笑便过，两袖清风，潇洒自如。

楚暮轩走在他们中间，他是最出众的一个，却也是最不苟言笑，最冷峻，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那一个。他习惯一袭月牙色锦袍，腰间镶着一块鹅蛋型汉白玉。凉薄清冷的气息从骨子里透出，如那悬挂半空的弯月，傲世芸芸众生，冷得刺骨发凉，而随身携带的佩剑更让其增添了几分寒意。

他的肤色白如冠玉，五官就像雕刻上去一样不染半点杂质尘埃，他的美带有侵略性，让众多女子不敢直视。他在头顶竖有一发髻，两边多余的青丝各编成两股辫子，连同撒落在背后的发丝一起挽了上去，再用一紫金冠固定。无论美女们对他投来多么痴迷的目光，他都一扫而过，毫不留念，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都嫌费劲。

“我说楚兄，你也真是的，别只顾着往前走，也好好欣赏一下周边的风景啊！”

沈君羡轻快地走在一边，用合拢的纸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胳膊，打趣道。

“周边的风景哪儿有初乐坊的荊红姑娘好看？”楚暮轩不满道，刻意提及荆红嫣。

“啧啧啧！我说楚兄怎么兴致勃勃地想要去初乐坊，原来是心里念着某位姑娘啊！”沈君羡笑着说，仿佛早已猜透其内心想法，他的余光瞟向了柳逸风。

柳逸风听到楚暮轩说出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大概是为倾城抱不平吧。而沈君羡那颇有意味的眼神更让他感到不痛快！若不是楚暮轩会答应今晚去逛初乐坊，他柳逸风绝对不会和沈君羡一同前往！

“今日虽然和柳兄一同去初乐坊，但我也得替又薇好好看着你，谨防你辜负她对你的情意！”楚暮轩抱着剑，转头警告柳逸风。

这番话倒让柳逸风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他柳逸风什么都没干，就只是纨绔子弟逛青楼的陪客，他招谁惹谁了？怎么还反被警告？

“诶诶诶，楚兄不必当真，柳兄只不过是捧场做戏罢了，他怎敢辜负又薇？不怕你这个武艺高强的哥哥饶不了他吗？”沈君羡赶紧在一旁打圆场，生怕柳逸风动怒不去，毁了他的计划！

沈君羡啊沈君羡！我柳逸风是招你惹你了吗？我行的端坐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还会因为害怕楚兄而不敢辜负又薇？况且我对又薇真心实意，又怎会在外逢场作戏？

柳逸风气得心肝子疼，沉默不语，表情异常冷漠严肃。

不多时，三位翩翩公子便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初乐坊。楼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楼前的众女子更是一拥而上。青楼的老妈子赶紧上前迎接：“将军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之下，三人来到观望荆红嫣舞姿的最佳座位。老妈子一边吆喝姑娘们好生伺候，一边又要去接待其他达官贵人。

老妈子一走，被她招来的那些姑娘们就迫不及待地坐进了他们怀里。沈君羡左拥右抱，不亦乐乎；柳逸风则是坐怀不乱，不管姑娘如何在他耳旁窃窃私语，娇臀如何在他的大腿上摩擦，他都不为所动，自顾目视前方，自斟自饮，姑娘没了兴趣，便只好离开他的怀抱，坐到一旁替他斟酒陪笑；楚暮轩更是离谱，他一到座，便把佩剑搁在桌上，双臂交叉，让姑娘们无所适从，本还想撒撒娇，或者替他揉肩捏腿，但触碰到他冷冷的目光之后也唯有坐在一旁笑着倒酒……

“据我打听，荊红姑娘是卖身不卖艺，也算一个贞洁女子！”沈君羡朝着楚暮轩点头赞叹道。

“沈兄以前在桃域待过，难道还不了解荊红姑娘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吗？”柳逸风一饮而尽，笑着问道，讽刺的意味十足。

“柳兄有所不知，我以前在桃域的时候，初乐坊并没有这么一位拥有绝世容颜的荊红姑娘。上次在将军府里，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沈君羡并没有生气，耐心解释道。

他留心观察着楚暮轩的神色，但波澜不惊的面容竟让他看不出半点端倪。

少顷，荆红嫣手抱古筝，款款走至台中央的沉香木椅处坐下，将古筝轻轻放置在身前的长条木桌之上。

她今时的装扮与上次稍有不同，上次她是将秀发浅浅挽起，并不着任何金器发饰。而如今她却是盛装出席，将青丝挽作元宝髻，两头各斜插一只嵌宝石蝶恋花型金簪，一身以水杏红为主的衣裙倒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项上多了一串珍珠项链，映得两颊生辉，手腕处也多了一副银镯。

纤指轻弄，曲音绕梁，曾经嵇康以为会成为绝唱的《广陵散》却在荆红嫣的琴下重现，在座之人无不拍手惊叹。她那一双卧蚕眉时蹙时舒，眼神也时不时地飞向楚暮轩，还不忘嫣然一笑，一双丹凤眼美得摄人心魄。

曲毕之后，如沈君羡与柳逸风所料，荆红嫣仔细端着由丫头斟好的两碗酒优雅地走至楚暮轩跟前，将手中的酒碗递于她，唇启细语道：“楚将军，上次你喝了小女子敬你的一杯酒，这一次可否喝掉小女子敬你的一碗酒？小女子先干为敬！”

说罢，她便立即掩面饮尽，她的豪爽与柔媚并存，不禁让楚暮轩心生兴趣。

楚暮轩当然也不甘示弱，酒碗中的酒一滴不剩。在沈君羡的起哄下，周围的看客纷纷叫好。

“荊红姑娘不仅歌艺卓群，而且酒量也非同凡响！不知姑娘是否介意坐下一起闲聊！”楚暮轩笑着邀请示意道。

“小女子荣幸至极！”说着，荆红嫣便坐在了楚暮轩与沈君羡之间，其他的莺莺燕燕自然退下不必多言。

楚暮轩每次遇见荆红嫣，他总会一反常态，脱下冰冷的面具，表现出虽不算炙热但也算温暖的面容。此次在初乐坊，他便向荆红嫣询问了许多她的家乡事以及她的童年，而这些都是他以往不曾对人表露关心过的琐事。

大概时过亥时五刻，三人才缓缓起身向荆红嫣告辞回府，并打发给了老妈子三千两银票。在回府的路上，没有宵禁制度的桃域依旧热闹非凡，而一直沉默不愿多言的柳逸风总算忍不住开口了。

“楚兄，你是否对荊红姑娘有意？”尽管旁人都看得出来，但他还是想听听楚暮轩亲口说。

“柳兄此言何意？”楚暮轩明知故问，他知道该来的疑问始终躲不过。

“我以为你对倾城情深意重，没想到短短几月时间就移情别恋！”柳逸风不由唏嘘道。

沈君羡深知柳逸风与顾倾城交情匪浅，立即挺身而出替楚暮轩周旋：“柳兄此言差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属正常，更何况楚兄天生倾世姿容？”

柳逸风闭口不再多言，他与沈君羡处世之道不同，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

楚暮轩听到“倾城”二字就已无心再理会其余二人的争辩，脑子和心里全是倾城的影子……

（对不起，大家！心心最近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所以更文的速度越来越慢……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