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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网 > 玄幻 > 从皇宫禁军开始,分身遍御天下 > 第六百三十六章 皇室诅咒

皇帝赵由照,梁进并非初见。

在那次借助“火眼”窥探新宅时,梁进曾隔空一瞥这位九五之尊的病容。

虽然那时赵由照已显沉疴难起之态,但至少,他还维持着一个“人”的基本轮廓。

然而此刻……

当梁进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具蜷缩在冰冷金砖上、痛苦扭动的躯体时,一股混合着惊骇、荒谬与刺骨寒意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

无需任何怀疑,地上趟着的,确确实实就是大乾王朝的皇帝——赵由照!

他太瘦了!

皮肉紧贴着嶙峋的骨骼,几乎失去了填充其间的血肉,如同一具蒙着惨白人皮的骷髅架子。

烛光下,他苍白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像久旱龟裂的河床;稀疏枯黄的胡须,如同秋日衰草,杂乱地黏在塌陷凹陷的脸颊上。

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药草苦涩味,混杂着一种如同朽木霉烂混合着内脏**的甜腥气息,以及那浓郁的沉沉死气,如同无形的触手,紧紧缠绕着这具残破的躯体。

梁进上一次见他,他只是一个重病之人的模样。

而如今见他,却已经是将死模样。

难怪系统说还有几天他就要死了。

梁进现在看他的模样,甚至怀疑他能否撑过今夜!

但这令人心悸的濒死之态,并非最恐怖的冲击!

真正的恐怖……

在于赵由照那非人的畸变!

他那暴露在明黄色丝绸寝衣之外的皮肤,无论是脖颈、手臂、手腕……但凡未被衣物遮蔽之处,竟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鳞片!

那鳞片绝非装饰,而是深深嵌入皮肉之中,边缘与皮肤融合,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活生生的质感,如同冰冷的蛇皮!

鳞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泽,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湿滑、粘腻的反光。

而最诡异、最挑战理智极限的,是他的下半身!

两条本应分开的人腿,此刻竟从腰部以下,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彻底粘连、融合在了一起!

皮肤、肌肉、筋络都扭曲地交织成一团,再也分不清彼此。

在这融合的肢体表面,覆盖着更为浓密、更为粗大的青黑色鳞片,层层迭迭,如同披覆着一层天然的狰狞铠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条融合而成的“肢体”被异常地拉长,其内骨骼的形态显然也发生了骇人的畸变。

关节的凸起异常之多,使得这条“腿”呈现出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柔软和扭曲感。

它不再是人腿。

而是一条……活生生的、覆盖着鳞片的巨大蛇尾!

此刻的大乾皇帝赵由照,上半身虽枯槁如骷髅,尚能勉强看出人形。

而下半身,则已彻底沦为一个属于冷血爬虫的可怖器官!

一个半人半蛇、妖异绝伦的怪物,就在这象征人间至高权力的寝宫中心,无助地扭动、喘息!

“怎……怎会如此?!”

梁进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这一幕,梁进不由得回想起了葬龙岭上,九渊岩牢之中,那些被关在牢房之中的钦犯骸骨。

当时梁进就发现,那些钦犯的骸骨都有着严重的畸变,仿佛是在朝着一种人首蛇身的方向在畸变。

当时梁进只当是大乾皇室利用这些钦犯,在葬龙岭之中秘密进行着什么试验,才导致钦犯会骨骼畸变。

可如今……

这恐怖的畸变,竟然降临在了皇帝本人身上!

降临在了这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身上!

梁进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不久前,他透过火眼窥视时,赵由照虽然病入膏肓,气息奄奄,但身体结构还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仅仅是病弱而已!

这才过去多久?

短短时日,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在新宅之中,化作了如此可怖的怪物?!

看着地上那徒劳扭动、发出痛苦呻吟的半人半蛇之物,梁进只觉得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急速攀升!

这深宫大内的隐秘,远比葬龙岭的岩牢更加黑暗!

“来人……快来人啊……”

赵由照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俯瞰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毫无焦距地“望”着虚空。

疾病不仅侵蚀了他的身体,更剥夺了他作为人的基本感官——他已经彻底失明了。

他伸出枯枝般、同样覆盖着细鳞的手,徒劳地向前抓挠着冰冷的空气,声音嘶哑而充满孩童般的无助与恐惧:

“救驾……朕……朕重重有赏!黄金万两……封侯……封侯拜相!”

