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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宠妻手簿 第一百零四章

作者:子醉今迷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5-31 03:26:44 来源:平板电子书

此乃晋江的自动防盗,看不见更新的妹纸稍微等等,么么哒 “若是我们不能进入的话,或是让他自行出来也可。”郦南溪在旁接道:“麻烦大师们。”

僧人们低低道了声佛号,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人探手止了他们的话。

郦南溪抬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跟前已经站了一名侍卫。

此人身材高壮,肩膀足有郦南溪两个宽。

他虎目圆睁,朝郦南溪她们看了一眼,瓮声瓮气问道:“此地不准久留。还请姑娘们快快离开。”

趁着他说话的片刻功夫,郦南溪快速的往院内觑了一眼。她发现眼前这人与院内众侍卫的服饰稍有不同。旁人都是束了蓝色腰带,唯有他是配了黑色腰带。

想必是名侍卫头领。

四姑娘还欲再言,郦南溪赶忙侧首朝她使了个眼色。四姑娘顿了顿,即便再焦急,也听了妹妹的话未曾开口。

郦南溪朝侍卫头领福了福身,将刚才姐妹俩和僧人们说的话复又道了一遍,末了问道:“不知大人可否通融一下让他出来?稚子不懂事,还望大人原谅他一次。”

她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瞧见了刚才她们说要将沈玮带走时僧人们脸上的那一瞬间的迟疑。

大师们慈悲为怀,若是能够帮忙的话,定然早就应承了下来让她们把孩子带走。既然他们有些犹豫,想必是男孩的所作所为惹到了院内之人。即便大师们有心相帮,怕是也不能成事,因此才会踌躇。

常福听了郦南溪的话,倒是多看了她两眼,略点了下头道:“他能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既是不能出,你们干等无益。且先去罢。”说着就要迈步回院。

小姑娘沈琳登时不干了,用力推着婆子的手臂挣扎着要跳到地面上,边动边喊道:“我爹是侯府世子!你们谁敢欺负我哥哥!”

婆子不敢将她箍的太紧,说着话的功夫,沈琳已经钻出了婆子的怀抱跳到地上。

常福哈哈大笑,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沈家的仆从,嗤道:“庆阳侯府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轻视,“那小子行事乖张,能得我家爷指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且等着罢!”

语毕他再不理会众人,径直迈开步子往里行去。

四姑娘急得眼圈儿都泛了红。

沈玮是沈家的宝贝。沈太太将孩子托付给她,若出了岔子,她如何能承担得了?!

四姑娘提着裙子跑到前去。被僧人们拦住后,急急的朝着常福喊道:“这位军爷,请您通融一下。我们带了孩子来玩,实在不知他会误闯贵地。还望军爷和您家大人说一声,念他年幼,饶他一次罢。”

四姑娘长在大学士府,又跟着父亲在江南任上好些年,见过的兵士不知凡几。她能够认出来眼前这侍卫不仅仅是个看家护院的。看那行事做派,还有那扶着腰间兵器时的模样,应当是名军士。或者,曾经是名军士。

听了四姑娘这话,常福的脚步微微一顿,回过身来。他朝郦南溪和四姑娘看了好几眼,心中没个定论,问道:“你俩又是哪一家的?”

四姑娘忙道:“郦家。”

“哪个郦家?不知郦大学士……”

“是先祖父。”

这几句对话一出口,郦南溪暗道坏了。

她自是也早已看出了眼前这侍卫头领并非寻常侍卫。不过,此刻她虽然心急,却还能保持着冷静。

自打听了四姑娘脱口而出“郦家”,她就知道姐姐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慌乱,居然不假思索就直接回答了对方。

照着眼前的情形,院内之人怕是极其尊贵。在对方的面前若是行差踏错,沈玮误闯之事怕是没法善了。

故而郦南溪赶忙向前,拉了拉姐姐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太过担忧,也示意她不要慌张。这便又上前走了两步,朝常福施了一礼。

谁知她这礼刚刚施了一半,对方居然侧身避开了。

常福自刚才听到“郦家”二字就收了之前那浑不在意的笑容。如今再看郦南溪这绝然出众的模样,又估算了下她的年龄,常福问道:“你在郦家行几?”

