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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网 > 玄幻 > 从皇宫禁军开始,分身遍御天下 > 第五百九十三章 寨主回来了!

宴山之巅,罡风如怒。

凛冽的寒风自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在嶙峋怪石间碰撞回旋,形成一道道肉眼几乎可见的气流漩涡。

空气变得粘稠而躁动,足以将寻常人吹得站立不稳。

就在这片险峻的绝顶之上,梁进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沉静如渊,落在前方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小玉。

年仅十岁的女童,此刻正拉开一张几乎与她身高相仿的硬弓。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远超年龄的专注与锐利。

她紧盯着百步之外、在狂风中微微摇晃的箭靶红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

“咻——!”

一支羽箭离弦而出!

箭矢甫一离弦,便立刻被一股强劲的侧风狠狠撕扯,瞬间偏离了预想的轨迹,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剧烈地摇摆、翻滚!

然而,小玉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她仿佛能“看”到那无形风刃的轨迹。

就在箭矢被卷偏的刹那,她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咻!咻!”

紧接着,又是两支箭连珠射出!

后两支箭的轨迹同样被狂风扭曲。

但它们的偏离方向却与第一支箭截然不同,仿佛三条被狂风戏弄的灵蛇,各自划着诡异的弧线,朝着目标激射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梁进的目光追随着那三支在狂暴气流中挣扎的箭矢。

只见它们在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竟像是被冥冥中的丝线牵引。

第一支箭被一股上旋气流猛地托起,险险越过一道风墙。

第二支箭则巧妙地借助一股回旋的乱流,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转折。

第三支箭更是如同游鱼般,贴着几道交织的强风缝隙穿行而过!

“笃!笃!笃!”

三声沉闷而精准的响声,几乎不分先后地传来!

三支羽箭,最终竟稳稳地、深深地钉在了那百步之外的靶心之上!

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小玉紧绷的小脸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她放下沉重的弓,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月光下晶莹闪烁。

她昂起下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期待,望向梁进,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兽。

梁进眼中掠过一丝由衷的赞许,他走上前,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小玉的头顶,声音带着欣慰的笑意:

“好!很好!看来你已经真正领悟了在这‘风狱’之中射箭的奥义。”

他的目光望向那依旧肆虐的狂风:

“不是去对抗它,而是去看它,去算它,去借它。提前预判每一股乱流的方向和力道,将风的轨迹也纳入你的箭道之中,最终让那看似破坏的力量,成为你命中目标的助力。”

“《七星逐月箭》的‘逐风’之意,你已得其精髓。”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而肯定:

“这门箭术,我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

“剩下的,便是水滴石穿的苦练,将这份‘预判’与‘借势’融入你的骨血,直至成为本能。”

看着小玉因刻苦训练而略显疲惫的小脸,梁进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怜惜。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玉的眼睛,声音格外柔和:

“不过,小玉,记住,你首先是个孩子。”

“该玩耍时就尽情去玩耍,该休息时就安心休息。练武固然重要,但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玄级武学《七星逐月箭》,是他为小玉精心挑选的。

他并非没有更强横的箭术,比如那霸道绝伦、足以焚山煮海的地级箭法《射日余烬》。

但那门武学至阳至刚,需澎湃的纯阳内力或天生神力为根基,强行修习只会损伤小玉的根基。

相比之下,《七星逐月箭》灵动多变,讲究技巧与心神合一,更适合小玉的天赋。

尤其是她与神雕之间那近乎心灵感应般的奇妙联系。

一旦小玉箭术大成,与翱翔九天的神雕配合,她的战斗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说到底,梁进从未想过要将小玉锻造成一个多么惊世骇俗的绝世高手。

那条路,太苦、太孤独、太残酷,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他更希望小玉的人生能轻松一些,多一些孩童应有的无忧无虑。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而略显迟疑的脚步声,自身后的山道传来,踩碎了呼啸的风声。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刻意放轻了动作,却又难掩一丝心绪不宁。

梁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不必回头,那熟悉的清冷气息和带着一丝拘谨的步伐,已让他知晓来者是谁。

木山青。

梁进很清楚,想要同一名女子关系友好,不能一直太过热情。

一定要懂得松弛有度,忽冷忽热,这样才能让女子愿意主动解开心中防备。

自那日寨门前风波之后,梁进便有意疏远了她。

连续两日,他或是忙于山寨事务,或是指导小玉练功,即便偶遇,也只是客套地点头示意,再无之前那般热情关切,更无那赠“彩虹”的温柔举动。

这种刻意的冷淡,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木山青心头那刚刚燃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悸动火苗。

