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新聊斋 第三十一章

“几年前，我被专案组找到，他们向我请教在某地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邪教所为。我仔细看了现场留下的东西，猜测有可能是天一教，或者是有人模仿天一教的手法行事。可惜当时让首犯跑了，没有机会得到应证。剩下的都是些花钱雇来的喽啰，一问三不知……

我一直都在关注这个案子，寻找天一教教主的下落，她就像在和我捉迷藏一样，这一等就是两年，听说江城这边也出现了类似的事情，我就估计可能和之前的是同一个人所为。于是才有了上次江城之行，结果又被她逃掉了。

之后就是这次……又被她算计了。你们说得对，不是她太狡猾了，是实力有差距。”

王凯：“教授，连你都对付不了她吗？”

曲教授：“我一个人不行。”

听完教授的话朱颜突然发问：“教主其实是天一教的传人，这已经没有异议了，而你就是五仙教的传人，对吗？”

王凯：“啊？教授，你竟然是五仙教的人，你不会是教主吧，不是说只传女的吗？”

曲教授：“我是五仙教的弟子，但不是教主，现在没有教主，就连教徒也只有我一个人。五仙教教规传女指的是炼丹和使毒。我既不炼丹也不使毒，只学会了一些皮毛。所以并不影响我成为五仙教教徒，何况我没有选择。

王凯：“那你是怎么成为五仙教弟子的？”

教授：“上一任的教主是我的母亲。”

呃……

啊……

太意外了，有没有？

朱颜和王凯互相看一眼。

嗯，有故事。

曲教授：“我母亲叫曲秀秀，本来是生活在魔岭村的一个普通山民家的女娃。魔岭村就是你们住过的那个小村庄，是进入五仙岭的最后一个小村庄。

那个时候五仙教跟村子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大家相安无事，有时候教主还会为村民们看病，而村民们采集到珍贵的药材也会拿去送给教主。在村民们眼里教主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五仙教主看上了我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带到五仙岭作为下一任教主来培养。所以我母亲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一直生活在五仙岭，跟着教主采药修炼，几乎不闻世事。

后来战争爆发，连五仙岭这样偏远的地方也受到一定的影响。时不时地能够看到飞机飞过，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炮声。

有一天，魔岭村的族长派人来请我母亲，说村庄里来了伤员，希望我母亲能够去救治。

原来，1940年日军在越南河内设立了“滇缅路封锁委员会”，调集100多架飞机，集中轰炸滇缅公路的主要桥梁和运输车辆。这些伤员来自一个小型的运输队，他们当中有运输队的司机和工作人员，也有搭车回国参加抗战工作的华侨学者学生等等。

他们在半路上遭遇到日军飞机的轰炸，只得赶紧弃车逃命，被迫从公路上转移到这深山密林里来，在向导的带领下，几经周折，才沿着以前的茶马古道走到了魔岭村，由于有大部分人员受伤，他们只能暂时在村子里修养。

在滇缅公路修建以前，还经常有马帮托队走茶马古道经过魔岭村前往滇南，滇缅公路修好后，茶马古道渐渐就荒废了，魔岭村也就渐渐没有外人来了，没想到这次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小村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些人随身带的药品并不多。大量的物质包括汽油、粮食、医疗器械及药品都在车上，已经被飞机炸毁了，他们能够捡条命已经算是万幸。

村子里有草药，但是对伤重者起不到多少作用。于是族长派人去请我的母亲。

这个时候前任教主已经去世了，五仙岭上只有我母亲和两个年老的嬷嬷在守着。

我母亲听说村庄里有伤员，赶紧跟着来人回了魔岭村，毕竟她是从村里出去的，村子里的人都是她的乡亲。

母亲那时候已经完全学到上任教主的医术，所以她的到来很快就减轻了伤员的痛苦，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药，总之很神奇地，经过母亲的救治，那些高烧不退的退了烧，那些昏迷不醒的很快就醒了，该止血的止血，该接骨的接骨，而且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得快。

运输队的负责人杨辉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人，一直不停地夸赞母亲的医术，说她待在这深山老林里，简直太埋没了，应该出去救治更多的人，可是母亲只是笑笑，从不搭话。

在救治伤员这段时间，母亲和运输队的人也渐渐熟悉了，他们不知道母亲五仙教教徒的身份，以为她是一个医术高明的道家修行者，都亲切地叫她秀秀。

杨辉不止一次游说母亲跟他们去昆明或者缅甸，在那里她将大有作为。

但是母亲都拒绝了。

她作为五仙教教徒，要恪守教规，避世修炼。

等运输队的人养好伤后。他们分两部份离开，一部分人沿着茶马古道去最近的城镇，再从那里前往大理，最后去昆明。另外一部分人在杨辉的带领下，又原路返回到滇缅公路，在路上搭车回缅甸，他们将继续从事运输工作。

一个月以后，杨辉又来到了魔岭村。他说要感谢村民们的帮助，给他们带来了礼物。并要求见见我母亲。

族长派人送他去五仙岭，至于我母亲见不见他，就不是他能够管的了。

我母亲当然没见他，于是他留下一个包袱走了。

母亲还是把包袱打开看了，里面是几本医书和一些照片。照片上有飞机轰炸，有屠杀，有尸横遍野，有残墙断垣，有持刀挑起的婴儿……

又一个月后，杨辉又来了。

隔着门和母亲交谈：“我知道你是道家弟子，讲的是避世修行，可是外面妖魔横行，你如何安心修行……就算你修得长生不老，而眼看的是生灵涂炭，又有什么用呢？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杨辉一直以为曲秀秀是一个小道姑，所以才这样说。

“你看我们运输队的人他们也跟你差不多，甚至还有比你小的，都在为着国家民族而奋斗，你也应该加入到这之中来，才不枉费你所学。”

这次母亲好像有些松动了，她问：“我能做些什么呢？”

杨辉：“只要你愿意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缅甸和滇南这边都有不少的战地医院，你可以去那里帮忙，尽自己所能，能够救多少算多少。”

这一次母亲没有再拒绝，而是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杨辉走了。

杨辉把母亲送到了一家战地医院，母亲在那里从头开始当了一个小小的护理人员。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她照顾的伤员总是好得特别快，战地医院的医生护士和伤员都很喜欢这个动作麻利，手脚勤快，学什么都快的小姑娘。

杨辉差不多一个月会来一次，他们运输队专门负责给各个战地医院送物质。

母亲开始以为他是政府或者军队的人，但是后来才知道杨辉家是滇南有名的经商世家，在滇南和缅甸甚至东南亚都有他们家族的生意。

战争爆发后，杨家响应号召，积极投身救亡运动，不仅捐款捐物，还组织了运输队，把国外的物资从缅甸运回国内。

杨家的运输队就是由杨辉负责。他本来在美国留学，听说国内抗战如火如荼，就匆匆忙忙跑回来参加抗战。最先是在滇缅公路工程处当翻译，后来公路修好后，杨家组建了运输队，杨辉自告奋勇带队。他参与了公路的建设，对道路熟悉，他是比较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