郦南溪没料到对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怔了怔,如实说道:“七。”

“郦七姑娘。”常福点了点头。

他眼帘低垂思量片刻后,说道:“你且随我来吧。”语毕,再不回头,直接迈步而入,穿梭在院中守着的众侍卫间,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转机。

郦南溪之前在那片刻功夫里想了诸多应对之法,还打算了许多个与对方周旋的说辞,哪知道居然半点儿都没用上,如今却还得以入内。

四姑娘亦是有些愣了。

沈琳完全不晓得刚才这两位表姨们在多么努力的在想办法。看到那汉子已经进去,而郦南溪尚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就推了郦南溪一把,气道:“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看我哥哥呀!”

郦南溪淡淡的看了沈琳一眼,不发一言举步而入。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郦南溪进院后调转方向,这才发现那侍卫头领虽然看着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其实是隐在了众侍卫间,在前方静立着等她。

见到郦南溪后,常福朝她拱了拱手。

不似刚才那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神态,此时他的态度谦和而又有礼,“先前我家九爷得姑娘相助,感激不尽。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郦南溪不晓得他口中的那个九爷是谁。仔细想了想,自己回到京城后“帮”过的人里,只那庄子上被认作蟊贼的温雅少年是不曾认识的。

或许他就是那个九爷?

虽然心中疑惑,但看对方仅仅点到即止,不愿多提,郦南溪就识趣的没有细问其身份,只含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罢了。”

常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着她躬身长长一揖。而后垂眉敛目,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到郦南溪缓步往里行进后,常福就跟在了她侧后方,低声与她解释:“今儿那小子太过无礼。守院的大师们不让他进院,他就胡闹起来,且冲撞了其中一位。不仅将大师的衣袍扯坏,还咬伤了大师的手腕,这才惹怒了我家主子。”

他这么一说,郦南溪倒是记了起来,刚才门口守着的四名僧人并非全是之前她看到的那四个,其中一名僧人换作了旁人。想必被扯坏了袍子的那一位已然离去治疗手腕上的伤了。

郦南溪歉然道:“我们带了他四处走走,谁知没有跟好,结果让他误闯了此地。”

“郦姑娘无需将这般错事揽在自己身上。”常福摆了摆手,语气里又带出了些不屑来,“那庆阳侯府的世子爷行事多有不妥,养出的孩子也是性子乖戾之辈。错是他自己犯下的,与姑娘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郦南溪倒是不好多讲什么了。毕竟她们刚来京城不久,庆阳侯府的人是个什么品行,她着实不了解。更何况两人谈及的是侯府。

眼前之人可以随口就说起庆阳侯府如何,她却不好枉加评判。

离得越来越近,男孩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声嘶力竭的,隐约开始有点沙哑。

郦南溪抬眼望了望,入目便是不远处的又一处拱门,尚还看不到沈玮那边。心下焦急,就加快了步子。

常福跟在她侧后方一步半的位置上,半点儿也不远半点儿也不近,一直送她进了内院之中。

郦南溪当即循着声音看过去。本以为沈玮是在遭受什么处罚,谁料他只是身姿笔挺的站在院中的石桌上。

不过,此刻的他一动也不敢动,即便没有人处罚他,即便没有人在呵斥他,他的哭声却愈发凄惨起来。

郦南溪心下疑惑,朝着院子里的另一侧望了过去。

和男孩遥遥相对的,是院中独坐的一名男子。

他身量显然极高,这般大刀金马的坐在太师椅上,竟使得原本十分宽大的椅子都显得狭窄逼仄起来。此时的他形姿闲散,双手只随意的搭在了椅子扶手上。但因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所以只远远看着便不由得心生敬畏。

常福躬身走上前去,低唤了一声“爷”。

男子缓缓侧首朝向这边。

他五官深邃生的极好,让人仅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被吸引住。即便郦南溪在江南见惯了倜傥风流的名士,望见他后依然不由的怔了怔。

片刻的怔忡后,郦南溪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很确信自己是第一次看到此人。这般夺目的相貌,见过一回便再也不会忘记。

