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倾城 第四十章 相山日出

相见一刻，相思一夜。闷热的空气让脑子里的那个人在朦胧与清晰间徘徊。

一日下午，透过雕花镂空的木窗，天上有几抹白云飘荡，檀香袅袅，身体懒懒地直不起腰来，窗外的石砌花坛里的几株芙蓉却开得正盛。

“小姐小姐，这是陌公子给你的信！”灵儿气喘吁吁地跑进闺房，将信递给正趴在桌上发呆的倾城。

倾城脑子里“哄”得一声，整个人变得无比清醒。她接过信，看见信封上写有大大的“倾城小姐亲启”六字，字迹飘逸潇洒。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将其拆开。

“傍晚酉时五刻相山脚下，同约待日出。离若留！”

顿时倾城心头小鹿乱撞，她谨慎地将信放入衣袖内收好。

“小姐，信里写着什么啊？”灵儿眼巴巴地好奇道。

倾城笑着勾了勾手指，灵儿意会附耳过去。

“真的！”听完倾城的私语后，灵儿立马欢呼道。

倾城将食指放于唇前，示意其小声，然后嘱咐道：“你去打点一下守夜的家丁，我傍晚好出门！”

“是，小姐！”灵儿遵从道，接着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闺房......

时至傍晚，倾城骑马到达相山脚下，陌离若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倾城能来，陌某真是倍感荣幸！”离若拱手笑道，夕阳下他的笑让人迷醉。

“陌大哥能邀请我同赏日出，我喜出望外，怎能不赴约？”倾城直白道，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脸上泛起不明显的红晕。

陌离若的笑容就像当时的晚霞般迷人，透着暖暖的温度。

二人将马留在山下，沿着小路缓慢走上山。

相山山路本来就崎岖，尤其是在晚上，登山就更显不便了。

山石嶙峋，坑坑洼洼的道路让人很难找到下脚处。

天色越来越晚，明月渐渐上升。

“你累了吗？”陌离若一手拉着倾城，回过头关心地问道。

“不累！”倾城抬头露出粉红的脸蛋，有些娇喘。

手心发烫，即使放进一块千年寒冰估计也会被他们融化。

“我们来的早，不急，先休息一下再上路吧！”陌离若温暖地说道。

随即，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里的烛光，二人走至一大块山石前坐下歇息。

满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月光，美到令人无法呼吸。

陌离若静静地看着身旁的顾倾城，她正抬头望着夜空，朦胧的光晕顺着她的额头延至下颌，勾勒出绝美的轮廓。

倾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陌离若专注的眼神，不禁脸色绯红。

“你这么晚跑出来，我们孤男寡女还在这荒山野岭，顾太师就不担心吗？”陌离若笑着问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倾城低着头玩弄着手指，害羞道：“我买通了家丁，偷偷溜出来的！”

陌离若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暗暗佩服倾城的勇气。

他坐到倾城身旁，越挨越近，近到可以让倾城感受到他的鼻息，他故意坏坏地笑道：“你不怕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吗？”

倾城转头看着他，本是可以相吻的距离，但陌离若轻松地避开。

倾城明眸皓齿明媚如斯，即使月光清冷，也捱不住陌离若温暖的眉眼与微笑。

她定定神，薄唇轻启，坚定地回答：“不怕！”

陌离若内心一惊，转而说道：“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嗯！”倾城点头。

“你不困吗？”陌离若担心倾城会想睡觉，毕竟天色很晚了，平时这个时候倾城应该已经进入香甜的梦乡了吧。

“不困！”倾城看起来还有些兴奋，羞怯地笑道。

不多时，两人起身，继续沿着山路向上攀登。手心炙热，男女礼仪早已抛诸脑后，随心而为。

四周阴森险峻，他们步步为营，顶着月光小心翼翼地行进。

不知攀了多高，倾城的双腿有些发软，拖着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累了吗？累了我们再休息一会儿！”陌离若语气非常平稳，却透着关心。

“不算累，大概还有多久才到？”倾城口是心非地问道。

“快了，几刻之后！”他望着前方推测道。

倾城咬了咬牙坚持说：“那我们继续走吧。”

终于，就像陌离若所说那样，几刻之后，两人如愿到达了山顶。夜幕渐渐消退，白昼渐渐明朗。

倾城立刻躺在地上舒缓气息，疲惫的身体得到了安歇，望着正在转变的天幕，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很累了吧？”陌离若躺在他的身旁，同样望着天幕，问道。

“还好！”倾城可不愿意轻易示弱。

“倾城，说实话，你今日能来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陌离若坦诚道，“毕竟我们交情不深......”

“但你救过我的命！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相信你！”倾城打断了他的话，感激道。

陌离若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但同时又有几分羞愧和焦灼。

“是吗？呵呵！”他笑了笑。

“你知道吗？在你的身边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倾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安全感是我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的，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没有利用，没有顾虑！干净而纯粹！”

倾城的表白让陌离若大吃一惊，他还来不及多想。

只见东方地平线上越来越红，一粒遥远的红点慢慢露出了脸，染红了周边的云彩，随即范围越来越大，仿佛燃烧的大火蔓延开来，只在一瞬的工夫，光芒冲破叠嶂的云层，将红帷帐幕撕得粉碎，并向四面八方散开。大地被换上了金装，也迷得二人睁不开眼。

他们赶紧起身坐着，用手掌护着眼睛，欣赏着这壮观的美景。

“好美啊！”倾城赞叹道。

“一晚上的攀爬没有白费！”陌离若转头看向她，温柔道。

倾城也转过去面向陌离若，点了点头。

陌离若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臂，一把将倾城揽了过去。

倾城靠在他的肩上，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仿佛曾经对某个男子的所有期许在这一刻全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