“快来人啊!救救朕!”

他试图依靠双手的力量拖动沉重的蛇尾向前爬行,逃离这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地面。

然而,那融合而成的、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蛇尾沉重异常,如同生了根的铁锚,根本不是他这具残破躯体所能拖动的。

仅仅挪动了不到半尺,他便耗尽了所有力气,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声。

整个人瘫软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梁进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这个被诅咒的可怜人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大乾的皇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赵由照那冰凉、布满鳞片的手臂时——

异变陡生!

梁进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毒蛇盯上般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一道气息!

一道强大、阴冷、晦涩如同深渊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寝宫之内!

距离他如此之近,几乎就在身后丈许之地!

而他,竟直到对方如此接近的这一刻才有所察觉!

能做到如此地步,悄无声息地突破他三品武者的感知,潜入到如此近的距离……来人实力,绝对是二品境界!

甚至……

比二品的悲欢都要强大恐怖很多!

一个尖细、阴柔、带着刻意伪装的焦急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寝宫中响起:

“哎呀呀!皇上!皇上!您……您怎么摔下龙床来了?!”

“这可如何使得!奴才万死!奴才万死啊!”

梁进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道瘦削、穿着深紫色蟒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烛光摇曳的阴影之中。

正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王瑾!

此刻的王瑾,脸上堆满了夸张的、近乎谄媚的担忧。

他腰弯得极低,迈着小碎步,用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朝着地上的赵由照奔来。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被主子摔跤吓得魂飞魄散的老奴才。

“老奴护驾来迟!让皇上受苦了!实在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王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

地上,原本陷入绝望的赵由照,听到王瑾的声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枯槁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激动和狂喜:

“王瑾!是王瑾!你……你终于来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如同破锣:

“杀!给朕把今夜当值的所有宫女、太监……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他们……他们胆敢抗旨不遵!戏弄于朕!都该死!全都该死啊!”

过度的激动和嘶喊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将魂魄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

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王瑾已抢步来到赵由照身边,动作看似慌乱,实则异常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覆盖着鳞片的部位。

他伸出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皇帝那枯槁而沉重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赵由照重新安置回宽大的龙床上,细心地拉过那厚重的锦被,将他畸变的下半身严密地盖住。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王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如同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您龙体要紧,切莫动气伤了根本。”

“那些不长眼的狗奴才,老奴一定遵旨,一个不留!”

“您先好好歇息,睡上一觉,等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一边说着,那只枯瘦如柴、指甲修剪得异常干净的手,如同鬼魅般悄然探出,精准无比地在赵由照颈后的睡穴上轻轻一按。

赵由照口中含糊的咒骂和喘息戛然而止,头一歪,瞬间陷入了昏睡。

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痛苦扭曲的面容,昭示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未能摆脱这无边无际的苦难。

王瑾仔细地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缝隙露出那骇人的蛇尾。

然后,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将垂落的层层纱帐一一仔细地拉拢、抚平。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充满了对主子的无限恭敬。

做完这一切,王瑾缓缓直起了腰。

当他转过身,面向梁进的那一刻——

所有的谦卑、惶恐、担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倨傲与冰冷。

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如同审视蝼蚁般的漠然斜睨着梁进。

仅仅一个转身,那个战战兢兢的老奴消失了。

此刻站在梁进面前的,是执掌生杀、权倾天下的九千岁!

是这深宫夜幕下真正的掌控者!

“梁进,梁旗总。”

王瑾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充满玩味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向梁进紧绷的神经。

梁进脸色铁青,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压抑: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直视着王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答案或破绽。

王瑾闻言,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骤然放大,变得诡异而狂热,仿佛在讲述一个神圣的预言:

“怎么回事?呵……”

他轻笑一声,目光投向层层纱帐后那昏睡的轮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咏叹的腔调:

“皇上,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他这是……褪去凡胎,蜕化变龙!”

“要不了多久,自当乘云升天!”

真龙?化龙?乘云升天?

梁进心中冷笑。

若是以前,他定然嗤之以鼻。

但见过化龙门的巨蛇,见识过这世界光怪陆离的力量,他对“龙”的存在已不再全然否定。

然而,眼前皇帝身上这令人作呕、充满痛苦与扭曲的畸变,绝无半分神圣可言!