可她总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缘由的似曾相识。

郦南溪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

心知这样太过失礼,她在确认自己当真是第一次见他后就赶忙收回视线。

谁知还是晚了。

郦南溪的目光还未来得及完全调转开,对方已经转眸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男子神色冷厉眼神凛冽,仿若出了鞘的锋利芒刃,正悄悄隐匿在这幽暗深处,静候着随时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

郦南溪瞬间被惊到,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几欲想逃。

“当时有些突发状况,我离开的仓促了些,未曾在原处等万管事,着实抱歉。”

她本以为万全当时在那屋里许是会提起当时的事情,谁知万全就仿佛全然不晓得一般,只微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郦南溪忽地明白过来,那凭窗而立的男子,应当是身份极不简单。即便万全带了她去那个院子,但是,其中的人、其中的事,出了那院子,便不能再提起。

郦南溪拿定了主意,自己绝不可再往那处去了,遂打算拜托万全来帮她取回那把伞。

恰好这个时候庄明誉来了。他不能进到宅子里来,万全就陪了郦南溪,送她出门。

两人同行之时,郦南溪说起了伞的事情。

万全笑道:“我倒是未曾看到。不过,我等下若是见了,一定会帮姑娘收起。往后必然将它好生送回。”

郦南溪也知道对方好心让自己避雪,若是刻意说起个伞有些不太恰当,便道:“因伞面是我亲手所画,那伞我也用过好几次,所以需要麻烦万管事了。”

既是女孩儿用过的东西又是女孩儿家亲手做的东西,若是落在了男子手中,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万全笑道:“郦姑娘大可放心。万某定然保姑娘的物品无碍。”

郦南溪朝他福身道谢,万全侧身避开了。

“你家车夫可真是个宝,”庄明誉捏着折扇,一看到郦南溪就喜滋滋的说道:“我瞧着那车轱辘都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竟也能独自顺利解决,着实厉害。”

扭头一瞧万全就在旁边,庄明誉登时收敛了许多,将扇子收好,颔首笑道:“万管事也在。”

待到两人十分客套的寒暄了几句,郦南溪再次向万全道谢后就和万全道了别,上马随庄明誉往马车处行去。

在庄明誉絮絮叨叨的声音里,郦南溪却在想着之前的事情。如今既是不在那宅子里了,她说话也就放松了些。

叫了声“表哥”后,郦南溪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期盼的问道:“这家的主人如今不在这里吗?”

“不在。”庄明誉答的十分肯定,“万管事说他不在,他应当就是不在了。”

郦南溪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她完全放下心来,便听庄明誉又道:“说起来,万全可是一直都跟着他主子的,真是难得见到他丢下主子一个人过来。”

郦南溪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那个男人太过耀目,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给人那般强烈的冲击感。

偏偏这处的主人又不请人进这宅邸……

郦南溪忍不住向庄明誉求证:“那人有多高?”

“谁?”庄明誉愣了下后方才反应过来郦南溪说的是那宅邸的主人,当即想也不想就说道:“很高。”说着他就比量了个长度:“比我高了那么多。”

庄明誉已经算是高的了。比他还要高上那么一截……

郦南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煞是精彩。

庄明誉在那边就身高问题絮叨了半晌后,没听到郦南溪接话,就朝她望了过来。发现她怔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半是痛苦半是纠结,忍不住问道:“西西你怎么了?”

“没什么。”郦南溪扶着额低吟一声,“就是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后有些心虚。”

庄明誉再三追问是怎么回事。郦南溪就是口闭的死紧,怎么也不肯说。

回到马车边后,郦南溪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从车上拿下了一些自己做的干花和一个白玉碗,随即矮下身子,将旁边的雪堆拨开,用随车带着的小花锄从地上挖了一些的泥,放到玉碗中。又将那些带着枝子的干花仔细插到碗中泥土里。干花有些发平,不似鲜花那般凹凸有致。郦南溪就将它们高低正侧的交错插下。

而后她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方丝帕。打开丝帕,是她刚刚在院中摘下的青草。她将青草小心的点缀在了干花旁,再四顾看了看,用指尖捏了些碎雪过来,轻轻洒在了泥土和枝丫间。