她先是困惑,继而失落,最终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甘。

此刻,她终究是按捺不住,主动寻来了。

“自己玩去吧,小心些。”

梁进轻轻推了推小玉的肩膀,语气宠溺。

小玉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粹的欢喜。

她冲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清脆却略显怪异的呼哨。

哨音刚落,悬崖之下深邃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两点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光芒锐利如剑,穿透夜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唳——!”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鸣叫。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魔神,猛地从深渊中冲天而起!

狂风被这庞然大物带起的气流搅动得更加狂暴!

黑影展开的双翼,翼展竟已接近三丈!

在清冷的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覆盖全身、如同玄铁浇铸般泛着冷硬光泽的翎羽,以及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虬结肌肉轮廓。

正是神雕!

它的体型,比起当初梁进刚得到它的时候明显又大了一圈!

更令人惊异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再是禽类的圆瞳,而是如同两颗熔化的黄金,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竟似完全不受黑夜的影响!

小玉欢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悬崖边缘狂奔而去!

她小小的身影在崖边奋力一跃,直直坠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就在小玉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神雕庞大的身躯如同精准的云朵般滑翔而至,宽阔如小舟的脊背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小玉熟练地翻身骑上雕背,小手紧紧抓住神雕颈后粗硬的翎羽。

神雕发出一声畅快的长鸣,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扇,卷起强劲的气流,载着背上的小玉,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下灯火隐约的宴山寨俯冲而去!

一人一雕,在陡峭的山壁间灵活地穿梭、盘旋,做出种种惊险刺激的飞行动作。

小玉兴奋的尖叫声和笑声,洒落在寂静的夜空。

梁进目送着那消失在夜幕中的巨大黑影和欢快笑声,眼中若有所思,低声自语:

“成长性……果然惊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神雕不仅体型力量暴涨,其体内似乎还蕴育出了一股更加雄浑、更加接近“凶兽”的气息。

自落脚宴山寨后,有了稳定的环境,小玉对神雕的照料可谓无微不至。

而梁进则通过【道具栏】,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大量新鲜的上等牛肉。

这使得神雕不仅更强壮了,甚至还获得了一些以前不具备的特殊能力,比如夜视。

之前的神雕就犹如普通的鹰科鸟类一样,白天目力极强,可一旦到了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如今的神雕,其一双眼睛竟然可以犹如猫头鹰一样,即便是在夜里也能够清晰视物。

随着小玉的离去,山顶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清冷的月光。

那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终于来到了梁进身后不远处,停下。

梁进缓缓转过身。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亮了木山青的身影。

她显然是精心准备过。

换下了一贯利落的劲装,穿着一身略显柔和的月白色长裙,裙裾在风中轻轻摆动。

平日里随意束起的青丝,此刻也挽成了一个略显温婉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

脸上似乎也薄施了脂粉,遮掩了那丝因连日心绪不宁而带来的憔悴,在月色下透出一种清丽脱俗的韵味。

只是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惯常的清冷,以及……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梁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带着一丝欣赏,随即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自己刚才站立、俯瞰群山的位置。

木山青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梁进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轻易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悸动,依言走上前,与梁进并肩而立。

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浩瀚星河,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中天,将清冷的光辉洒遍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也洒在两人身上。

山风依旧凛冽,吹动衣袂翻飞,却吹不散这一刻奇异的静谧。

“今夕遥天末,清光几处愁。”

梁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风声中响起,如同古琴拨动心弦。

木山青心头猛地一颤!

好诗!

短短十字,意境辽阔而苍茫。

遥望天地尽头,今夕何夕?

那无处不在的清冷月光,又映照着多少离人的愁绪、征人的血泪、漂泊者的孤寂?

这诗句中蕴含的悲悯与苍凉,瞬间击中了木山青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学识渊博的男人,竟也有如此细腻深沉的情怀,文采斐然至此。

她不由得微微侧目,望向梁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轮廓。

梁进也恰在此时转过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他的双眸在黑夜中格外明亮,如同倒映着星河的深潭,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轻声问道:

“木姑娘,是否……也在思念远方的家人?”

家人?