这绝不是祥瑞!

而是最污秽、最邪恶的亵渎!

皇帝身上的这种变化,让梁进想到的不仅仅是九渊岩牢,还有……幽寰族!

“你给我看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梁进沉声质问,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警惕与敌意。

王瑾轻声一笑。

他不再看梁进,而是背负着双手,缓缓踱步,朝着前厅空旷处走去。

蟒袍的下摆拖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寝宫中格外清晰。

“用意?”

他边走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阴柔刻板,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咱家原以为,这普天之下,流淌着幽寰族血脉的活人,只剩下一个了。”

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梁进:

“倒是没想到啊……前阵子,你那位至交好友赵保,带着一身新鲜热乎的幽寰血脉,出现在了咱家面前。”

他重新迈步,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而今天……你,梁进,也来了。”

“带着比赵保那小子更浓郁、更纯粹的血脉气息。”

梁进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反问:

“厂公就这么确定?”

“仅凭一面之缘,就断定我身怀那什么‘幽寰血脉’?”

王瑾听到这话,脚步再次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梁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确定?呵……”

他轻轻摇头:

“咱家是人,是人就有可能看走眼。”

“人心隔肚皮,血脉藏得深,单凭眼力,咱家确实……确定不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阴冷而笃定:

“但是……”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宽大的蟒袍衣袖滑落,露出了那只枯瘦苍白的手掌。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稳稳地托着一枚物事!

那物事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碧色,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仿佛凝聚了最幽暗的湖水精华。

其造型古朴方正,正是帝王印玺的模样!

然而,这绝非寻常玉玺!

梁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若凝神细看,便能发现,在这碧色印玺的内部,仿佛禁锢着一团黑墨!

或者说,是一种类似水中墨汁般的东西!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印玺内部缓缓地蠕动、翻滚、变幻着形态,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更让梁进心神剧震的是,这枚碧色印玺本身,竟然在微微地、持续不断地颤动着!

那绝非王瑾手掌的抖动。

而是源自印玺内部的、一种自主的、充满渴望的震颤!

仿佛印玺中那团蠕动的黑墨,正急切地想要突破某种束缚,与外界产生共鸣!

“它——可不会认错!”

王瑾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和得意,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梁进骤变的脸色。

“这是……”

梁进的心脏狂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他体内的那融合的黑血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骤然变得滚烫,在他心窍中疯狂地搏动起来!

一个惊雷般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响,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阴玺?!”

王瑾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和了然所取代:

“哦?”

他拖长了声调,仔细打量着梁进,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小小的禁军旗总:

“你倒是……见识不俗啊!连‘阴玺’都认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托着那枚震颤不休的阴玺,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又如同举着一件致命的武器,朝着梁进的方向,缓缓递近!

随着阴玺与梁进距离的缩短,玺身内部的震颤陡然加剧!

那团浓稠的黑墨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疯狂地沸腾、膨胀、冲击着玺壁!

王瑾满意地看着阴玺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如同欣赏着最完美的实验成果。

他的视线从躁动的阴玺移开,重新落在梁进脸上,声音充满了探究:

“咱家倒是很好奇了……”

“赵保那小子,好歹是去过葬龙岭,他沾染上幽寰族的‘神血’,虽然稀薄了点,倒也……情有可原。”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玺的嗡鸣声仿佛就在梁进耳边响起:

“而你,梁进……”

王瑾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梁进彻底剖开:

“你的底细,咱家查得一清二楚!干净得像张白纸!祖上三代皆是军户,你本人更是从未踏出过京城百里之外!”

“葬龙岭?你连边都没摸到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

“你到底是如何获得这比赵保更为纯粹、更为强大的幽寰血脉的?!”

他死死盯着梁进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莫非……是赵保那小子,从葬龙岭千辛万苦带回来的‘神血’,他自己舍不得用,反而‘慷慨’地送给了你?”

王瑾嗤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可他身上的血脉,在你面前,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梁进,告诉咱家,这世上……真有如此舍己为人的至交好友吗?”

“即便有,会是赵保那小子吗?嗯?”

梁进心神电转。

王瑾的话,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他瞬间串联起来!

沈沧溟当初误认他为幽寰族人,根源就在于他融合了那滴神秘莫测的黑血!