庄明誉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再次望向郦南溪的时候,眸中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倒是没听说你插花这样好。”

用花做插花的他看得多了,单单使了这样的干花来插、还用野草做装饰的,当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干枝罢了,她竟是能从这高低错落间构造出这般的清丽景色,着实难得。如果换上生机盎然的鲜花,怕是要更为惊艳。

若他没记错的话,家中时常谈及的花艺极高的几个女孩儿里,并未出现过这个小表妹的名字。如今显而易见的是,她的水平,明明比他知道的那些人还要更强一些。

郦南溪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大家都很厉害,我就不献丑了。”

世人以插花为甚雅之事,名门贵女无不以插花技艺高超为荣。她不愿搀和到那些争斗之中,但凡此种比赛从未参加过。平日里兴致来了,也不过是做好后送给爹爹娘亲还有兄长们。外人看不到,自然是没甚名声出来的。

郦南溪将白玉碗拿到庄明誉跟前,“还得麻烦表兄将此物交给万管家,就说――”

她斟酌了下,“就说是我先前多有打扰,送上此物聊表谢意。”

庄明誉神色复杂的低叹了声,接过郦南溪手里的东西,十分小心慎重的捧在掌心里。

他刚要迈步而去,忽地想起一事,狐疑的问道: “你是不是在那里做错了什么?”

竟是要动用她平日里不肯轻易展现的花艺来表示谢意?

郦南溪本就心虚,听了庄明誉的话后顿时心里一颤。她哪里想得到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庄明誉会这样心细。

郦南溪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丝毫都不闪烁,语气平静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罢了。”

庄明誉想想,她一个姑娘家,又是在万全的“看管”下,能捞着做什么?定然是他多虑了。

庄明誉哈哈一笑,走了几步,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望向雪中的女孩儿再指指手中之物,“那这碗――”

郦南溪明白他的顾虑,莞尔道:“前些日子回京路上遇到,看着喜欢,顺手买的。并不是我平日所用。”

庄明誉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轻轻颔首,大跨着步子朝里行去。

万全回到竹林后的屋子时,拍去了身上的雪花,这才迈步而入。

一进屋内,便见靠墙的梨花木矮几上搁着一把伞。伞面儿不同于寻常店里卖的那些,而是绘了秋兰和绿梅,很是别致。

万全将伞拿起,走到花架旁的桌边。

桌案前的男子正执笔写字。他身材很是高大,小小的笔杆捏在他修长有力的手中,显得异常细小。

万全瞅了一眼纸上的字,是行书并非草书,可见这位爷此刻心情还算不错,便将伞搁到了桌子上,“这是郦七姑娘遗下的。”

重廷川扫了一眼那漂亮的小伞,笔下不停,“之前你已将它捡起。”

万全明白重廷川的意思。刚才他过去寻郦南溪的时候,本就可以带了伞过去。但他并未这样做。

“爷。太太说了,一定是郦家。必然是郦家。”万全低声道。

啪的一声重响打断了他的话。

重廷川将笔拍在了桌上,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万全,冷冷说道:“还回去。即刻。”

万全的身子躬了躬,“爷,之前在庄子里帮了九爷的,也是郦七姑娘。”

“竟是她?”这倒是出乎重廷川的意料了。

万全跟了他十几年,他虽未开口,万全已然知晓他的意思,“七姑娘一直跟着郦四老爷在江南,哪里认得九爷?想必帮九爷也是出于善心。”

“嗯。”重廷川应了一句后,只一瞬,复又沉沉说道:“还回去。”

语气很重,声调很冷。

不容置疑。

万全这便知晓,事情不容转圜了。只得叹一口气,拿了那伞交给壮汉,让壮汉出门看看还能赶上郦家马车不。

谁料壮汉去的快回的也快。而且,手里还拿了个插了花的白玉碗。

这上面插着的小花着实惹人喜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而且还是干花。但是交错的在这泥土里立着,很有些生动的意趣。

土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水渍。想必之前应当是雪吧。只是不知是天上落下的,还是用手轻轻洒下的?