木山青微微一怔,这个词对她而言,遥远而陌生,带着一丝刺痛。

她早已是孤身一人,行走在冰冷的江湖路上。

梁进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与怅惘,仿佛在自言自语:

“可惜,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孤月,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天地之大,孑然一身,何处是归途?”

他的情绪并未作假。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依然还是会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也依然会深深孤独。

而他也知道,只有真实的情绪才最能感染人。

果然。

这突如其来的、深沉的孤独感,瞬间令木山青共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种强烈的共鸣在她心中激荡。

她从未听梁进提起过他的过往,此刻这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个同样孤寂漂泊的灵魂。

看着他面上那黯然神伤的神情,木山青只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刺痛和怜惜,一种想要靠近、想要抚慰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纤纤玉指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手臂,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

然而,手抬到半空,千言万语却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究不是善于表达柔软情感的人。

就在这时,梁进却已抬起头,脸上那丝黯然如同晨雾般迅速消散,重新挂上了那抹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无妨,习惯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目光落在木山青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倒是木姑娘,若心中尚有记挂之人,不妨……多去看看,莫要留下遗憾。”

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木山青心中又是一动。

她来宴山寨,不正是为了等待那个她唯一还记挂的人吗?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风大露重。”

梁进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朝着下山的小径走去。

“宋先生!”

木山青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挽留。

梁进脚步一顿,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带着询问的神色:

“嗯?木姑娘还有事?”

木山青张了张嘴,脸颊微微发烫:

“我……”

她想问他为何突然冷淡,想问他那诗句是否为她而作,想问他……心中到底如何看待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结结巴巴的:

“我……那个……没……没事了……”

所有的勇气,在梁进那平静深邃的目光下,瞬间溃散无踪。

精心准备的话语,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梁进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一步,再次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木山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在木山青惊愕的目光中,梁进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指尖的触碰,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木山青所有的防备!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如同火烧般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一股强烈的羞愤和被人轻薄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内力微凝,就要厉声呵斥这个登徒子!

然而,就在她即将爆发的刹那——

梁进的手却已收了回去。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轻佻的举动只是拂去一片落叶般随意。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入了下山小径的阴影之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木山青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月光冻结的雕像。

斥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胸口发闷。

那残留在他指尖的温热触感,此刻却像烙印般灼烧着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战栗。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巨大的失落、被戏弄的羞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烈吸引却又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你……”

她望着梁进消失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

“你……到底……是何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忽而热情似火,赠她世间难寻的“彩虹”,在她心中投下涟漪;忽而又冷若冰霜,视她如无物,让她尝尽失落。

此刻,更是做出如此轻浮暧昧之举,却在点燃她怒火的同时,又悄然抽身离去,留下无尽的困惑和……悸动?

“为什么……不说清楚?”

木山青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

她一向自诩冷静自持,心如止水,能洞察人心,掌控局面。

可如今,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喜怒哀乐,竟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男人牢牢地攥在了手心!

他如同一个高明的琴师,随意拨弄着她情感的琴弦,让她奏出他想要的旋律。

而她,却连这旋律是悲是喜都分辨不清!

这种被操控、被愚弄、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木山青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

她是堂堂三品高手!

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可恶!”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她齿缝间迸出。

锵啷!

腰间软剑如同压抑已久的怒龙,瞬间出鞘!

冰冷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木山青胸中郁结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她猛地挥动长剑,灌注了内力的剑气毫无章法地向着四周疯狂劈砍!

嗤!嗤!嗤!

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坚硬的岩石被斩出一道道深深的剑痕,碎石迸溅!

她如同一个失控的剑舞者,在这绝顶之上,以毁灭的姿态宣泄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情绪。

不知劈砍了多久,直到胸中那口恶气稍平,内力也消耗了不少,木山青才猛地停下动作,持剑喘息。

月光下,她面容上布满寒霜,眼中燃烧着尚未熄灭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梁进离去的方向,最终收剑入鞘,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满心的不甘,悻悻然转身下山。

那精心打扮的月白长裙,此刻沾染了尘土,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

翌日,清晨。

宴山寨还沉浸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静谧之中。

突然,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穿透力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山寨!

“寨主回来了!!!”

“是寨主!是寨主他们终于回来了!!!”

“快!快出来啊!寨主回来了!!!”

这些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宴山寨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寨主回来了?”

“真的假的?!”

“快!快去看看!”

无数扇门被猛地推开!