赵保在葬龙岭蜕皮涧经历血蜕仪式,获得的是所谓的“神血”,一种次等的幽寰血脉力量。

而王瑾此刻口中的“血脉”,显然与“血”的本质息息相关!

无论是幽寰族本族的血,还是赵保获得的“神血”,亦或是自己体内这滴黑血,它们都属于同源的力量!

只不过,自己获得的,是其中最强的精血!

这枚阴玺之所以对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和吸力,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自己体内那滴同源的、最精纯的黑血!

梁进的视线从躁动不安的阴玺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王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声音沉凝如铁:

“莫非皇上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正是拜您所赐?”

“是九千岁用上了邪法,害了万岁爷?”

他直接抛出了最尖锐的指控,试图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呵!”

王瑾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手腕一翻,那枚躁动不已的阴玺瞬间隐没于宽大的蟒袍袖中,寝宫内那令人窒息的嗡鸣和吸力也随之消失。

他斜睨着梁进,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稚童:

“小子,收起你那点不入流的激将法。想从咱家嘴里套话?”

他缓缓摇头,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你还太嫩了点!”

梁进并未因对方的轻蔑而动怒。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前厅中央的王瑾,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去。

每一步踏在金砖上,都发出清晰的回响,如同战鼓在死寂中擂动。

“那厂公究竟意欲何为?”

梁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先是招揽不成,又将这足以诛灭九族的皇家隐秘展示于下官眼前。是不是意味着,下官看完了这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得被厂公您……灭口了呢?”

他停下脚步,距离王瑾仅剩三步之遥,目光坦然而锐利:

“若真是如此,在下官临死之前,能否恳请厂公大发慈悲,让下官……做个明白鬼?”

最初的疑惑终于解开。

王瑾突如其来的招揽,其根源,果然在于这所谓的“幽寰血脉”!

赵保在缉事厂火箭般的蹿升速度,也必然与此脱不了干系!

自己,成了王瑾眼中一个拥有特殊价值的“材料”!

王瑾平静地看着逼近的梁进,脸上那丝讥讽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几分诡异悲悯的神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梁进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梁进啊梁进……”

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沉下去,目光飘向寝宫蟠龙柱上那些盘绕的、威严的龙形雕刻:

“你可知……皇上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梁进脚步微顿,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王瑾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那些华丽的雕刻,望向了更悠远、更黑暗的过去:

“这是一个诅咒。”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感,如同在揭开一页尘封的血色史册:

“一个自太祖皇帝开国之时,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龙椅之上的……诅咒!”

“凡我大乾赵氏子孙,无论谁人,一旦承继天命,坐上那张龙椅,这诅咒便如影随形,刻入骨髓!”

“待到天命将尽,大限来临之际……”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龙床纱帐,声音变得森然:

“便是这‘龙蜕’之相显现之时!褪去人形,显露……‘真龙之容’!”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诅咒?

刻印在皇位之上的诅咒?

谁登基,谁中招?

梁进心中飞速盘算。

他自然不信这玄而又玄的“天命诅咒”之说。

更合理的解释是:只有登上皇位,成为这帝国名义上的主宰,才有资格接触到某个特定的、隐秘的……东西!

而正是接触了那个东西,才会在生命走向终点时,触发这恐怖的非人畸变!

至于那个东西……

梁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王瑾那宽大的、掩藏着阴玺的衣袖:

“厂公的意思是……接触‘阴玺’者,便是接触诅咒者?”

“是阴玺……导致了使用者在将死之时……发生这种畸变?”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那枚邪异的印玺。

王瑾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的虬枝般舒展开,那笑容诡异难明。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说道:

“梁进,你又可知……”

他话锋再次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梁进,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幽寰族的血脉之力,恰恰是解除皇上身上这‘诅咒’的……唯一良药?!”

“太祖皇帝深谋远虑,原在六扇门之中,留了一个幽寰族血脉,留作后手。”

王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可惜啊,那道血脉稀薄不堪,根本无用!”

他的目光在梁进身上逡巡,如同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反倒是你和赵保……你们两人身上所蕴含的、如此浓郁、如此活跃的幽寰血脉……”

“简直是上天赐予,助陛下脱离苦海的无上灵药!”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向梁进:

“赵保识时务,已归入咱家麾下,为陛下效力,是他的福分。”

王瑾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裸的杀意:

“而你……梁进!咱家亲自招揽,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说,如今救治陛下刻不容缓,咱家不用你这现成的‘良药’,又该……用谁呢?!”