不过,最打动人的,却是那一株小草。

万全看着这白玉碗,左右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谨慎的捧着走回了屋子里,将事情禀与重廷川。

重廷川凝视着纸笔,左手随意的抬了抬,指向旁边的纸篓。

那纸篓是装废品用的。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万全有心想劝,刚开了个头,就被重廷川抬手止了。万全只得一步步挪向纸篓,走到篓旁将其抛下。

谁知白玉碗在空中直直落下后并未进到篓中,反倒在将要入内的刹那被截了去。

万全抬头望向忽然探手而来的重廷川。

重廷川并不理会。

他自顾自直起身来,将白玉碗搁在掌心。又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指,拨弄着那一株小草。

因着是在不合时宜的季节长大,小草很细嫩,很脆弱。但,正是因为太细、太嫩,反而呈现出不同寻常的青嫩葱绿。娇小而又可爱。

“这是什么草?”重廷川淡淡问道。

万全躬身回道:“爷,这是最常见的野草。”

“野草。”重廷川微不可闻的嗤了声,“这样的鬼天气,名花活不成,它反而好好的。倒是有趣。”

语毕,他扬起手来,将白玉碗随手一抛。

空中划过一道白光。玉碗在他的桌案边只晃了一晃便稳稳的立住了。

“就先留着罢。”

不过她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我听说国公府未成亲的不只是国公爷一个?”在江南多年,她对卫国公府着实不算了解,忍不住道:“会不会和郦家结亲的并不是卫国公?”

若是另有其人的话,这门亲事倒还算是得当一些。

庄氏对这桩亲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了。可她没法和大女儿细谈此事。四丫头是个脸皮薄的,多谈两句都要羞得钻回屋里去。自家夫君郦四老爷不喜欢听这些琐碎事,和那两个儿子更是没法说起这些。

庄氏满腹心思没法诉说,如今看到小女儿能谈上两句,当即就有些忍不住了,说道:“就是卫国公本人没错。”

郦南溪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挽了母亲的手臂道:“娘,他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将姐姐往火坑里推呢。”

庄氏听了这话,再一想外头的传言,有些了然,笑道:“你莫要尽听外头人说。我早些时候就问过你舅舅了。”

郦南溪这才记起来自己和卫国公算是转弯抹角的沾了点亲的。不过,京中的权贵之家多年的联姻之下,大都是这样了。

“舅舅怎么说?”郦南溪赶忙问道。

庄氏看她是真的急了,就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好生坐下,这才道:“卫国公人好不好,我不清楚。不过你舅舅说了两个字,可嫁。我想,这亲事应该没问题。”

郦南溪也知道传言不可尽信。但是如果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都说那人不好,唯独一个说他好,偏偏唯一的这个人还是自己很敬重的长辈,那到底是信好呢,还是不信好呢?

郦南溪带着满腹的担忧回屋歇息去了。

到底是连日奔波了许久,虽然躺下前并未觉得太累,但是刚沾了枕头就沉沉睡去。起来的时候,已然是过去了两个时辰。她让金盏给她简单的梳了个双髻,并未戴珠花,这便往母亲那边行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里头传来了议论声。

“明儿我去庄子上瞧一瞧,你在家里守着……”

旁边小丫鬟打了帘子,郦南溪进屋后就问:“娘你明天要出门?”

刚才郦南溪醒了后,郭妈妈已经遣了人来和庄氏还有四姑娘说了。此刻看到小女儿,庄氏并不意外,含笑道:“将要入冬了,田地庄子总得去看一看。不然过些时候再冷些就没法去了。”

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回京。虽然庄子和田地上都留了可信之人看管着,平日里兄嫂也会帮忙看顾,但她既是回了京,总得亲自瞧瞧方才放心。

郦南溪有些心忧。

庄氏的嫁妆丰厚,光是京郊的田庄就有七八个。一个个瞧过来,回到家中怕是得四五天后了。如果半途碰到下大雪,那可怎么办?

她就把很快将要下大雪的话和庄氏提了起来。

庄氏如四姑娘那般,也并未将这话太当回事。毕竟往年的京城都是入了冬才会开始骤然转冷。如今离十月尚还有几日,怎会就突然下雪?