睡眼惺忪的寨众们纷纷涌出房间,脸上带着狂喜、激动和如释重负。

山寨地势极高,视野开阔,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衣穿鞋,便争先恐后地朝着寨墙、哨塔或者视野好的高处跑去,伸长脖子,焦急地朝着山下的方向眺望。

果然!

在那蜿蜒崎岖、被晨雾笼罩的山道上,一队人马正如同疲惫的蚁群,缓缓地、沉默地向上移动着。

虽然距离尚远,但领头那匹神骏黑马上,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和标志性的玄色披风,不是寨主“傲刃雄魁”尹雷凌又是谁?!

“是寨主!真的是寨主!”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快!准备开寨门!迎接寨主!”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山寨陷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中。

很快,几乎所有在山寨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惊动了。

三当家“白衣文士”白逸,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好,只穿着一身单衣便匆匆赶来,手中紧握着他那柄新换的檀木折扇。

他站在寨门内侧最前方,眉头却已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下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孟威的脸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在几个心腹的搀扶下也挤到了前面。

他脸上混杂着兴奋和一丝忐忑,踮着脚,伸长脖子,目光在归来的队伍中急切地搜寻着,口中念念有词:

“三娘呢?燕三娘呢?她怎么没在队伍里?她去哪了?”

“还有,我爹呢?我爹孟广!他在哪?怎么看不到他?”

而人群中的木山青,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平静。

她紧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山道上那越来越清晰的队伍。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骑士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希冀。

她在寻找一个身影,一个她等待了许久的身影。

然而,随着队伍靠近,她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眼中的希冀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

梁进则站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神情平静,目光深邃,仿佛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即将上演的一幕悲喜剧。

沉重的马蹄声终于清晰可闻。

归来的队伍,缓缓地踏上了通往寨门的最后一段陡坡。

当他们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清晰地呈现在所有翘首以盼的寨众眼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山门前鼎沸的欢呼声、喧闹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泡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支队伍……太不对了!

没有凯旋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重!

一种浸透了骨髓的悲伤和绝望!

领头的高头大马上,尹雷凌依旧挺直着脊背,但那张原本刚毅威严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沧桑。

他紧抿着嘴唇,他身上的玄色披风破损了好几处,沾染着暗沉的颜色,分不清是泥泞还是……干涸的血迹。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稀稀落落,竟只有七骑!

出发时,是数十名山寨最精锐的好手,个个龙精虎猛,意气风发!

如今,归来的却不足十人!

而且这七人,无一不是人人带伤!

有的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有的断臂残肢,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有的脸上、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深可见骨!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药味和……死亡的气息!

如同一群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残兵败将!

“人……人呢?”

“怎么……怎么只有这么点人回来?”

“其他人……其他人去哪了?”

“天啊……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寂之后,是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喃喃低语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寨主此行,绝非凯旋,而是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惨败!

一场……几乎全军覆没的惨败!

白逸握着折扇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

他心中的不祥预感,此刻化作了冰冷的现实。

木山青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寻找的那个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心脏。

终于。

尹雷凌带领着这些残兵败将,缓缓来到了紧闭的山寨大门前。

所有寨众都下意识地涌了上去,围拢在尹雷凌的马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惊惧、悲痛、疑惑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一个残酷的宣判。

尹雷凌勒住缰绳,他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寨主!”

孟威第一个忍不住,他推开搀扶他的人,踉跄着冲到尹雷凌的马前,仰着头询问:

“寨主!燕三娘呢?她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她去哪了?”

“还有……还有我爹呢?他在哪?”

尹雷凌的目光落在孟威那张激动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悲哀。

到了此时此刻,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最先问的竟然还是那个女人的下落!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燕姑娘有她自己的事,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

说到此处,尹雷凌的声音猛地一滞。

他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哀伤,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至于你的父亲……孟广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残酷的真相。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孟威那张充满迷惑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他……已经……悲壮牺牲了!”

轰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山门前轰然炸响!

“什……什么?!”

“二当家……死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

……

惊呼声、悲呼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瞬间爆发!

整个山寨门口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和悲痛之中!

而风暴的中心,孟威整个人如同被那道惊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一片死灰!

“爹……爹……”

他失神地、无意识地喃喃着,仿佛不认识这两个字。

随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猛地瘫软在地,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涕泪横流。

下一刻。

一道人影也来到了尹雷凌的面前。

正是木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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