最后一句,杀机毕露!

寝宫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王瑾那张阴鸷的脸上明灭不定,如同狰狞的鬼面!

梁进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然而,这杀意反而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王瑾想杀他,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若王瑾不想杀他,他才要怀疑对方是否还藏着更阴险、更致命的算计!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梁进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他迎着王瑾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

“厂公,何至于此啊?”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提出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

“在下官看来,此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解法,不知厂公……愿不愿听?”

王瑾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梁进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献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味:

“哦?说来听听?”

“咱家倒要看看,你这将死之人,还能口绽莲花不成。”

梁进的目光坦然地迎向王瑾,语速不疾不徐,吐出的字句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寝宫之内:

“如今皇上身中‘诅咒’,龙体……嗯,或者说‘圣躯’已然如此,药石罔效,天命难违,时日……恐怕真的无多了。”

“厂公您执掌缉事厂,权倾朝野,肩负社稷安危之重任。”

梁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与其耗费心力,去寻求那虚无缥缈的‘解咒’之法,何不……”

“顺势而为,另立新君,以安天下?”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淮阳王赵御,宗室贤王,德才兼备,素有贤名,朝野称颂。其母族乃江南大族,根基深厚。”

“若由他承继大宝,必能稳定朝局,安抚民心,成为一代中兴明君!此乃顺天应人、利国利民之善举!”

“厂公何不……做个从龙定鼎的……千古名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王瑾听完梁进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如同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小小的禁军旗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他重新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

足足过了好几息,王瑾才猛地发出一阵嘶哑而充满荒谬感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寝宫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咱家……咱家是真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一个小小的禁军旗总,芝麻绿豆大的官儿,竟敢在咱家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话来!”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浑浊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纯粹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机!

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寝宫内的烛火都为之黯淡!

“就凭你这番狂悖逆天的言论!”

王瑾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

“咱家就该将你立毙当场!千刀万剐!诛你十族!以儆效尤!”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尖萦绕起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冰雾般的阴寒内力!

那爪风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经隔空袭来,锁定了梁进的咽喉!

“更何况!”

王瑾眼中厉芒爆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你的血脉,正是救治陛下的关键!”

“此刻,正好拿你这逆贼的命,来为陛下……祛除诅咒!”

话音未落,他那只萦绕着黑色冰雾的利爪,朝着梁进的方向,凌空狠狠一抓!

“嗤——!”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漆黑爪影,凭空凝聚!

爪影尖锐,如同来自地狱恶鬼的索命之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凶狠绝伦地抓向梁进的脖颈!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爪,蕴含了王瑾必杀之心!

足以轻易撕碎寻常三品武者的护体罡气!

然而。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恐怖一爪,梁进竟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那漆黑爪影即将触及他咽喉皮肤,冰冷的寒意已经刺痛肌肤的刹那——

梁进眼中精光爆射!

体内沉寂的力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右掌闪电般抬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巨力,朝着那袭来的爪影中心,一掌平推而出!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骤然在寝宫之内炸开!

梁进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竟如同摧枯拉朽般,精准无比地拍在了漆黑爪影最核心、力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凝练如钢的爪影应声而碎!

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黑色琉璃,瞬间爆裂成无数细碎的黑色冰晶和狂暴的阴寒劲气,四散激射!

“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如同平地起了一阵飓风!

寝宫之内,烛火熄灭大半,无数烛泪被震得飞溅;厚重的帷幔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撕扯,猎猎狂舞;地面金砖上积累的微尘被瞬间扬起,弥漫成一片灰雾!

整个寝宫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王瑾脸上的杀意瞬间被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所取代!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梁进那只缓缓收回、毫发无损的手掌,以及对方身上那瞬间爆发又迅速隐去的、远超六品境界的雄浑气息!

“你……”

王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震动,他死死盯着梁进,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小子……不是六品武者!你是……三品!”

他浑浊的眼眸中精光暴闪,瞬间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愕化为一种冰冷的了然和更深的忌惮:

“连六扇门的《潜龙在渊》你都练圆满了!看来……”

王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

“你是受捕神的指使了!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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