看着母亲不以为然的模样,郦南溪知道母亲是铁了心的要查看田庄了,沉吟了下说道:“不若我代您走这一趟吧。”

四姑娘笑道:“怎么?在家的时候到处乱跑还没跑够,到了这里还想如此么?跟你说,这一回我可不陪着你了。”

在江南的时候,每每庄氏要去哪里查看,郦南溪都要缠着母亲跟了去。在她十岁之后,有的时候庄氏没空,她就会代母亲走一趟。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会有兄长或者姐姐相陪。

郦南溪想的是若她去的话,好歹会提前做好预防大雪天的准备,不至于像母亲那样两手空空的被雪天弄个措手不及。

不过听了姐姐这番话后,郦南溪当即想好了托词,笑眯眯道:“我自然是不会麻烦姐姐陪着的。姐姐和母亲在家有大事要做呢。”

说罢,她还促狭的眨了眨眼。

四姑娘有些明白过来,登时脸颊红透了,朝着庄氏嗔道:“娘,你怎么什么都和西西说啊。”

郦南溪不待庄氏开口,赶忙说道:“娘不若陪着姐姐在家里吧。毕竟是大事,您和姐姐在一起,姐姐也好有个主心骨。”

这话倒是真真切切的打动了庄氏。

多年前的时候,郦老太太就曾经提起过几句。

郦老太爷当年救过一个人的命。那便是已故平宁侯的父亲、现卫国公的祖父,重家的老太爷。重老太爷想要答谢郦老太爷,在郦老太爷入京为官的时候,很是出了一把力。后来重老太爷和老太爷不时提起当年的救命之恩,就想着两家结亲。

谁知道两人生了几个孩子都是男的。两位老太爷无法,就允诺结成孙辈的亲家。而且重老太爷还说了,要郦家的孙女儿嫁过去。

郦老太太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平宁侯刚刚故去,重家乱成了一团。虽说侯府世子重廷川袭了爵,但谁也不看好他。毕竟重廷川原本是庶子,不过是被养在了重大太太名下,而这个时候重大太太被查出了怀有身孕。

即便当年平宁侯暗示过郦家女儿是要嫁给重廷川的,可那事儿毕竟没有过明面。郦老太爷觉得重廷川性子太过阴沉,且重大太太会否生下男孩儿也未可知,郦家也就未曾出手相助。

谁曾想这重廷川手段了得,重家再乱都没能翻出什么大的水花。再后来重廷川一出了三年孝期就去从军,一路晋升,直到受封卫国公……

郦家知道自己当年的选择已经寒了卫国公的心,就将当年的约定压在了心里,谁也不再抱有希望。

哪里想到,今年的时候重大太太居然会提起这一茬来?

不管重大太太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思。这对郦家来说都是好事。

但,郦老太太说了,嫁到卫国公府的女孩儿,可得仔细挑选过。莫要亲家没结成,结成了仇家。

自小到大,庄氏就十分信任自己的兄长。即便嫂嫂说卫国公性子不好,但哥哥说重廷川可嫁,庄氏就觉得这孩子定然不错。

只要夫妻俩同心协力,小日子不就能够过得十分舒坦?

她和郦四老爷便是如此。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办,只要他们两个心是齐的,其他人再怎么犯事作妖都不怕。

不过……

庄氏有些为难的是,卫国公和嫡母梁氏一直关系不佳,连带着她嫂嫂小梁氏亦是对卫国公有偏见。如果这两个人联起手来进行阻挠,即便兄长庄侍郎出手相助,恐怕事情也没法成。

看看面若桃花的大女儿,再看看眸光坚定澄澈的小女儿,庄氏终是下定了决心。

“那西西就帮娘亲走这一趟吧。”她不放心郦南溪独自前往,“到时候找你六哥哥或者七哥哥陪着。”

郦家的六少爷和七少爷都是三房的。

郦四老爷和郦三老爷是双胞胎兄弟,自小感情就非常好。三房的少爷们没有同胞姐妹,就待四房的女孩儿们跟自己的亲姐妹一样。

“娘可是犯糊涂了。”四姑娘嗔道:“六弟、七弟还要读书,清远书院可不会随意让学生告假,怎能脱身去陪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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